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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怏怏低头,又将酒盅举起来饮下一口,“那还是算了。”
大好的日子,他可不想去触镇抚司的霉头。
这是琰昌一年的最后一天,盛况空前,花天锦地。
燕谨没有低头,没有躲闪,同旁人一般面露期盼之意,朝着阙楼的方向涌去。
乌轻轻坐在屋前的台阶上,茫然地抬首望向天空,烟火还未绽放。
琰昌帝正与余跃打趣说笑,宫侍垂首整理陛下腰间的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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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等那一刻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能当上人上人了小谨,,
姬友说我的点击太差了,在未悬游写古言单元一般没什么人感兴趣555,下一单元还是不开修真那个梗了开个未来架空或者现言吧555
第46章皇帝
戌正。
承德门外的灯山之下,百驾烟火次第引燃,赤金的火光拖曳数丈长尾。不等观者惊叹,轰然绽放,将国都的夜染成白昼。
琰昌帝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宫门,站城阙与底下的万民示意。
数十位公卿大臣站立一旁,与君王共赏。
阙楼下人声鼎沸,十几年以来,这是国都第一次如此热闹。火树银花的景象很好地冲散了因战乱深藏在人们心底的不安,终于是有了些能够好好生活下去的安心落意之感。
燕谨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阙楼最当头的人影身上。
那人穿着一袭玄衣,身形不算高大,但瞧着很有气势,身旁的人都因皇帝亲临而激动,燕谨却狠狠皱眉。
皇帝戴着冕冠,十二串冕旒垂下,将面庞尽数遮掩。
抬首间隐约可见底下五官,但看不真切,燕谨连皇帝的眉毛鼻子都分辨不清。
不知道这样皇帝是怎么看清天上的烟火的?燕谨无语凝噎。有心想要再向前两步,但附近已有人开始盯着她,面带怀疑,似乎想过来探问。
到现在燕谨也不知道是谁跟踪她,又是谁要抓她,但并不影响她做下最坏的设想,来者不善的情况下,她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地。
皇帝就站在阙楼上,也许再往前一些,便能从冕旒底下窥见真容;疑似要抓捕她的人也在附近,再不跑也许就跑不掉了。
她只能选一条路走。
燕谨指尖紧掐掌心,紧盯着阙楼上的皇帝一眼不错,期望能有一个机会。
附近有人围拢过来,他们穿着平民百姓的衣物,可人人腰间鼓囊似有器物,行走间颇有章法。
她额上逐渐冒出冷汗,心跳一声重过一声,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阙楼上的皇帝并不知道燕谨心中所想,在底下人目眦欲裂的视线中,转身与余跃说笑,只留给燕谨一个模糊的侧影。
燕谨狠狠闭了闭眼,迅速俯下身,在人潮中逆流而行。
原本只是怀疑的人立马确定了她的身份,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将燕谨包围在人群中。
沿街酒楼中一直注意底下动静的贵人们都被惊动了,一个个起身站在窗边,似是看烟火,实则都在看镇抚司除夕夜抓捕犯人。
冷静,冷静,燕谨在心中告诉自己。
她借着人群的遮挡,快速往回赶,与她一同站在街道上想要抓捕的人视线被遮挡,看不太真切她的具体方位,但楼上的人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条逆水而行的大鱼。
“一个女子,看着也不像是干刺客的,镇抚司抓她干什么?”
“作奸犯科,奸淫掳掠,干什么不能抓?”
“值得余跃在除夕夜派镇抚司的人出来抓?”
“没准,余跃这个疯子干什么都不稀奇。”
“……倒也有几分歪理。”
他们点评楼下这幕精彩的闹剧,个个兴致盎然,只等鱼儿落网的那一瞬。
但燕谨没那么好抓。
她是老道的猎人,抓过最难缠的猎物,能借用任何东西遮盖自己的身形与气息。
眼见着那个身形诡谲的女人就要借着人群突破镇抚司的包围圈,只想看戏的人坐不住了。
“喂!袁滨!她在那儿!”
这声音的主人颇有几分气力,嗓门嘹亮尖锐,在嘈杂的主街中,稳准狠地传入燕谨耳中。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传来,燕谨心中暗道不好,不再遮掩自己,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疾速往外奔去。
她并未浪费时间抬头去看是谁指明了自己的方位,而是抓紧一切时间逃离此地。
镇抚司的总旗袁滨心中气涌如山。
他们早就看到了燕谨,只是想引出她身后的大鱼,故而迟迟不上前抓捕,待所有人手到位之后,这女子便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被人叫破之后反而影响了他们的布局。
眼见着“叶谨”刁钻古怪地将要扭身转入小巷,害怕生变,袁滨一时顾不得太多,大喊:“乌轻轻在我们手上!”
那女人动作一顿,但转瞬跑得更快,袁滨气急:“他被你安置在安福街的乌家老宅中!此刻已被我等抓获!”
燕谨僵住,浑身血液冻结,耳边嗡嗡作响。她转过身来,脸色煞白地盯着不远处的袁滨。
“你怎知他在安福街。”
袁滨打了个手势,镇抚司的人围拢上前,各个面色不善地看着燕谨。
“若不是想引出你们后头的大鱼来,我等岂会容你们苟活至今日。”
燕谨垂眸静立,脑中一片空白。
被人反绞手臂压在墙壁上的时候,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他是无辜的,什么也不知道,放过他。”
乌轻轻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跟着自己到国都来想拿回自己家的祖业,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燕谨。
袁滨正在给她手脚带上镣铐,周围的百姓分出一片空地,满脸讶异与好奇的观看这一幕。
“你倒不如指望他耐用些,别不等你上刑架便把一切都招了。”
燕谨霍然抬头。
“冕旒将朕的视线都遮挡了,这烟火再好看着也失了两分颜色。”
琰昌帝小声与余跃抱怨,脚步朝她的方向轻移,避免被身后的大臣们听见。
“陛下且忍忍,万民当前,您得注意皇室威仪。”
琰昌帝十分不满,“皇室威仪若因朕不戴冕旒便失了,那朕这皇帝……。”
“陛下!”余跃急声打断,眼神往皇帝身后扫了几眼。
局势还未稳,朝堂上陛下尚且只握了一半,万不可失言于人前。
琰昌帝自知此理,只是现下站在阙楼上,想起幼时登楼与父皇、母后、弟妹赏景时是何等热闹,触景伤怀罢了。
琰昌帝咽下言语,兴致寥寥,也不再看头顶烟火,转而去看底下的百姓。
人头攒动的街道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圈空地,里面站着几个人,正往一个女子身上戴枷锁镣铐。
此等良宵吉日,皇帝亲登阙楼与百姓共庆,是谁敢生事?
看着被押解的女子,琰昌帝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舒服。于是伸手将冠上的冕旒掀开,想看得更真切些。
燕谨双目赤红,一字一句道:“你们敢对他用刑。”
袁滨嗤笑一声,对这个女人的不识相十分不屑。
都自身难保了,还硬气什么?待她进了镇抚司,用的刑只会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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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木枷与镣铐将燕谨压倒在地,燕谨此刻心中绞痛异常,满脑子都是乌轻轻被人凌虐的画面。
男人走上前,提着燕谨的发尾将她的头抬起来。
“等你进了镇抚司,一道用了刑,我看你还硬不硬气。”
燕谨头发被扯得生疼,她盯着袁滨的双目,刚欲开口,视线便被他身后的景象所吸引。
远处,承德门上高高的阙楼之上。
身着衮龙袍的皇帝立于最前方,冕旒被一只手抚开,完完整整地露出了她的面容。
燕谨怔怔望着那人,眸中落下两行清泪。
不是燕诀,不是她以为的任何人。
是燕诏,她的长姐。
国破时,长姐年十九,她与母后带着自己逃亡。
哪怕极力遮掩,但长姐与母后姿容过人,周身气度不凡,路上引得恶人觊觎。
她拼得一身力气,但年幼力小,被人蛮力甩在墙壁上便失去知觉,所见最后一幕便是母后尖叫着朝自己扑过来。
醒来时,她已经被那伙人贩子捡走了。
领头的男人告诉她,母后以为她死了,与歹人缠斗时同归于尽,长姐亦身受重伤,坠入河中,尸体早被冲走了。
彼时燕谨刚刚伤了脑袋,因多日未曾进食,虚弱不堪。人贩子见她生得不错才施舍一点粮水,想卖个好价钱。
没想到一路战乱,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没人愿意再花钱买丫头。
他们一路向北,到了云城,这里偏僻,更没人愿意掏钱买丫头,他们才愿意个个贱卖出手。
她在人生最绝望时被乌霜雪用一小袋玉米买下,有了新家。
但燕谨从未忘记过自己原来的家,没有一刻忘记过。
长姐没死,她成了皇帝。
燕谨有些想笑,但唇角先感受到的却是泪水的湿咸。
她从没哭得这么厉害过,脑中翻涌着的东西是什么她也说不清,只知道眼泪似乎有些流不尽、止不住。
“省省眼泪吧,到了镇抚司自然有的是你哭。”
袁滨将她甩在地上,冷笑一声,嘲讽不停。
周身忽然喧闹起来,人群中又响起惊呼声。
临街的酒楼里,从各个不同包间中下来数位身着华服的世家子弟。
他们脸带焦急,步履匆匆,近侍挤在前头开路。
“袁滨!住手!”
“蠢货,滚开!”
“让开!”
……
几人挤开镇抚司的厂卫,停在燕谨身前。
她身负枷锁镣铐,被袁滨扔在地上尚未起身,因心中剧痛,垂首喘息忍耐。
他们神色莫名地看了半晌趴在地上的女子,其中一人颤着声音问:“六公主?”
燕谨缓了半天,扭头将泪水擦在自己衣襟上,抬首看向围拢着自己的人群。
她的视线越过略显眼熟的几人,落在远处的阙楼之上。
方才帝王站立之地,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燕谨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一语不发——
作者有话说:还以为这章就能恢复身份了写了才发现要到下章了orz,不过这两章都特别顺刷的一下就写出来了。
宝宝们我要入v啦!非常感谢大家555写到16万字终于可以倒v了,预计后天(9.7)入v,入v当天会更万字大肥章,希望大家不要放养我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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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相见
“她不是六公主。”
余跃拦下面带焦急的琰昌帝,俯身作了个长长的揖,不顾琰昌帝忽明忽暗的脸色与其他人满含探究的打量,垂首走到她面前,低声说出实情。
她们此刻还站在阙庭之上,身后便是还未燃尽的烟火。
宫侍执灯站立一旁,这片地方因帝王的存在,黑魅也犹如白昼。
听完余跃的解释,琰昌帝面上无悲无喜,只问:“因她是一月前入国都未来寻朕,你便认定她是被人安排出来作乱的贼子?”
余跃心中忽然有些打鼓,她没敢抬头去看帝王的神色,微微定了定神,道:“是,且臣派人查到,此人这些日子一直避着主城,与同伙掩藏在南城中。臣未曾进行抓捕,就是为了看她与幕后之人究竟想做些什么,好为陛下分忧。”
“幕后之人,你可查出?”
“还未来人禀告,想必审了……”
“余跃,”琰昌帝唤她的名字,语气平静地打断,“朕可以明白告诉你,那人就是燕谨。”
正如燕谨可以一眼认出十几年未见的长姐,燕诏从看清她的那一刻起,也已经确定燕谨的身份。
说完,她不等余跃回复,大踏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宫侍与金吾卫匆匆跟上皇帝,留余跃站在原地,脑中翻江倒海,心乱如麻。
一直作壁上观的几位公卿走过来,假惺惺地宽慰余跃。“余副使,一时失察安排不妥罢了,陛下待你向来宽厚,必不会介意。”
余跃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冷硬:“不劳几位大公挂心。”
她自陛下登基任镇抚司副镇抚使一职以来,向来目中无人,孤高自傲,一心只做纯臣。暗地里不只多少人恨不能啖其血肉,盼着她早日跌落下来。
见琰昌帝此刻当众指出余跃的错误,围观的几人心情微妙。
余跃无心与他们周旋,眉间紧皱、步履如飞地离开此地。
主城街道上,眼见着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袁滨等人将燕谨移到了沿街酒楼一处封闭的包厢当中。
她身上的枷锁镣铐并未解除,因为袁滨坚信这个女人并不是“六公主”,而是一个被人放出来企图冒名顶替的幌子。
“诸位贵人别被她骗了,此事乃是副使亲自吩咐,断不会有错。”
镇抚司的厂卫谨防着燕谨挣脱,将她团团围住,袁滨站在前头解释的口干舌燥。
这几人身份极高,袁滨虽家世不凡,但也得罪不起这么多人。
他们有些人信了,有些人则不信。
季白云就是不信的那类人,他立在袁滨身前,态度十分强硬。
“袁滨,让开,你知本公子以前与六公主相熟,让我问她两句便知身份。”
他是光禄寺卿季端的幼子,幼时做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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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燕诀的伴读,现任翰林院编撰,清高自持。
自“燕诀”起事之后,他们家就是坚定的琰王党,如今琰王登基,一家子更是水涨船高。
他丝毫不惧袁滨与余跃,坚持要与那人说两句话。
袁滨惹不起他,只能虎着脸让他过去,另外几人引颈而望。
镇抚司的厂卫分出一条路,季白云踱步过去,心中竟然有些紧张。
满身束缚的女子垂眸站立,对他们之间的对话似毫不在意,季白云走过来看她时,也不见吭声。
“你认得我么?”
……
无人回应。
他抿了抿唇,又问了一遍:“你是燕谨吗?”
燕谨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是有些眼熟,或许仔细想一想也能想起他的身份。
但她实在没有心情与气力。
前几天受寒导致的高烧还未好全,又如此折腾了一番,燕谨此刻脑中已经有些昏沉。
季白云被晾在原地,神情疑惑,但并不觉得尴尬。
袁滨客客气气地将他请出来,打了个手势,准备将燕谨压往监牢。
他心中对季白云这个世家公子有些不屑,故作姿态地安慰道:“季大人,这贼子已然无心狡辩,她的同伙被我等抓获,此时必定……”
话还没说完,包间的房门传来轰然巨响。
袁滨倏然转头,怒目而视。
踹门进来的人却让他大惊失色金吾卫统领,解千惆。
跟着琰昌帝一路从微末之地起事,沙场征战十年,忠君不二,深得帝心,乃是帝王面前数一数二的红人。
解千惆身后跟着一队人,各个头脸带着狰狞面罩,玄甲覆体如铁壁,腰间长剑与甲片碰撞,叮一声脆响,比任何警告都管用。
“奉陛下口谕,将此人带进宫中。”
金吾卫办事向来独断专行,他扔下这句话,不等众人反应,便差人上前。
见燕谨身上满是束缚,解千惆冷眼扫过袁滨,“将她身上的东西拆了。”
他都被派出来了,这女人的身份已然有三分明朗。
袁滨心中大骇,还想再挣扎两句,但解千惆眼见就要亲自上手来拿钥匙了,赶忙动作。
还在一旁看戏的几位世家子女已经看呆了。
那位疑似六公主的女子被放开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奉旨跟着解千惆离开,反而哑声对着袁滨开口:“带我去找乌轻轻。”
“谁?”
“安福街,我的,同伴。”
燕谨一字一顿,紧盯着袁滨不放,将皇帝派出来接她的金吾卫晾在一旁。
未等袁滨作答,解千惆道:“陛下已派人去接乌公子,您随我们进宫即可与他相见。”
闻言,燕谨顿时如释重负。
她长舒一口气,精神松懈下来之后伤痛如山倒,整个人软下来朝地面摔去。
包间中的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解千惆面色冷凝地将人抱起来,急如风火带着燕谨赶回宫中。
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袁滨等人站在包间里傻眼。
“所以,那真是燕谨?”
“她还活着……”
乌轻轻差点死了。
被人从安福街抓出来的时候,他拼命挣扎,心如死灰。
燕谨临走前告诉他,亥时之前,她必定会回来。
但前脚燕谨刚走,后脚就来了一伙人抓他。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与小谨是如何走上逃亡之路的,只隐约猜到跟小谨的家世有关。
他不怕死,他只怕没能跟燕谨死在一起,只怕死前没能再看燕谨一眼。
武艺不精的乌轻轻只挣扎了片刻,就被人一手刀敲晕了带走。
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失去意识之前嘴里还在呢喃小谨。
所以,当琰昌帝在御极宫等得焦灼不已时,金吾卫抬进来两个昏迷不醒的人,还有两个老太医被人拎着衣服一路奔过来。
解千惆屈膝行礼,声音泛冷:“六公主被我等找到时身负木枷镣铐,袁滨正准备将她带去监牢用刑;这位公子我等从监牢带出来时便已经昏厥。”
琰昌帝:……
“叫余跃给朕滚过来。”
她撂下一句话,心焦火燎地迈步前往燕谨身旁,怔怔看着床上的人,太医院的院正在一旁诊治。
妹妹长大了很多。
眉眼与十岁时相比,没有太大的分别,几乎等比长大的五官是她认出妹妹的首要原因。
眼前的人已经有了一副修长纤瘦的身体,脸颊不像小时候那样带点喜人的圆润。他们以前最喜欢逗弄燕谨,她总是顶着一副可爱面庞三两个字地吐出一句话,很是可爱。
小时候燕谨虽然性格也冷淡,但面上从未有过如此疲色。此时她眉间紧皱,连昏睡过去都睡得不安慰。
“情况如何?小谨为何昏迷?”
院正摸完脉又细察了一番,沉吟片刻后道:“公主寒气入体,前几天高烧未曾好好用药,虽退烧了,但病灶未除。这些天应是劳碌奔波不停,加之今日心神波动较大,这才昏迷。”
“这位公子也是此番症状,除此之外,后颈还曾被人重击。”乌轻轻处的太医也躬身回道。
琰昌帝一丝眼神都未分过去,她将院正拂开,坐在燕谨身侧,冷声吩咐:“用最好的药,不许让小谨留下任何后遗症。”
“是。”院正起身,准备开方用药。
乌轻轻处的太医余光跟着院正,欲言又止。
“那个也一样。”
得了陛下首肯,为乌轻轻诊治的太医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院正一起退至偏殿。
“是。”
琰昌帝静静看了昏睡的燕谨一会儿,心中划过许多念头。
余跃来时,她还坐在床侧,一动不动。
“微臣余跃,拜见陛下。”
琰昌帝静思许久,没有叫起,余跃便端正跪好,一丝声音也未从唇齿中泄露出来,以免扰了皇帝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跃感觉膝上已经有些刺痛。
琰昌帝的指尖轻抚燕谨的脸颊,眸中坚定之色愈甚,转头看向余跃。
“朕要让小谨当燕国的亲王,此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余跃倏然抬首,唇瓣翕张,似是想要劝阻。
御极宫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倒映出穹顶的星辰与殿内的灯影,解千惆站在殿门的位置,身姿挺拔若松,呼吸声几不可闻。
跪着的人沉默良久,两腿血脉不通,以致有些麻木。
殿内摆放着的青铜火凰灯盏中燃着外域进贡的龙涎香,在殿内氤氲出一层暖融的光晕。
君臣二人对峙许久,余跃垂眸,嗓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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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
“此事朕不怪你,事先朕并未确定小谨身份,你下手失了分寸,也算情有可原,”她淡淡睨着仍未起身的余跃,“袁滨既然已经跳出来了,便将他尽早处置了。”
“是。”
“镇抚司剩下的钉子限你一月内拔除。至于对外如何作态,无需朕多言,你看着做便是。”
“是。”
“至于现在,”琰昌帝的视线落回床上昏迷着的人身上,“自去领罚吧,轻重你心中有数。”
“是。”
余跃叩首,并未为自己解释半句,躬身退下。
一出御极宫的大门,她便一副咬牙强忍的样子,忿忿不平甩袖离去。
暗中窥探的视线分毫不落,照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不太会写权谋什么的反正大家大概看看就行,主要还是感情线,权谋就简单带一下不要过脑子
燕诏跟小谨不一样她是一个很成熟的皇帝,小谨其实还是挺单纯的(不懂掌权者的那些弯弯绕绕)
下章女主就要在男主面前掉马了哈哈
宝宝以后你们都会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啦
另外,,明天不能入v了
愚蠢的作者昨天忘记申v了,忘记今天周六了,所以我得下周一才能申v,下周二(9.9)入v了哈哈
没事的那多看几章不用订阅嘿嘿[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48章掉马
乌轻轻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头疼欲裂地醒过来。
对于镇抚司来说,他只是一个顺带着的,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所以在下手时他们没什么轻重,乌轻轻当时感觉自己的椎骨都快被敲裂了,误以为自己死了。
此刻迷糊睁眼,他的劫后余生的第一反应是去找燕谨。
他龇牙咧嘴地想用手腕撑起身体,不过脑袋稍微抬了一下便浑身僵硬地倒回去。
是脖子断了吗……乌轻轻颤巍巍地伸出手往自己后颈摸,触手的感觉有些粗糙,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应当是有人给自己缠上了纱布。
身上有些酸疼,脑中思绪纷杂,乌轻轻仰躺在柔软的枕头上,视线落在永宁殿奢华拔步床的帐顶之上。
他慢半拍回过神来,这是哪?
小谨在哪里?
乌轻轻转不了头,只能用眼角余光在有限的范围中扫视。
他左侧隐约躺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感受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是小谨吗……乌轻轻有些惊慌。他试探性地将左手挪过去,因看不见,把握不好距离,乍然感受到那人的体温时浑身都吓麻了,手闪回来的速度快到能见虚影。
“……小谨?”
躺在他旁边的人没有说话。
乌轻轻咬着下唇,既担心那是燕谨,又害怕那不是燕谨。
他给自己打气,再一次将手探过去。
慢慢的,一点一点,直到摸到另一只手。他往这只手的食指与中指处细细摸索,摸到熟悉的茧子之后才如释重负。
这是小谨。这是她在山中打猎时,拉弓留下来的茧子。
乌轻轻那时候很心疼,不知道摸过多少次。
“小谨?”他又喊了一遍。
身侧的人仍未应声。
乌轻轻瞳孔微缩,将指尖往前探,与她五指交扣。干燥的掌心带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乌轻轻心中的惶恐才勉强淡去几分。
他艰难地朝着燕谨的方向移动自己的身体,想和她靠得再近些,近到连她的体温也能够完全感受到。
床榻上细微的动静惊动了榻下守夜的宫女,她悄声掀开帐沿想看是否有人醒了。昏暗的室内,乌轻轻猝不及防与她对视一眼,吓得打了个寒颤,惊叫声被他咬牙咽下去,指尖用力到骨节发白。
燕谨就是这样被吵醒的。
右手被人紧紧握着,很突然地被捏了一下。
“轻轻……别闹我……”
她尚未恢复清醒,昏沉的大脑误以为他们还如以往那般。往常乌轻轻先醒时,总要闹一闹她。
宫女屏息后退,悄无声息地将帐沿放下,快步出去通知太医,又派人传消息给陛下。
乌轻轻听见她声音的下一秒,眼眶便开始蓄泪,
“小谨,小谨,呜呜,有人来抓我,我动不了了,你怎么样了?那些人有没有去抓你?我们这是在哪里?你有没有受伤呜呜,小谨,我好害怕……”
半睡半醒的燕谨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
乌轻轻在她旁边哭个不停,两人交握的双手被他捏得很紧。看不见燕谨,他心中十分不安。
燕谨回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庞杂的思绪渐渐清晰。
昨夜她醒来时还在长姐的御极宫,乌轻轻被长姐随意安置在偏殿,由太医照管。
燕谨并不是因为身体已经恢复了才醒来,而是脑中时刻挂念被拖去镇抚司受刑的乌轻轻,哪怕身体极力抗议,她也强撑着睁开了眼。
来不及与当了皇帝的燕诏说太多,燕谨只来得及说上一句:“长姐,将乌轻轻挪到我身边来,他会害怕。”
下一瞬便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便是现在。
燕谨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将不住弹跳的血管摁下去,她坐起身靠到乌轻轻身边。
这个角度乌轻轻不用转头也能看见她的脸。
“轻轻,你哪里不……”
看见乌轻轻脖颈上的纱布,燕谨的话突兀中断。
“你,有没有事?小谨,有人,去抓我。他们打我呜呜,你有没有,受伤?”
乌轻轻抽噎着问她,视线在她面上寻梭,甚至还想再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燕谨的脸色冷得吓人,但动作却很轻柔。
她一手轻抚过乌轻轻颈上的纱布,后又去擦他颊上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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