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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她身着一袭白衣,发丝被一抹淡绿色的绑带束起,松松垮垮垂在身后,对弟子和孩子的进入恍若未闻。直到将手中这页书看完,方才抬眸去看厅中两人。

    被她一看,扶云上与糜未都有些紧张。

    “云上,境界可稳了?”

    出乎意料的,明阳并未第一时间望向她的孩儿,而是询问起弟子来。

    扶云上立刻回道:“禀师尊,现下已稳固。”

    “这些年为师闭关,你跟着思之等人修炼,可有不懂的地方?”明阳又问。

    “有,弟子存下许多疑问,亟需师尊解答。”

    明阳将书卷放下,扶云上瞧见封皮写着《真如契玄经》。这本书她偶然翻过两页,因其晦涩难懂,草草扫了一眼便放下了。

    《他注定属于我[gb]》 70-80(第15/18页)

    “既如此,稍候为师与你解答。”明阳与弟子说完话,视线终于落在有些紧张的糜未身上,她蔼然道:“过来,我看看。”

    糜未同手同脚地走上前,停在明阳身前一步,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是水木双灵根,这些年可有努力修炼?”明阳问得自然,浑然不觉将这个问题去问一个刚九岁的孩子有什么不妥。

    “我努力了!我、我日日跟随师姐,还有师兄一同修炼,只是,只是……”糜未大声回答,不过片刻眼神便闪躲起来,指尖紧攥着衣摆,羞红了脸。

    他不是没有努力!只是天生就,便及不上师姐与师兄……

    明阳唇角微挑,伸手将他紧攥着的拳头松开,笑道:“怎得如此紧张?我只是问一问罢了。”

    糜未僵着身子不知如何作答,也不知如何回应明阳的动作。

    明阳握住他的微颤的手,忽然叹了口气:“九年于我而言不过瞬息,但放在你们身上,竟让我有些无措了。”

    这话一出,扶云上与糜未同时红了眼眶,糜未更是按捺不住,呜呜哭着往她怀里扑。

    “娘亲……我想你,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娘亲不要我……”

    他哭时向来惊天动地,眼泪鼻涕一块流,将明阳身上的法衣污了个彻底。明阳并未动怒,而是生疏地在他背上轻抚,另一只手朝扶云上伸去。

    扶云上红着眼走过来,埋在她陌生却熟悉的怀抱中,感受着来自师尊身上清冽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明阳一手揽着一个,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抚着弟子与孩儿的脊背,略带凉意的指腹滑过,在这炎炎夏日十分舒适。

    扶云上埋着头沉溺几息,恢复过来后立马红着脸从师尊怀中退开。

    糜未却赖着不肯起,他这个人素来胆大,眼见着如此威严气势又温和慈爱的娘亲,恨不得窝在她怀中不下来。

    给自己掐了个清净诀,扶云上问:“师尊与掌门长老议事辛劳,可需弟子备些膳食?晚些……还去么?”

    明阳摇头:“此事暂时已了,为师既已出关,你们日后可在明心峰跟随为师修行。”

    听闻此言,扶云上面上露出些犹豫纠结的表情,唇瓣翕张,似有犹疑。

    明阳知她心中所想,不等她问,主动说起:“想来你也从思之处听闻,我们此番商议之事与厄屠刀相关。”

    扶云上瞳孔猛地一缩,指尖掐住掌心。

    “厄屠上次现世距今已有十一年,当年我只是阻下厄屠,却无法将它收服,只得将灵力覆在刀刃以便追踪厄屠踪迹。只是自那日后,厄屠也从未再出现过,我们便断了对厄屠的寻找。”

    “后来……我闭关后,云前师姐等人持续追踪厄屠,却并未发现它的踪迹。直到去年,厄屠出现在濒临魔界的一处城池,屠杀了近千人口,将魔族也惊动了,世人皆知厄屠重现。”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叹,抚在糜未背上的力度也轻了两分:“厄屠凶名在世,魔族近些年式微,魔主的心思也动了起来,想要契约厄屠为他们所用,只是厄屠作恶后便消失不见,遍寻不到。”

    “厄屠身上有我留下的灵力印迹,此番为师出关,厄屠刀的踪迹便只有为师能觉察一二,日后怕是也不能常留宗门。”

    扶云上紧咬下唇,满脑子都是师尊所说“屠杀了近千人”,那魔刃,害了介山脚下那么多人还不够吗!

    “我知你恨及厄屠。”明阳望着她已经长大成人的弟子,眼带怜惜:“为师将此事告知于你,不是希望你去寻厄屠报仇,以你现在的修为,去寻厄屠只是找死。”

    二十岁的金丹期修士固然可贵,固然惊才绝艳,但在还未完全长成的情况下,多的是人想要摧毁,更别提面对上古凶魂凝聚而成的厄屠刀。

    扶云上明白这个道理,她缓缓松开掌心,哑声道:“弟子知晓,师尊放心。”

    她会好好修炼,直到可以站在厄屠身前的那一天。

    平复了些心绪之后,扶云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师尊,厄屠刀饮血食魂,那它现下可有主人?”

    明阳一愣,窝在她怀中惬意不已昏昏欲睡的糜未被她指尖突然加重的动作惊得一弹,迷迷糊糊地抬眸。

    “自第十代魔主身死之后,厄屠刀便消失不见,尚且不能断定它是否与新的刀主契约。”她缓声解释,掌下安抚的动作继续,很快就将惊起的糜未哄睡着了。

    扶云上并未再继续追问,她望着师尊动作轻柔地将师弟放在榻上,悄声退了出去。

    不必再问了,扶云上眼神坚定。因为不论是厄屠刀,还是背后可能存在的人,都是她这一生注定要手刃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今天是不是很早,嘿嘿

    第80章八年【二合一章】

    自那日与师尊谈过厄屠之事后,扶云上心中始终提着一口气,修炼时也难掩焦躁,过去三月却始终不得寸进。

    明阳看在眼里,心知这样下去不行。

    修真者,最重要的便是心境。

    日常功法指点再多,若自己心里有了妨碍,修炼也是无用。

    于是,她在一日找到扶云上,直言道:“云上,你有天赋,灵根也乃当世少有,但却从未经过凶煞之气淬炼。现境界未稳,若遇厄屠,必将被其反噬,那时你该如何?”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再多说,但这句话像根刺,直直扎入扶云上心底。

    扶云上入道不过十一年已至金丹,世上不知多少人为之惊叹,想要一睹太玄宗这位天纵奇才的英姿。

    这难道就够了吗?扶云上望着窗外昏暗的天,院子里偶尔传来糜未的轻笑声,没心没肺,毫不在意自己与旁人相比差了一大截的修为。

    静静听了一会儿,扶云上垂下眼睫,心中落定。

    三日后,她特意寻到了正在练剑的糜未。

    糜未勤勉,练得额角冒汗,见她来,立刻收了剑蹬蹬跑过来:“师姐!你怎么来啦?”

    扶云上唇角微勾,指尖替他擦了擦汗,轻声道:“师姐要去闭关了。”

    仰头看她的人瞬时红了眼眶,手指攥住她的袖口,小声问:“要……要闭关多久?”

    “说不准,”扶云上摸摸他的脑袋,像以往许多次那样,“你好好修炼,等师姐出关,带你下山玩。”

    她不知道要多久,只知道必定短不了。

    对她来说都尚且漫长的日子,遑论年仅九岁的糜未。

    进洞府前,糜未与师兄师姐都来送她。扶云上有些想笑,只不过闭关而已,他们做什么这么煽情;可又有些想哭,好似幼时父母站在门前目送自己上学,她在太玄宗也有了第二个家。

    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师姐,我想你……”,扶云上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于修士而言,八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明阳曾闭关九年,那还是她历年来最短的一次闭关;于扶云上而言,这是巩固金丹、提升修为的必经之涂。

    《他注定属于我[gb]》 70-80(第16/18页)

    可于糜未来说,这是他人生中又一段漫长的等待。

    师姐未说归期,糜未只有日日去师姐闭关的洞府前转悠一圈。

    《碧波清心诀》始终未能入门、练剑时手腕总是软趴趴的使不上劲、连阵法也学得头昏脑涨看不明白、符箓更是卡在凝气这一步,方方面面都落后于人。

    这些事他无人可说,只好坐到师姐闭关洞府前头的石凳上,讲个没完。

    扶云上从未回应过,糜未也知师姐闭关修炼,许是听不到这些的。

    但除了师姐,没人能够听他讲这些。

    母亲明阳仙尊温和疏离,虽从不斥责他的落后,但她事忙,常常不见人影;师兄师姐们与他年岁相差极大,他不能将这些孩子心事拿去扰他们。

    便只好蹲在师姐门前,苦哈哈地想,师姐怎么还未出关?

    等了许多年,时间长到糜未认为娘亲当年也未曾闭关如此之久的地步。

    师姐却还未出关。

    一年、两年、三年……直至第八年。

    糜未这年十七岁,碧波清心诀学到了第二层,修为也堪堪够上练气后期,马上便可筑基。他的阵法还是学得不好,符箓马马虎虎,惟有剑之一道尚可,腕间总算有了两分气力,使得还算不错。

    明心峰后崖的洞府内,最后一缕银紫色电弧顺着扶云上的指尖,缓缓沉入丹田,灵台上端坐的人倏地睁眼。

    闭关八年,先前被天雷淬炼得略显躁动的金丹,此刻在丹田内稳稳悬着,表层裹着一层淡金色的雷光,只看便知其中威力,再无半分之前的虚浮。

    连带着雷灵根也被彻底掌握,动随心转。方才睁眼时无意间溢出的电弧,只在周身绕了半圈,只需一个心念就收了回去,再不用像之前那般费力压制。

    扶云上凝神片刻,只心念微动,周身尘埃尽褪。起身,袖袍轻拂,洞府禁制便如冰消雪融,无声洞开。

    八年未见,不知师尊、师弟、师兄与师姐,可都还好?

    此时的糜未并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姐已经出关了,他正苦哈哈与三位同门一道清扫演武场。

    这些事本来不应该他们内门弟子做的,只不过今日事出有因。

    今天剑术基础课的绿山长老不在,代课的长老随意一指,将他们四人分为一组,互相练习。

    糜未倒不怕生,扬着笑脸过来找他们,那几位同门先前却是认识的,互相对了个眼神便将糜未安排在最后。糜未乐呵呵地应了,但直到快要下课,那三人都不曾分给他一个眼神。

    任糜未再迟钝也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一脸怒容地上去要说法,却被人阴阳怪气地抨击了一番。

    “要不是仗着明阳仙尊……连山门都看不见吧……”

    “扶师姐这个年岁时已快晋级金丹了……”

    “真是丢人……”

    他们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糜未顿时将剑一扔,捏着拳头冲了上去。

    打架的结果就是四个人都被罚了,课后要将演武场收拾干净,且不许动用法术。

    他一打三,本就不敌,被打得龇牙咧嘴,身上青青紫紫,此刻蹲着擦洗地面,眼眶里一包眼泪要掉不掉。

    那三个人离他隔得远远的,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议论。无非是说他命好,明明天资奇差,却侥幸投了个好胎,倒叫明心峰另外两人面上无光……

    那些声音似有若无地传过来,糜未委屈极了,又知道是自己不争气才叫人这样说,还连累娘亲与师姐,吭哧吭哧擦得卖力,头也不好意思抬。

    是以他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师姐的到来。

    扶云上面上噙着一抹笑,走近演武场时还想着不知师弟如今长成什么样了,就嗅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很熟悉,蕴含着她最亲近的灵气是糜未的气息。

    她顿时凝眉,身形一晃便到了演武场,抬眸就见不远处蹲在地上辛勤劳作的背影。

    那人额间缠着一道水绿色的发带,过长的系带飘下来被他绑在马尾上头,随着身形晃动。他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弟子袍,衣摆在地上蹭了不少灰,后背微躬,手里的抹布擦得飞快,像在跟地面较劲。

    只一眼,扶云上就认出那是糜未。

    她刚欲抬步过去,不远处三人的议论就飘入她的耳中。

    “听不得人说实话,还好意思上来打人?”许是见糜未没有反应,领头那人越发放肆:“若我得了这么好的资源至今不过练气修为,早就自请下山了,哪来的脸留在门内给明阳师尊与扶师姐丢人?”

    糜未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了,抬起袖子草草抹了下眼睛,冲着他们大喊:“你们就是嫉妒我!不论你们怎么嫉妒,师姐也是我的师姐!明阳仙尊也是我的娘亲!又不是你们的!”

    那三人见他反驳,纷纷起身,不屑冷哼道:“你这种废物若不是投了个好胎,这辈子也没有与我等同处的机会。”

    糜未这些年听过的风凉话不少,尤其是在扶云上晋级金丹又闭关后。加之明阳仙尊常年不在宗门内,她难得回来时,糜未也不会那这些孩子间的杂事去烦她,回回都忍了下来过后报复,忍不下来的时候就冲出去打架。

    糜未气得头昏脑涨,不管不顾地向前冲去。

    那三个人眸中兴味渐浓,满怀恶意地等糜未过来一打三。

    糜未冲到半途,却一头撞进一个略显熟悉的怀抱里,挺拔的身形被他直直撞上去分毫不晃。

    他愣住,还没等抬头,一只温暖的手已轻轻握住了他受伤的拳头。

    一股柔和的、带着轻微麻刺感的灵力瞬间涌入,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立刻被一片清凉覆盖。

    扶云上瞥了眼师弟脸上的红肿青紫,开口时声音冷得吓人:“你们在骂谁?”

    那三个内门弟子俱是从外门升上来的,对扶云上其实并不熟悉,只知道这么一个名头。若不是这些年知晓糜未不会向明阳仙尊告状,大师兄等人也无法时时刻刻看护,他们也是没这个胆子挑衅到糜未脸上的。

    此刻见着一个陌生的师姐护在糜未前头,面如寒霜,他们立马就怂了,讪笑道:“这位师姐,无事,无事,我们不过与糜未开个玩笑。”

    “修真界弱肉强食,糜未修为不如你们,挨了打也是应该。”扶云上淡淡吐出一句话,眼见着那三个内门弟子松了口气,微微勾唇:“今日你们修为不如我,挨了我的打,自然也是应该。”

    那三人顿时面色惊变。

    话音落,扶云上指尖未动,只凝了点气朝兵器架的方向虚虚一引,架上那柄最沉的铁剑“嗡”地颤了颤,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发过来,被她反手扣住剑柄时,剑穗还在腕间缠了半圈。

    她没拔剑,握着剑鞘,脚尖点地朝那三人掠去。

    迅捷的动作快到没给人开口求饶的机会,她先对着方才叫嚣最厉害的弟子小臂重重一击,剑鞘撞在骨头上的闷响听得人牙酸,正是糜未方才被打得青紫的位置。

    “他臂上的伤,是你踹的?”扶云上声音不大,手上却没停,旋身时

    《他注定属于我[gb]》 70-80(第17/18页)

    剑鞘又扫向右侧弟子的肩胛,力道刚巧让对方疼得弯腰,“这处地方该是你打的。”

    左侧那个后退着想要逃跑的弟子被她一脚踹飞,躺倒在地咳出一口血来。

    三个人都倒地哀叫不已,扶云上却没停。她将手中的剑扔回去,捏紧拳头,照着糜未颧骨上的乌青印子,对着他们每人颧骨就是一拳。力道刚巧砸出糜未脸上的同款伤痕,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演武场边上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人,扶云上淡淡收手,闪身回到糜未身后。

    糜未怔愣侧首,紧盯着她的侧颜不放。

    扶云上将一只手放在糜未肩头,笑意不达眼底:“修真界弱肉强食本是应该,只是修士除去自身修为,也可以借用外物比拼。或阵法、或符箓、或同门师姐。我师弟心善,用不来那些东西,那便只好我这个师姐来了。”

    真是笑话,若糜未真想仗势欺人,师尊与她不知给予多少灵器符箓,若拿出来哪还有他们爬到头上的份?

    说完这话,扶云上看也不看周围之人,拥着浑身伤痕的糜未回到了明心峰中。

    糜未像是被吓住了,傻乎乎地看了她许久,始终不曾言语。

    扶云上将人带回房中,看着他的傻样笑了声,很快又沉下脸:“怎么傻了?我与师尊不在时,你便这样任人欺负么?”

    “不,我没有。”糜未下意识摇头否认。

    “没有?”扶云上将他的袖口挽上去,露出方才被人打得红肿的部位,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瓶伤药,冰凉的瓶身在伤口上摁了摁,惹出“嘶”的一声痛呼。

    她瞪了糜未一眼:“那你喊什么?怎么越长大反倒越胆小了?”

    “只是今天他们人多了些……那些人从来没在我手上讨到便宜!”糜未挣扎着解释,视线还停留在师姐的脸上。

    他说得倒也不错,他在宗门中也有相熟的伙伴,当面占不到便宜时,总会带着人暗地里报复回来。大师兄他们虽不管这些小事,但问他们要些符箓与奇奇怪怪的灵药还是没有问题的。

    之前有两个弟子藏他的剑,糜未带着从师兄那里摸来的嗜睡符,让人在符箓课上睡了个昏天地暗,被授课长老狠狠罚了一通。

    扶云上不信,替他上完药不久,闻人愿与腾时等人便过来了。

    “师妹今日真是大出风头呀,师兄还未来得及贺师妹出关之喜,便听见了你的消息。”腾时十分自来熟地坐下,像是昨天才跟扶云上见过似的。

    小时候宿思之没空时,不知在腾时院中住过多少次,扶云上也没跟他客气,直言道:“我今日一出关就见师弟遭人欺凌,岂能坐视不理。”

    腾时瞧了眼坐在桌边看着可怜兮兮的糜未,一挑眉:“你可不要怪我们不帮他,我们是掌门亲传弟子,帮小未出头,那其他峰上的长老可过不去。”

    “不过你也不必忧心,小未在我们这摸去的定身符、嗜睡符、失声符可不少,那群人没讨着好。”腾时又笑嘻嘻地补充道。

    闻人愿哼了声:“外物无用,终归得自身立得起来。”

    糜未叫他们说得脸红,讪讪低头,扣弄自己袖子上的破口。

    扶云上认同这话,却也不那么认同:“师弟体弱,我不过闭关八年,就受了这么多的欺负。旁人如何我不管,只是现下我已出关了,这种事必不可能再发生了。”

    梅迥秋笑了个仰倒,手肘支在腾时肩头乐不可支:“行啊,小未,你的大靠山回来了。”

    众人说笑一阵,气氛总算松快些,扶云上问:“大师兄呢?”

    “他忙着呢,下山去了。”

    “下山?”扶云上有些惊讶,“师兄何时归来,我倒有些想他了。”

    腾时随手从桌上拾了块点心吃,含糊道:“厄屠刀的事儿,那魔刀月前又屠了一城,几大宗门中俱去了不少人。”

    又是厄屠刀。

    她闭关八年提升修为,厄屠刀也并未停下。

    扶云上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沉重,又问:“那,我师尊呢?”

    “不知,明阳仙尊已半年多未回宗门了。”闻人愿摇头,顿了一会又补充到:“不过你既已出关,想必明阳仙尊很快便会归来。”

    半年多……扶云上心中微叹,伸手揉了揉师弟的脑袋。

    几人又聊了许久,直到暮色降临方才离去。

    偌大的院子中,只剩师姐弟二人。

    糜未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扭扭捏捏的,不太敢看气势逼人的师姐。

    八年实在是太久了,比他小时候的九年还要更久。

    他能记得着八年间的点点滴滴,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师姐,却记不得小时候是否思念过从未见过的“师尊”。

    他垂着头,眼睛四下乱转,就是不敢抬眸直视面前的人。

    扶云上送走师兄师姐们之后,回房时沉思了许久,起先并未在意糜未的怪异。

    八年闭关,她早已习惯了安静。

    直到糜未的肚子咕咕叫起来,才打破这一室静寂。

    扶云上眉梢微挑,笑道:“我忘了,师弟还未辟谷。”

    她将方才思虑之事抛诸脑后,带着师弟前往膳堂。

    这个时辰已经过了餐时,他们进去时,又撞见弗长老抚着胡子从里面走出来。

    “衣服都不穿穿好,像什么样子!”

    两人还未来得及开口,弗长老望着糜未身上有些破碎的弟子袍,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弗长老瞧着与八年前没有丝毫分别,他不仅是膳堂执事,也是内门筑基期弟子符箓课的长老,糜未有些怕他。

    扶云上没料到又是这副景象,好说歹说才让弗长老松口,放他们进去拿了些吃食回到明心峰。

    她已辟谷了,口腹之欲不重,便坐在桌前看着糜未吃。

    室内的夜明石光亮温润,打在糜未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师弟瞧着与八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九岁时糜未因先天体弱,个头不算高,面色总是有些苍白,扶云上时常担心师弟会不会夭折;十七岁时的糜未因这些年刻苦修炼,虽然还是没能练出一身腱子肉,苍白的皮肤也没能晒成古铜色,但身体也覆上一层薄肌,瞧着健康许多。

    只是他肤白,故而脸上、手背、小臂上的红肿青紫异常显眼,哪怕涂了药膏,也没有这么快见效。

    五官倒是照着小时候等比长大的,黑眉圆眼,挺翘的鼻梁下是红润的嘴唇,笑起来隐隐可见两个尖尖的虎牙。

    与扶云上闭关前想象的有些不一样,糜未长大后没有小时候那般可爱,倒是有了些清隽俊朗之感。

    “师姐……”她正看得入神,糜未忽然打断她,似羞似恼:“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吃饭了。”

    扶云上指尖在桌上轻点,揶揄道:“小时候哭着闹着要师姐喂你才肯吃饭,现在看看也不让?”

    糜未顿时红了脸,大声喊:“那是小时候的事情,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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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长大了……”扶云上微叹,“那小时说想我,长大便不想了吗?”

    糜未怔住,抬眸望去,师姐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温柔的思念。

    他忽然感觉有些鼻酸,匆匆垂下头,用力咽下未嚼完的饭食,两手放在桌上微微颤抖。

    扶云上望着他的发顶,浅绿色的发带随着主人身体的抖动也颤动着,她正要动作,面前的人忽然动了。

    糜未站起身,猛地朝前扑进她怀里,下巴压在她肩上,双手紧抱着她的腰,带着哭腔:“我想你,我很想你,你怎么闭关了这么久。”

    你怎么能丢下我这么久。

    扶云上被他撞上来时身形岿然不动,却因为他紧随其后的这句话压得腰背都弯了。

    他长高了许多,小时候整个人都只能窝在自己怀里,现在下巴已经能顶住她的肩。可抱人的力道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箍着腰不肯松手。

    她伸手扣住糜未的脊背,哑声道:“再也不会这么久了。”

    再也不会丢下你这么久了。

    八年分别的隔阂,只需一抱尽可消。

    次日糜未去上课时,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直了背,活像打了什么大胜仗,脸上的笑一刻也没下来过。

    那些曾经跟他不对付的弟子远远瞧着,十分不屑,但糜未不在乎。

    有本事你们来啊?看我师姐不打死你们!他眼神倨傲地在课堂上扫视,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只是这种得意没有持续多久,弗长老下一瞬就点了他的名:“糜未!站起来!”

    弗长老怒目而视,粗声粗气地吼道:“看什么看!你的敛息符画成什么鬼样子,还好意思看!”

    他对着糜未劈头盖脸一顿骂,将糜未的头越骂越低,结尾时吼道:“扶云上出关了是吧,明日把她给我叫来!看看你的符画成什么鬼样子了!”

    八年了,这个不开窍的总算能叫家长了!

    弗长老从不惧明阳仙尊的威势,只不过她总是神出鬼没的,回回想要联系,却总是找不到人。

    这下好了,糜未的同门师姐出关了,他可有得是话要说!

    糜未臊眉耷眼地回到明心峰时,扶云上正在流云峰中。

    她周身站着许多内门弟子,此时皆一脸惊讶地望着掌门。

    “宗门大比?”——

    作者有话说:我最期待的情节终于到了!终于终于!

    求评论55555作者有点道心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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