nbsp; 他们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交谈道。
手下皱了皱眉,很无奈的道:“好了。”
“和好了?!”
陈将军不可置信。
“是的。”手下也是一副没有想到的模样。
在接近傍晚的时候,一人独酌完的建安回到了家中。
孟今聆自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看。
建安死皮赖脸的跟在忙进忙出准备晚餐的孟今聆身后,对于孟今聆的冷脸和讽刺好脾气的照单全收。
他笑道:“孟孟莫生气,我不去便是。”
孟今聆心中诧异,但不好表现出来。
她装作无意的看了一圈围墙。
但是,毫无经验的她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孟今聆大声道:“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原谅你吗?”
“那孟孟说,要我如何?”
孟今聆揪着他的衣袍:“你给我进来说话。”
她将建安一把推进门内,然后狠狠的甩上了门。
孟今聆在桌上点燃了蜡烛,外面的人能看见里面的人的人影。
她故意面朝外,大声喊给外面的人听:“写!……你还问我写什么?!当然是写检讨啦!”
“遵命。”建安没想到真的开始动笔写了起来。
孟今聆听完外面的动静回头一看,赶紧去夺建安的笔:“我只是骗骗外面那些人,你怎么还真的写了起来啊。”
她想起自己今天刚刚丝毫不给建安面子的一段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小声问:“我刚刚是不是太夸张了点,让他们听见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了。”
“不好的影响?”建安对此一脸茫然,他斜眼想了会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无碍。”
不管是惧内还是妻管严的名号,对建安来说都无关紧要。
或者说,那些无足轻重的人的评价好坏对建安来说都不重要。
自己成为别人嘴里轻蔑的谈资或者是嬉笑的八卦,都无所谓。只有初心跳动的声音才会挑动他的听觉神经,催促着热血在身上沸腾。
既然建安这么说了,孟今聆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她说起白日里的正经事:“今天我去赵念那里,他的哥哥给你写了一封信……哎,你怎么又写起来了?”
孟今聆一看,建安又继续动笔写写画画了起来,以她对古代书法和文字的认识来讲,倒着看一点都分辨不出来对方究竟在写些什么。
建安摆摆手,指指外面,让她轻声继续说下去。
“书信我不敢随身携带,于是我就记下了内容,但是信我烧了。”
建安点点头:“你说。”
孟今聆便尽量还原的将白天在书信中的内容给建安重复了一遍。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没有想象中的以情感人,靠着爷爷辈的来往跟他拉关系。
对方就在书信之中阐述了一件事情:如何打仗。
他在心中给建安阐述了他未来五年至十年间的行军计划。
他要安抚孟家军,挑拨中部各军,而后在等他们鹬蚌相争自己得利之后,一具吞并中部,接着收复南部各地,最后是将孟家军彻底消灭,实现一统。
并且,在此期间,为了获得口碑、舆论,确保自己的名正言顺性。他将在旧地舍弟中央政府机关,找到皇室众人,扶他上位。
建安听着,面部表情。并不激动,也不不屑。
孟今聆大致说完,等待着建安的决定。
建安还是一言不发,慢吞吞的继续在纸上比划。
孟今聆探头看去,纸上已经堪堪有了一个雏形。她探头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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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看懂,便放弃了。
她问建安:“你怎么看?”孟今聆没等建安的回答,先着急的谈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个人还蛮实在的,不跟你说什么虚情假意的东西,直接拿真本事来邀请你。”
“实在?”建安摇摇头。
能在信中想出写这些而不是寒暄的人就不可能是一个心眼实实在在的人。
而且……
“耳听为虚,谁现在能保证他未来肯定会按着打算进行呢?”建安目前对赵量不以为意。
孟今聆听了他的话,一想。
确实如此,写在纸上的计划再精彩,那也不过只是个计划而已。
“我们就静观其变吧。”建安笑笑,手腕一勾,在纸上落下了最后一笔。
他将纸叠好推给孟今聆,而后朗声道:“检讨书一份,还望夫人收下。”
孟今聆一愣,哭笑不得的收下了那张纸。
展开一看。
只见一座石头组成的山上爬着各式各样的猴子。有的懒散的躺在山底,有的缺胳膊少腿的依附在别的猴子身上,有的躲在山坳里小心翼翼的往外探视着这个世界,有的找到了半山腰平坦的露台懒洋洋的仰躺露出了肚皮,还有的浑身是伤的跃跃欲试跳在半空中。所有的猴子大多击中在中部和下端,山顶上空空如也。
孟今聆瞅了一会儿,没瞅明白,问道:“这是什么?”
建安站起了身子,双手揣在兜里,笑着回到:“天下。”
自从那晚建安下了决定之后,赵念只来过一次,是建安跟孟今聆一同在门口接待的她。
赵念眼泪汪汪的望着建安,建安却只回以客套的笑容。
如此几番,赵念脸上的真挚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下去,她露出刁蛮的本性:“你……!”不过幸好,她还有些分寸。赵念放低了声音威胁道:“本小姐给你最后机会,你真的不跟我走?”
建安微笑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赵念看着他这个表情,彻底明白了。她咬牙:“好、好,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孟今聆看着赵念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松一口气,笑道:“这下好了,她这个事情算是结束了。”
“结束了?”建安摇摇头,“不,还没有。”
这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第74章三年
自从赵念走了以后,孟今聆所理解中的“开始”并没有立刻开始,它让她等待了近三年。
孟尧已经几乎忘却了他们这块承载着他初心的地方。
西部的清泉、甜蜜的瓜果、暖洋洋的日光让他日渐迷醉。
陈将军已经快一年没有收到西部发来的联系信笺,他寄发的信也如同石沉大海,全然没有了消息。
渐渐地,他也对与孟尧汇合失去了希望。
陈将军满足于在南方与妻儿老小其乐融融的日常生活,对建安的监视也早就解除。他现在越发像是一名解甲归田的老人,身上丝毫不带在沙场上拼杀所需要的厉气,气质跟身上的肌肉一起变得软绵绵的。
偶尔,他会提着好酒去建安家蹭一顿鸽肉。
但是对于建安来说,“开始”在赵念到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了。
好像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所事事的建安开始撩起衣袖下了田地。
小小的一方院子被他开辟成了好几块地方种植蔬菜,还养了鸡和鸽子,养的肥美极了。陈将军吃过一次便赞不绝口,经常带着酒来吃上一口,有时候还要换上半只带回家去。
孟今聆颠着刚刚陈将军醉醺醺之中丢下的分量不小的铜币,和往常他留下的碎银搁在了一起。
她一边收拾残渣一边对建安道:“虽然辛苦了点,但是好歹他出手大方,我们也不算吃亏。”
孟今聆对着阳光看自己日兼粗糙的双手,心中默叹。
这已经从大小姐女主角的手变成了打杂配角的手了啊。
快三年了,她已经几乎忘记了有姨妈巾、马桶、沐浴乳、热水器等高科技产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了。
她惊恐的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
现在就回去吗?
孟今聆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但是总也下不了决定。
她想,等等,再等等,如果有恰当的时机,她一定会……
第二天,孟今聆顶着淤黑的眼袋困倦去鸽笼喂食、打扫。
突然看见了什么,她眼睛微微瞪大,丢下扫帚便去田边正忙活着的建安。
“建、建建建安,那只鸽子它回来了。”
建安慢条斯理的做完手中的事情,搓了搓手中的尘土,将农具按照原处归放好之后,才慢吞吞的跟着催促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孟今聆走进了鸽房。
虽然已经见了这样的场面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孟今聆还是很紧张的盯着建安将手伸进笼子里,将那只鸽子握在手心捉了出来。
如果陈将军有心来鸽笼仔细查阅的话,就会发现这边不定期的会出现几只与周围安逸肥美的肉鸽体型神态完全不一样的鸽子——建安他养了几只信鸽,以此搜集当今天下的各类讯息。
这也是他在家种田养畜的初衷之一。
一开始的时候,孟今聆有很大的疑虑。
“如果陈将军发现你养鸽子了怎么办?”
那个时候,陈将军虽然松懈了对建安的监视,可是并没有完全的撤离,他还对孟尧忠心耿耿,做着能够将建安留下终有一天会在两军会合之时发挥作用的美梦。
所以,孟今聆很担心建安这样明目张胆的举动会不会引起怀疑导致败露。
建安对此很轻松,思考看不出担忧的模样,他跟孟今聆说:“不会的,人啊越是对送到眼皮子底下的东西越是懈怠,他们以为看见的就是真实的,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掌握,其实……”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信鸽放进笼内,笑着表示,“他们却忽略了表面之下的陈仓暗渡。”
一切果真就如建安所说的那样,陈将军一开始确实有些将信将疑,但在建安的坦然之下产生了小小的内疚与自责,他为自己的疑神疑鬼而感到不好意思。
建安几次主动邀请他进鸽笼参观,或者是想要吃哪只自己进去挑,陈将军都被鸽笼的味道给吓退了。
因此,他并没有发现掩藏在美味下的利刃。
建安就靠着这样的方法搜集了许多情报。
当下,中部战火连绵不断。各大聚集在中部的势力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扩大自己的势力不得不与周边的势力发生对抗,彼此之间战的火热,中部地区民不聊生,甚至出现了饿殍千里、百户一人的惨状。
郝将军一开始选择了行军中部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的,没想到却被绞入了无穷无尽的纷争之中,在守护自己资源的同事还必须想方设法夺去他人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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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也想过听从池副官的话退守南边好歹还能留着兵力以图后续发展,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但是胡校尉极力的鼓动他像中部进发,他跟郝将军表示,退守南部是下下之策,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想要退一步,中部的那些饿狼们就会顺着他后退的脚印前进一步,他想要退守南边,可是结果很可能是连南方都会被卷入,到时候他会连最后一块稳定的资源攻击地都会因此丢失。而且,郝将军为了夺取中部的地界已经奋斗了几年,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如果现在撤离,那这些年的努力难道就要成为无谓的浪费吗?
郝将军听了,深以为是。
别的不提,就提这几年他为了在中部地区站稳脚跟损失的兵力,他就不能白白的就这样撤退离开。
因此,郝将军咬咬牙继续投入到中部的混战之中,每日忙的心力交瘁,短短几年头发便几乎快全部花白了,双眼浑浊,时常出现眼花耳鸣的现象。
因为中部地区的每个人可能都怀有跟郝将军、胡校尉他们同样的想法,所以,没有一个人想要脱离,或者说能够脱离中部这团巨大的漩涡。
这个时候,越是偏远的地方越是适合普通民众的生存。
西部、北部,南部的各家势力没有发生大的战争,都得到了修养声息的机会。
除了攻占下了京师的赵家以外。
在各家人的眼中,夺去了京师立起了皇帝才算是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所以赵量他们即使无意参与中部乱争,也不得不分出精力应对时不时北上前来骚扰的各类军队。
更别提,赵家其实在中部乱争当中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这其中的一部分消息并不是通过他祖辈的资源从信鸽的脚上取下了。
好像自从赵念离开了没多久,就会有人定期的朝他们家里投送当今战势的简报。主要以赵家的行动为主。
这些简报并没有署名,只有在反面角落留了一个小小的叉。
噢!神秘的嫌疑人x?
不知26个英文字母为何物的建安显然比孟今聆更容易得出正确的答案:“赵?赵家小子胆子可真大啊。”
赵量派赵念来邀请建安的计划失败并没有让他放弃。
或者说,赵量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赵念的失败,他早就计划并决定实施了这一个长期的计划。
他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誓言。
“他可真有毅力啊。”孟今聆不禁感叹道。她心中的秤开始朝赵量倾斜,这般言必行行必果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建安在等待的那位合适的领导者啊。
建安显然比孟今聆淡定多了,他并没有比区区的近百封简报就打动了心扉,依他所搜集到的对赵量的了解,可能对方的大招还未放出来呢。
而他,显然就在等待着那个。
那个将会显示出来赵量与其他的势力主是否到底有什么不同?
建安所等待的消息并未来的太迟。
在这一年的大雪时分,天下被一道惊雷炸的喧嚣。
已经被消灭了五年的皇室又重新出现了,前任皇帝的弟弟坐上了那一方简陋的宝座,在破败的京师皇宫中朝天下发出了他的第一道命令——
朕命赵量为镖骑大将军,统领三军。天下各军暂停操戈,皆来朝。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了的小剧场:
1、
郝将军:这中部……
胡校尉:将军,我们来都来了……
2、
赵量:噢我亲爱的建安,这个月我的誓言书你收到了吗?你有没有已经开始动身出发来到我的城堡了呢?噢我的建安,我每个月都给你写信你为什么不能回哪怕一个字,看在上帝的面上,你就来吧,从现在开始,出发吧!
作者:这位翻译腔的少年,你翻错墙了。
第75章私心
挟天子以令诸侯。
孟今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脑袋里面瞬间浮现出了这七个大字。
随即,在她的脑袋里面浮现出了另外两个大字——
奸雄。
她看着建安眯着眼睛将消息的纸条放在蜡烛上烧掉,心下升腾起不好的预感:“你……你该不会一直在期待着这件事情吧?他这可不是忠义之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啊!”
小时候读的名著中,某位著名奸雄所留下的几桩著名的因为本性多疑而造成的血案给孟今聆留下了深刻而刻板的印象。
她看着露出些许欣赏神色的建安,不禁仿佛看到了他也会因“一口酥”而被斩头的悲惨未来。
建安自然想不到她此刻心中的担忧,冷静的反问:“当下起兵之人有谁又是肱股之臣呢?”
孟今聆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憋了半响,她赌气道:“那说明他也没什么不同。不还是为了争天下。”
“不,”建安摇摇头,“孟尧是为了逃离贫贱重回荣耀,所以他有了西部的肥沃土地后便停止向前。郝巍他们是为了私权,所以他们只看见了眼前的利益,为了巴掌大的土地撕咬的你死我活。赵量跟他们不同。”
“不同?不过是野心更大罢了。他不屑只占据一方土地,而是想要所有的权力,他希望所有人都臣服于他吧。”孟今聆害怕建安重蹈那些历史故事的覆辙,急起来有些口不择言,“他只是比那些人都聪明,懂得舆论民心在战争中的重要性而已。”
建安搓了搓手中残留的纸灰,他侧了身面对孟今聆,淡淡道:“他懂得民心难道还不够吗?”
孟今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就够了?他……”
话说到一半,孟今聆忽然间恍然大悟。
她明白过来建安的意思了。
赵量确实与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的心中只有自己。
他们或是为了报仇或是为了权势,从来没有将百姓放在心里。不将百姓放在心中,又怎么能统治天下带给百姓平和的生活。
虽然现在才刚刚开始,赵量能否成为一名优秀的掌权者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但是赵量现在确确实实将百姓放在了战争考量中的天秤上,他的所做所为会因为这个秤码而从公心出发。
既然有了公心,那么便是满足了建安对领导者的要求。
涉及到建安的理想追求,孟今聆便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了。
“那……那你什么时候去他那里?”孟今聆别别扭扭的发问。
在看人方面她确实比不上建安的眼光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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