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家里来喊乌轻轻出去玩。
乌轻轻在院子里玩了一下午,眼见着太阳一点点退下去心中着急,索性站在院子门口翘首以待。远远看见一群孩子乌泱泱的往这来,欢呼一声,丢开手里的小石子就跑了出去。
燕谨目不斜视,她在院子里习武,鼻尖挂着汗珠,呼吸声已有些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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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每日早晨蹲一个时辰马步,然后上午练一个时辰,下午再练一个时辰。隔三日乌霜雪会教她一个招式,勤练三日后再学新的。
院子里有些之前搬家没有带走的石墩子,练臂练腿都可以,燕谨勤勉,哪怕乌霜雪没说,也给自己默默加上这些练习。
忙活一天,下午又来了好些人帮忙,屋子里已经规整的差不多了,乌霜雪刚送走潘莲花与几个嫂子。
见乌轻轻跑远撒欢去了,乌霜雪有些好奇地问燕谨:“小谨,你不和他们一起去玩吗?”
“我不太想玩,”燕谨摇头,收起所有动作,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娘,您能教我怎么做草编笼子吗?”
这是前天下午她答应乌轻轻的事情,只是后来许多事情耽搁,到现在才问出来。
乌霜雪一愣,“什么草编笼子?”
“装蚂蚱的。”
燕谨说得平淡,面不改色,但乌霜雪脸上却缓缓露出一个暖融的笑容:“好,我教你。”
夕阳西下,天边的红晕也渐渐褪色,燕谨坐在堂屋的门槛上认真编笼子。
她聪明,学得快,乌霜雪只不过手把手带了两遍,她自己就能仿着做出一个大概的来。
乌霜雪自己编好了两个,见燕谨已经学会了之后,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编的拿走,进厨房当火引子。
等到屋子里点起蜡烛的时候,乌轻轻才终于回来。
那些孩子把他送到了家门口,又一窝蜂地散开归家。
乌轻轻小脸上红彤彤的,手上脚上沾着不少灰泥,他冲进来大喊:“娘!我回来啦,小虎哥他们带我去摘了花,还带我去掏了鸟窝,这里比云城好玩多了,明天我还要去……”
燕谨坐在堂屋门槛上看他雀跃地跑进厨房,跟乌霜雪好好撒了一通娇,含糊了好一会才出来。
见燕谨坐在那不动,乌轻轻下巴一抬,昂首挺胸地走过来,把手里的花伸出去给她看。
“怎么样?我亲手摘的,你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花吧,哼哼。”
燕谨借着屋内昏暗的烛火去看他手中的花。
一朵紫色的四瓣小花,边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印迹,乌轻轻捏得紧,根系已经死了,故而花瓣看着有些打焉。
她这双眼睛,在一月以前也是见识过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富贵无极之物,每日宫侍摆放在她殿中的鲜花都不重样,一年四季芬芳馥郁。
但在此刻,燕谨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掏出自己编的蚂蚱笼子:“笼子。”
乌轻轻十分惊喜,瞪大眼睛哇了一声,眉开眼笑地把笼子拿过来把玩。
小孩忘性大,他早就不记得自己一开始是为什么和燕谨闹别扭了。
“你也会做草编,好厉害,娘都没有给我做过笼子呢!”
燕谨看他玩得开心,爱不释手,那朵方才拿来炫耀的小花被硬塞进空间不大的笼子里,花瓣被粗硬的草梗划出痕迹,汁水都流出来,沾到他的手上。
皱了皱眉,燕谨拉过他往厨房门口的水缸走去:“过来洗手,准备吃饭了。”
乌轻轻很是爱惜这个新的草编笼子,手上有水时还不愿意摸它,在自己衣服上擦干了才去玩。
吃过饭之后,燕谨很自觉地收拾碗筷,乌霜雪拉住她,也叫住往正屋炕上爬的乌轻轻。
“东厢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轻轻,你住靠北的那一间;小谨,你住中间,南面先空着。”
燕谨默了片刻,她抬眼去看乌轻轻,乌轻轻却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往炕上爬,注意力还放在手中的笼子上。
“轻轻这么小……他一个人行吗?”
乌霜雪含笑点头:“在国都时,轻轻也是自己睡一个屋。云城家中只有我们两人,便让他与我同居一处,现在回家了,合该让他自己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但从前在国都时也必定有丫鬟夜间看着乌轻轻,不完全是自己一个人。
但乌霜雪神色坚定,乌轻轻不以为意,燕谨便也咽下那些话语。
罢了,晚上她多注意一点吧。
东厢的几个房间,燕谨上午来看过,只是后来几个婶婶们进来收拾,她不好打扰,就没再进来看。
这会儿再过来看,跟上午空荡荡的样子完全不同。
中间这间房是东厢的三个房间里面最大的,靠北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土炕,上面垫着厚厚的褥子;南边墙角放了两个箱子,旁边有一套木质的妆台;窗底下还放了一套桌椅。
对于时下的农家人来说,这已是十分尽心的搭配。
东西也许是之前就留在老宅里的,但愿不愿意给她用,那是两码事。
方才在正屋时,她见乌霜雪的寝室也没有比这更好些。
扭头去看乌霜雪,乌霜雪却没多说什么,笑着摸了摸燕谨的头发,把身后探头探脑的乌轻轻带走去他的房间了。
燕谨关好门,爬上炕,合衣躺下,闭目养神。
她的房间与乌轻轻的房间仅一墙之隔,两个土坑挨着,她几乎能听到隔壁房间里两人的对话。
“……哇,我的蚂蚱!”
“娘给你摆好了,你的小蚂蚱是不是要放到姐姐送你的笼子里面呢?”
“当然要放!嘿嘿,我喜欢小笼子……”
……
“好了,娘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的,你去睡觉吧。”
空气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乌轻轻偶尔响起的笑声还有衣物的摩擦声,燕谨能想象到他此刻必定是在炕上滚来滚去,躺得一点也不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声响都消失了,燕谨才吹熄蜡烛,脱下外衣,沉沉睡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他们搬回老宅大约半个月左右,乌霜雪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两人都塞进了村子里的学堂中。
那学堂是湾水村中几个大户集资,又让每家凑了点铜板起的。
盖了屋,请了先生回来教书,学堂办起来之后村里适龄的孩子基本都会去上,先生之前考学时中过秀才,教他们村里这些孩子是足够的。
但乌霜雪一个外嫁女,孤身带着两个孩子,有一个还不是她生的,想要塞进去,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燕谨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哪怕先生讲述的所有内容她都已学过,甚至比先生学得还深些,她也没有拒绝。
平日在学堂不显山不露水,成绩中游,不好也不坏,不惹事也不怕事。
学堂里的学生多,大大小小都有,但只有一个先生。
先生就将他们按照年纪分为三个班,燕谨与乌轻轻并没有分在一起。
乌轻轻性子活泼开朗,与乌宝金家的几个小孩玩到一处去,平日与同窗虽然会有点小摩擦,但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他。
燕谨不是村里人,细算起来与村子也没有任何沾亲带故的关系,那些大孩子难免有些蠢蠢欲动,后来被燕谨收拾过两回之后就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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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了,只是也没人愿意和她相处。
燕谨浑不在意,她跟着乌霜雪学武,还在乌霜雪的支持下借了学堂不少书看,竿头日进。
窗间过马,跳丸日月,眨眼间就是五年。
燕谨十五岁,正式从学堂结业,拜别老师之后每日留在家中学习。
乌轻轻十一岁,古灵精怪的脑子总是不放在学业上,玩得不亦乐乎。
随着年龄的增长,燕谨逐渐长开,原本细瘦如干柴的身体变得高挑纤长,皓齿明眸,英气十足。
不少人家上门打听,原本不少人都以为燕谨是乌霜雪的孩子,走了一遭之后才知道燕谨是乌霜雪领回来给乌轻轻做童养媳的,只得遗憾归家。
上过门的人多了,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人便都知道这件事了。
燕谨不在意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乌霜雪也不在意,这事她一早就跟燕谨说清楚了。
只是,对童养媳只有一个模糊概念的乌轻轻十分介意。
在学堂时,总有人笑话他,他气得要命,却没法反驳。
所以这些天对燕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明明住在一个家里,硬是忍着好几天不跟她说话。
“娘!我回来了。”
乌轻轻手中拿着一个草编的篮子,里头放着几本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家门。
一进门没看见他娘,倒是看见了在院子里习武的燕谨。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扭捏地侧过头,装作没看见燕谨,一路歪着脑袋摸进自己的房间。
燕谨瞥了一眼,毫不介怀地继续动作,没有出声和他打招呼。
乌轻轻在自己房间待了一会,半晌才出来。
“娘!我回家了,娘?”
没人应声。
乌轻轻跑进正屋找了一圈,又去厨房、柴房和书房东厢剩下的那间屋子,从他们进学之后就被乌霜雪改成了书房。
连飞云的干草堆都找了,还是没看见人影。
乌轻轻没找到人,站在燕谨身后偷偷看她,见她不理自己,粗声粗气地喊:“喂,那个,娘怎么不在家?”
燕谨没理,她将自己今日剩下的时辰练完,才扭头去看乌轻轻。
乌轻轻正坐在院门的门槛上瞪她,十分不满。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跟我说话,”燕谨眉眼淡薄,倒叫乌轻轻有些怵她了,“娘去城里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大家!今天有事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下一章开始就进入新剧情啦!
女男主之间目前是没有任何感情线的哦,男主只是因为被人嘲笑了才会这样的平时还是拿女主当姐姐这样子,女主就把男主当小朋友。
其实我觉得有点萌hhh。
希望收到互动呀!谢谢大家!
感谢给我投营养液的宝宝5555作者有你们了不起。[抱抱][抱抱]
第24章城乱
乌轻轻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他不太想承认自己现在有些害怕燕谨。看见燕谨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武,还教训过学堂几个找她麻烦的同窗,他对燕谨的武力值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她不会打我吧?
乌轻轻低着头扣弄手指,悄悄抬眼去看院子里正在理气的燕谨。
燕谨也正好看了他一眼,两人骤然对视一眼,乌轻轻极快地低下头。
他今年十一岁了,还没长成的身子有些单薄,每日与同窗招猫逗狗,身上总是脏兮兮的,乌霜雪不知教训过他多少次。
没遗传到祖父乌定成的膀阔腰圆与虎头燕颔,乌轻轻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顾盼有神,看起来非常讨人喜欢,村里那些婶子奶奶都爱逗他玩。
燕谨看了片刻,倒没看出什么俊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罢了。
“厨房有晚饭。”
撂下这句话,燕谨径自走向书房,准备看会儿书。
书房中的书不算太多,有些是之前从云城带回来的,剩下的就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添置的。
乌霜雪每两月会去一次云城,一是为了补充物资,二就是为了探听情况。
坐在院子里的乌轻轻起身走进厨房,大失所望。
这一看就是燕谨做的,她做饭总是很敷衍,随意烙两个饼子混点野菜。
不太想吃,但玩了一下午,肚子里有些饿了。
磨蹭一会,乌轻轻还是拿起两个饼子,摸进了书房。
坐在桌前的燕谨头也不抬。
乌轻轻在书房的位置就在她对面,燕谨感觉人坐了过来,随之十分响亮的咀嚼声在书房中响起。
燕谨没有反应,那声音见状越来越大,已经有些影响她看书。
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燕谨伸手捏了捏眉心,“你想干什么?”
一口咬了太多干饼的乌轻轻被噎得说不出来话,被燕谨盯着艰难咀嚼完成下肚之后,脸颊红通通的,大声说:“你为什么不给我做好吃的,我不爱吃饼子。”
“等娘回来让她给你做。”
“要是娘明天才回来,你是不是要给我吃两天这个干巴巴的东西。”
燕谨放下手,注意力回到书中,“娘等会就回来。”
“我不管!”乌轻轻高声道,“你是我的……我的童养媳,以后你要嫁给我,什么都要听我的,我就要你现在给我做……”
他的声音在燕谨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谁教你的?”燕谨问他。
乌轻轻见她起身朝自己走过来,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强撑着说:“没有人教我,我就是知道,你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我就休了你!”
“是么,”燕谨挽起袖子,随手捡起桌上的一个木制镇纸,拿在手里把玩,“我要听你的话?”
“对!所以你现在去给我做好吃的!”
燕谨看着他,面上甚为平静。她一只手拉过乌轻轻,将他手中咬了一半的饼子放在桌上,又将他紧握的双拳蛮力拉开,掌心朝上放置。
“谁教你的?”
她极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乌轻轻抽动了两下,手被捏得很紧,他动弹不得,慌乱间只知道摇头。
“啪”
细长的镇纸打在乌轻轻细嫩的掌心。
燕谨收了几分力,没有打太重,但镇纸本就坚硬,打在手心生疼,刹那间乌轻轻眼里就含了一包眼泪,要掉不掉的。
“你敢打我!呜呜你敢打我,我要告诉娘,我不要你这个童养媳了呜呜呜,你还打我……”
“是谁教你说这些话?”
乌轻轻还是摇头。
“啪”
又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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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含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乌轻轻挣扎不已,但燕谨将他的手捏得很紧,再挣扎也只是自己不好受。
“呜啊呜呜你敢打我,我要告诉娘,呜哇哇……”
燕谨没有理会这些话,只要乌轻轻不开口,镇纸就会一次次落下去。
大约挨了五下,乌轻轻终于忍不住,边嚎边说:“我说,别打我了,是刘全他们说的呜呜,他们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呜呜呜,你别打我了,好痛啊呜呜呜……”
燕谨得到了答案,放下了手中的镇纸,但还是牵着他。
一路走到厨房外,用水瓢给他被打得通红的手心浇水。
“刘全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相信刘全还是相信我和娘?”
她一边浇水,一边问乌轻轻。
乌轻轻抽噎个不停,眼圈通红,刚刚被打,哪怕心中还有怨气也不敢不答话。
“相信,相信你和娘……”
刘全就是之前在学堂找过燕谨麻烦的那个人,跟她一般大,被教训过几次之后偃旗息鼓,没想到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年纪还小的乌轻轻身上。
燕谨微微眯起眼,心中有了打算。
天色尚早,离乌霜雪回家应该还有一点时间,燕谨瞥了一眼乌轻轻,他正可怜巴巴地捧着自己挨打的手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抹眼泪。
想了一下,还是去厨房打了一个鸡蛋汤,让乌轻轻把饼子泡在里面吃。
小孩记吃不记打,得了鸡蛋汤,又眉开眼笑地乐起来了。
烧了热水洗漱之后,两人一起在书房就着烛火看书,乌轻轻识的字不算多,遇见不会的字,就扭扭捏捏地过来问燕谨。
两人在书房中看了两刻钟的书,燕谨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往日乌霜雪去城里,最晚申时也该回来了,现在酉时都已过半,外面天色都有些黑了,还不见她回来。
燕谨思忖着此事,起身朝外走去。
乌轻轻还在因为方才挨打的事情不开心,非必要不愿意和她说话,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看自己的书,实则一直偷偷瞧她。
“轻轻,我去宝金爷爷家找一下二婶,你在家看书。”
乌轻轻哦了一声。
有些不满她出门不带自己,又不好意思出口让她带着自己。
燕谨没空去管这些,她步履匆匆地往院子门口走去,刚要打开,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她一愣,与门外的满脸凝重的乌霜雪打了个照面。
“小谨,是找我吗?”
燕谨点头,连忙让她进来。
乌霜雪急匆匆地进门,燕谨看她这副模样,猜到或许是有事发生。
书房的乌轻轻听到门外的动静跑出来看,见着乌霜雪一脸惊喜地扑上来。
“娘!你回来啦!”
他将乌霜雪搂得紧紧的,下一秒就想跟乌霜雪告燕谨的状,但此刻燕谨就站在他们俩旁边,乌轻轻有些怵,嗫嚅了半晌也没说出口。
乌霜雪顺手搂住他,带着燕谨往书房里面去。
“小谨,城里出事了。”
一关上书房门,乌霜雪语调飞快地说出这句话。
燕谨浑身一僵,脑中闪过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嗓音沙哑。
“娘,城里……”
“泉城起事的吴王,之前一直往南边去,没想到忽然转道北上,已经把云城给占了,”乌霜雪双手在身前交握,肩膀像被无形的线扯着,紧绷着耸起,“上次我进城时,还没听说吴王的消息,哪晓得这次再去,云城已经被他占了,好些人被赶到城外。”
“……他会往咱们这里来吗?”燕谨喉中发紧。
乌霜雪摇头,“不知道会不会来,只是,我在城外探听了一日,那吴王强掳了城中许多女子……青壮男子也被强征了。”
她今日冒着极大的风险,从城外的难民口中探得了这点消息,再多的,他们也不知道了。
“若是不往咱们这来,暂且无虞,但若过来了……”乌霜雪在书房不停走动,节奏混乱无章,突然踉跄一下,燕谨赶忙扶住她。
乌霜雪站稳后抓着燕谨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得走了。”
燕谨心神俱颤,呼吸变得又快又浅,极为艰难地点头应下。
自进入书房就被扔在一边不管的乌轻轻一知半解地看着书房中低声交谈的两人,她们俩身上萦绕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将乌轻轻也带的屏气慑息,不敢擅动。
“娘,这事我们要告诉宝金爷爷他们吗?”
“要说,”乌霜雪神色凝重,“但不是现在说。”
吴王的军队此时就在云城中,骑马过去一日便可到达,现在将此事说出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燕谨心下明悟,吴王的军队来不来此尚不是定数,若是此事一早宣扬出去,吴王最后没来,他们一家人以后该如何自处?
且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说走就能走,上百年的祖宗家业都在在,拖家带口十几口人,要走不是那么轻易的。
思及此,燕谨又道:“我们,去哪儿?”
乱世之中,各地起事之主纷纷,到哪里才能真正太平呢。
乌霜雪见燕谨很快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心中稍安,但她脑中思绪万千,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出来应该去哪。
湾水村本就是在与世隔绝之地,若是连这都被军队踏入……
燕谨紧攥着桌角,哑声吐出一个主意:“若我们进山呢?”
湾水村后的群山,延绵数千里,千山万壑,险峻异常。
没有哪只军队会愿意进入,没有任何好处。
乌霜雪心中动了一瞬,但很快否决。
“山中太险,陡壁悬崖,也未必就比外边太平。”
燕谨紧缩眉头,再度思虑起其他出路——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更新啦!这两天更得有点晚55,在评论区发一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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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搬家
最终二人商定继续北上。
北边严寒,过不了两月就要进入冬季,想来不会有军队往北边去。
此事宜早不宜迟,商定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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