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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
因为她也怀有私心,所以无法公正的真正从大局去看待一个人。
荣誉、名声是其他人的私心,而建安,是她的私心。
建安似乎看出了孟今聆的一点点小委屈。
他不明白,但是愿意给予慰藉让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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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走上前去,低头看着面色稍稍惨淡的孟今聆,弯起了唇轻笑出声,他张开双臂将直绷着身子的孟今聆圈进怀里。
他弯下腰,下巴搁在孟今聆的肩膀上。
这几年的平和生活让他的原本消瘦的下巴变得圆润了些,却并没有让他这个动作觉得舒适些。
孟今聆的肩膀单薄的惊人。
她虽然一直在努力适应着这个世界,但是身体上的变化却显示出她的水土不服。
建安的眼神暗了暗,手上将孟今聆抱的更紧了些,她小小的身影陷在建安宽大的衣袍之中几乎快要被吞没了似的。
他张了张口,无声的叹息,却说不出劝她离开的话。
建安知道,这话如果说出了口,孟今聆肯定会拒绝。
可是连那一点几不可闻的选择他也不愿意让孟今聆去思考。
这,是他的私心。
抱了好一会儿,孟今聆僵直的身子在建安怀中温软起来,她也伸出双手环着建安的腰拍上建安的背。
她温柔的轻轻拍了拍,问:“怎么了?”
建安刚刚对于她的问题并没有回答,一直沉默着拥抱她,孟今聆在温暖中忘却了那些酸涩的心情,开始担心起这个一言不发的男子。
“是不是带着我不方便?”孟今聆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刚刚那样的委屈,仿佛尘埃落地般的淡定。
她的母亲用实际行动影响着她。
在大义面前,私情是必须牺牲的东西。
“我走了,那你怎么办呢?”建安的声音低的像窗外北风的低吟。
孟今聆眨巴眨巴双眼,一时无言。
关于她自己的以后,孟今聆暂时还没有想好,她只是想着万万不能成为建安实现理想路上的绊脚石,至少在她这里,建安的路可以走走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傻丫头,”建安的声音从她的脑后传来,“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只顾着自己走呢。”
未来的路一个人走太孤单,至少得有一个人牵着手相伴共行。两手相握时的那点温度是劈开迎面寒风的锋刃啊。
听见建安这样的保证,孟今聆的心情一如刚才的平静。
她想了想,忽然从建安怀里脱出来,匆忙间看见了建安双眼中还未来得及隐去的那一点点缠绵的依赖。待她再要看去时,便只剩下懒洋洋飘荡着迷烟的深渊。
孟今聆便没再花心思在无法捕捉的幻影之上,她正经的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这田地、
鸡、鸽子我得提前处理,还有陈将军那边,你准备怎么应付?”
原本孟今聆想着自己留下可以慢吞吞的处理这些事情,不过建安说了两人要共进退之后,她想到这些事情不禁开始头大起来。
建安看着孟今聆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只顾着笑。
孟今聆察觉到他揶揄的目光,便知道他肯定有打算,不禁懊恼道:“你就知道笑!我不管了,你
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到时候来不及了一团糟,看你怎么办!”
建安轻松的挑挑眉:“不着急,我们还得再等一会儿呢。”
“等一会儿?等什么?”
建安笑而不语。
直到一个半月以后,伴着南方的初雪,有一个高挑的身影身披艳丽的斗篷拍响了他们家的院门。
孟今聆打开门,看着对方在巨大斗篷下露出的半张削尖下巴的小脸,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冷笑。
又来一个?
她咬紧后槽牙对着漫步跟上来的建安道:“这个就是你让我等来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那个著名的奸雄……没错,曹老板,是你是你就是你!你爱的和不爱的都木有什么好下场啊好下场>,<
这个本来应该是昨晚的更新,jj抽了连接不上服务器,所以现在才更。
第76章舍得(一)
与第一次带着些许茫然和疏离的表情不同,建安对来者发出预料之中的邀请:“来了?”
“嗯。”
孟今聆听见来者的声音愣了一下。
这个人的声音与想象中不同,有些低沉,似乎还带着风雪寒意的嘶哑。
“外面风大,进来说吧。”建安邀请对方进门。
孟今聆愣愣的看着这个人与她擦肩而过。
啧……
对于女生来说真的是过于高挑的身形。
孟今聆预估至少得有一米七的样子。
古代的女性真的能长到这么高?
她看着对方斗篷之下显得有些宽阔的背影,联想到刚刚建安的态度、对方的声音,心下慢慢形成一个想法。
孟今聆拉上正厅的门,将呼啸的北风关在门外。
她看着进了屋还没有拉下罩在脸上斗篷的高挑来者正仰着头四处打量着这间简单的屋子,倒了热茶递给对方:“外面天冷,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赵……将军?”
对方伸出接茶的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听见孟今聆对他的称呼,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他接过茶,终于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浓妆也遮掩不住的极具男性特征的脸,冷意吹红了他的鼻尖,疲于赶路的胡茬的痕迹在粉面下若隐若现。
他声音醇厚,彬彬有礼的朝孟今聆微微点头:“夫人好眼力。”
赵量的温润的眼神越过孟今聆的头顶看向揣着手站在一边的建安。
建安挑了挑眉头,得意的神色随着单侧翘起的唇角一闪而过。
赵量将杯子放在手中捧了一会儿,没有喝,放在了桌上,正式朝建安拱手打招呼:“初次见面。赵量。”
建安懒洋洋的还了一个礼,他朝孟今聆低声耳语道:“天冷,去温些酒吧。”
孟今聆抬头看看他,在看看已经自觉在桌边坐下的赵量,沉默的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将这个房间留个他们二人。
她走进厨房,将酒温着。自己打开了窗户,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发呆。
风那么大都吹不散天空中的暗云,看来,今年南方要下大雪了。
瑞雪兆丰年。
是个好征兆啊。
那天,不知道建安跟赵量在里面谈了些什么,大概是赵量许诺给了建安那些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建安非常快速的干脆的定下了他们离开的时间。
赵量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我的行踪有心之人仔细打听一番便可知晓,我如果与你们一起走,恐怕目标过于明显。”
孟今聆看着他身上那件鲜艳的在阴沉的天气中也依旧明显的斗篷,心中一阵无语。
赵量似乎看穿了孟今聆心中的想法,他的眼神与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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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聆对上,微微一笑:“我先走了,咱们劉州汇合。”
“好。”
建安见他离开,并没有目送,拉着孟今聆的手腕干脆的关上了门。
孟今聆跟在建安的身后,回房的一路上能看见小片的长着葱蒜的天地、盖着厚厚稻草的鸡舍。
“我们这么快走,这个房子还有那些个鸡啊鸽子的怎么办?”
这个地方她生活了四年多,几乎比她在大学宿舍里面待着的时间还长。
大学期间她要四处面试、进组工作,在宿舍待着的时间并不长。
这里不一样,一砖一瓦、一草一花都凝聚着她的用心。
现在突然让她撒手离开,她心中的不舍层层叠叠的上涌,淹没了终于等到了建安期盼中的结果的欣喜。
“能不能不……”
孟今聆话说到一半懊恼的紧紧的闭上了嘴。
她用膝盖想也知道建安的回答。
孟今聆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用肯定的语气的问道:“我们会回来吧。”
建安低头深深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斩钉截铁的点头:“嗯,会的。”
总有一天,我们会率领着军队收复这里。
从北到南,到这里,再一直到湖城。
回到开始的地方。
他们走的那一天天公作美,天上飘起了片片雪花。
孟今聆与建安共乘一骑,在天气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锁上了还一如既往鸡鸣鸟飞的屋子。
孟今聆藏在建安的巨大斗篷之下,雪花与寒风被格挡在外,方向与光明也被格挡在外,她只能通过下方斗篷与马身之间的一条忽宽忽窄的亮色,听见外面南方孩童见到雪花时候惊喜的呼唤母亲的声音,听见他们结伴无忧无虑玩雪的嬉笑声。
她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啊,结束了,好像快要结束了。
他们带着的行李不多,所以虽然马驮着两个人,但脚程也不算太慢。
过了十来日,他们离开了安平乐业的南方桃源,路边逐渐出现奄奄一息的饥民。
孟今聆从缝隙中看见一双双骨瘦嶙峋的脚腕、手臂,心中一紧。
对未知的惶恐缭绕在她的心头。
不过,她面上还保持着平静,只有在夜里会突然静静,张开双眼望着虚无的黑暗,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终于有一天,孟今聆的担忧成为了现实,堵塞了他们前进的路。
一位面黄肌瘦的高汉率领着十来位跟他差不多病弱的饥民挡住了他们的路。
当时天气正好,连续个把月都在马背上赶路的孟今聆难得没有躲在建安的大斗篷中,正趴在建安的背上懒洋洋的晒着阳关,建安也配合的放慢了速度。
忽然之间,马的脚步停了下来,被拽住马嚼子的马的嘶叫声惊醒了孟今聆。
被打扰了休憩的孟今聆带着些许起床气将脸埋在建安的背上蹭了蹭,也不管暴露在外多日的斗篷有多脏,她含含糊糊的抱怨:“怎么了?”
建安淡淡的道:“有……嗯……强盗。”
他语气有些迟疑,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挡住了他们的路,明显就想要打劫的这十来个饥民。
说他们是强盗似乎是高看了他们的战斗力。
饥民们手无缚鸡之力,半路拦道抢劫也不是为了享受,而是被逼无奈的想要生存的无奈之法。
不过,建安也很无奈。
他虽然能够保持他跟孟今聆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并不代表着他能够爽快的散出千金以和平的换取通过的许可。
乱世之下,大家都不容易。
建安叹一口气,不报希望的试着通过言语上的交流避免一架:“各位兄弟,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不是什么富户高官,在下不过区区一介穷书生而已,还望各位大哥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可好。”
“哼,”对方带头的大哥虚弱的从鼻腔中吼出一声冷笑,“我们拦过多少有钱人,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可你看,我们与他们不同,他们可是车队浩浩荡荡,内眷坐于华丽的马车之内,行李装了好几车?”
带头大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建安一拍手,接着道:“这不就是了,你看我们生活窘迫,只能二人一马,内子在如此天气之下被北风吹了一路,脸上手上的皮肤都发红,几乎都要皲裂了。唉。”
孟今聆适时的咳嗽了两声,补充道:“相公,你……你别说了,我不怪你,只要跟着你,这点苦不算什么。”
这边二人深情款款的不离不弃,那边的饥民也不乏善良之人,动摇了,互相看看,在带头大哥后面糯糯道:“不、不然,还是……算……算了?”
带头的大哥也动摇了,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神从一开始充满敌意的样子慢慢转出了些许同情。
孟今聆看着他的表情,猜想对方可能在心中脑补了一出苦命鸳鸯浪迹天涯的大戏,配合着皱起眉头,酝酿着眼泪,正要楚楚可怜的加大砝码。
突然,从对方队伍之中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喊声:“他们是骗子。”
两方都被这个声音吸引了注意。
只见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他虽然看起来也很消瘦,但是没有别人那种病弱之感。
他细长的眼中闪烁着狠色。
一看就让建安明白他为什么能够在这群饥民之中保持了如此的身体。
孟今聆也看出来了,她揪着建安的衣服,悄声问:“他看起来比那个高高大大大头的更像是领导者。”
看起来在每次打劫之后,他都能够获得足够的资源让自己生存下去。
在乱世之中,尤其是在其他饥民的衬托之下,更显的他的生活水准比其他人要高一条线。如果他不是领头人的话,那么想必是拥有别的普通饥民所不具备的残忍与冷酷的特性,才能够在“分配”中“掠夺”到足够多的资源。
那个矮小的男子确实有些眼力见,他指着建安的已经脏兮兮看不出原本色泽的马匹高声道:“这匹马可是价值不菲,至少一金,普通穷酸书生怎么可能买得起这样的马?而且……”他指指建安身上和孟今聆身上的斗篷,“这些可是上好的整块兽皮做成的斗篷,穷酸书生?哼,也就说出来骗骗那些无知的贱民吧。”
建安眼睛一眨,慢慢眯了起来,与矮小男子对视。
对方毫无客气的将同伴骂了进去,但他的那些同伴似乎不以为意,不知道该说是习惯了还是不敢表达自己的怒意。
建安脑筋转着,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他身后的孟今聆不爽的嘲讽道:“所以你认得了这些东西的价值就高贵了?你高贵了还只知道欺软怕硬?有本事去找那些霍乱世道的源头夺去自己本应该得到的东西,没本事的才就知道拿路过的无辜旅人出气呢。”
在孟今聆看来,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民为了生存出来“劫富济贫”并不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最令她觉得可怕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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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的是那些明明有些学识,见过世面,却待在原地不分青红皂白的打着生存的口号坐着抢掠的事情的人。
无知者无罪,他们所做之事并非出于恶意。
而有识之士,你可以选择独善其身,不帮助可也不危害这个世界,但是,你不能助纣为虐。
“无辜?你们不就是那些为了自己奢华的生活而夺取了民脂民膏为富却不仁的人吗?”对方毫不示弱的指着他们价格不菲的那些装备煽动着其他饥民的情绪。
孟今聆猜测这些可能是建安家中流川下来的积蓄,底气不足的回嘴:“就能你们抢,我……我们就不能也劫富济贫吗?”
这个理由明显不能令对方信服。
建安听着她的话不给面子的偷笑出了声。
孟今聆:“……”
喂喂,拜托你弄清楚自己的立场好伐?
孟今聆知道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明显漏洞过多,但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多年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是自己一点一滴付出所换取来的生活,心中又升起了底气:“明明南面基本不受战事纷扰,你们也都是有手有脚的人,与其做这些抢劫的恶事,不如去南边安分守己的好好生活。”
“你以为我们不想?”这次说话的不是那个爱笑的男子了,带头的高大男子义愤填膺的控诉道,“我们何尝愿意做这样的事情?我们兄弟几个曾经带着家人试图去南面讨取生活,没想到却被对方士兵远远的就赶走了。”
孟今聆没有想到在自己没有看到的地方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一直以为,南方免受战乱的打扰,能够休养生息,接纳流民逐渐的发展起来,没想到他们的和平与美满生活是建立在拒绝了流民的冷漠之上的。
“为……为什么?”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话。
建安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没有在现场,但可以猜想的出来。
为什么南面数城可以平静这么些年,大家安居乐业,仿佛世外桃源。
不仅仅是因为拒绝了战乱,更是拒绝了中部北部地区战乱之后留下的恶果。
他们保护着南方的资源,维系着自己以及治下百姓算得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必须拒绝外来者的进入。
建安一直知道。
所以他认为偏居一偶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必须天下一统,才能还给百姓真正的想要的平静的生活。
孟今聆跟对方的话已经说到了那个地步,但双方显然并没有达成一致,他们两仍然被对方排斥在能够产生同理心的群体之外。
建安无奈的将手伸进袖兜,捏了捏本就干瘪的钱袋,颇为不舍的想:大概今天确实要破财才能免灾了。
他掏出钱袋,数了数其中的数量,数出一排铜板丢了过去。
矮个子男子在前头眼疾手快的接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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