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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夫妇育有两子一女,嫡长子桑延南前几年已经成婚,给她生了个孙子。
后来,她就操心起自家的二儿子桑延北的婚事,看中秦绾,没成。
再之后,桑延北去三州造船,三州贸易开展成功后,他回京。
这一次,镇国公夫人以为他会留京上任,不曾想三州木材运输出了问题,他又再次去三州,等处理木材运输之事,三州爆发天花瘟疫,他又留在那了。
镇国公夫人根本没想到,刚来京的北越公主能跟自家儿子扯上什么关系。
定是景瑞帝昏了头......
凤仪宫内烛火摇曳,映得丽妃惨白的脸愈发青灰。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锦被边缘,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喉头滚动几下,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梁侧妃?有孕?”
夏公公垂首,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却不敢抬手擦拭:“是……太医刚诊出来的,脉象稳实,已有两月余。”
丽妃怔住,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这消息刺穿了心肺。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金砖上,踉跄几步扑到妆台前,一把掀开铜镜盖子——镜中人眼窝深陷,唇色尽褪,鬓角竟赫然钻出几缕刺目的银丝。她盯着那缕白发,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裂破碎,像枯枝折断。
“两月……”她喃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死前半月,梁氏就已怀上了?”
夏公公噤若寒蝉,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不敢应,更不敢不应,只将腰弯得更低,后颈衣领被冷汗浸透,黏腻贴在皮肤上。
丽妃倏地抓起梳妆匣里一支金簪,尖锐的簪尾抵住自己左腕内侧,用力一划——血珠瞬间涌出,蜿蜒而下,滴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她盯着那血,呼吸渐沉:“萧子烨临死前,可曾召过梁氏?”
“不曾……”夏公公嗓音发紧,“殿下那夜只留了尘大师一人在房中,旁人皆被遣至院外。”
丽妃缓缓松开金簪,任由血线继续淌下。她忽然转身,一把揪住夏公公前襟,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拽跪下去:“你再说一遍——梁氏腹中孩子,当真是萧子烨的?”
夏公公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丽妃松开手,踉跄退后两步,扶住妆台边缘才没栽倒。她望着铜镜里自己染血的手腕,目光忽如淬毒银针,直直刺向窗外沉沉夜色:“查……给我查清楚,梁氏这两月,见了谁,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药!”
话音未落,齐嬷嬷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进来,恰听见最后一句,手一抖,碗沿磕在托盘上,发出清脆一响。她脸色霎时煞白,汤水泼出半勺,在袖口洇开深褐水痕。
丽妃目光扫过去,齐嬷嬷“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娘娘明鉴!梁侧妃自入府后,从未踏出西苑半步,连厨房采买都是老奴亲自过目……”
“哦?”丽妃冷笑,抹了把腕上血迹,指尖蘸着血,在铜镜上狠狠划了一道横线,“那本宫倒要问问,这血线之下,到底埋着多少个‘萧子烨’?”
齐嬷嬷浑身剧颤,额头抵着地砖,再不敢抬头。
此时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吉祥喘着粗气冲进来,扑通跪地:“娘娘!太子殿下与谢督主刚离了五皇子府,现正往养心殿去!景瑞帝急召六部尚书、大理寺卿、太医院院判——还有……秦家主!”
丽妃瞳孔骤缩,指甲再次掐进掌心。
秦月白?
她猛地转身,抓起妆台上一方素绢帕子,蘸着腕上未干的血,在帕子上疾书数行字,手指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墨迹与血痕混作一团:“去……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宋国公府的宋清芷!”
吉祥迟疑:“可是娘娘,宋小姐方才……”
“她没走远!”丽妃厉喝,将血帕塞进吉祥手中,“告诉她——若想活命,今夜子时,慈宁宫后巷梧桐树下,等本宫的人!”
吉祥不敢多言,攥紧血帕飞奔而出。
丽妃跌坐回榻上,望着自己染血的右手,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幽冷如鬼魅:“好啊……秦月白,你倒是藏得深。北越的蛊虫,北越的公主,北越的皇子……呵,你究竟是谁的儿子?”
她抬手,用染血的指尖,在自己眉心缓缓画了个歪斜的“卍”字。
——那是北越皇室秘传的“归魂印”,唯有血脉纯正者,方能在濒死之际以血为媒,唤醒沉睡的胎记。
凤仪宫外,月光被厚重云层吞没,整座皇宫陷入浓稠墨色。
与此同时,同文馆二楼,独孤萱正倚在窗边啃一只糖葫芦,山楂裹着晶亮糖壳,咬下去酸甜爆汁。阿月立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个黑漆匣子,眉头拧成疙瘩:“公主,您真要把这匣子交出去?”
“交啊,当然交。”独孤萱舔掉指尖糖渍,笑得狡黠,“阿月,你可知为何皇兄明知蛊虫会致命,却不拦着萧子烨?”
阿月摇头。
独孤萱将最后一颗山楂含进嘴里,含糊道:“因为——他要萧子烨死得干净利落,不留半分疑点。若萧子烨是中毒、是谋杀、是被人推下高楼……皇帝哥哥只会彻查,查到最后,必有人翻出北越的旧事。”她眯起眼,望着远处皇宫方向,“可若是‘心疾复发猝死’……呵,连刘院判都点头认下的死因,谁敢质疑?”
阿月恍然:“所以公主故意让那些人偷走盒子?”
“错。”独孤萱吐出山楂核,精准弹进三丈外的青瓷痰盂,“是让他们以为自己偷走了。”
话音刚落,窗外梧桐枝桠“咔嚓”轻响,一道黑影掠过屋檐,落地无声。阿月眼神一凛,袖中银针已蓄势待发。
独孤萱却摆摆手,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铜铃,轻轻一晃——叮铃一声,清越悠长。
黑影顿住,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终于破开云隙,照见那人面容:竟是谢长离!
他玄色披风上沾着未干的夜露,腰间绣金蟒纹在微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目光扫过独孤萱手中铜铃,又落回她脸上,薄唇微启:“北越‘听风铃’,能辨百步内气息流转。公主殿下,这铃声……是在唤我?”
独孤萱眨眨眼,将糖葫芦棍子叼在齿间,含糊笑道:“谢督主好耳力。不过这铃声不是唤你,是替皇兄给你带句话——”
她歪头,笑意倏然敛尽,眸底寒光乍现:“萧子烨死了,但梁侧妃肚子里的孩子,若真是萧子烨的骨血,便该活着;若不是……”她顿了顿,舌尖顶着糖棍缓缓转动,“那便请督主,替我皇兄,亲手剜了那颗‘假种’。”
谢长离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蟒纹,声音压得极低:“秦月白……果然是北越皇嗣?”
“谢督主聪明。”独孤萱摘下铜铃,塞进他掌心,“这铃,皇兄让我交给你。往后,你听铃声行事,比听圣旨还管用。”
谢长离垂眸看着掌中铜铃,青铜表面映出自己冷峻眉眼,铃舌内侧,一行细若蚊足的北越古篆悄然浮现——“归心”。
他合拢手掌,铃声戛然而止。
“臣,遵命。”
独孤萱满意颔首,转身推开房门,高声道:“阿月!收拾东西!本公主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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