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中的灵气与外界相比,浓郁了数百倍不止,就算是太玄宗掌门的流云峰,也远远比不上此处。
这股灵气顺着口鼻与肌理融入丹田,经脉中因连打数场而残留的滞涩感都被涤荡干净。
就算只是原地打坐修炼三月,也是受益无穷。
望着眼前的一切,扶云上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疑问来:
为什么会是峥嵘秘境?——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是这个单元以剧情为主又慢热的原因还是我写得不好,都没什么人看了,,唉,有点伤感。
下个单元开娇妻×霸总,外4内1和外1内4,我的读者宝宝你们快回来吧……
第93章机缘
“这里好漂亮啊。”糜未轻声感叹。
扶云上将脑中盘旋的疑问甩开,眼下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获取资源。
她拉住糜未蠢蠢欲动的身体,叮嘱道:“小心些,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越漂亮的地方越危险。
但没想到的是,扶云上话音刚落,异象突生!
原本在天际轻缓流动的青金色灵雾在瞬息间涨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像是翻涌的巨浪,猛地朝两人扑来!
扶云上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自己被扔进了风暴中心。无数混乱的灵气一股脑涌进去,乱流撕扯着她的身体,连睁眼都做不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怀中的糜未箍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那股撕扯的力量骤然消失。
“砰!”
两人重重摔落在柔软湿润的地面上。
扶云上在触地的瞬间便翻身而起,雷光已在指尖凝聚,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她反手向后一捞,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糜未的手腕,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师姐,我没事……”糜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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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点惊魂未定的喘息,但还算镇定。
扶云上这才稍稍放松,凝神感知周围的幻境。
他们落在一片巨大的、散发着莹莹白光的蘑菇林里。每一株蘑菇都大得像一棵树,伞盖如华盖般撑开,交织成一片遮蔽天空的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类似于雨后草木的香气,深吸一口,便觉灵台清明,连方才在乱流中带来的眩晕感都消散不少。
与方才进入秘境时降落的地点截然不同。他们被乱流卷到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峥嵘秘境,果然名不虚传啊……”扶云上喃喃。
危险与机遇并存之地,越是危险诡谲,越证明着这里,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心中的警惕缓缓拉到最高。
“师姐,其他人呢?”
糜未被此处浓郁的木系灵气滋养得脸颊泛起薄红,光是静静伫立,此地精纯的灵气便对他的木系灵根形成了极强的淬炼,裨益无穷。
“秘境传送,看来是随机的。”扶云上沉声道,她尝试用传讯玉简联系宿思之等人,果然,玉简在此地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扶云上眼神一凛,将糜未往身后又挡了挡,目光锐利地盯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株最大的发光蘑菇后,慢悠悠地踱出来一只……兔子?
糜未吸了口气,手中长剑缓缓成型。
那兔子通体雪白,唯有眼睛是剔透的宝石红,它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眼前两位不速之客,模样十分无害。
但它面前的两人均把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白兔的红眼睛忽然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它张开嘴,一道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的音波乍然响起!
“吱!!!”
音波如同实质的利刃,瞬间将周围几株较小的发光蘑菇拦腰斩断!
扶云上早有防备,雷光在身前布下一道电网;而糜未反应极快地召唤出一道水幕罩在上头,两相结合电闪雷鸣。
“砰!!”音波撞在上头,发出沉闷的响声。雷幕一阵剧烈摇曳,竟有溃散之势。
扶云上心中一惊,这只兔子一击之力竟然堪比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白兔见自己攻势被挡,后腿一蹬,身形如电。但不是冲向他们,而是猛地撞向旁边一株色彩极为艳丽的紫色巨菇。
“该死!”扶云上暗骂一声。她一把揽住糜未的腰身,脚下雷光爆闪,瞬息间向后急退数十丈。
就在他们推开的刹那,被撞的紫色巨菇猛地一颤,随即“噗”地一声,喷吐出漫天紫色的孢子云雾。那云雾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连那些发光的白蘑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
“走!”
扶云上没有丝毫犹豫,带着糜未化为一道雷光,头也不回地朝蘑菇林外遁去。身后,那恐怖的紫色孢子云还在蔓延,伴随着更多被惊动、奇形怪状的生灵发出的嘶鸣。
直到彻底感受不到身后的威胁,两人才在一处流淌着银色溪流的小山谷停下。
糜未脸色发白,心有余悸:“那……那是什么东西。”
“秘境的考验。”扶云上平息着体内翻涌的灵力,目光沉凝,“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能蕴藏着致命的杀机。小未,跟紧我,不要碰任何你不认识的东西。”
“啊、”糜未下意识垂头,看向自己手中攥着的蘑菇,“已经碰到了怎么办……”
扶云上动作僵住,“什么?”
她顺着糜未的视线看向他手中的东西。那是一株直径三寸许、呈暗紫色、表面覆盖了一层细密银白绒毛的蘑菇。它的菌柄粗壮呈玉白色,菌盖上的绒毛泛着淡蓝色的流光。
一看……就很危险。
扶云上手疾眼快地将这株诡异的蘑菇夺过来扔进了储物袋,里外翻看糜未的掌心,语气严肃:“你什么时候摘的?”
糜未结结巴巴回道:“你抱着我,逃、逃跑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一顺手就摘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扶云上拧眉,“张嘴,我看看舌头。”
糜未摇了摇头,略显慌乱地张开嘴,慌忙吐出红润的舌尖,含含糊糊地问:“有、有没有变黑?”
灵植辨识与分类课上,授课长老曾说过,修真界多数有毒灵植的毒素入体后,舌苔会逐步变黑先是灰白,再转深灰,最终化为墨黑。
若不能在舌苔变黑前找到解毒之法,便只有死路一条。
扶云上指尖扣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力道收得太紧,指腹下的软肉都被按出了浅浅的凹痕。
糜未有些紧张,他看不见自己的舌尖,只能一瞬不瞬地望着师姐。
师姐的瞳仁很黑,鸦羽般的眼睫垂落,遮去了大半眼底神色;可她的眼睛实在好看,每次直直望着他说话,糜未总会下意识挪开视线,片刻后又忍不住转回来。
他说不清自己下意识的闪避是为什么,暗自猜测许是两人都长大了,再也回不到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他甚至为这件事忧愁了许久,在许多次情不自禁扭头的时候控制自己不去闪避。
视线往下移,能看见师姐紧抿的唇线,分明带着几分不虞是他给师姐添麻烦了。
糜未眨了眨眼,师姐捏着他下巴看了许久,指尖的力道重得有些发疼。长时间张着嘴、探着舌尖,腮帮子早已发酸,唇角不受控制地溢下两缕清涎。
他脸颊泛起两抹薄红,声音带着几分含糊:“到、到底有没有变黑?”
“再伸出来一点。”扶云上沉声道。
她见那红润的舌尖轻轻颤了颤,却并未照做。略带疑惑地抬眸,恰巧撞见糜未慌乱地闭上了眼。
“再伸出来一点。”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次糜未听话了,舌尖微微往前送了送。
扶云上这才满意,不顾他唇边挂着的晶亮清涎,凝神看了许久。
直到糜未实在撑不住,腮帮子酸软得厉害,红润的舌头便一点一点往回缩,最后只剩舌尖虚虚搭在下唇上。
“暂时没事。”扶云上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拭去他唇边的水渍,“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乱碰任何东西。”
经此一遭,糜未彻底收起了刚进入秘境时的那点兴奋和轻松,重重点头。
两人沿着银色溪流谨慎前行。一路上,扶云上凭借着过人的警觉,避开了好几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凶险的区域,也获得了许多灵气充裕的草药灵植。
糜未跟在她后头,在扶云上的要求下,一根长绳牢牢绑在二人腰身,中间留了大约两尺的距离。
师姐还是把自己当孩子看。糜未有些闷闷不乐地盯着前头与自己差不多高的背影,十分后悔自己莽撞的举动。
他想要成为师姐的助力,而不是师姐的拖累。
走在前面开路的扶云上不知糜未心中所想,她脑子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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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事。
他们这一路上遇见了许多从未见过的东西,有会突然窜上岸缠人的银色水草,有能够蛊惑心智的奇异花朵,还有潜伏在地底,牙齿闪烁着寒光的青蛙。
在这个过程中,扶云上发现自己的雷灵根在此地似乎格外活跃,对某些隐晦的能量波动感知尤为敏锐。正是这种感知,在危机突生时,她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是为什么?说到底,又回到了刚开始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是峥嵘秘境。
“师姐,你快看那边!”
糜未突然攥紧扶云上的袖口,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在她耳边用气音说的。他另一只手直直指向溪流对岸,眼睛亮得像淬了灵火,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扶云上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溪流对岸的乱石堆里,嵌着几块青黑色的玄铁岩,岩缝间竟斜斜钻出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它只有三片叶子,叶片是极淡的青绿色,边缘裹着一层细若蚊足的白绒,看着平平无奇,却偏偏在周遭引动了异象。
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灵雾,正以草身为中心,凝成一个指节大小的漩涡,缓缓旋转着。漩涡里裹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秘境中最精纯的灵韵,正源源不断地往草叶里渗;连溪流里的灵水,都顺着石缝往这边漫,在草根处积成一汪小小的水洼,泛着莹润的光。
“这……这是……”糜未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栗,激动得脸颊都涨红了,“我体内的水木灵根在发烫!它在跟这株草共鸣!”他死死盯着那株草,眼神灼热得像是要将其融化,“像……古籍里画的原初洗灵草了!三片叶、引灵涡、能让灵根产生共鸣!一定是它!”
扶云上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初洗灵草,修真界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至宝。单株价值便抵得上一件上品灵宝,若能与凝露花、紫心莲等草药配伍,炼制成洗灵丹,便能彻底洗去修士体内的灵根残缺,甚至能修复先天灵根缺陷,让灵根变得纯粹无瑕。
多少天生灵根有缺、卡在境界瓶颈动弹不得的修士,穷尽一生都想寻得这么一株。
对旁人而言,这是突破桎梏的机缘;对灵根虽无缺、但灵力易流失的糜未来说,更是能从根源上改善体质的神物。
她望着那株在乱石堆中静静吐纳灵韵的小草,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纯粹又磅礴的灵气波动,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有了这株原初洗灵草,这趟峥嵘秘境,就算再无其他收获,也绝对不算白来。
糜未紧紧盯着那株草,身躯激动到微微发颤。有了这株草,日后或许他也能够与师姐并肩,不再是师姐的拖累。
“师姐,我、我们得将它拿到手。”他呼吸急促,眼巴巴看向扶云上。
“走。”扶云上当机立断。
扶云上回身一揽,精准扣住糜未的腰侧,她脚尖轻点溪边的灵草,衣袂翻飞间,两人如两片轻羽,飘然掠过湍急的溪流。
眼看就要稳稳落在对岸草地,变故毫无预兆地炸开!
天穹上原本平缓流动的青、金两色灵雾,竟在刹那间翻涌成遮天蔽日的浪潮,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混乱的灵力威压,移山倒海般朝两人当头扑来!
这一路行来,扶云上始终暗自提防着头顶灵雾的异动,没料到它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发难!
她心头一沉。脚下是软绵的草地,踩上去连半点借力的实感都没有;身侧是湍急的溪流,水流裹挟着不明的力道,根本无从攀附;远处的巨岩虽能攀附,却隔着数丈距离,此刻再想冲过去,已然来不及!
若是被这灵雾潮卷中,别说夺原初洗灵草,两人不知要被卷向秘境何处。
扶云上心中急得发烫,指尖雷光已凝,却找不到半分宣泄的着力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色灵雾如奔雷般逼近,几乎要触到她的发梢。
“师姐!”
千钧一发之际,糜未突然低喝一声,手腕翻转,青淼缠丝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噗嗤”一声狠狠扎进地底!
刀身震颤着,裹在上面的青藤丝瞬间疯长,像活过来的巨蟒,根尖带着细如牛毛的倒刺,死死扎进泥土深处,盘根错节地锁住岩层;另一端则如灵蛇般窜出,飞快缠上两人的腰身,缠了三圈才牢牢收紧,将他们捆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抱紧我!”灵雾的呼啸声已经灌满耳畔,糜未的眼睛被雾中乱流刺得睁不开,只能凭着本能,两手紧紧扣在扶云上的后颈,胳膊绷得笔直,将她牢牢抱住,脸颊贴在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混着痛苦的闷哼,喷在她的衣料上,“青藤会拖着我们,别被卷走!”
话音未落,无数混乱糅杂的灵力便如潮水般涌来,前仆后继地往两人肌理里钻。
金、青两色灵力像两把钝刀,在皮肉下翻搅,脉络被陌生的灵力冲撞得发胀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更难熬的是,他们不能顺着灵力流动卸力,只能死死钉在原地硬抗,稍一松劲,就会被灵雾卷向未知的险境。
糜未只有筑基修为,**本就不算强悍,此刻更是疼得浑身发颤,牙关咬得死死的,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又瞬间被灵雾带走。
他只能死死靠着身前的师姐,从掌心传来的暖意与身前沉稳的心跳里,勉强汲取一丝支撑的力量,指尖攥着她的衣料,几乎要将布料捏碎。
扶云上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也能察觉到缠在腰间的青藤丝正被灵雾拉扯得“咯吱咯吱”作响,随时可能断裂。
她反手抱紧糜未,将大半灵力渡到他体内,护住他脆弱的经脉,另一只手凝出雷光,在两人周身织成一层薄盾,勉强挡住部分灵雾的冲击。
“撑住!”——
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改了一下后文的大纲,没码完两章。
明天一定补上,本章给大家发红包以表歉意[奶茶]
第94章真相【一更】
可这话刚出口,扶云上就感觉到周身的灵雾力道又增了几分,刮在皮肤上像被细刀割过。
那株原初洗灵草周围的灵韵漩涡,似乎正在被灵雾潮牵引,草叶上的白绒泛着微光,竟在灵雾中愈发显眼。
什么情况……
原本指节大小的漩涡骤然扩大,像个贪婪的黑洞,与裹挟在他们周身灵雾潮相互交融。两人的身躯一点一点地被带向原初洗灵草的位置。
腰间缠着的青藤早已勒得肋骨发疼,粗糙的藤丝嵌进皮肉,勒出一道道血痕,几乎要嵌进骨里。
糜未忽然闷哼一声,唇角溢出鲜血。
插在地面的青淼缠丝刀刀身剧颤,嗡鸣声逐渐扩大,刀身周围的地面裂开数道细密的缝,眼看就要被灵雾潮连根拔起。
他快撑不住了。
扶云上没有错过糜未的这声闷哼,鼻尖骤然钻入一缕腥甜后,她登时反应过来,心头一紧。
筑基期修士的肉身极限如何,她再清楚不过。糜未再撑下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根反噬。
她猛地睁眼,哪怕灵雾潮刺得她眼眶生疼,也死死盯着身边的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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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把刀收起来!”她几乎是贴着糜未耳边嘶吼,一张口就吞进满口混乱的灵气,呛得嗓子发疼,“顺着灵雾的力道!让它带我们走!命比机缘重要,不要本末倒置!”
糜未喉间滚着血沫,咬牙道:“可是,原初洗灵草、”
“我知道!”扶云上打断他,指尖摁在糜未脖颈处,帮他稳住涣散的灵力,“收刀!听我的话!”
糜未微微睁眼,看着师姐眼底的急切与坚定,不再犹豫,青淼缠丝刀“唰”地收回储物袋。
失去了青藤的拉扯,两人像两片枯叶,瞬间被狂潮卷入了漩涡当中。
那株三寸长的原初洗灵草,在足以掀翻金丹修士的灵雾狂潮中,竟岿然不动,连叶子都未移动半分。
扶云上体内的灵力早已乱成一团,经脉像要被撑爆,头疼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牙撑了许久,但身躯与精神早已是强弩之末,很快昏厥过去。
最后只记得庆幸,自己与糜未之间还缠着一根绳子。
“滴答”
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扶云上的鼻尖。
她紧闭着眼,黑睫微颤,但并未醒来。
“滴答滴答”
接连不断的水珠滚落下来,一滴滴砸在扶云上鼻尖。
昏睡的人猛地睁眼坐起身,脑中像被重锤砸过,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她晃了晃脑袋,强撑着按住地面,指尖触到冰寒湿润的地面,低头未看见腰间的绳子时,心脏骤然一紧,目光飞速扫过四周。
直到看见不远处的身影。
糜未躺在一处水坑当中,衣袍湿透,脸色惨白如纸。他眉头死死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指尖无意识地抽搐,身躯战栗不已,呼吸急促。
“小未!”扶云上踉跄着扑过去,膝盖跪在水坑边缘,轻轻拍打糜未的脸颊,“小未?醒醒!别睡了!”
糜未浑身一颤,急促地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剧烈抖动。扶云上一把抓住他的手,只觉得掌心冰得像揣了块寒玉,湿冷无比。
“小未,醒醒!”她声音发颤,心中焦急,快速在储物袋中翻找对症的灵药。
下一秒,糜未猛地睁开眼。
“啊!”
他的喊声嘶哑破碎,惊魂未定地躺在地面,瞳孔缩成了针尖,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似乎在梦中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画面,连自己身处何地都忘了。
“别怕,小未,我在这里。”扶云上立刻将他搂进怀里,一手紧紧扣着他的后背,一手擦掉他脸上的水渍和泥土。
“没事了,灵雾潮已经过去了,我们安全了……”她的掌心贴着糜未冰凉的身体,源源不断渡去温和的灵力。
糜未大半个身子还浸在水里,浑身冰凉,被她搂着脱离水坑,搁在干燥的岩石上时,还在不住地发颤,哪怕周身的衣物已经被扶云上用灵力烘干了。
他死死攥着扶云上的手腕,指节泛白,喉间滚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师姐……我、我想起,想起幻境中的事情了……”
他眸中仍有挥之不去的惧意,骨颤肉惊,连带着语气都变得飘忽起来,“幻雪迷境当中,我不是、在睡觉。”
宗门大比第二关的幻雪迷境,在出了幻境之后,糜未渐渐将幻境当中发生的事情忘却了。
当时腾时等人调侃,说他只是在幻境中睡了一觉便过了第二关,不知是哪来的运道。还有不少人曾揣测是不是明阳仙尊暗中给糜未开了后门,所以他的幻境才会如此轻松,阴一句阳一句地说了不少难听话。
糜未当时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一直在走路?
这跟众人看见他始终在吊床上睡觉的画面可不一样。但其余画面糜未想不起来,慢慢也就懒得想了。
直到方才被卷入灵雾潮时,他脑中忽然剧痛难忍,幻境当中经历的所有事都慢慢浮现出来。
“师姐,”他睁大眼睛看向扶云上,唇色苍白,“我在幻境中,看到了厄屠刀的主人。”
扶云上浑身一僵,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
“幻境中,我附身在祂身上……”糜未眼中满是惶恐,完全没有注意到扶云上已经突变的脸色。
他喃喃道:“那个人是天生魔种,厄屠刀想要与祂联手颠覆修真界……但祂没有同意,而是将厄屠刀封印了一千年。”
厄屠刀被封印千年,所以才会忽然在修真界销声匿迹,叫人遍寻不到踪迹。
现在只怕是……封印之期已到。
糜未梳理着脑中繁杂的画面,忽然想到了一事,急急补充道:“厄屠刀已有灵智,在幻境中,它一直言语诱惑魔种,不知此番出世是它自己作乱,还是已经认主了。”
有主的厄屠刀与无主的厄屠刀,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扶云上怔怔听着,脑中思绪纷乱,半晌后才问:“厄屠刀的封印之地,在哪?”
“界山。”
介山。
居然……是介山。
扶云上喉中忽然溢出一丝极轻的笑,像冰面裂开细缝时的脆响。糜未疑惑地抬眸望去,只见师姐唇角的弧度愈发扩大,从压抑的低笑到放声的狂笑:“界山……哈哈哈,介山!”
笑声撞在空荡的山洞壁上,反弹回来,带着回音,竟显得有些凄厉。山洞里还残留着灵雾潮带来的湿冷,她的笑声却滚烫得灼人,像烧到尽头的柴火,只剩癫狂的余烬。
糜未心里发慌,下意识反握住她的手师姐的手冰冷发颤,与她张狂的笑声截然相反。
“师姐?”他嗓音发紧,“你怎么了?师姐?”
扶云上笑得更凶了,胸膛剧烈起伏,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砸在糜未的手指上。
糜未的心停了一瞬。
她一手盖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漏出断断续续的笑,肩膀却抖得厉害,分不清是哭是笑,只觉得悲恸与荒谬在心间翻涌,几乎要将她撕裂。
“师姐!”糜未彻底慌了,连忙挪过去,笨拙地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紧紧圈着她的后背,语气里已经呆了哭腔,比刚才回想起厄屠刀时还要惶恐,“你别吓我!师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灵雾潮伤着你了?还是……还是我哪里做错了?”
他的怀抱带着扶云上熟悉的温热,扶云上靠在他肩头,笑渐渐歇了,只剩下压抑的呜咽,眼泪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糜未的衣襟。
界山介山。
她怎么会不认得这个名字、这个地方。
那是她的来处,也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归处。
为人三十一载,人间短短九年,却远远胜过她在修真界的二十二年。
那日介山的晨雾浓得化不开,连一丝日光也不见。
她背着阿娘亲手做的布袋,头上绑着两个红绸辫子第一日上学堂。
九岁的她看不清浓雾底下压根遮不住的厄屠煞气,看不清即将到来的危机,直到亲眼看见家人的尸身、直到厄屠刀从天而降要取她性命。
《他注定属于我[gb]》 90-100(第8/19页)
可她却成了那场屠戮下的唯一幸存者。
太玄宗这些年,她日夜苦学、发愤自厉,就是为了给亲人报仇。不过这些年她始终不明白,为何是介山,为何是他们。
直到此刻,真相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心里。
介山、界山封印了厄屠刀千年,那些生活在山脚下的人,那些她念了多年的亲人,不过是魔刀重现人间时,用来“祭刀”的祭品。
多么简单,多么残忍。
扶云上缓缓放下捂脸的手,眼眶通红,掌心紧握成拳,指甲陷入皮肉,渗出血丝。
她望着指缝中流淌出的鲜红血液,家人躺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小未,”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过的哽咽,却异常平静,“介山,是我的故乡。”
糜未浑身一颤,嘴唇张合两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厄屠刀再次出世时,杀了介山脚下八百五十六人。”她的眼泪还在往下掉,神情却万分冷静清明,“只有我一个人被师尊所救,活了下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偏偏是介山?为何偏偏是我们……”
“原来……竟然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扶云上扯了扯唇角,眼神逐渐坚定:“住在介山脚下就活该成为厄屠现世的祭品吗?不,任何人,都不应该。”
“我要找到厄屠刀,找到它的主人。然后,以刀身魔魂祭我族在天之灵。”
第95章心意【二更】
山洞里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与水珠滴落石面的滴答声,清寂得能听见彼此胸腔里渐缓的心跳。
糜未抱着她,往日机变灵巧的嘴现在却说不出半个安慰的字,只能轻轻拍着师姐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躯。
这些过往,他今日才知晓。
师姐向来是沉稳强大的模样。修仙路上,糜未从未见过比她更勤勉的人。
哪怕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也总会抽出时辰指点他这个进度落后的师弟;外门弟子上门请教功法,她亦从未半分推诿。
除去因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师姐从未因旁事被人看轻过半分。
可今日他才懂……师姐的强大从不是天生的,是血与泪中熬出来的。
这一切,他竟从未察觉。
“师姐,”糜未眸中的心疼与酸涩压都压不住,眼眶泛红,“我会陪你一起。不论厄屠刀藏在何处,不论是谁在背后操控,我都陪你找到祂们,亲手毁了祂们。”
扶云上侧首看向身旁的小师弟,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她抬手拂过糜未毛茸茸的发顶,唇角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好。”她点头,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我们一起。”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那枚玉符,上面还闪烁着微光,像是在呼应她的决心。
这一切绝不可能是偶然。宗门大比、幻雪迷境、厄屠残影、峥嵘秘境,甚至糜未突然忆起的幻境细节桩桩件件,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走。
她并非怀疑糜未,只是……或许他也在这盘棋局之中,是被刻意安排的一环。
或许从明阳仙尊在厄屠刀下救下她、带她回太玄宗那日起,她的命运就已被缚。从成为介山唯一幸存者的那一刻起,她便成了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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