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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要看你交出的东西,分量有多重了。”秦绾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若能助陛下肃清朝堂,或许……可以换个地方,安稳度日。”
谢长安死死盯着她,眼中闪过挣扎:“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秦绾站起身,作势要走,“今日之后,这里不会再是秘密。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我了。”
“等等!”萧常德忽然冲上前,抓住秦绾的衣袖,泪眼婆娑,“秦绾……秦夫人!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浑身颤抖,曾经的骄傲荡......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声沉闷而绵长,像一声声叩在心上的鼓点。谢茵茵指尖无意识绞紧袖角,指节泛白,唇色却淡得近乎透明。她垂眸盯着膝上绣着并蒂莲的锦缎包袱,那莲花瓣瓣舒展,针脚细密,是秦绾亲手所绣——昨儿才送来的,说“阿姐莫嫌拙,权当绾绾替你盼个好兆头”。
可这兆头此刻压得她喘不过气。
萧洵没再说话,只将一方素白帕子递到她手边。帕子一角还沾着未干的墨迹,是方才他在天香楼雅间里随手写的字——不是诗,不是赋,只一行潦草小楷:“我既许你一生,便不允你半步退让。”
谢茵茵没接。
他也不收回,就那么悬在半空,像一道无声的敕令。
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吹得她额前一缕碎发轻轻颤动。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顾家祠堂里烧着三炷高香,顾老夫人端坐太师椅上,指着跪在蒲团上的她,对满堂宾客道:“茵娘虽非嫡出,却是谢家血脉,今日认祖归宗,往后便是顾家少夫人预备人选。”那时萧洵不过十一,穿一身鸦青骑装,倚在廊柱后啃苹果,见她被按着磕头,突然把果核精准掷进香炉,“嗤”一声火星迸溅。满座哗然,顾老夫人脸色铁青,他却扬着下巴朝她一笑:“疼就喊出来,憋着伤肺。”
后来她真喊了,在顾家第三年冬夜,小产之后血浸透中衣,蜷在冷炕上咳出血沫,无人应门。是萧洵踹开顾家后巷柴房的门,披着雪扑进来,撕开她衣襟时手抖得不成样子,却硬是咬着牙把止血药膏抹匀,又用自己外袍裹紧她,一路背出顾府。那时她伏在他背上,听见他胸腔里擂鼓似的响,也听见他哑着嗓子说:“谢茵茵,你记着,你这条命,我萧洵要定了。”
——可她终究没敢要。
马车拐过朱雀大街,忽而颠簸,谢茵茵身子微倾,萧洵眼疾手快扶住她肘弯。掌心温热,纹路粗粝,像砂纸磨过她腕骨内侧最娇嫩的皮肉。她猛地一缩,却撞进他怀里。他没松手,反而收紧臂弯,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低得几乎融进车轮声里:“你怕什么?怕我死了?还是怕我回来时,你已嫁了旁人?”
谢茵茵喉头滚动,终于抬起眼。
暮色正从车窗斜斜漫进来,给萧洵半张脸镀上薄金,另半边却沉在暗影里。他眼底有光,不是少年时那种灼人的锋芒,而是熔岩凝滞前最后的炽烈——烫得她不敢直视。
“萧洵。”她唤他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若你回不来呢?”
“那就请陛下把我尸首运回京城,埋在定王府后园那棵老槐树下。”他答得极快,甚至带点笑意,“你若哪日路过,记得洒碗酒。别心疼银子,我喝惯了御贡的梨花白。”
谢茵茵鼻尖骤然酸涩。
她想骂他胡说,想啐他油嘴滑舌,可舌尖抵着上颚,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三年前顾家退婚那夜,她攥着休书在雪地里站到天明,以为自己早已把眼泪流尽。可此刻,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顺着颧骨往下淌,洇湿了他衣襟上暗绣的云纹。
萧洵静了一瞬,伸手替她擦泪。拇指腹粗糙,刮得她皮肤微刺,却奇异地止住了那场溃堤。他拇指停在她右颊下方,那里有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幼时她总嫌碍眼,他偏说像颗糖渍梅子,甜得很。
“谢茵茵。”他又唤她,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明日去兵部领虎符,后日校场点兵,大后日启程。你不必送,但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她哽着喉咙点头。
“第一,每日晨起喝秦绾煎的药,一滴不许剩。”
“第二,若梦见我受伤,立刻烧三支安神香,再睡。”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腰腹,“等孩子生下来,抱来给我看看。我教他骑马,教他使刀,教他怎么护住他娘。”
谢茵茵猝然抬眼,撞进他瞳孔深处——那里没有玩笑,只有千钧重的承诺,沉甸甸坠进她心湖,激得涟漪一圈圈荡开。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裂帛:“萧洵,你知不知道……我身子亏得厉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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