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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注定属于我[gb]》 40-50(第1/20页)

    第41章国都

    这次路上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到他们的身心健康,燕谨买了一辆马车。

    不算太大,两个人躺在里面都伸不直腿,但好歹有个活动的空间了。

    他们白天行进,晚上休息,两个人轮着赶车,比起骑马要舒服不少。

    往前数六年都闷在山里,乌轻轻对这趟旅程怀揣了些隐秘的兴奋,从没见过的草木都能让他乐半天。

    走了十日后。

    天高气爽,万里无云。

    这地方也不知是哪里,往前往后看皆是平原,刚好容得下两马并行的黄土路上尘土飞扬,将赶车的人糊的灰头土脸,鼻腔皆是泥腥味。

    他们在沿途的一个茶棚歇息了片刻,继续上路。

    燕谨在前头赶车,她脸上罩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巾,只露出发丝与两只眼睛,袖口与裤腿处皆用布缠近,避免风沙刮进去。

    乌轻轻趴在车厢的窗沿上闭着眼睛感受舒爽清凉的秋风,一脸惬意。飞云哒哒地走在窗户旁边,长长的鬃毛垂下来被风吹得一摇一晃。

    “小谨,小谨,”突然想起什么来,他将头伸出车窗,歪着身子去喊前面驾车的人。

    燕谨的声音被风吹散,传过来时有些模糊,“什么事?”

    “我刚刚想起来,你不是说会将飞云留在云城吗?怎么又带上它了。”

    他边说边伸手去摸飞云的头,半个身子悬空。

    燕谨回头时恰好看见这一幕,拧眉让他坐好。

    “你若无聊,便到前面来替我驾车。”

    拉车的马是跟着车一起新买的,燕谨给它取名叫跃风,是一匹只有四岁的白马。

    乌轻轻嘿嘿一笑,窜到车辕上跟燕谨挤在一起,“你驾车,我陪着你。”

    本来就粘人的人,近些时日更是无时不刻想跟燕谨挨在一起。

    “不许捣乱,是不是无聊了?茶棚的老板说前面不远就是南城,晚上我带你去城中逛逛。”

    他手上将头靠在燕谨肩上,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干嘛说得好像是为了让我玩才去南城的,明明就是为了置办物资。”

    燕谨把他的脑袋推起来摆正,“那你要不要去逛?”

    “当然要去了!”乌轻轻悻悻坐好,余光去看燕谨的侧颜。

    她罩得严实,因为坐在车辕上迎面对着风,眼睛微微眯着防止风沙吹进来,看起来像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我怎么看得眼睛都转不动了,乌轻轻咽了咽口水,从余光打量变成侧头光明正大的炯炯注视。

    燕谨任他看,专心驾车。

    乌轻轻又有些不高兴。他自己驾车时端端正正,什么花招也没有,但旁边坐着燕谨,就好像非要做点什么才算圆满似的。

    他舔了舔唇,试探性地伸手去戳跃风的马屁,果不其然,手伸到半路就被燕谨一把抓住。

    “又要闹什么?”

    乌轻轻指尖颤动一瞬,感受着她的掌中的温度,像是忘了抽手,一脸无辜地看着燕谨:“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何又带上飞云了。”

    “将飞云留在云城,你舍得吗?”

    乌轻轻一愣,他看看燕谨,又看看飞云,嗫嚅道:“自然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所以带上它。”

    燕谨目视前方,自然地将乌轻轻作乱的手放回在他膝上,原本捏着他的手收回继续握着缰绳。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乌轻轻不太满意,哼了一声又爬回去了。

    燕谨:……

    真是越大越难管了,比小时候脾气还大。她暗自摇头,心中无奈,怀疑乌轻轻是不是也到了曾经燕诀脾气古怪又不爱说话的那个时期?

    一时好一时坏的,最近这些时日,更是毫无规律。

    燕谨不是次次都去哄他,乌轻轻也不是真的生气,等到他自己玩累了,说不得连自己方才为什么闹那一出都不记得了。

    剩下的路程一路无话,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壮阔的城池出现在道路尽头。

    南城到了。

    南城是一个规模中等的城市,比上不足,但较之云城要繁华许多。

    当地的特色是驴肉手擀面茶棚的老板极力推荐,让他们到了南城一定要去吃。

    燕谨对吃食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倒是乌轻轻认认真真记下来,连茶棚老板说到哪个摊子最正宗都一一记住。

    到了城门口,燕谨喊乌轻轻出来,要下车进城了。

    喊了几声都不见他应,燕谨以为他还在闹脾气,心中有些不快,将车赶到一边,转身掀开帘子。

    一看便没了言语。

    乌轻轻四仰八叉地倒在车厢里面睡着了,两条长腿无处安放,架在了车壁上,脸颊红润,睡得正香。

    真是没心没肺。

    燕谨眯起眼,悄声靠近过去,捏住了乌轻轻的鼻子。

    乌轻轻睡得很香,他已经习惯了马车的摇晃,甚至觉得比睡在客栈的床上还要舒服些,每次都摇着摇着陷入黑沉梦乡。

    正美梦间,他突然感觉自己胸口憋了一股气吐不出去,越憋越难受,好不容易想起还有嘴,张嘴又被捂住。

    他气得一下就醒了,睁眼一看,燕谨正趴在他头顶上,一只手捏着他的鼻子,一只手盖着他的嘴。

    见他醒了,燕谨勾起一抹笑,十分利索地松开手退回到车辕上。

    “小谨!”乌轻轻气得大喊。

    “下来,我们得进城了。”

    一直到客栈,乌轻轻都是那副样子双手抱臂,眉头紧皱,跟燕谨中间隔开一个人的距离。

    哪怕城门口人多的时候,他也坚决不挨着燕谨,势要保持距离。

    燕谨不哄他,也不看他,只在他气得连路都不看了将撞到路人时才拉一把,很快又放开,任由他自己接着生气。

    放好行李之后,燕谨带着乌轻轻去茶棚老板推荐的那家驴肉手擀面摊子吃饭。

    气呼呼的人一路上都在偷偷看她,只要发现燕谨要转头就立马转回去,仰着脑袋装作看天。

    她怎么还不来哄我?乌轻轻困惑不已,搁在以前,她早就来哄自己了。

    我这么好哄,她随便说点什么我就不生气了,她为什么还不说?

    乌轻轻越想越不对,甚至咂摸出一点关于“她不来哄我是不是已经发现我对她心怀不轨了”的意思。

    气氛安静得很诡异,两人沉默地走到茶棚老板推荐的那个摊子。

    这个摊子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没有间像样的店面,临街放了几套桌椅,这个时辰还未到饭点,人已经不少。

    点好吃食后他们找了个僻静地方落座,老板将热腾腾的面端上来。

    闻着很香,尝了一口味道也很好,但是乌轻轻就是不太有胃口。

    他拨弄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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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的面条,丝丝缕缕的热气飘上来,遮盖住略显失落的眉眼,叫对面的人看不太真切。

    “……你怎么不和我说话?”他犹犹豫豫地问燕谨。

    燕谨心中在想事,方才在南城的城门处,她又一次看见了那张寻人启事,脑中思绪杂乱,没有太注意乌轻轻。

    “在想事,好吃么?”

    “好吃……你在想什么事情?”

    燕谨动作一顿,透过氤氲的雾气去看乌轻轻,淡淡地笑了一下:“没什么,在想该添些什么东西罢了。”

    已经相处了十一年的人,哪怕再眉目冷淡面无表情,乌轻轻也可以看出来她在撒谎。

    他眨了眨眼,故作自然道:“等会再想,现在你要和我聊天。”

    乌轻轻豪气地哧溜了一大口面条掩饰自己的情绪,转眼就被烫到从凳子上弹起来。

    燕谨的注意力被如愿转移到他身上。

    吃完面,时间还早,两人边逛边买添置物资。

    他们在前几天经过一些城镇时,因为急着赶路,未曾进去停留,南城是他们进来的第一个城池。

    这里风貌与云城大不相同。

    云城人的服饰俱以长袍为主,窄袖束身,面料也偏厚实板正,瞧着十分耐穿;南城人以短衣为主,宽袖透气,样式也更多时髦。

    燕谨置办的几身新衣服到南城又显得有些不够看了,只是两人都没太放在心上,也不介意别人似有若无的打量视线。

    他们逛到宵禁才回客栈,燕谨似不经意间去南城的府衙附近探了一圈,果然也发现了那张启事。

    她心事重重,一晚上都有些不在状态。

    在客栈洗漱后两人照常休息,燕谨如往常一般很快睡着,乌轻轻却睁着眼看了半宿的床帐。

    整个人板正地躺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敢挪动一下。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已经没印象了,第二天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被燕谨喊醒的时候脑子都是晕的。

    燕谨在他眼睛下方点了两下,语气不善:“昨晚干什么了?”

    躺着的人下意识回:“什么也没干,我都忍住没有挨着你了……”

    话没说完,乌轻轻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蹭得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屏风后头洗漱。

    燕谨还保持着手伸出去的姿势,屏风后被人故意制造的噪音传入耳中,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剩下的路程中他们进了两次城,燕谨在每一处城门与府衙门口都看见了那张启事。

    她的面色愈发冷凝,既希望那真的是长姐发出的,又害怕只是勾引她上套的陷阱。

    离国都愈近,那种惶惶的感觉愈深切。

    距除夕还剩一个月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国都的城门。

    燕谨对这道城门说不上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陌生。

    她眼底难掩复杂,千思万虑许久,到了地方,还是近乡情怯。

    许是年底的缘故,排队入城队伍蜿蜒出去一里有余,他们老老实实排在后边等着入城。

    两人心中都有些紧张忐忑,心下难安。

    飞云被燕谨拽过来跟跃风一起拉车,它单独一匹马,不载人也不驼物,有些怪异他们现在最不需要的时候有别于他人的怪异。

    排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轮到了燕谨与乌轻轻。

    国都的守城兵士面色极为严肃,对着他们的马车和包袱检查得很仔细,户籍文书也是看了又看,还突击问了几个问题。

    两人这些日子进过数次城,并未惊慌,从容应对。

    兵士确认无误之后便将文书还回去,示意他们进城。

    燕谨抓紧问了一句:“官爷,请问国都中认领先前家中宅院的地方在哪?”

    “进去这条道直走到底右转,第三个口子往里第五间院子,营缮清吏司。”

    谢过之后,两人上了马车,跨过长长的城洞,来到了十几年前,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上。

    这是燕谨阔别了十一年的地方,是她的家,是她至亲的埋骨之地。

    这里也是乌轻轻曾经的家,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失去了他的亲人。

    旧燕归巢,竟有些惘然不知归处了。

    国都很大,很繁华。

    一条可容八马并行的青石板路从城门处延绵至最深处的宫墙底下,街道上人烟稠密,车水马龙,他们这辆小小的马车淹没在其中毫不起眼。

    由这条主路,分支出去许多巷弄,繁华商铺、市集摊贩、酒楼茶摊一应俱全。商贩的吆喝声中裹满了生活的潮热气,孩童捧着糕点笑闹,连墙角晒太阳的狗都悠哉不愿挪窝。

    美好到甚至有些不真实。

    她心中突兀滑过一个念头:不论琰王是不是燕诀,都是一个好皇帝。

    不论是偏远的小城云城、还是规模不大的南城、以及权力中心的国都,没有人再受战乱之苦,甚至很好地从那十年中走出来。

    燕谨架着马朝兵士口中的营缮清吏司去,眼神有些空茫。

    乌轻轻坐在车辕上紧贴着她,大半个身体都靠在她身上。

    “小谨……国都真热闹啊……”

    他眼睛转个不停,看得眼花缭乱。说不清心底的不安从何而来,只能从燕谨身上汲取一点暖意。

    燕谨呼出一口气,握住乌轻轻冰凉的手指,点头。

    说来很奇怪,国都对于他们俩来说,应该都有些不一样的意义。

    这是他们出生的地方,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世界的地方。

    但此刻能够让他们在这儿获得短暂安心的,还是只有从青山一起走出来的彼此。

    他们紧靠在一起,正如过去的无数个日夜——

    作者有话说:小改了一下,他们在国都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什么阴谋诡计哦,就是离家太久之后近乡情怯,感觉很怪异,像是最熟悉的事物都变得陌生,没什么安全感。

    感谢给我投营养液的宝宝呀,非常感谢[亲亲]

    第42章吃醋

    见识了国都的繁华盛景,燕谨对于将宅院铺面认领回来这件事多了两份把握。

    毕竟在云城时都没有耗费太多功夫,国都瞧着方方面面都远胜于云城,应当会更加便利才是。

    以至于被吏员客客气气请出来的时候,他们两都有些懵。

    穿着灰色袍子的吏员将他们送到门口,撩着唇上的胡须,语气真诚:“近些时日本部忙着估修国都营房,实在没有人手办这事,娘子与郎君先等些时日,过后再来吧。”

    他的袍子上没有补子,应当是司中负责办些杂事的吏员。

    燕谨没有怀疑他的话,这人面庞清瘦,腰背挺直,看着很正派。方才进去时,里面确实人来人往,忙碌异常。

    “谢过官爷,那我们何时来司中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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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员微微一笑,“约莫得月余方可忙完。”

    听了这话,燕谨便有些犹疑。离除夕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若是卡着时间过来办,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了。

    “可距除夕只剩一月时间……”

    吏员看出她的担忧,摆摆手,“娘子不必担忧,这手续快得很,一天即可办好,只是需得有个人带你们去一一核对罢了。”

    说完,不等燕谨再追问,便说自己还有事要办,急匆匆回去了。

    留燕谨与乌轻轻二人站在门口相顾无言。

    “罢了,那先去找个地方住吧,还有一月时间,我们总不能日日住在客栈。”

    国都与她记忆中的样子有许多不同,但一些大体的格局还是没有改。燕谨循着记忆往城南驶去,她不记得是谁带自己出来时说的这话城南多平民宅院,那里没甚好玩的。

    既然多平民,租房必定比主城实惠些。

    他们身上的银两所剩不多了,还要留着一些日后置办家用,现在得俭省点。

    除去这层原因之外,燕谨也是为了避开主城可能会遇见的熟人。

    她在国都长到十岁,城中官宦子弟不说人人都认识她,也有十之八九幼时有过接触。

    城破之后不知那些人如何了,但一定有底蕴深厚的家族还留在城中,甚至在朝中任职。

    燕谨脑子里转着这些事情,身旁的乌轻轻眼睛滴溜溜地转,问出了这个在心底想了一路的问题。

    “小谨,你的家在国都哪里?”

    他神色好奇,从燕谨说要去找地方住时便憋不住想问。

    “我们现在是去你家吗?”

    她的家……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她家,燕谨眼底漫起涩意,摇头道:“我原先的家现在去不了,先去租个院子住吧。”

    “我还以为你先前是唬我的,”乌轻轻突然冒出一句。

    “唬你什么?”燕谨疑惑。

    “我以为你是骗我的,原来你家真的在国都。”

    他坐在车辕上前后摇晃,嘟囔着不敢看燕谨。

    “我何时骗过你?”

    燕谨架着马车渐渐驶离方才的热闹繁华,两人都隐晦地松了口气。

    越往南走,房屋便越低矮。

    主城俱是绿瓦白墙青砖路,现下已经能看到黄土路与低矮平房了。

    乌轻轻回想了半天,发现燕谨似乎真的,从未骗过他。

    她只会避而不谈,不告诉乌轻轻,但从不会拿假话去骗乌轻轻。

    “你之前可说过,等到国都了都告诉我。”他扒在燕谨肩头,目若悬珠。

    “嗯,回头找机会告诉你。”

    她夷然自若,仿佛已经应承下来,乌轻轻心满意足。

    城南的房子比燕谨预料中还要好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乱才过去一年,许多人家还没添丁进口的缘故,或者是已经搬离国都去别处营生,他们的马车一转过来就发现好几间宅子门上贴了告示。

    两人人生地不熟的,没有贸贸然过去问,而是在附近转了转,先看了一下环境。

    最终看定两个位置,一处离护城河近,若院子中没有水井,取水方便;一处是巷口,出行方便,离乌轻轻家原本的宅子也不远。

    架着马车来回终归麻烦些,燕谨将飞云身上的套索取下来,来回跑了两趟,乌轻轻留在马车上看着行李。

    最终敲定的是巷口一处院子,刚巧燕谨去的时候主人就在不远,听说她要租房,热情地将人迎进去。

    这院子不算大,只有三间房,但带着一口井。燕谨仔细看了一眼内部的家具布局,没再去另一处看,直接定下。

    马上就是年底,房子难租,房主也不介意她只租两月,痛快签了契约给了钥匙。

    燕谨回去的时候乌轻轻正在给跃风的鬃毛编辫子,听见马蹄声,他抬头看见燕谨有些讶异。

    “不顺利吗?怎么就回来了?”

    “租好了。”燕谨翻身下马,长腿一跨上到车辕上,没再将飞云拽过来,让它在旁边跟着走。

    “这么快?是哪一处?”

    “巷口,刚巧那院子里有口井,瞧着也不错,我便直接租了。”

    乌轻轻咽下疑问,乖巧点头。

    小谨看过觉得好就可以,他向来听从小谨的安排。

    将马和行李都安置好之后,燕谨带乌轻轻出门吃饭。

    她记着在城南与主城交界的地方,有一家酥肉特别好吃。

    城南多平民宅院,那里没甚好玩的这句话貌似就是他们站在酥肉摊子前那人告诉她的。

    时间过去太久了,燕谨不太确定那家还在不在,不过距离不算远,带着乌轻轻去看看也不妨事。

    乌轻轻一路上都问个不停,誓要把燕谨脑子里那点关于国都的东西都挖出来不可。

    “你什么时候去吃的?真的很好吃吗?谁带你去吃的……”

    他问个没完。

    “大概是八岁的时候,那时觉着不错,不记得是谁……”

    燕谨耐心回答。

    两人一来一回,皆视旁人于无物。

    有时燕谨不知哪句话回答的不对,乌轻轻便作势生气,冷哼一声,与她隔上两步的距离。

    忍不到两息,又要蹭回来,装作没有刚才那回事,继续问别的。

    一路说话笑闹个不停,燕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他,眼神在周围寻梭。

    时间过去太久,她不太确定具体是哪里,只隐约记着是在靠近主城的一个街角。

    找了一刻,还没看见酥肉摊子的影子,燕谨有些怀疑是不是已经没有这家店了。

    刚准备告诉乌轻轻去吃点别的东西,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她一愣,视线往远处看过去。一个门面铺子里,似是小二模样的人手中端着一个盘子掀开门帘走到大堂,端到客人桌上。

    原先只是在街角支了一个小摊,没想到如今都有沿街的铺面了。

    燕谨感慨一笑,拉着乌轻轻走过去。

    小二快走两步迎上来,“客官里面请,瞧着您是第一回来,可要给您介绍下咱家的招牌酥肉?”

    他看起来年岁不大,脸上笑盈盈的,态度热情又不过分谄媚,让人舒心。

    “以前也吃过,你上些招牌菜色吧,够两人吃的餐食即可。”

    乌轻轻坐在她对面,眼睛一直落在燕谨的脸上。

    她眼中有些怀念、有感慨、还有一丝隐秘的怅然,乌轻轻看了半晌,冷不丁发问:“小谨,先前带你来的不会是男子吧。”

    燕谨:……

    燕谨:“我不记得了,这是什么问题?就算是男子又如何,那时我不过八岁。”

    他不依不饶道:“如果是家中亲人,你必定不会这么轻易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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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与你没有亲缘干系的人,谁知道是干嘛的,倒叫你一回来就怀念成这样……”

    “你又闹什么?”

    燕谨有些不明所以,难以理解乌轻轻莫名其妙的质问从何而来。

    “……我说两句你就嫌我。”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原本只是借题发挥想作一作,不想让燕谨眼中染上与他无关的情绪,被她一反问,心中反倒涌起一股委屈酸涩的感觉来。

    燕谨无奈抚额,刚想要坐到他身边去安慰两句,外面走进来两个身着甲胄的年轻男子。

    其中一个扬声招呼:“店家,还是老样子,打包带走。”

    小二急匆匆跑到后厨去,柜台后面不知是掌柜还是账房的人招呼他们坐下,又是倒茶又是奉上点心。

    刚巧他们坐的位置离燕谨两人不远,待说话的男子挥退店家之后,他们口中闲聊的话语似有若无地传到燕谨耳中。

    “……今年除夕……似乎……登宫墙与百姓共庆……”

    “……说是这样……安全护卫……你我皆要……”

    一句话只听得几个字,前后不搭,燕谨刚想抛诸脑后,忽然浑身一震,脑中划过一件事。

    除夕登宫墙与百姓共庆,这是她父皇以前年年都要准备的传统,直到燕国渐颓,后面两年才停了。

    这两个人说的似乎就是这件事。

    新帝要在除夕当晚,登宫墙与百姓共庆。

    只要她抢到一个好位置,压根不用想什么奇谋妙计,可以直接一观新帝面庞。

    燕谨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神发亮,恨不得今晚就是除夕。

    桌面上不知何时上的菜,那两个男子也拎着东西走了。

    燕谨回过神,才注意到乌轻轻已经不知看了她多久。

    “你方才是看那两个男子才致神思恍惚吗?甚至他们走了你还在看人家的背影?”

    他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昨天的改好啦,今天的前两千字依然卡卡的但是写到后面一千感情线忽然就顺当起来嗯,,

    今天的应该不会再改啦!

    555最近都没有涨收藏有点忧伤。[爆哭]

    第43章打听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还是被我说中心虚了?”

    燕谨没有答话,漆黑的眼珠紧盯着乌轻轻略带嗔怒的脸庞,眉间微皱,似疑惑,又似打量。

    乌轻轻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刹那间回过神来。

    他薄红的脸颊霎时变得苍白,手指蜷缩了两下,伸出手去给燕谨碗中夹菜。

    “你别多心……我是,我怕你饿着……”他嘴角僵硬地扯起一抹笑。

    眼前的人没有反应,还在看他,眸中带了抹深思。乌轻轻愈发忐忑,几乎坐立难安,不住在心中怨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轻轻,你不累吗?”

    乌轻轻心中一紧,反问道:“什么?”

    燕谨起身坐到他身边来,将乌轻轻僵硬的身体转过来,直直看入他的眼底,叹了口气,“我们在路上奔波了一月有余,到国都之后也是片刻未曾停歇。虽已经租了房子,但东西还等我们吃过饭回去收拾。”

    她将乌轻轻颊上的碎发抚开,指尖在他眼下的青黑处摩挲,“我知道你很累,因为我也很累,所以不要再把精力放在‘小谨会不会离开我’这件事上面了。我不会离开你,我不想再重复了。”

    燕谨神色倦怠,语气柔和,但对于乌轻轻的举动却有种无可奈何的迁就感。

    许是知道她曾经的家在国都之后,轻轻害怕自己会离开,所以情绪敏感了些,燕谨如是想着。

    身侧的人眨巴着眼,安静了两息狠狠点头,“对,我就是想着这个,所以……那我以后不想了,对不起。”

    “不必与我道歉。先吃饭吧,这家酥肉冷了便没那么好吃了。”

    乌轻轻觑着她的脸色,夹起一筷子酥肉,送入口中,颇有些食不知味。

    燕谨安抚好他后坐回原位,将乌轻轻方才夹到自己碗中的菜咽下。

    酥肉入口,燕谨细嚼慢咽,仔细感受着。

    味道不差,但与记忆中那种难得民间美味的印象貌似又不太一样。

    时过境迁,连一道小小的酥肉都不一样了,遑论其他人呢。

    坐在对面的人视线总是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一旦她想要抬头,便急忙转走。

    燕谨发觉了,什么也没说。

    吃过饭,还得回去收拾院子。

    两人独立生活多年,对这事已是驾轻就熟。一下午分工合作,井然有序。

    忙活许久,将所有房间打扫干净,又出去给飞云和跃风买干草。等到全都收拾好,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快到亥时了。

    乌轻轻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就昏睡过去。

    他的头发底下还垫着一块干布,原本是用来擦头发的,但人一沾上床就迷糊了,没两下就散在枕头上,头挨着半个真肉,身体歪斜躺着。

    燕谨也是累得够呛,把他往里面推了推,将他垫头发的干布扯过来给自己垫一点,强撑着熄了蜡烛。

    这张床好像有点小,不像老宅的土坑滚上去三个人都绰绰有余,也不像客栈的床榻那般宽大。

    这是燕谨陷入黑沉梦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次日,燕谨原本打算带乌轻轻去原本镖局的铺面转一转,但醒来后立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们难得同时清醒,看着对方头顶杂乱无章的头发,又双双陷入沉默。

    乌轻轻还好些,他发质好,就算乱了也好打理。

    倒是燕谨有些不好意思,她的头发天生微卷,是以乌轻轻站在她身后理了小半个时辰才理顺。

    “咳,那我们去,走一走。”

    乌轻轻看着燕谨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一笑,这世界上最了解燕谨头发的人必定不会是她自己。

    轻哼两声,心情愉悦地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对于乌家曾经在京城的事,燕谨两人了解得不算多。

    以前乌霜雪还在时,很少提起这些往事,只是将家中铺面宅院的位置一一告知,但对于当初为何只有她与轻轻两人逃回家只字不提。

    燕谨隐约猜到一些,若不是因为国都当时形势不稳受了连累,便是镖局营生得罪了人,惹出麻烦才致灭家之祸。

    先前她曾犹豫过要不要来国都将祖业认领回去,若是因为后者,难保仇家不会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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