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轻轻,别怕。”她的语气很温柔,“以后都不必害怕了。”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乌轻轻心中的惶惶在看见燕谨又被温声哄了两句之后逐渐消弭。
他的嗓子还有些哑,说话时像被砂砾磨过,“什么,什么事?”
燕谨却没继续说,她拧着身子想去摸床头的水杯,转过去之后才发现这是在宫中,床头并没有水杯。
透过若隐若现的月白色软罗烟帐,燕谨猜测此处应当是她以前的寝殿永宁殿。
永宁殿在国都破后被人损毁不少,燕诏登基后将之修缮装点一番,殿中十分华丽。
燕谨有些不太适应身份的转变,她清了清嗓子,扬声问道:“有人在么?”
帐外后很快响起一个女声:“奴婢在。”
“劳烦,给我拿一杯温水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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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纱帘外的脚步声来去匆匆,很快有人递进一杯水。
燕谨伸手接过,一脸迷惘的乌轻轻躺在枕头上看她。
他没法抬头,燕谨松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从他背部发力将人半抱了起来,依靠在自己怀中慢慢喝下半杯温水。
剩下半杯被燕谨随口喝下去,许久未进水,她也有些口干。
将水杯递出去之后,燕谨才继续那个话题。
“关于我的身世……我的家庭。”
乌轻轻靠在她身上,只能看见燕谨的半张脸。
“我不叫叶谨,轻轻,我叫燕谨。”
她的嗓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方才的水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乌轻轻眨了眨眼,尚未明白她的意思,“那你的户籍上错了,我们还能改回来吗?”
燕谨立马没有答话,青白的指尖在乌轻轻颈上的纱布摩挲。
帐内视线不好,乌轻轻看不太清她的神色,心中疑虑更甚。
燕谨在等乌轻轻自己想明白。
永宁殿内燃着特供的凝露香,香味清幽不浓烈,萦绕在周身,连呼吸间都带着柔润的香味;身下是极软极细的白狐绒,指尖不经意间蹭过软成一团,满是蓬松的柔意。
只这两物,便是乌轻轻前十几年都未曾感受过的富贵舒适。
将要明悟之时,一道充满嘲讽的女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蠢货,吾妹是上了宗谱玉牒,有金册为证的皇家公主。”
燕谨怔住,下一瞬,帐帘被人大力拉开。
她侧首回望,是满脸不虞的长姐。长姐穿着一身盘领窄袖袍,头戴乌纱翼善冠,似乎正准备去上朝。
“小谨,还记得长姐么。”
她语气舒缓,装作看不见燕谨怀里的乌轻轻,只盯着燕谨看。
惟有攥着纱帘的那只手,已经用力到骨节发白。
这是燕谨十几年以来,第一次与自己的亲人相聚。
她立马红了眼眶,在眼泪要掉不掉时立马低头掩饰,哑声道:“长姐……小谨自然记得。”
燕诏很是隐晦地松了口气,指尖微松,身后立时有人过来将纱帘挂起来,以免阻碍帝王视线。
“过来,让太医给你诊脉。”
她不知道这些年小谨是怎么过的,派去云城查探的人还未回来,燕诏对燕谨身上发生的事知之甚少。
于是自然对看着不太中用的乌轻轻极为不满,若不是因为燕谨在乎,她连一眼都懒得多看。
看着不太中用的乌轻轻此时躺在燕谨怀中,大脑已经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燕谨半抱着不能抬头的乌轻轻挪到床边,碍于长姐当前,她将乌轻轻放下,准备去一旁的贵妃榻上让太医诊脉。
人还未走出床帐,衣袖便被拉住。
“小谨……”
乌轻轻的声音弱弱的在身后响起,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下意识害怕燕谨的离去。
燕谨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虚。
她站立不动,悄悄去看长姐的脸色。
长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唇角挑起一个弧度,要笑不笑的样子。
果然是皇帝了……燕谨感慨。
“我先去上朝了,晚些时候回来,你将他,”燕诏斜睨了乌轻轻一眼,“安排好,我与你叙旧之时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燕谨默默点头。
长姐甩袖离去,脚下疾风闪电,终于是能看出一点生气的样子。
几位太医还候在一旁,燕谨温声道:“劳烦几位偏殿稍候。”
“是,殿下。”
几位太医依次离去,宫侍们也在燕谨的示意下鱼贯而出。
只剩下她与乌轻轻两人。
乌轻轻还攥着她的衣袖不放,由于脖子还不能动,整个人僵在床上,看起来有些好笑。
燕谨也真的被他逗乐了,坐回床沿,将他的手松开,“想明白了?”
“……你是公主?”乌轻轻满脸呆滞。
“十一年前是。”
“那……现在呢?”
燕谨摸摸他的脑袋,又在他濡湿的睫毛上点了点,“也许还是。”
得了确定的答案,乌轻轻沉默了足足有半刻钟的时间。
期间燕谨一直在他脸上摸摸蹭蹭,眼神中有些好奇,待乌轻轻回过神来,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那你得给我报仇。”安静的人突然在她怀中挣扎,妄图起身。
挣扎不到一半,便被颈上的刺痛激得瞬间倒下去。
乌轻轻拉住燕谨的手,一脸严肃地看她,“这个砍我脖子的人,你要帮我报复他。”
燕谨有些怔愣,下意识点点头:“好。”
“以前我生日时你总用草编敷衍我,你得给我补上新的礼物。”
“可以。”
“……既然你是公主,那你能用金子做的草给我再编个蚂蚱笼子吗?”
有金子做的草吗?燕谨不太确定。
她略带犹疑,“我得问问,如果有金子做的草,我就给你编。”
“那咱家的镖局和院子能要回来了吗?”
“当然可以。”
她答完这句话,乌轻轻眸中越发明亮,喜滋滋地拉着燕谨,兴奋地不得了。
“当公主真好,小谨,你怎么不早些回来当公主。”
“……嗯?”
“这样我就可以早早跟着你享福啦!说不定娘也可以呢。”
燕谨默了片刻,旋即大笑起来。
她心中原本积压的不知名情绪忽然消散的一干二净。
乌轻轻还是那个乌轻轻,不论她是叶谨还是燕谨,不论她是青山猎户还是燕国公主,乌轻轻永远是那个乌轻轻。
她笑得毫无拘束,洪亮的笑声穿透罗帐,在空敞的寝殿里铺开,像带着风似的绕着鎏金柱转了两圈,连窗外廊下的宫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余音许久才淡去。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开怀。
乌轻轻不明所以,傻乎乎地跟着燕谨一道乐呵。
燕谨眼尾泛红,她揩过眼角泪水,俯下身抱住还梗着脖子的人。
我们。
往后,都是好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这个单元快要结束啦,文案剧情快到了[三花猫头]
作者又把自己气到了5号那天更新完改了一下前文删减了字数,结果当日更新字数变成了2900我的小粉花就这样缺了一朵,十分心痛!
宝宝们可以看下我的预收有没有感兴趣的呀[抱抱]
第49章宁王
琰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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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封燕谨为亲王之事,自年前搁置至开春,始终未能落定。
原因很简单燕谨是女子。
朝堂之上,争议无一日平息。朝中老臣日日与余跃等人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琰昌帝案头的劝谏奏折早已堆成了小山,她却连翻都懒得翻。无非是那套陈词滥调:燕谨原是公主,陛下既已登基,念及兄妹情分,晋封长公主便是极致,何苦违逆祖制,授她亲王之位?
帝王虽已临朝一年,根基未稳,尚无力全然一意孤行。只得捺着性子坐在龙椅上,听着两派大臣在殿中唇枪舌剑,暗自隐忍。
这些事,燕谨与乌轻轻并不知晓。
二人独处深山将近六年,尚未成年便唯有彼此相伴,早已养成了异于常人的生存模式与处事准则。加之琰昌帝刻意隔绝,他们对于外头的时政变迁、朝堂动态,自然是两眼一抹黑。
燕谨直到事情已经发生很久,听见两名小宫女私下议论,才知长姐想封她为王,引得朝堂不安震动。
她伫立良久,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将敞开的窗扇掩上。
冬日午后,这两天国都下了几场雪。平章殿的朱红殿门半掩着,殿外阶前积着半尺新雪,檐角垂落的冰棱透亮,风吹过时,偶有碎雪从琉璃瓦上簌簌滑落。
琰昌帝端坐于案后,案上摊着的奏折墨迹未干;燕谨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
“长姐,你为何要封我做亲王?”
朱笔上的墨汁滴落在砚台中,燕诏抬眸看向幼妹,“小谨,你从何处得知此事?”
“殿中两个宫女闲暇时谈话,我偶然听见。”
燕诏微微一笑,“我还以为小谨会劝我不要因私废公,不必封你为亲王。”
“长姐做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我不懂朝堂事,怎会劝阻长姐?”
燕谨放下书卷,一双墨眸静静看着御案之后的帝王。
殿角铜鹤炉里飘出的檀香丝丝缕缕,萦绕在温暖的殿内,燕诏冷不丁问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小谨可知为何我后宫无人?”
燕谨面色微怔,“不是因为……长姐是女子,所以后宫无法……”
“是也不是。”
燕诏思忖片刻,后放下朱笔,合上摊开奏折,看着燕谨勾唇一笑。
“若我是‘琰王’,那自然要遮掩一二,放两位世家贵女在宫中,以免让人识破我女子身份。”
“可我不是‘琰王’,此事,朝中众人皆知。”
不顾燕谨是如何心胆俱震,她语气未顿,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幼时父皇母后尚在,诀儿是被寄予厚望的皇子,你我虽顶着‘公主’的名头,被人跪称金枝玉叶,说到底,不过是皇室用来联姻、用来装点门面的器物就像那案上的金题玉躞,华美是真,可若我要将它赏给哪个臣子,你说,它有半分拒绝的余地么?”
“可叹我终究是皇家骨血。朝中老臣早已知晓燕诀已死,却还是捏着鼻子认了我这个‘琰王’,无非是我出身正统,手握兵马能镇住这乱世残局。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以为我坐上龙椅,总得顾忌世俗偏见,把这些表面功夫做足做透可我偏不。”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显锐利:“我在朝堂设女官署,让她们与男子同列,掌章奏、理民政;我封你做燕国亲王,赐你金印紫绶,居万人之上小谨,你猜猜,长姐下一步要做什么?”
燕谨怔怔望着她,喉间发紧。
眼前人明黄的龙袍一角垂落在铺着白虎皮褥的脚踏上,金线绣的龙纹沾了点殿外飘进的雪沫,竟似要活过来一般。而燕诏眸中亮得惊人,唇角噙着抹张扬的笑。
“长姐要……做回燕诏。”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燕诏朗声大笑:“不错!我要做回燕诏!不止是满朝文武,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不是男子燕诀,不是皇子琰王,是女子,燕诏!”
“所以……长姐封我做亲王,除去尊荣地位,”燕谨忽然懂了,声音微颤,“是为了撕开那层遮羞布。”
“是!”燕诏猛地直起身,“我要我的妹妹当亲王,更要让天下人看见若女子能佩亲王印,为何不能戴天子冕?”
百官反对的从来不是燕谨这个“妹妹”,而是她燕诏这个“女子”。
燕诏就是要明白告诉他们,她既已登上至尊之位,那这层表面功夫,她不仅不做,还要全部撕碎!
她自二十一岁在斜柳郡招兵买马起事之时起,便已想到如今的局面。
这世上,惟有掌权者才能打破规则、制定规则。既然如今是她燕诏做了这个掌权之人,那天下,自然也得按照她的规则来。
燕谨望着眼前野心勃勃、张狂肆意的燕诏,静默片刻,哑声道:“不论长姐想做什么,小谨,永远支持长姐。”
世界合该如长姐心意运作才对。
琰昌二年三月廿五日。
皇帝诏曰:朕妹燕谨,德厚性纯,心怀社稷。今册其为宁王,赐金印紫绶,食邑若干,以彰其贤,以固国本。望其恪尽职守,辅弼王室,不负朕望。钦此。
册封之后,燕谨与乌轻轻又在宫中住了三月。
待燕谨过完二十二岁生日,燕诏才放他们搬进燕谨的亲王府邸。
王府是改建的,先前是座空置许久的郡王府邸。战乱方平,国库并不充盈,加之琰昌帝是个好皇帝,私产也少,只能不太高兴地选了一处地段好的地方让工部改建。
在修缮宁王府时,工部谨遵皇帝旨意,极尽心思,务必让这旧府翻新花,一切都按照亲王的最高规制去办,力争皇帝与新册宁王的满意。
建好前几人来看过两回,燕谨没什么要求,叫工部看着做便是,乌轻轻这个土包子却回回都能看呆了去,惹得琰昌帝嫌弃。
因着燕谨不懂理事,燕诏特地派了两个人过来,打理宁王府对内对外的一干事宜。
七月底,宁王府内外一应改建妥当。
燕谨喜静,乌轻轻怕生,搬进王府的那天,阵仗不算太大。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到完整的王府,乌轻轻愣神太久,被燕谨拎着后脖颈带进去。
宁王府不似其他王府浓艳张扬,却在低调中暗藏贵气。朱漆大门高阔,只在门环处饰以黄铜兽首,不鎏金、不镶玉,门旁立着两株百年古槐,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入府穿过三重仪门,方至中庭。地面铺着整块的太湖石,两侧种着青竹,竹影婆娑;府中梁柱皆用南洋紫檀打造,檐角挂着鎏金铜铃,殿内十二根盘龙金柱撑起高阔的穹顶,案上摆着和田玉鼎,壁上悬着御赐的名人字画,处处彰显出亲王的赫赫威仪。
两位长史躬身跟着两人身后,府内一步一景,她们讲解地非常细致,态度极为恭谨。
现在全天下都能看出琰昌帝对这位宁王的爱重,哪怕她十几年未回国都,也无一人敢轻视半分。
逛了半日,长史领着二人来到一处院落。
“殿下,此处便是您的修竹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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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特地吩咐,皆按照永宁殿一般修葺。”
燕谨扫了一眼,抬步进去,乌轻轻自然跟上。
方才说话的长史急忙拦住他,“公子,您的寝殿还未到。”
“啊?”乌轻轻被府内的富贵迷得有点恍惚,甚至都怎么听清这一路长史在说什么,“我和小谨要住一起。”
穿着青绿袍子的长史面带犹疑,虽是在跟乌轻轻说话,但眼角一直注意着前头的燕谨。
“公子,这不合规矩……”
乌轻轻有些无措。
他站在原地踱了两步,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进还是该出。
还未等他考虑好,走在前头的燕谨冷着一张脸又走回来,牵着他的手将人带了进去。
“以后你等见乌轻轻如见本王,若做不到这一点,自请回宫吧。”
身着青绿袍子的长史冷汗津津,俯身应是。
等到屋内,正在洒扫的侍女在燕谨的示意下悄声告退,燕谨将乌轻轻摁在榻上,神情有些不快。
“在宫中你倒是敢顶着长姐的眼刀跟我住在一起,怎么到了自己的地方还被个长史唬住了?”
乌轻轻眨了眨眼,手指去勾她的掌心。
燕谨甩开,他又贴上去,声音黏黏糊糊的,“你都是宁王了……我怕影响你的,你的,你的……什么来着?”
“威仪?”
“对!就是这个词!”
燕谨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任他攥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歪理,明日我就让长史给你请先生。”
“请先生?!”乌轻轻被她的话语吓了一跳,黑亮的眼眸瞪大,“你要给我请先生?我都十八岁了,怎么还要读书?!我不要!”
燕谨淡淡瞥了他一眼,“说起话来跟八岁有何区别?再闹便将武师傅也给你请了。”
两人一站一立,是以燕谨能够将乌轻轻面上的愕然、不忿、委屈尽收眼底,他脸上神色变幻,像个万花镜似的。
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燕谨又去哄他:“多学些知识不好吗?我也请先生来授课,陪你一道可好?”
“那你来教我好不好?小谨,就像以前在山上那样。”乌轻轻眼巴巴地看着她,勾着燕谨的手松开,转而过去抱她的腰。
燕谨扯了扯,没扯动,无奈叹气,“怎么这么粘人。”
“你答应我,我想要你教我。”
垂眸跟他对视了片刻,燕谨见他实在委屈,又有些不安,只得应下:“好,我教你。”
乌轻轻便又开心起来。
晚上吃过饭,两人绕着府里的游湖走了几圈,正是七月里,湖中的荷花开得正盛,乌轻轻闹着要坐船进去采莲。
被燕谨训了一顿之后安生下来,直到晚上睡觉都闷闷不乐的。
“明天你得陪我坐船,我要去采花。”
他窝在床里,侧着身子,一脸认真地看向刚刚洗漱完进来的人。
燕谨拒绝了侍女想要上前擦发的动作,将帕子扔给乌轻轻,坐在床沿,等他吭哧吭哧爬过来给自己擦头发。
“你们先下去吧,以后没有吩咐不必在内室伺候。”
“是,殿下。”
侍女们垂首退到外间,掩上房门,留一室静寂。
这种静寂很快被乌轻轻打破,他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特意凑到燕谨耳边,小声跟她抱怨:“幸好你叫她们出去了,我方才等你的时候,都觉得很不自在。”
燕谨被他唇间呼出来的热气弄得有点痒,侧首躲了一下,抬眼时刚巧看到了乌轻轻敞开的领口。
他还在念叨湖中的荷花,喉结滚动,底下的锁骨也跟着露出来。清隽的少年人只有脸蛋晒得有些小麦色,身上却很白,利落的骨线被白皙的皮肉衬得温润。微微摇晃的竹节玉佩坠在红绳上,垂落在领口深处,极富冲击力的画面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燕谨只不过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她没好气地将乌轻轻的身上的衣服拉好,止住他还在擦发的动作,语调有些冷:“衣裳怎么穿成这样?方才便没穿好么?你若觉得不自在便让她们出去,我白日说过的话你就忘了?”
乌轻轻靠她很近,双眼在她脸上探查,似乎是想找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没有注意……你不高兴吗?”
燕谨将他的身体往后推了推,“自然不高兴,我已经说过了,见你如见我,你在宁王府中与我是一样的。”
“哦……为了这个不高兴啊……”
“还能为什么不高兴?”燕谨有些疑惑,想了想,她又说,“明日下午我陪你去坐船采花,但你不得下水。”
乌轻轻将帕子往她身上一扔,气鼓鼓地爬回去,躺倒闭眼,一副不想再和燕谨说话的样子。
燕谨:……
“再撒娇也不能下水。”
这下乌轻轻连身体都转过去了,背对着燕谨,一语不发。
还剩几天就十八岁了,怎得还这么孩子脾气?燕谨自己拿了帕子绞头发,时不时看乌轻轻一眼,心中十分疑惑。
擦完头发,熄了灯,燕谨躺在床外侧,乌轻轻与她隔着一臂距离。
半梦半醒间,燕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忘了是听谁说过,男子只要娶亲,便会成熟许多。
也许乌轻轻也到了这个时候。
他身份低,长姐不太喜欢他,任他跟着自己却不给他官爵,连金银珠宝都不曾赏赐过半分。燕谨其实不在意这些,长姐总归有自己的考量,乌轻轻跟着她也用不着那些东西。
但女子嫁人,总得考量夫家人品家世。
乌轻轻虽然人微言轻,但自己已是亲王,应当能为他找到一门不错的亲事。
燕谨睡意朦胧地想着,甚觉自己的主意精妙,她下意识跟乌轻轻分享
“轻轻,我为你安排一门亲事如何?”——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明天就入V啦宝宝们,我会尽量早点发出来哈哈,希望大家这几天可以多多支持我,谢谢大家!爱大家么么叽,明天给大家发红包嘿嘿
另外下个单元我目前想了两个,你们看比较想看哪一个呀
1.
【超绝反差感貌美腹黑女大学生×有钱有颜有身材但因为年龄自卑霸总】
公司上下都传遍了,总裁新谈了个小女朋友,刚刚上大学,花一样的年纪。
偶尔遇见小女友来公司找总裁,员工们总是一脸可惜,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跟了他们老板。
总裁自己也这样想,钟见幸什么都不缺,跟自己在一起是挺可惜的。
直到被人压住肩膀,抬起下巴问:“可惜什么?可惜你跟了我吗?”
(腹黑女和自卑男的绝妙组合,年龄差8岁。)
2.
【风流潇洒玩了半辈子准备回家继承家业大小姐×貌美但笨拙的人夫属性狐狸精】
《他注定属于我[gb]》 40-50(第16/20页)
活了三十多年的景明心原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直到她捡到了一只传说中的狐狸精。
在神话传说里,狐狸精几乎没有正面形象。祂们妖冶勾魂、善变魅惑,一时不察便可能掏出人的心脏挖出来吃掉。
在盯着家中无死角的监控画面看了半个多月之后,景明心纳闷。
她捡到的这只,怎么除了洗衣做饭,别的什么也不会?
到底什么时候来魅惑一下她啊?
(架空现代背景,男主是真的狐狸精,女主收心之前是真风流)
第50章亲事(入V大大大肥章)
乌轻轻庆幸自己还未睡着,能听见燕谨此刻跟他说的话;但他更恨自己心中想着燕谨,迟迟未曾入睡,是以听见如此诛心之语。
他牙齿紧咬着下唇,浑身发颤,将唇肉咬破溢出腥甜的血液才堪堪忍住自己没有动作。
幸好,幸好小谨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再有下文。她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时乌轻轻已经侧卧着不知僵挺了多久,半身都是麻的。
此时夜已深了,屋内一片漆黑。长史说得没错,这里与宫中的永宁殿别无二致,不论是格局、器物,亦或是身下的白狐绒。
乌轻轻指尖攥着软乎乎的绒毛,双眼茫然睁大,干涩的眼珠连转动也不会了,痛彻心腑的胀麻一下一下在他心间炸开。他无意识间张开嘴,大口攫取着微凉的空气。
小谨不要他了……
他们一起过了清苦又孤独的许多年,还以为……还以为往后终于可以安稳相伴,幸福一生。
怎么只过了一天,小谨就不想要他了?
乌轻轻身躯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急促的呼吸声愈加沉重,他的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想要止住那股钻心之痛。
不要这样,乌轻轻,不要这样,你得冷静一点,会吵醒小谨。
不要被小谨发现,不能被小谨发现,怎么这么没用,怎么什么都忍不住……
他混乱不堪的大脑艰难地挤出两句话,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但是没用,他管不住自己。
不论是因害怕恐慌而颤抖的身体,还是因心痛难忍而急促的呼吸。
在燕谨面前,乌轻轻的身体与心,向来不归他自己管。
“……轻轻?”
燕谨沙哑的声音在暗室中响起。
无人回话,只有身侧愈发剧烈的颤抖,粗重短促的喘息在暗室中回荡。
“轻轻?”
燕谨顿觉不对,昏沉的大脑瞬间清明。她腾得一下从自己的位置上弹起来,伸手将身旁的乌轻轻搂入怀中。
“轻轻?!你怎么了??乌轻轻?”
燕谨抖着手摸上乌轻轻的面颊,他仍旧睁着眼睛,眼下干涩,并没有哭。但再往下摸,他唇上一片湿黏,略带腥气的液体让燕谨瞬时明白过来那是什么。
她脑中有那么一瞬,一片空白,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燕谨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她迅速打横抱起怀中人,衣冠不整、光着脚往门口冲。
门外守夜的侍女被惊动,刚要起身时就见宁王殿下状似疯魔地撞开了内室大门。
“殿,殿下……”
看见侍女,燕谨才恍然惊觉她已经是亲王了。
“速去,速去请太医。”她嗓音艰涩地不成样子,扔下这句话,又将乌轻轻带回内室。
侍女被她吓到了,一刻也不敢耽搁。
内室的燕谨怀抱着乌轻轻坐在床沿,一只手抚在他背上顺气,把他整个人扣在自己怀里。
“轻轻……好了,轻轻,放松,慢慢呼吸,不要急……”
乌轻轻的手还紧攥在自己胸前,燕谨一根根松开他的手指,左手穿插进去与他十指相扣,以防他太过用力伤了骨节。
“放松下来,轻轻,我在这,我在抱着你,慢慢呼吸……”
燕谨的手还在不自觉地发颤,她拥着怀中的人,心下说不出的恐慌。
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可能会失去乌轻轻的破碎感。
幸好,约半刻钟后,乌轻轻在她怀里渐渐平复。他空洞的双眼极其缓慢地眨动,视线茫然地落在床尾的八角宫灯上方才已经有侍女进来点了灯,室内添了几分光亮。
他坐在燕谨腿上,整个人被她用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扣在怀里。她温热的脸颊贴着自己,低声呢喃。
“轻轻,没事了……不要难受,不要害怕……你会没事的,轻轻……”
这些话犹如在他脑中飘过,乌轻轻能够听见燕谨在与自己说话,却分辨不出她话中的内容。
“小谨……”
大惊过后身心俱疲,他歪着脑袋靠在燕谨肩上,手脚发软,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下滑。
燕谨将他摁得很紧,察觉到他的无力,又扣住人往上提了提,贴合得更加紧密。
“轻轻,”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太医马上就到,我在这里,不要怕……”
乌轻轻想说点什么,他想告诉燕谨自己没事,自己很好,什么事都没有,但眼皮却越来越沉。
身体轻飘飘的,又有些沉。明明像是要浮起来似的,又感觉什么东西重重坠在自己身上,压得有点难受。
极度的情绪爆发造成的疲累之下,乌轻轻只勉强动了一下脑袋,意识便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燕谨被他忽然的安静吓到了。
乌轻轻指间卸了力道,脑袋歪斜倒在她肩上,身体也软塌塌的,全凭燕谨搂住他才不至于滑落下去。
她眼前发晕,骇得面色青白。
喘息声撞在空荡的屋子里,她勉力才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木着半边身子将乌轻轻无力的身体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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