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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先领回去再做打算,免得白白断送了。

    对着地契上的地址,他们先来到了镖局的位置。

    那是一处位置极好的铺面,虽然不在他们进来的东正门边上,但也在国都南德门的关厢地带,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注定属于我[gb]》 40-50(第5/20页)

    这条街上只有两三家铺子还关着,迟迟无人认领,其他铺面照常营业,路过的人对那几家大门紧闭的铺子也是见怪不怪。

    燕谨与乌轻轻坐在附近的一个茶棚里休息,想打听些关于镖局的事情。

    小二来上茶时,燕谨喊住他:“店家稍候,有件事想与您问一问。”

    “可不敢当,您吩咐,何事?”

    “家中前些时日迁入国都,父母想在京中寻个铺面营生,我看这街上有几家店都关着,不知是何缘故,可能租赁?”

    这会儿无人,小二也乐得跟他们说两句,好声好气地解释道:“若您要租,可在年后去营缮清吏司问问,他们现下管着这个呢。”

    “不知哪个铺子大些,家父原先是开武馆的,想找个大些的铺面。”

    小二朝位置居中的那家铺子一指:“那家稍大些,开武馆或许不够,但附近其他铺面大些的怕是都没有了。”

    燕谨心中一动,礼貌谢过小二,视线落在茶棚斜对面的镖局原址上。

    “小谨,”乌轻轻将头靠过来,小声嘀咕,“为何他不推荐咱们家镖局?那里明显更合适。”

    小二不知他们身份,但推荐铺面时下意识避开了镖局的位置,定有内情。

    燕谨指尖在桌上轻点,看着镖局的位置默不作声。

    那里与周围对比瞧着有些格格不入,大门紧闭,门框颜色老旧掉漆。原本门口柱子上应当写了什么,现在也被雨水侵蚀到只留些微的痕迹,看不真切。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踏足了,与另外几家铺子无甚区别。

    燕谨收回视线,给自己和乌轻轻一人倒了杯茶,若无其事道:“也许中间那家铺子比咱家镖局还大些吧。”

    必然不可能,乌家的镖局在街口处,光是门面便有东南两个方向,无论如何都会比夹在中间的铺子大。

    但乌轻轻不疑有他,将那丝困惑抛诸脑后,喜滋滋品起燕谨给他倒的茶水。

    在茶棚了坐了一刻,两人继续去找宅子的位置。

    离镖局很近,同样门户紧闭,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况。

    乌霜雪说那是她怀上乌轻轻之后才置的一处院子,因为平时皆在镖局后面的内宅起居,这处院子不算太大,与云城那处差不多。

    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燕谨望着那比湾水村老宅高出一截的院墙,思忖着若是跳进去看看会如何。

    四下看了看,光天化日里,虽然不比街上人多,也总有人路过,只得作罢。

    这天回去之后,燕谨与乌轻轻便开始从各种渠道打听“定成镖局”的事情。

    他们对国都并不熟悉,连口音都带点云城当地的特色,想要问出这些事而不引人注意不算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随着时间的推近,风也逐渐冷下来,早晨起床洗漱时都得穿得厚实些,乌轻轻已经感冒过一场。

    燕谨赶在除夕前三日又去了一趟营缮清吏司,所有人都脚步匆忙,无人接待她。

    还是她眼尖,瞧见了上回接待她的吏员,将人扯过来询问。

    吏员本有些恼怒,看过她的地契之后才想起来,赶忙回道:“真不赶巧,年节时下,司中人手不足,忙不过来,娘子再等等。”

    说完又想走,燕谨面色不虞,挡在他面前,“官爷,再过三日便是除夕,你让我多等几日?到了明年官府要将无人认领的铺面宅院都收回去,我等该如何自处?”

    吏员眉梢微动,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挡在他身前的燕谨。

    眼前的女子一身黑衣,身量很高,几乎与他持平。上回瞧着不过是从乡下逃回来想将祖业拿回去的村俗女子,这回再看,倒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气势,不太好糊弄。

    他静了半晌后道:“除夕那日过来,必定与你办妥。”

    “当真?”

    “你若不信便不要来!那日我就是将所有事务尽数推了,也得给你办好!”吏员佯怒,对于燕谨的反问大动肝火,冷着一张脸朝里走。

    燕谨没再拦。

    “那我除夕再来,官爷可要说话算话。”

    吏员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脚步不停。

    他一路往里,跨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到底,推开了一间屋子的门。

    “打发走了,让那妇人除夕当日再过来。”

    坐在书桌后头的人心思还放在面前的文册上,随意嗯了一声,将吏员晾在原地。

    约莫过了一炷香左右,将手上事务告一段落,他才抬头去看下首之人。

    “镇抚司那群人年前看得紧,不好动作,年后若再来闹,你便处理了吧。”

    他说这话时风轻云淡,垂首听从吩咐之人也面不改色,早已司空见惯。

    “是。”——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要唱大戏了

    第44章惊变

    从营缮清吏司出来之后,燕谨站在路边,心中一片空茫。

    身后是偌大的宫城,身前是繁华热闹的国都主城,她立身其中,却始终找不到支点。

    乌轻轻不是她的支点,他自己尚且漂浮于世上,得牢牢抓着燕谨才得一隅安心之地。燕谨从不敢在他面前展现自己心中的忧虑,她若稳不住,便是将他们两个人都往绝境中推。

    冬天已经到了,寒风打在脸上些微刺痛,竟刺得人眼眶也酸涩起来。

    燕谨很清楚吏员口中或许没有一句实话,除夕再来?到时能不能进营缮清吏司的大门都未可知。

    她呼出一口气,牵着跃风的缰绳,踱步向前,往主城方向走去。

    这些日子燕谨一直谨小慎微,对于繁华之地退避三舍,谨防遇见曾经在她还是“六公主”时认识她的人。

    躲了一个月,忽然就想过去看一看。

    小时燕谨不常出宫,她性子安静,不好玩乐,不像长姐与哥哥,总是央求父皇母后让他们出宫玩。只要他们能出去,十有二三带着燕谨,于是燕谨也对国都的繁华有了几分了解。

    身着黑衣的女子清瘦高挑,看着有些冷情,她眉间微皱,似有倦意;身旁一匹白马相伴,独特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燕谨的视线一直在两侧的店铺上滑过,想要找到一些关于幼时的记忆。

    临街的酒楼上,身后候着一大群人的华服少女饶有兴致地看向街边走过的一人一马。

    “霖珠,过来。”华服少女挥手,人群中走出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婢女,垂首听候吩咐。

    她满脸兴味,扭头想说些什么,见婢女离她还有两臂距离,明艳的脸庞浮上恼意,“站那么远干什么,到我身边来。”

    霖珠便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她身边,仍然低着头。

    “抬头,你看底下那个牵着马的女子,像不像燕谨?”

    “小姐,奴婢看不出来……”

    余跃只看见那女子的侧脸与背影,她瞧着那人越走越远,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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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渐被人群淹没。

    她扭头对自己的婢女发脾气,双手抱臂,斜眼看过去,“你怎会看不出来?以前燕谨出宫玩时,我不是带你一起去的吗。”

    霖珠沉默不语,既不为自己分辨,也不求饶。

    余跃瞪了一会儿自觉无趣,收起气恼的模样,冷声吩咐道:“找个人去跟着她,查清住在哪里回来报我。”

    那人与幼时的燕谨有五分相像。

    若真是燕谨,进城时看见陛下发布的寻人启事,必定会前往顺天府,被风光迎回宫中。

    若是哪个贼心不死之人想趁着年关闹出什么事来……余跃冷笑一声,她自会为陛下料理清楚,谁也别想兴风作浪。

    燕谨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逛了一会儿,终究是担心引人注意,没再往里走,而是扭身上马,朝家中去。

    跟在后头的人见她突然上马往偏僻之地走,吓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自己已经被发现,一人继续跟着,另一人回去上报给主子。

    国都城中不得纵马,她的速度不快,身后跟着的人原本远远缀在身后,被她一吓,反倒露出了端倪。

    燕谨在青山中待了将近六年,也做了六年的猎户,对细微处的不对劲向来警觉万分。

    在行过一个转角时,她微微侧首往后看去,一个身着深灰色袍子的男人似是站在摊贩前讨价还价,眼睛却忍不住往她这里飘。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轰然对上,燕谨瞳孔一缩,一息都未犹豫,脚下用力,驾着跃风快速离去。

    灰袍男人唾骂一声,心中暗道要坏,朝着燕谨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人腿终究跑不过马腿,他追了没有多久,那女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想到主子的处罚,灰袍男人背后冷汗直冒,继续跟着马蹄留下的痕迹追上去。

    燕谨是一个合格的猎人。

    她既擅长在猎物露出弱点时一击毙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擅长甩掉暂时处理不掉的猛兽,掩盖自己的行踪,遮盖自己的居所,在短暂退避后找寻时机。

    这些规则在青山上适用,在国都也同样适用。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她对城南的街巷了如指掌。

    燕谨额上冒出点点热汗,被冬日的风一吹,脑中刺痛不已。

    确认灰袍男人已经被自己甩掉之后,燕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

    她带着跃风进门时,乌轻轻正在院子里打水。

    她的声音犹如惊雷,瞬间将乌轻轻的天空划出一道白痕。

    “轻轻!收拾东西,快!我们得离开了。”

    燕谨回首将院门关好,随手扔掉跃风的缰绳,三两步跨入屋内。

    乌轻轻人还弯着腰拎装满水的桶,两只袖子都挽了起来方便干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十一岁时从湾水村逃走时的景象原本以为已经忘了,此时却如刻在他脑中一般,每一幕、每句话、每个人当时的反应都记忆犹新。

    他手脚发软,装满水的水桶掉回井底,溅起的水花洒在他脸上、身上。

    乌轻轻一口咬住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拾起些力气,将血咽下,急匆匆跑进屋里。

    “轻轻,只收重要的东西,我们这次不能驾马车了。”

    燕谨神色凝重,手下动作不停,将他们的衣服通通扔在床上,等会用床单统一包起来。

    “好,好,那我去给飞云和跃风套马鞍。”乌轻轻竭力平复情绪,哪怕指尖还在颤抖,也不会对燕谨的话质疑一分。

    “不用,”燕谨喊住他,声音嘶哑,“这次,不能骑马。”

    乌轻轻将要转身的动作顿在原地,他眼中极快弥漫起雾气,将自己掌心掐出血痕都无法止住这股突如其来的悲痛。

    上次他失去了自己的娘亲,上上次他失去了自己的祖父祖母,这次只不过是一匹陪了他十几年的马儿而已……

    乌轻轻用力一咬,牙齿狠狠撞在舌尖的新伤上,立时涌出一大股血液,沿着唇角流淌下来。

    真是太没用了……他现在不是五岁,不是十一岁,而是十七岁。

    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怎么还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离别……

    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个字也没有多问燕谨,而是点头:“好,我去拿水囊装些水。”

    还未走出房门,手臂便被拉住。

    燕谨强硬地将他转过来,拧眉看着他唇角的血,其后用力抱住他。

    “别怕,它们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好,”乌轻轻点头,依恋地在眼前人的怀中蹭了一下。他只给了自己一息时间软弱,随后挣开燕谨,抬手将唇角血液擦掉。

    “我去厨房拿水囊。”

    他相信小谨,小谨从来没有骗过他。

    打包行李这件事第一次做手足无措,第二次做挑挑拣拣,第三次做已经驾轻就熟。

    燕谨没用多久就将衣物药品与一些重要的东西打包好,一股脑捆起来背在背上。

    冬天来了,还得多带一床被褥,她也捆起来等会好叫乌轻轻背着。

    尽量抹去他们的生活痕迹之后,燕谨与乌轻轻像以往每一次那样,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生活了一个月的院子。

    继而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们再次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不知道下一个安居之处在哪里。

    灰袍男人找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院中只有一黑一白两匹马,凑在柴棚吃干草。

    他不放过一丝一毫,赶在其他人过来之前将院子里翻了个遍,企图找到些有用的线,好求得些宽恕。

    这院子原先应当是住了两个人,衣服样式有男有女,厨房碗筷皆是双份,桌上还放着半罐凝固的猪油与一盘子快吃完的龙须糖。

    卧房的窗沿上有两个草编的麻雀,活灵活现,形态逼真,被气急的灰袍男人一掌拍到地上,恶狠狠地踩了两脚。

    余跃派了不少人过来,八个人,个顶个都是府中高手,甚至有一人是她的贴身护卫。

    灰袍男人冷汗津津地待他们将这院子彻底搜查之后,回府向首领复命。

    右相府,书房内。

    “有意思,”余跃坐在椅上,唇上挂着笑,“你是说,她叫叶谨?”

    低着头的男人应是:“是,将院子租给她的妇人已在府中。”

    “限你一日,将她在国都的所有事情都挖出来。继续派人寻他们的踪迹,若有两人,定然跑不远。那妇人你们看着审,若是无辜,便放归家去。”

    “那钱三与魏元?”

    这两人便是余跃一开始派出去跟着燕谨的人,灰袍男人一路跟到院中,另一人早早回去汇报。

    “办事不利,按府规处置。”

    “是,属下领命。”

    人退下去之后,余跃看着桌上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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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自思考着。

    若是燕谨在这必定一眼认出,那是一张“长姐”发出去的寻人启示。

    字字真切,深厚的情谊几乎要从薄薄的纸上涌出来。

    若真是燕谨,她怎么舍得不表明身份,不与“长姐”相见?

    余跃几乎断定此人身份,必是心怀叵测之徒放出来的倒钩。

    她不会让这个“叶谨”有任何危害到陛下的机会。

    燕谨与乌轻轻其实并没有逃到太远的地方。

    他们先前在城南找房子时,曾经看到护城河附近有空置待租的院子。当时燕谨没有上门去问,只看了巷口的院子便定了下来,是以并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看中过这一处地方。

    燕谨打马回家时为了拖时间,特地到这里来绕了一圈。

    发现那院子还没有人入住,她登时就有了打算。

    乌轻轻几乎是被她半抱着带过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从院墙上翻了进去。

    燕谨炽热的呼吸打在乌轻轻耳后,两个人倒在墙角喘息,燕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院子外面。

    “小谨,卧房门上锁了,我们进不去。”乌轻轻低声提醒。

    “没事,我们只需要在这里躲三天。”

    燕谨将手放在他发上,下意识抚动,舒缓乌轻轻紧绷的身体。

    她眸中星光闪烁,神色坚定且执拗。

    只需要三天就好,她一定要在除夕当晚确定琰王的身份。

    那之后,是逃是留,是好是坏,皆有结论了——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能当人上人了小谨,再吃两天苦下半辈子都是甜了,,

    第45章除夕

    “一男一女,女名叶谨,男名乌轻轻,户籍上是夫妻关系;两人祖籍云城,一月前从云城赶来国都认领祖业,一间东正门边上的铺面,以前是开镖局的,名为‘定成镖局’,一间安福街上的二进院子。”

    一身黑衣的男人单膝跪在桌前向余跃回话,余跃饶有兴致,时不时打断他发表看法。

    “身份倒还算逼真。”

    男人接着道:“营缮清吏司有个员外郎名崔剑,他岳丈是工部右侍郎柴薪,柴薪一直想要定成镖局的铺面,早已视作囊中之物,只是碍于陛下的新规,只能等年后方可得手。故而在叶谨上门时,崔剑为岳丈分忧,故意派人拖延此事。叶谨无法,只得租了个院子暂住。”

    余跃轻笑,油灯中炸开的火星映照在她眼底,眸中冷意森然,“工部竟然也参与其中。”

    “这两人自入国都租好院子之后,每日在东正门附近打转,向不少人探问了关于那镖局的消息,其他地方并无踏足。昨日是叶谨入国都后首次进入主城,彼时她刚从营缮清吏司出来,崔剑派人告诉她除夕当日方可办理认领手续。”

    “陛下恩典,今年除夕便封印停朝,崔剑倒会哄人。”

    “其他的还在查,属下已派人前往云城。”男人说完,垂眸听候吩咐。

    余跃沉吟片刻,发出指示:“继续查,也要继续追。他们有两个人跑不了太远,除夕之前,必须将叶谨给我抓住。”

    “是,属下领命。”

    空置的院落中,厨房的门窗被燕谨拆开一角,两人得以进去暂避。

    “把药吃了再睡,今夜他们应当不会再过来搜了。”

    燕谨从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塞到乌轻轻嘴边要他咽下。

    乌轻轻满面潮红,唇色却苍白,将带出来的衣裳全都穿在身上,有气无力地别过头去,不肯吃。

    “还闹什么?”燕谨拧眉,伸手把他的下巴掰过来,想使蛮劲让人把药吞下去。

    身下人烧得迷迷糊糊,浑身发软,却还是伸出手推拒:“我不吃了,你吃药。”

    “我没事,出汗就好了,”燕谨眼带焦急,将他的手拉开,膝盖强势地往前顶住,不许他动弹,“听话,轻轻,你需要退烧。”

    乌轻轻被她压得动弹不得,眼见那粒药将被燕谨塞入自己口中,疚心疾首,眼泪簌簌流淌。

    他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燕谨,执拗道:“我不要……我已经吃了,小谨,你吃药。”

    燕谨的情况半点不比他好,面上火烧云似的发烫,呼吸间满是潮热气息。只是她习武多年,体质比乌轻轻好上不少,所以还算清醒。

    乌轻轻哭得实在是厉害,燕谨担心他再脱水了,只得收回手脚,搂着他靠在地面的干草垛上。

    “轻轻,我没事。别让我担心,将药吃了,我抱着你休息一会儿便没事了……”

    她低估了那些来追捕他们的人。

    远离宫廷十几年,燕谨对那些手段已经失去了正确认知。

    昨日夜里,他们靠在外院的墙角休息,幸亏没有进屋,这才让燕谨听到由远及近的搜捕声。

    那些人竟将每处宅院一一搜查,不论有无人居住。

    燕谨发觉时,那些人已经距离他们很近了。她没法逃,还带着乌轻轻,她根本逃不了。

    从院中翻出来,她看着后头漆黑的护城河,咬牙带着乌轻轻往河边的芦苇丛中躲了过去。

    背上两个包袱被她扔在冬青树的枝丫上,被树叶遮挡,看不真切。

    冬日的河水冰凉刺骨,乌轻轻刚下水就被冻得牙齿打颤,紧紧抱着燕谨不放。

    那群人搜过院子之后,在河边的芦苇丛中也找寻了一番,两人有那么半柱香的时候几乎只有眉眼鼻露出水面。

    回到院中时,乌轻轻几近昏厥。

    燕谨指节僵硬,面色青白如鬼魅,快速扒了两人身上湿水的衣服,又给乌轻轻喂了药,裹得严严实实。

    但半夜里两个人都起烧了。

    乌轻轻烧得人都有些迷糊,燕谨不遑多让,两个人靠在一起像两个火炉,在苦寒的冬日紧紧依偎在一起。

    来国都之后,乌轻轻也小病过一场,是以退烧药只剩几粒,燕谨还未来得及去添置。

    昨夜喂了一粒,白天又喂了两粒,乌轻轻身上的温度起起伏伏。下午好不容易平复些,晚间又滚烫起来。

    “你就会哄我……你吃药,小谨……不要再给我了……”

    乌轻轻眼中泪水盈盈,无论燕谨怎么说,将头死死埋在她脖颈处,不肯抬头。

    “……还有两天,轻轻,还有两天……”

    燕谨干裂的嘴唇呢喃,烧了一天没有吃药,她脑中逐渐昏沉,抱着乌轻轻躺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破旧昏暗的宅院中,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厨房的窗纸有些裂口,清冷的月光洒进去,只带进丝丝寒意。

    第二天醒来时,乌轻轻已经退烧了。

    许是吃了药的缘故,他恢复了些力气,神智也有几分清醒。

    天光已经大亮了,乌轻轻睁眼时燕谨还在昏睡,他先是松了口气,继而察觉不对。

    燕谨额间滚烫,比之他昨日起烧时还要厉害

    《他注定属于我[gb]》 40-50(第8/20页)

    。

    乌轻轻大惊,骇得眼前阵阵发黑,去拿药瓶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险些握不住药。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止住那股悚然之感,将药丸塞进燕谨口中,又喂她喝了两口水。

    “小谨,小谨……你不要吓我……”

    虚弱的少年满面泪水,将双眼紧闭的女子搂抱在怀中。

    “你不能有事……小谨……我求你,不要抛下我……”

    他学着燕谨照顾他的样子去照顾燕谨,给她喂水,给她擦汗,将被褥裹在燕谨身上保暖。

    灼人的泪水连成珠串,洒落在燕谨颊上。

    她身上温度太高,反倒觉得乌轻轻淌下的眼泪带着凉意。

    “……又哭什么。”

    低哑的声音响起时,乌轻轻紧咬下唇,只控制自己忍住一瞬,下一刻眼泪愈发汹涌。

    “小谨……呜呜……你吓坏我了……呜呜呜……”

    燕谨半睁着眼睛,想要抬手去擦他颊上的眼泪。

    只是实在虚弱,手腕将将抬起便落下。她高烧到身体酸软,头昏目眩,就连说话都费了不少力气。

    “不要哭了,会脱水。”

    乌轻轻慌乱抬手,用袖子在自己脸上狠狠擦了两下,嘴角扯起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我不哭,我不脱水,我要照顾你。”

    燕谨缓了几息,眼前天旋地转的画面正常不少,终于是看清了乌轻轻的脸。

    “脸怎么了?”

    “什么脸?”乌轻轻没明白她的意思,误以为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吓得俯下身一寸寸找过去,“你脸上什么也没有,你觉得不舒服吗?”

    他凑得很近,燕谨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

    勉强抬手抚上乌轻轻的脸颊,燕谨又问了一遍:“你的脸怎么了?”

    乌轻轻高烧方退,气力不足,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红印子,可见当时心中忐忑慌乱。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燕谨叹了口气,微微用力把他拉下来,两人半边身体紧紧相贴。

    “好,再休息一会儿吧。”

    那药还是有用的。

    到了下午,燕谨也退烧了。

    他们不方便生火,幸好先前做了些馒头,此时细细嚼碎,混着冰凉的水,在嘴里含温了才咽下去。

    燕谨半坐着,乌轻轻靠在她身边,两人病体未愈,十分沉默。

    昨日只差一点,她想带着乌轻轻离开国都。

    不再管琰王究竟是谁,不再想寻人启示是谁发出来的,哪怕追捕她的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燕谨什么都不再在乎了,只想带着乌轻轻离开国都。

    给他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病吃药。

    他烧到最厉害的时候,燕谨才意识到自己蠢得可以。

    她一直认为在她与乌轻轻之间,乌轻轻才是那个离不开的人,若没有她,乌轻轻怎么活得下去。

    乌轻轻是无根的浮萍,飘摇在世间,被她紧紧攥在手中。

    直到昨日,燕谨意识到他也许会死。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唯心底支离破碎。

    若他们两人在这世上皆是不系之舟,那她是风筝,乌轻轻便是底下扯着她的那根丝线。

    她带着乌轻轻在世间游荡,但若没有丝线,风筝也不再是风筝。

    “轻轻,”燕谨侧过头看他。

    乌轻轻疑惑抬头。

    “你想看国都的烟火吗?”

    除夕当夜,皇帝登阙楼,与万民共贺,烟火会在那时绽放。

    面色苍白的女子倚靠在斑驳的墙面上,脸带病气,唇角却挂着一抹浅淡笑意,“你若不想看了,我们便离开国都,回云城、回湾水村、回青山去吧。”

    乌轻轻看着她似有若无的笑短暂停顿了一会儿,后也笑道:“要看的,你说这里比云城热闹,我定要见识一番才回去。”

    不必为我挂怀,大胆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小谨。

    乌轻轻靠过去抱住燕谨,微软的发丝在她脖颈处轻蹭,满是依恋。

    两日之后,除夕。

    余跃一大早穿戴整齐进宫,伴在陛下身侧。

    琰昌帝勤政爱民,近年底更是诸事繁多,见问不出余跃进宫的目的,索性随她,吩咐了不少事情叫她做。

    “明年除夕朕该让爱卿依旧例才是,省得你进宫缠我。”

    余跃微微一笑,对琰昌帝的打趣毫无惧怕,反而坦然回道:“那臣可要叩谢陛下圣恩了,叫我在家看那一屋子的老脸,真是累得慌,不如与陛下相伴。”

    琰昌帝拿折子砸她,“朕这里到成了爱卿消遣取乐之地。”

    余跃伸手接过皇帝扔过来的折子,低头认罪,“陛下恕罪,是臣失言。”

    说是这么说,她脸上半分惶恐也不见,琰昌帝无奈摇头。

    “你先看看这折子,朕先去更衣,晚些时候你可要随朕一同去阙楼?”

    “陛下既邀,臣定当同行。”

    余跃跪送琰昌帝,待人离开之后,才缓慢起身,坐在桌后翻看手中的折子。

    “叶谨”还未抓到,她倒要看看,今晚陛下亲临阙楼,那些人可还忍得住气。

    戌时二刻,一个穿着平淡无奇的女人从安福街上一处荒废多年的宅院中翻墙而出。

    她手中挎着一个篮子,似乎只是想出去买些酒菜与家人共度除夕。

    还有两刻,琰昌帝将会在阙楼亮相,与万民共赏绚丽烟火。

    她只需要远远看上一眼,能让她看清琰昌帝的面庞即可。

    阙楼下,街头巷尾早已是熙来攘往,临街的酒楼包间也早被贵人预定,只等时间一到即可欣赏美景。

    余跃布置的人手混迹在百姓当中,严阵以待,目光如炬地在人群中扫视。

    “你说余跃干什么这是?”指尖把玩着酒盅的男人随意扫了眼楼下,“连镇抚司的人都派出来了,难道如今还有人敢搞刺杀那一套么?”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淡淡摇头,“与你我无关之事,少操些心。”

    男人抿了抿唇,有些不满,“难不成就我一人发现?何远志与孟彦几人俱在附近,想必这会儿下去问了都有可能。”

    “你若是想,也可以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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