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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0章 :错过(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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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风忽起,卷起几片枯槐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秦绾攥紧匕首,指节泛白:“沈少卿,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我要你明日清晨,亲自持大理寺勘验文书,闯入观音庙,搜查后院禅房。”秦绾一字一顿,“当着全城香客的面,撬开那间禅房地板,取出底下暗格。”

    沈砚沉默片刻,忽然问:“若暗格里什么都没有?”

    “那便当场烧了禅房。”秦绾眸光凛冽如刃,“烧成灰,也要筛出半粒药渣、一根马鬃、一星火漆印。”

    沈砚盯着她看了许久,忽而低笑一声——极淡,极冷,像冰裂之声。

    “好。”他颔首,“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

    “搜出的东西,归我大理寺存档。”沈砚目光锐利如钩,“包括……你秦家所有相关证词、供状、往来信札。此案,必须由大理寺主审。”

    秦绾毫不迟疑:“可以。”

    “还有。”沈砚往前半步,灯笼光骤然明亮,“秦月白南下途中,若遇伏击、粮车倾覆、驿站失火——你立刻飞鸽传书给我。我会亲自带人,截下所有运往江南的‘贡品船’。”

    秦绾心头剧震:“贡品船?”

    “每月初五,自京杭运河出发,押运‘御赐佛经’赴江南各寺。”沈砚声音压得更低,“船上舱底,藏着三万斤硝石。”

    秦绾倒吸一口寒气。

    硝石——火药之髓。北戎骑兵悍勇,唯惧火器。而大景禁令森严,硝石管控比金矿更甚。能堂而皇之以“佛经”之名运出京城者……必有中枢重臣手谕,必有漕运衙门通关文牒,必有……

    “是谁?”她声音绷紧如弦。

    沈砚看着她,良久,缓缓吐出两个字:“太子。”

    秦绾如遭雷击,踉跄半步,斗篷兜帽滑落,月光泼洒而下,照见她苍白如纸的脸和额角渗出的冷汗。

    太子……竟是太子?

    沈砚却已转身离去,鸦青背影融进巷子尽头更深的暗里,唯余灯笼光晕渐行渐远,像一颗坠向深渊的星。

    秦绾扶着槐树粗糙的树皮,指尖深深陷进裂隙。腹中孩子忽然重重一踢,力道之猛,让她弯下腰去,额头抵在冰冷树干上,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痛彻心扉的醒悟。

    原来那场看似孤立的毒杀,并非权斗余波,而是早已编织十年的巨网——韦家供刀,宋清芷执线,太子坐镇中枢,而她秦绾,连同未出世的孩子,不过是网中待宰的祭牲。

    她直起身,抹去眼角水光,将断云匕首收回袖中。斗篷重新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黑沉如墨,亮得骇人。

    回到督主府,谢茵茵正焦急踱步。见她归来,急忙迎上:“阿绾!沈少卿答应了?”

    秦绾点头,径直走向书案,取过狼毫,蘸饱浓墨,笔走龙蛇——不是写信,而是在一张素笺上,列下七个人名:

    韦国公

    宋清芷

    太子詹事

    户部左侍郎(已故)

    漕运总督

    观音庙住持

    疾风马场管事

    末尾,她提笔悬腕,写下第八个名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太子**

    谢茵茵瞥见,惊得捂住嘴:“这……这岂不是……”

    “不是谋逆。”秦绾搁下笔,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自保。”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夜风涌进,吹得烛火狂舞,映得墙上影子张牙舞爪。远处,更夫敲过四更——寅时将尽,天光欲破。

    “阿姐,”秦绾忽然微笑,那笑容却无半分暖意,“去把凌音叫来。”

    “还有,”她抚着腹部,轻声道,“让厨房煮一碗桂圆莲子羹。要热的,甜的,多放糖。”

    谢茵茵怔住:“这么晚了,你还要……”

    “不是给我。”秦绾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天色,声音轻缓如絮,“是给肚子里这个孩子。让他记住——娘亲熬过的夜,流过的血,咽下的苦,还有……”

    她顿了顿,指尖缓缓划过小腹轮廓,仿佛在描摹一个尚未成形的盾牌:

    “还有,这世上最硬的骨头,是母亲的脊梁。”

    凌音很快赶到,跪在阶下。

    秦绾立于廊下,玄色斗篷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月白中衣——那上面,用银线密密绣着八十一朵忍冬花,朵朵逆风而绽。

    “传令。”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青砖,“即刻起,督主府闭门谢客。府中所有仆役,凡曾与春杏有过接触者,一律软禁西跨院。另,调集府中所有暗卫,分作三队——”

    “第一队,盯死疾风马场进出人等,尤其注意马匹蹄铁磨损、车厢底板厚度、车辙深浅。”

    “第二队,潜入香如故香料铺地窖,查所有‘安神香’‘宁心香’‘清魂香’的配方单与进货账册。”

    “第三队……”秦绾目光扫向城北方向,“去观音庙。不必进庙门,只守在后巷井台旁。等明日沈少卿带人搜房时——”

    她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把井台下那块松动的青砖,给我撬出来。”

    凌音领命而去。

    秦绾独自立于廊下,晨光终于刺破云层,金辉泼洒满庭。她解下斗篷,露出臂上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三年前为护谢长离,被北戎弯刀划伤的痕迹。

    疤痕早已愈合,却从未真正消隐。

    就像有些仇恨,不必日日挂在嘴边,它只是沉在骨血里,等一个时辰,等一道光,等一次心跳。

    腹中孩子又踢了一下,力道温柔。

    秦绾低头,轻轻抚过小腹,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宝宝,爹爹在西北打坏人,娘亲在京城……”

    她抬眸,望向远方翻涌的朝霞,一字一顿:

    “……杀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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