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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3章 :畜生(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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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嫂嫂”,喊得秦绾心头微颤。她沉默片刻,才道:“走吧。记住你们的承诺,此生莫回京城。”

    两人上了马车。车夫扬鞭,青布马车碾过积雪,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

    秦绾站在亭中,久久未动。

    “夫人,”凌音轻声提醒,“风大,回吧。”

    秦绾这才转身,抚上微隆的小腹。那里,一个小生命正轻轻踢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心绪。

    “凌音,你说……我做得对吗?”她问。

    凌音扶着她往马车走,低声道:“夫人给了他们一条......

    西院厢房内烛火微颤,映得萧常德侧脸忽明忽暗,像一尊被香火供奉多年却早已蚀心腐骨的泥塑神像。她指尖缓缓松开玉扳指,抬手接过侍女捧来的青瓷小盏,盏中茶汤澄澈,浮着几片细雪般的梅花瓣——是今晨刚从后山老梅枝头摘下的,花瓣边缘微卷,似未及盛放便已凋零。

    “传话给宋贺。”她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字字如冰锥凿入地面,“人若真进了林子,就别再拖了。佛前烧香,总得有人替我点那炷引魂香。”

    侍女垂首应是,退至门边时袖角一扬,一道极细银线自腕底无声弹出,缠上廊柱铜铃——三声轻响,短促如雀啄,又戛然而止。那是镇国公府旧年密训的讯号,如今却被萧常德悄然截用,连桑延白都未曾察觉。

    而此刻,东院回廊下,秦绾正将一方素绢帕子浸入凉水,拧干后覆于额角。冬夜寒气沁肤,帕子触肤微刺,却让她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光如淬霜刃,扫过廊下三人:“小白,你方才说,谢长安折返时,可曾带伞?”

    桑延白一怔,下意识摇头:“没有。他穿着灰鼠毛披风,衣摆沾了霜,像是刚从风口里钻出来。”

    “那就对了。”秦绾指尖轻叩朱漆廊柱,声如裂帛,“广福寺后山地势陡峭,夜间霜重路滑,寻常人走一趟尚需竹杖灯笼,谢长安空手而来,又空手而归——他根本没去后山。”

    谢宴宁呼吸一滞,攥着袖口的手指泛白:“那……那麻袋里的人……”

    “不是谢宴宁。”秦绾斩钉截铁,“若是冲她,谢长安必亲赴后山坐镇,好在事发后‘恰巧’撞见、‘及时’相救,博一个忠义护妹的美名。他避而远之,说明此事与谢宴宁无关,甚至……与谢家无关。”

    风忽转急,吹得廊下风铃叮咚作响,凌音疾步而回,发梢凝着细碎冰晶:“夫人,前院打听清楚了!今日失踪的是成王府新调来的两名二等侍女,一个叫翠翘,一个叫云岫,皆是刚进府三个月的新人,昨儿还在西院帮着洒扫。她们主子是成王妃的陪嫁嬷嬷,今早奉命来寺中取佛前供果,至今未归。”

    成王府?

    秦绾眉心骤然一跳。成王是太子胞弟,素来与谢长离政见相左,更曾在朝堂上当众讥讽锦衣卫“鹰犬爪牙,吠影吠声”。若成王府侍女在广福寺失踪,且被发现于后山密林——稍加煽动,便是“谢长离借佛寺设局构陷宗室”的铁证!

    “冷月呢?”她嗓音沉下去。

    “刚传回讯息。”凌音压低声音,“后山松林深处有处废弃药庐,外墙塌了一半,里头灯火昏黄,隐约可见人影晃动。但……”她顿了顿,喉头微动,“属下暗卫不敢靠近,因那药庐四周,埋着三枚‘惊蛰’——是宫中尚工局专为皇陵守备所制的震地雷,引信牵在屋梁横木上,稍有震动便会爆裂。”

    秦绾瞳孔骤缩。

    惊蛰雷……这种东西,连镇国公府私兵都不配持有,唯有东厂督主亲信、尚工局监造、以及——萧常德腰牌所辖的宫掖暗卫,才可能私携出宫。

    果然。

    她缓缓起身,玄色斗篷拂过廊柱,像一尾无声游过的墨鱼:“萧常德要毁的,从来不是谢宴宁,也不是我。她要毁的是谢长离——用成王府侍女的命,点燃太子与谢氏之间的死火。”

    谢宴宁脸色煞白如纸,踉跄一步扶住廊柱:“那……那她们岂不是……”

    “未必。”秦绾忽然抬手,指向远处黑黢黢的后山轮廓,“你们听。”

    众人屏息。

    风声呜咽中,一丝极细的、断续的金属刮擦声,隐隐传来——像是镣铐链子拖过石阶的动静,又像生锈匕首刮着青砖缝隙。

    桑延白耳朵一竖:“是西面!药庐后墙根!”

    秦绾颔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萧常德布此局,必留活口。她要的不是两条人命,而是两个活着的‘证人’——证谢长离指使下属掳掠宗室婢女,证他蓄意挑拨皇族内斗。所以人没死,只是被锁在药庐后墙夹道里,等着今夜有人‘偶然’撞破。”

    谢宴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若无人撞破呢?”

    “那就让‘偶然’变成‘必然’。”秦绾转身,直视桑延白双眼,“小白,你立刻带四名信得过的暗卫,从西侧崖壁攀援而下,绕至药庐后方。切记,不可触动引信,只破墙而入,救人即走。冷月会为你备好软甲与断链钳。”

    桑延白凛然领命,转身欲行,却被秦绾伸手按住肩头。

    “等等。”她声音陡然压得更低,近似耳语,“萧常德既敢用惊蛰雷,便绝不会只埋一处。你攀崖途中,留意松树根部——若有新翻泥土、或是苔藓被刮掉的痕迹,立即停步,退回来。”

    桑延白一怔:“为何?”

    “因为真正的杀招,不在药庐里。”秦绾望向西院方向,唇角弯起一线冰冷弧度,“而在……谢长安的厢房外。”

    话音未落,东院东南角忽地腾起一簇幽蓝火苗,虽只豆大一点,却在浓墨般的夜色里灼灼刺目——那是谢长离当年留给母亲的信火,遇险时燃,三刻之内,必有锦衣卫缇骑踏月而至。

    谢茵茵猛地抬头:“阿娘!是阿兄的信火!”

    时茵却未动,只是静静望着那点蓝焰,良久,才缓缓开口:“长离不在京中。”

    众人愕然。

    “他半月前奉旨巡查三州军械库,今晨刚有八百里加急报回,称沿途遇雪崩阻路,至少五日方能返京。”时茵声音平静无波,“这火,不是他点的。”

    秦绾却笑了。

    她笑得极淡,极冷,像初春冻湖上乍裂的一道薄冰。

    “那就对了。”她抬手,将额角湿帕缓缓揭下,露出底下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谢长离没回来,可有人……比他还急着想看见这簇火。”

    她忽然抬步,不向东院,反而沿着回廊向西疾行。

    谢宴宁追上来:“嫂嫂,你去哪儿?”

    “去谢长安的院子。”秦绾脚步未停,斗篷下摆划出凌厉弧线,“他既然没去后山,那就该在自己屋里‘养病’——毕竟,今早他才‘咳喘发作’,被太医诊出肺虚之症,需静卧休养三日。”

    桑延白倒吸一口冷气:“他装病?!”

    “装病是假,躲祸是真。”秦绾冷笑,“萧常德用惊蛰雷逼人救人,谢长安却躲着不出面,说明他早知药庐凶险,更知那蓝火一燃,锦衣卫必至。他怕的不是雷,是锦衣卫查到他袖口沾的那点松脂——今日上午,他独自在后山松林采过药,亲手碾碎过三颗松果。”

    凌音瞳孔一缩:“夫人怎知?”

    “因为他今晨递来的那盏参茶里,浮着半粒未化尽的松脂渣。”秦绾指尖捻起一缕被风吹散的鬓发,动作从容,“松脂味极淡,混在人参苦涩里本该难辨,可他忘了,我幼时在孤慈所熬过三年药炉,闻得出三百七十二种药材与辅料的气息。”

    谢宴宁听得浑身发冷:“所以……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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