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赵念的脾气赵量也是清楚的,突然奇想在某个地方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耽搁了时间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往坏一点的地方想,赵念和孟今聆在山中遇到了危险,摔入山沟,一时得不到解救也是有可能的。
将这样的消息传递给他的路途的这段时间之中,管家已经找回了赵念和孟今聆呢?
那么,这个消息除了带给他担忧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赵量就算有心,也不可能像神仙一般,瞬间回到劉州主持局面。
可是,刚刚他想到了,劉州附近,谁人不知赵念是他的妹妹?
那这一次的失踪,很有可能恰恰是知道了赵念是她妹妹才会出现的状况。
这次失踪的真正目标,可能是他——赵量。
赵量瞬间在脑海中想到了几种可能性,但表情不变,还是一副单纯的忧虑重重的害怕妹妹出了意外的兄长模样。他很抱歉的对建安作揖:“舍妹贪玩,拖累贵夫人了。”
建安表情淡淡的:“宁王多礼了。”
在得知消息之后,在建安的脑海中,最先涌出的念想不是孟今聆他们出现了危险,而是……她回去了。
这个念想钻进脑海的一瞬间,将建安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没有想到自己原来一直都做好了孟今聆随时离开的准备,在突发事件的一瞬间,他就本能的涌出了这个对孟今聆来说很安全很幸福的想法。
就算其他可能是遇见危险了的想法也钻进了他的脑袋里,也只能寻着一个窒息的角落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
孟今聆,走了。
建安的大脑仿佛死机了一般,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运转了,孟今聆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中这个可能性让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或者说,做出什么反应都没有意义了。
回家,是一条没有归途的单程线,建安觉得自己除了接受,没有别的办法。
因此,他只能勉力淡淡的回应赵量的歉意。
就在二人各自思索琢磨的时候,又一道消息飞进了赵量的房间。
池昂,也不见了。
哐。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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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跟建安两人心中的石头都落了地。
赵量脑海中的敌手从茫然虚无的白雾变成了有声有色的实体,这让他感到安心。
他从不惧怕敌手和困难,他有战胜一切的自信。
他怕的,是那些玄妙、虚无、不以人力为转变的所谓天意。
这会让赵量觉得无力和愤怒。
建安此时的心也落到了实处,他自己的头脑又有了重新开始运转的意义。
孟今聆没有被那股无法逆转的神秘力量所带走,她只是被池昂带走了。
而池昂带走的原因……
赵量跟建安对视了一眼。
他们迅速准确的就抓住了——
郝将军。
“他知道了?”
“你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建安与赵量两人相互快速的同时发问,同时停止。
空气凝滞了一瞬。
忽然,赵量率先笑了出来:“罢了罢了,先生你要是连池昂的事情都想不明白,本王当初也没有必要扮着女装千里迢迢去见你了。”
建安有些愧疚的扯了扯嘴角。
他一开始并未完全想明白,只是猜测郝巍的亡故背后肯定与己方相关,但是中间究竟什么关联、如何操作,他直到见了孟先生与胡校尉的对话才彻底的想通。
从一开始,从赵量将他的计划写下托赵念带给建安的时候,赵量就打的是这样的注意。
所以即使半途被有人夺去了,他也不在乎。
赵量暗地里的计划都在心里。
赵量似乎看出了建安正对他个人琢磨着,突然地自嘲笑道:“先生行事一向磊落,自然想不到除了阳谋之外,还有那见不得光的东西。先生可否对我失望?”
赵量没有自称“王”,改回用了“我”的自称以示真心。
“不,”建安摇摇头,他张了张口,压眼想了想,微微笑着诚恳的说,“成王者不拘小节。”
他不是刚出茅庐不谙世事的新丁,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上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光明。
光明与黑暗是相伴相随的双生子。
光明越盛,阴影就越浓。
他们既然选择跳进了这个战场,那么就必须坦然接受残酷的命运。
郝将军也好,胡校尉也罢,亦或者是他们,都不再是无辜需要被守护的百姓,他们是掠夺者,是施暴者,也是拯救者。
只要目的一如往昔,那么脚步就不能犹疑。
可是,此次卷入事件中的赵念和孟今聆着实无辜。
赵量只是稍微想了一会儿,便给出了十分准确的猜测:“估摸着是那几个老匹夫不甘心本王之势,借机透了消息给池昂,只是没想到池昂这小子这么没有胆识,竟然不直接来找本王,而是从本王身边的人下手。”
池昂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善良正直的池昂。
经历了两次欺骗的他,已经慢慢的成为那个他当初讨厌的人了。
“建安,你马上起草一封奏折,上书劉州军防不严之过。呵,这一次,光天化日之下连官员的女眷都会被掳走了去,下一次出现危险的就可能是皇上。”赵量冷笑道,“京师的军马都掌握在那些人的手里,这次事情不管怎样都会让他们喝上一壶。想借机威慑本王?休想!”
建安快速的将草稿写好给赵量过目。
赵量看过,没有修改意见,让建安立刻誊抄。
他现在越想越气。
他的功勋都是在前线一点一点用命打出来的,而那些在后方坐享其成的旧贵族们在想些什么?阻挠新鲜的血液进入已经腐臭的朝堂!
赵量咬牙:“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本王会推翻这一切。”
建安熟视无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又仿佛赵量刚刚所说的一切跟吃饭喝茶一般简单日常。
他将内容誊抄完毕,却没有立刻将奏折文书递给赵量。
建安将折子压在手里,慢条斯理的朝赵量建议:“在下认为,这份奏折等等再发。”
“等等?还等什么?”
建安笑道:“在下得先执笔书信一封,告诉那些高门贵族,宁王震怒,即将上奏折弹劾他们。”
赵量眼睛一转:“然后?”
“然后,让他们去找人,不过几日,肯定会有消息。”
赵量思索了一番,鼓掌笑道:“好,本王最喜欢看狗咬狗的游戏了。”
第96章狼窝(一)
武老幽幽的叹一口气,老孟在他下首坐着,刻下岁月划痕的脸上尴尬的皱着,他不动声色的撇撇上座阴云满布武老,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也没想到那个小子居然这么不争气。”
明明已经跟池昂暗示,天子开张圣听广纳良言,他有什么冤屈尽管上诉天子,天子肯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运用舆论逼迫赵量失权,从而恢复到以前贵族霸权的状态。
你赵量不是借机用舆论攻击我们吗?
那么这一次,舆论也会成为砍下你左膀右臂的利器。
然而,万万没想到,池昂没有听懂,或者说没有听从他们给出的唯一的选项,自己选择了另外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你设计害死了我的养父,那么我便绑了你的亲妹妹以作报仇的筹码。
绑了赵念,大家都可以推测出原因,只是……
池昂颇为头疼的用指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孟今聆从头至尾都不在他的计划当中。
他想要的,是让赵量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他要在赵量面前,让他亲眼看见亲人的血液流干,让他感受什么叫做无能为力的感觉。
池昂好不容易疏通了各个关节,悄无声息的将赵念捉到了自己的手上,接下来,就应该是在赵量打败胡校尉之时,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让他感受痛苦,让他从天堂跌进地狱。
可是,现在多了个孟今聆,他们前进的速度都要大打折扣。
池昂沉重的叹出一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副官,”郝将军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亲兵之一来到他的身边,递给他装着酒的水囊,顺着池昂的目光看过去,想了想,低声问,“不然,将那个女的……”
亲兵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池昂顿了一下,摇摇头。
郝将军手下的亲兵对他还是如同以前一样的称呼,他没有制止。
池昂觉得,假如这个称呼一如往昔,是不是日子也有可能回到往昔呢?
他就这样自欺欺人的撑到现在。
刚刚,那个亲兵的做法其实权衡利弊之下是最优的选择。
就像是郝将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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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会做的选择一样。
而一般在郝将军做出这种残忍的选择时候,他会心软、会不忍、会阻止。
就像刚才拒绝亲兵的建议一样。
池昂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存在着两个截然矛盾个体。除了自己之外,似乎郝将军活在了他的体内。
不然……他又怎么会将无辜的人牵扯其中呢。
“那……您是要放了她?”亲兵小心翼翼的问道,表情语气皆是满满的不赞同。
池昂沉默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亲兵被自家长官的态度憋的一口气噎在喉咙口。
杀也不能杀,为何放也不能放?
难道要一直带着?
除了是个累赘又有何用!
池昂挠了挠脑袋,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的直觉,低声的吐出几个字:“她好像知道我们是谁。”
亲兵不可置信的低叫了一声:“不可能。”
那天,他们无法辨认谁是赵念,便从背后打晕了一起带了回来。
他们从来没有在那两位女子面前暴露过姓名,也没有当面摘下过蒙面的方巾,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可能识破他们的身份。
池昂也说不清楚。
他的直觉告诉他,自打被抓来就不叫不闹的孟今聆肯定是识破了他的身份,而且,赵念一路上能够保持安静,八成也是因为孟今聆。
事实上,池昂猜的一点都没错。
孟今聆确实在一开始就凭着声音认出了池昂。
但是本着熟人作案装不知道的顺从的原则,孟今聆选择闭嘴,安静的当一个被绑架者。
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过分的安静,暴露了她其实已经猜出幕后人是谁的事实。
孟今聆不知道池昂其实已经拆穿了她的伪装,她一边惴惴不安的继续着伪装,一边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变化。
也许对方达成目的之后看在她们无知的份儿上就放了她们呢?
孟今聆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克制自己紧张的心跳。
她缩在窄小沉闷的马车厢里,跟赵念挨在一起,强迫自己一定要睡过去来保持体力。
赵念一动不动在她身边躺着,一直没有发出声响,安静的让孟今聆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没想到,孟今聆刚一动,赵念也跟着挪动了一下身子。她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孟孟姐,我们真的会没事吗?”
孟今聆被她的鼻音吓了一跳,她在黑暗中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的温热的眼泪。
赵念在孟今聆面前一向都是嚣张跋扈的性格,以至于让孟今聆经常忘记她其实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孟今聆将对方捞进自己怀里,小声的哄道:“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哥吗?宁王那么厉害,肯定能把你救出去的。”
“嗯,”赵念想了想,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哥哥现在在外面打仗,根本不可能来救我。”
孟今聆听见这话,眼睛一酸。
别看赵念平时刁蛮任性,做事不合常理,其实心里面都清楚的很。
她知道赵量最看重的是什么,所以她会耍脾气、生活作风奢侈虚荣,但在关键点上面总是把握的比谁都好。
赵念心里清楚,她虽然是赵量唯一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但是在赵量的野心之前都不值一提。
家庭与权势是否永远是必须割裂的矛盾体?
孟今聆也想明白。
她身陷危险的事情不知建安是否得到了消息?
孟今聆又希望他来,又不希望他来。
这一刻,孟今聆无法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去抚慰赵念的惊惶,这样的话她自己都不相信,一直在那样情况下成长起来的赵念又怎么会相信呢?
不过徒添悲哀罢了。
她只能无声的,轻拍对方单薄的肩背,像母亲一样,提供依靠。
赵念在拍哄下,困意渐渐袭来,她闭上眼睛,暂时忘却担忧无望,去梦想中寻找片刻的宁静。
孟今聆也昏昏欲睡,在她似梦非梦之间,忽然,车厢外惊起一片嘈杂声。
下一刻,她们的马车一阵摇晃,正在被奔驰的马飞速的拉着向前跑去。
孟今聆迷迷糊糊的,她心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勒的发紧,不由的失声问道:“池昂!怎么了?”
话刚脱口而出,孟今聆猛然惊醒。
完了。
她想。
第97章狼窝(二)
已经将池昂的名字脱口而出的孟今聆想要装无事发生已经来不及了,坐在马车外的亲兵听得一清二楚。
他面露凶光,勒紧马绳,正要转头撞进车厢杀人灭口之时,池昂骑马靠近旁边,用马鞭狠狠抽打了拉着马车的马的屁股,阻止了它停下来的趋势,
一刹一冲之间,就算是训练的再优异的士兵也得先顾着稳住自己的身形。
亲兵惊疑:“池副官!”
“别停!快走!”
池昂没有时间停下来跟对方慢慢解释了。
所幸亲兵也并没有再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以大局为重,小队伍井然有序的匆匆离去。
刚刚放哨的士兵来报,说有一队人马正寻着他们的踪迹追踪而来,看起来像是从劉州出发的人马。
居然是从劉州追寻而来?
池昂发出暗号,让大家紧急上马先一步离开。
劉州那帮贵族们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无耻阴险一些。
明明一开始,是他们告知了他这个消息,利用他去做刺赵量的一把剑。
他去做了,只是,用的不是那些贵族老爷们委婉曲折的方式罢了。
池昂冷笑。
那些人莫不是真的把他当成在郝将军的庇护之下不谙世事的傻少爷了吧。
入秋的风刮在脸上像是要带走所有的水分。
池昂眼眶发干,一滴泪也丢不出来。
他们朝西南方向跑了大半日,在一个山口停下。
这座山很奇特,它的山脚尖利的仿佛一把匕首,将大路一分为二。
池昂拽着焦躁不安的马匹在路口徘徊,他犹疑了片刻,下令道:“我们分两路。”
正好这次抓了两个人,一队人马分别带着一个人分别从两条道路离开,既可以分散他们的势力,又能迷惑他们,拖延时间。
亲兵们欣然同意了这个决定,不用池昂命令,便自动分成了两组。
池昂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另一组,不禁眼圈一红。
这些兄弟们,恐怕以后都再也无缘见到了。
这些不与池昂一路的兄弟显而易见是带着孟今聆当烟雾弹离开的,孟今聆不过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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