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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7章 :谁动了手脚(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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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拨军械三十车,去向不明。”

    蝉幽瞳孔骤缩:“梁期?他不是丽嫔的人吗?”

    “是。”秦月白冷笑,“可丽嫔的靠山是慎太妃,慎太妃的靠山是谁?是成王萧琮。而萧琮背后站着谁?——北戎三王子。”

    蝉幽指尖微微发凉。

    原来这张网,早已密不透风。

    丽嫔以为自己在借梁期搭桥,殊不知梁期才是那座桥上最先腐烂的木头。他替萧琮运军械,替韦家洗银钱,替北戎在京中安插耳目——而所有这些,都在谢长离眼皮底下。

    谢长离没动他,是因他在等鱼咬钩。

    如今,宋清芷咬了。

    “谢指挥使要的,不是梁期的命。”秦月白目光沉沉,“他要的是整条链子——从江南韦家,到北戎王庭,再到慎太妃宫中那枚藏着三十年前旧账的紫檀匣。”

    蝉幽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微颤:“那……金嬷嬷?”

    “金嬷嬷明日申时,会去慈恩寺上香。”秦月白淡淡道,“她烧的,是慎太妃交代的‘安神香’。可那香里,谢长离已让人添了一味‘迷魂引’——吸入者神思恍惚,言无不尽。”

    蝉幽心头一跳:“您是说……”

    “明日申时,慈恩寺东角门,谢长离会在那里等她。”秦月白抬眼,目光如刃,“而我要你,提前半个时辰,去见一个人。”

    “谁?”

    “宋培。”

    蝉幽怔住。

    “宋清芷身边那个小厮。”秦月白声音极低,“他母亲死于教坊司,妹妹死于流放路上——可验尸簿上写的是‘病殁’。真正动手的,是丽嫔手下那个叫‘胭脂’的掌刑女官。”

    蝉幽呼吸一滞。

    胭脂……那个在教坊司专司‘调教’罪籍女子的女官,手段之狠,连锦衣卫都避让三分。当年宋清芷为讨好丽嫔,曾亲自送去十名宋家旁支庶女——其中就包括宋培的妹妹。

    “宋培恨宋清芷,更恨丽嫔。”秦月白缓缓道,“可他不敢反,因为宋清芷手里,还攥着他娘临终前亲笔写的‘认罪书’。那上面,写着宋培父亲当年如何勾结北戎细作,如何出卖边关布防图。”

    蝉幽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原来如此。

    宋培不是忠仆,是囚徒。他替宋清芷做事,是因宋清芷拿他全家性命做筹码。

    “夫人早知此事。”秦月白看着她,“所以她让宋培留在宋清芷身边,不是信任他,是等着他……哪天突然开口。”

    蝉幽喉头发紧:“您要我……劝他倒戈?”

    “不。”秦月白摇头,“我要你告诉他——他娘的认罪书,是假的。”

    蝉幽猛然抬头。

    “真的那份,在谢长离手里。”秦月白一字一句,“当年边关泄密案,真正的内鬼,是兵部右侍郎周琰。宋培父亲,不过是替罪羊。谢长离留着那封假认罪书,就是为了让宋清芷以为,她握住了宋培的命门。”

    蝉幽怔在原地,脑中轰然炸开。

    所以……宋培的恨,是被精心设计的;他的忠诚,是被刻意豢养的;他每一步,都在谢长离与秦绾的棋局之中。

    “谢指挥使早就布好了局。”她声音发涩,“就等宋清芷,亲手把刀,递到我们手里。”

    秦月白没答,只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正从飞檐滑落,像一道将熄未熄的血痕。

    “明日申时。”他道,“慈恩寺东角门。”

    蝉幽深吸一口气,敛袖躬身:“是。”

    她转身欲走,秦月白却忽又开口:“等等。”

    蝉幽顿步。

    “告诉夫人……”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宋清芷今日去香如故,不是为了杀人。”

    蝉幽侧首。

    “她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秦月白眸光幽深,“确认韦钧,是不是真的敢把北戎的毒,亲手递到她手上。”

    蝉幽心头一震。

    “她不信韦钧。”秦月白缓缓道,“她信的,从来只有自己。”

    屋外风声愈烈,卷起满庭枯叶,打着旋儿扑向窗棂,发出沙沙轻响,如同无数细碎低语,在暗处悄然蔓延。

    而此刻,长公主府西角门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正悄然驶出,车帘掀开一线,露出半张苍白却冷硬的脸——宋清芷端坐其中,指尖正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只青瓷小瓶。

    瓶身冰凉,釉色幽暗,映不出半分人影。

    她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

    那笑极淡,极冷,像雪落刀锋,不染尘埃,却锋利得能割开人心。

    她当然不信韦钧。

    她也不信慎太妃。

    更不信萧琮。

    她只信一样东西——

    自己的命。

    而要保住这条命,就得先让别人,死得比她更早、更惨、更无声无息。

    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巷弄深处。

    同一时刻,诏狱地牢最底层,一盏孤灯在铁栏外幽幽摇曳。

    萧琮坐在草席上,膝上摊着一本《春秋》,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却干净平整。

    他指尖蘸了点唾沫,轻轻翻过一页。

    烛光映亮他半张侧脸,眉目依旧温润,眼底却不见丝毫困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

    牢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停在三步之外。

    萧琮没抬头,只将书页翻得更慢了些。

    “殿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谢指挥使有句话,托我带给您。”

    萧琮终于抬眼。

    铁栏外,站着一名黑衣锦衣卫,腰悬绣春刀,面覆半张铁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沉静,毫无波澜。

    萧琮望着那双眼,忽然笑了。

    “他说什么?”

    锦衣卫声音平稳:“谢指挥使说……您若真想登基,就别碰长公主。”

    萧琮笑意未减,指尖却在书页上缓缓划过一行小字——“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他轻轻合上书,声音温柔得近乎叹息:

    “谢长离,你终究……还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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