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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2章 :后悔吗?(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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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色未变,只将她鬓边一缕乱发别至耳后:“知道。所以更要走。”

    “可你走,我就……”她咬住下唇,血珠沁出一点殷红,“我就更不敢信了。”

    “信什么?”他忽然倾身,额头抵住她额头,呼吸交缠,“信我不会死?还是信我会回来娶你?”他指腹摩挲她唇上血痕,“傻子。信我啊。”

    车外忽有爆竹炸响,噼啪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原来已至除夕前夜,街市上灯笼连成火龙,卖糖人的、耍杂技的、吹箫的喧闹鼎沸。谢茵茵透过车帘缝隙看见一对新人坐在彩轿里,新郎掀开盖头一角,新娘低头笑,耳坠晃得像两粒小太阳。

    她忽然问:“若我三年后仍不能孕呢?”

    萧洵笑了,眼角纹路舒展如春水:“那就养十个八个义子义女,全姓萧。我教他们读书习武,你教他们绣花烹茶——谁敢说定王府冷清?”

    谢茵茵怔住。

    他竟早把所有退路都铺好了,只留给她一条笔直向前的坦途。

    马车缓缓停驻,冯宝在外禀道:“王爷,到时府后巷了。”

    萧洵却未掀帘。他解开自己颈间一枚玄铁令牌,系着红绳,正面刻“定”字,背面是腾龙衔珠图样——这是先帝亲赐,见牌如见王。他塞进谢茵茵手中,掌心覆住她手指:“拿着。若有人敢上门提亲,或顾家旧人寻衅,你砸了它,整个北城卫听你调遣。”

    谢茵茵指尖触到铁牌冰凉棱角,忽然想起幼时他偷带她翻墙摘杏子,摔断一根肋骨还咧嘴笑:“值!杏子甜。”

    原来有些东西,从未变过。

    她攥紧令牌,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奇异地熨帖了所有惶然。推开车门时,晚风卷着炮竹硝烟味扑面而来,她回眸,萧洵正凝望她,眼神亮得惊人,像蓄了整条星河。

    “谢茵茵。”他最后道,“等我回来。不是为王爷身份,是为你谢茵茵。”

    她没应声,只将令牌贴在心口位置,转身走入灯火深处。

    次日卯时,兵部衙门尚在酣梦,萧洵已立于演武场中央。朔风卷着雪粒子抽打他玄色战甲,肩甲上新铸的蟠龙纹在初阳下泛青,凛冽如刀锋。校场尽头,三千铁骑列阵如黑潮,枪尖寒光连成一片冷月。他接过虎符时未看任何人,只将令牌往腰间一挂,转身跨上乌骓马——那马通体墨黑,唯四蹄雪白,名唤“踏雪”,是当年谢茵茵及笄礼上,他亲手牵来的贺礼。

    马蹄踏碎薄冰,铮然作响。

    同一时刻,督主府西暖阁熏着安神香。秦绾斜倚榻上,小腹微隆,凌音正为她揉着浮肿的脚踝。窗外腊梅枝头缀满金蕊,谢长离推门进来,玄色朝服未换,袖口还沾着墨迹。他径直走到榻前,俯身吻了吻秦绾额角,又将手掌覆在她小腹上。

    “脉象如何?”他问凌音。

    “稳如磐石。”凌音收手,“只是夫人昨夜似有心事,辗转至寅时。”

    谢长离未答,只取过案上温着的参汤,一勺一勺喂她。秦绾就着他手啜饮,忽道:“阿姐昨夜没回来。”

    “嗯。”他舀汤的手未停,“定王今晨赴北边。”

    秦绾睫毛轻颤,汤匙沿碰出细微声响:“他……跟阿姐说了?”

    谢长离抬眸,烛火在他瞳中跳动:“说完了该说的,也抢了该抢的。”

    窗外忽有飞鸟掠过檐角,翅尖沾着碎雪,簌簌落于窗棂。秦绾望着那点白痕,忽然握住丈夫手腕:“长离,你说阿姐会等他回来吗?”

    谢长离将空碗搁下,指尖拂开她额前碎发,声音沉静如古井:“等。因为这一次,他给了她非等不可的理由。”

    暮色四合时,谢茵茵独自坐在时府后园梅林。她摊开手掌,玄铁令牌静静躺在掌心,背面龙纹在夕照下幽光流转。不远处,桃枝抱着新裁的春衫走来,絮絮道:“小姐,您瞧这料子多软和,秦姑娘说等您身子好了,明年开春就带您去江南采茶……”

    谢茵茵没应声,只将令牌翻转,凝视那枚“定”字。暮色渐浓,金字边缘晕开淡淡金光,仿佛有温度自金属渗入血脉,一路暖至心尖。

    她缓缓合拢五指,将令牌紧紧攥住。

    风过处,梅枝摇曳,暗香浮动,恰如十七年前那个雪夜——少年萧洵踩着积雪而来,靴底碾碎冰碴,笑声清越如裂帛:“谢茵茵!快看我偷来的糖糕!”

    那时她还不懂,有些等待,早在相遇之初就已注定;有些奔赴,纵隔山海亦如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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