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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3章 千里追夫(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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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孤慈所。

    “秦惊墨,你饿了也不能往嘴里塞草啊!”

    秦娘子笑着把儿子嘴里的药草扒拉出来。

    惊风跟着谢长离去了前线,本来她要带着孩子陪同前去,思虑一番过后最终把这个决定搁置。

    毕竟孩子还小,惊风是去行军打仗,她要是带着孩子跟去,便是让他多一层忧虑。

    抱着小阿宁的秦绾抬眼,看着孩子嘴角的泥巴烂草,又委屈至极的模样,便也笑了。

    秦娘子拍拍儿子身上的衣裳:“冷霜阿姨已经在做糖糕,等会便能吃,你别把药草往嘴......

    夜风卷着初春的微寒掠过谢府青瓦,檐角铜铃轻响,一声接一声,像谁在心尖上轻轻叩问。萧洵立在墙根下,袖口被夜露洇出深色水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白玉佩——是谢茵茵当年亲手所刻,背面“长宁”二字早已被他日日摩挲得泛出柔光。他仰头望着谢府西角那扇半开的窗,烛影摇红,隐约映出一个纤细侧影正低头绣着什么,针线在灯下闪出一点银芒。

    他喉结微动,刚抬脚欲踏,于嬷嬷便又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王爷若再往前半步,老奴便要请夫人把您今夜翻墙的痕迹,明日一并写进嫁妆单子末尾——‘定王萧洵,擅闯谢府西苑,罚抄《女诫》三遍,另赔谢府青砖十二块,瓦片七片’。”

    萧洵登时僵住,嘴角抽了抽,终是无奈一笑,抬手作揖:“于嬷嬷高义,本王这就走。”话音未落,人已跃上墙头,袍角翻飞如墨蝶,只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散:“……明儿一早,我亲自来迎。”

    翌日寅时三刻,天边尚悬一弯残月,谢府已灯火通明。朱漆大门外,八匹雪白骏马昂首而立,马鬃系着大红绸花,鞍鞯金线盘龙,映着灯笼暖光,灼灼生辉。六十四抬聘礼沿街铺开,自定王府起始,蜿蜒至谢府门前,引得整条长街人潮涌动。最前一抬上覆着明黄锦缎,底下压着的不是寻常金玉,而是三枚乌木匣——匣中盛着三州府盐引十张、北境铁矿勘验地契五处、东海渔汛执照两份,皆盖着兵部与户部双重朱印,是萧洵以军功换来的实打实的封邑之权,全数划入谢茵茵名下,文书当日即入宗人府备档。

    谢茵茵在闺房内梳妆。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只由冷月以玫瑰露调了极淡的胭脂匀在颊上,似朝霞初染。发髻高挽,非凤冠,而是一支双鸾衔珠赤金步摇,流苏垂至锁骨,每一步都晃出细碎微光。秦绾亲自为她披上嫁衣——那身六司局赶制的云锦翟纹大红嫁衣,领缘襟口皆用金线密密绣着缠枝莲与并蒂莲,莲心嵌着米粒大小的东珠,在烛火下泛出温润莹泽。最奇的是后背中央,暗绣一幅《沧海月明图》,月轮浮于碧波之上,水纹层层叠叠,远看是祥云,近抚才觉是千针万线织就的浪涛,隐喻“潮生明月,共守长宁”。

    “阿姐,你瞧这袖口。”秦绾指尖轻轻拂过左袖内衬,那里用银线极细地绣着一行小字:“此生不渡忘川,唯愿与卿同舟。”

    谢茵茵指尖一顿,眼睫微微颤着,没说话,只将腕上那只旧银镯褪下,默默放进妆匣底层——那是顾家给的添妆,三年来从未离身,今日终于肯卸了。

    辰时正,鼓乐齐鸣。谢修远一身绛紫公服立于祠堂阶前,腰杆挺得笔直,可当萧洵身着亲王常服、玄底金蟒、腰悬蟠龙玉带缓步而来时,他喉结上下滚动,竟一时忘了该说什么。倒是谢修阳上前一步,朗声道:“定王爷,请入祠堂,拜告先祖。”

    祠堂内香烟袅袅,百年牌位肃穆静立。萧洵并未按旧例行三跪九叩大礼,而是解下腰间佩剑,交予冯宝,继而双膝落地,额头触地,沉声叩首:“萧洵,今日迎娶谢氏茵茵为妻,不敢言‘纳’,只求‘敬’;不敢称‘娶’,但愿‘守’。谢氏茵茵,曾为妇,亦为人母,更乃萧洵此生唯一所求之妻。若有违此誓,愿受天雷劈顶,永堕寒渊。”

    满堂寂静。连烛火都似屏息凝神。谢修远攥紧手中紫檀拐杖,指节泛白,终究没有开口。

    吉时到,谢茵茵由谢修阳与谢大夫人左右搀扶而出。她未盖盖头,只以一袭薄如蝉翼的绯色鲛绡纱覆面,纱下容颜清绝,眸光沉静,不见怯意,唯有坦然。萧洵立于阶下,仰首望她,目光胶着,仿佛要将她眉梢眼角、呼吸起伏尽数刻入骨血。他上前一步,递出一柄紫檀柄玉如意,如意顶端雕着一只蜷卧的小兽,形似幼狮,憨态可掬——正是小阿宁周岁抓周时握在手里不肯松开的那只。

    “这是阿宁的。”谢茵茵轻声道。

    “是咱们的。”萧洵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从今往后,她唤我父王,我教她骑射,你教她诗书。她摔了,我背;她哭了,你哄。她长大,我们一道看着。”

    谢茵茵指尖微颤,终于伸出手,轻轻搭上如意末端。那一瞬,指尖相触,温热相融,仿佛有股暖流自指尖直抵心口,冻了三年的某处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透进久违的光。

    花轿启程,锣鼓喧天。谢府至定王府不过三里,却绕行朱雀大街、穿承恩坊、过丹凤门,沿途百姓夹道而观。有老妪踮脚指着轿顶:“快瞧!那轿顶四角悬的不是金铃,是金铃铛里裹着的南海夜明珠!夜里能亮一整条街!”有人笑应:“可不是?听说王爷说,怕阿宁夜里踢被子,得让路亮着,好让她爹娘一眼寻见。”

    轿内,谢茵茵膝上放着一只锦囊,里头装着谢修远清晨悄悄塞进来的物事——一方素绢,上以蝇头小楷密密写着:“吾女茵茵,今适良人,为父无颜置喙,唯愿尔安。阿宁乳名‘长宁’,取‘长乐未央,岁岁安宁’之意。此绢乃汝襁褓所用,娘亲手浣洗,留至今日。父愧不能护尔少时周全,唯盼尔夫君,代父守尔一生。”绢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墨渍,不知是泪,还是汗。

    她将绢紧紧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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