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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显得她是个多余的(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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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谢长离,奉太后懿旨,清剿伪诏逆党。”他声音低沉,字字如铁,“成王萧琮,勾结奸佞,伪造遗诏,毒害太后,囚禁天子,罪证确凿——拿下!”

    “谢长离!”萧琮目眦欲裂,“你竟敢抗旨?!”

    “抗旨?”谢长离冷笑,摘下面甲,露出一张苍白却棱角锋利的脸,“本督接的是太后口谕,非你手中假诏。倒是成王……”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份无落款的诏书,“你可知,真正能调动京畿禁军的,从来不是玄铁令?”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

    一名锦衣卫上前,呈上一方紫檀木匣。谢长离亲手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黝黑的虎符,形制古朴,却比寻常虎符多一道暗金云纹。

    “这是先帝亲赐‘镇国虎符’,一分为二,半在太后手中,半在谢家宗祠。太后薨逝前,已命人将此符交予昭懿郡主。”他侧身,看向秦绾,“郡主?”

    秦绾颔首,从袖中取出另半枚虎符,轻轻一合。

    咔嗒。

    严丝合缝。

    黑虎衔云,栩栩如生。

    萧琮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翻身后香炉,灰烬泼洒一地,混着血污,狼藉不堪。

    “不可能……太后怎会信你?!”

    “因为太后知道。”秦绾走到景瑞帝身侧,扶住他摇晃的臂膀,声音平静无波,“当年你母妃死于冷宫,根本不是病故,而是被慎太妃派人用‘牵机引’毒杀。那毒药,是慎太妃从西域巫医处所得,专克千机引——可你不知道,千机引若与牵机引同服,三日之内,百脉俱焚。”

    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殿角阴影处——慎太妃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面色灰败如纸,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慎太妃。”秦绾唤她,语气竟带着三分悲悯,“您以为您藏得好?可您每次去太后寝宫请安,袖口总沾着一星半点西域雪莲粉——那是配制牵机引的引子。太后忍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日。”

    慎太妃膝盖一软,重重跪倒,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声响。

    “你胡说!我儿才是……”

    “您儿子?”秦绾打断她,目光如刀,“您真以为萧琮是先帝之子?当年先帝驾崩前最后一道密旨,便是命人彻查慎妃产子当日的太医、稳婆、乳母……所有人尸骨,都在皇陵西侧乱葬岗,埋了整整十七年。”

    慎太妃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骇:“你……你怎么会……”

    “因为查那些尸骨的人,是我舅舅。”秦绾垂眸,看着景瑞帝枯槁的手,“而领头挖坟的,是谢督主。”

    殿外忽传急促脚步声。

    一名校尉奔入,单膝跪地,高举一封火漆密函:“报!刑部尚书亲赴西山别院抄检,搜出伪诏三百七十二道,其中二十八道已盖玉玺!另查获慎太妃私库账册,记载历年收买朝臣、勾结番邦、私贩军械明细,共计三十七册!”

    “还有!”另一名校尉跟进,呈上一只锦盒,“这是从慎太妃佛堂暗格中搜出之物——先帝遗诏真本!”

    锦盒开启,明黄绸缎铺底,上置一卷圣旨,朱砂御批赫然在目:

    【朕崩后,皇位传于景瑞帝萧濯,钦此。】

    落款日期,正是先帝驾崩前一日。

    慎太妃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双眼翻白,直挺挺向后栽倒。

    萧琮却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鬼哭:“好!好!你们都算计好了!可秦绾——”他猛地指向秦绾隆起的腹部,“你腹中胎儿,可是萧濯的种?!”

    满殿哗然。

    珍妃脸色煞白;梁期握剑的手瞬间绷紧;谢长离眸光一凛,箭簇微偏半寸。

    秦绾却笑了。

    她解下腰间荷包,倒出一枚羊脂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巧,正面刻着“长离”二字小篆,背面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

    “这是谢督主十五岁生辰,我亲手雕的。”她指尖抚过玉上纹路,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他被贬西北,我追至十里长亭,把这玉塞进他手里,说若他十年不归,我就嫁别人。”

    她抬眸,望向谢长离,眼尾微红:“可他第七年就回来了。”

    谢长离喉结滚动,忽然单膝跪地,额头抵在秦绾鞋尖:“夫人,谢长离……不负海棠。”

    秦绾弯腰,将玉佩轻轻放回他掌心。

    “孩子姓谢。”她声音清越,字字如磬,“谢氏长房嫡长孙,谢珩。”

    萧琮笑容僵在脸上,仿佛被抽去筋骨,轰然跪倒。

    “不可能……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秦绾转身,扶着景瑞帝缓缓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铜镜,镜面映着跳动烛火,“成王殿下,您可知,为何太后临终前,只召我一人?”

    她将铜镜递向萧琮。

    镜中映出他扭曲面容,额角一道暗红胎记,形如弯月——与慎太妃颈后胎记,分毫不差。

    “因为您额上这弯月,是西域王族血脉印记。”秦绾声音冷冽,“而先帝,是纯正汉室血统。”

    萧琮浑身血液似被冻住。

    “您不是皇子。”秦绾一字一顿,“您是慎太妃与西域质子私通所生,先帝为保皇家颜面,才将您记在名下。太后……一直知道。”

    殿外风声骤紧,卷起漫天雪沫,扑打在窗棂上,簌簌如泣。

    谢长离起身,抬手一挥。

    锦衣卫如潮水般涌上,锁链哗啦作响。

    萧琮被拖走时,忽然嘶吼:“秦绾!你腹中胎儿若真是谢长离的,为何你迟迟不肯认?为何谢长离宁可背上谋逆之名也要护你周全?!”

    秦绾望着他被拖出殿门的背影,久久未语。

    直到谢长离走到她身侧,低声问:“夫人,可要末将……取他性命?”

    秦绾摇头,指尖抚过小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必。留着他,让天下人都看看——伪王者,如何在万人唾骂中,活着。”

    殿内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景瑞帝忽然伸手,握住秦绾的手腕,力道微弱却坚定:“阿绾……传旨。”

    “封昭懿郡主秦氏为昭德皇后,摄六宫事。”

    “封谢长离为镇国公,加太傅衔,掌京畿禁军、锦衣卫、东厂三衙。”

    “即日起,由皇后与镇国公共理朝政,待太子回京,再行禅让。”

    秦绾未跪,只微微福身,鬓边珠钗轻响:“臣妾……遵旨。”

    谢长离单膝跪地,玄甲叩击金砖,声震九霄:“臣……谢恩。”

    殿外风雪愈烈,却掩不住东方天际,悄然撕开的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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