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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注定属于我[gb]》 100-110(第1/17页)

    第101章保护

    扶云上的速度已拼至极限,身形过处,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薄的雷影。

    然而,与明阳那场燃烧生命的死斗,早已掏空了她的根基。

    丹田枯竭如荒漠,经脉剧痛似寸寸断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里的糜未都有些模糊,全凭着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行进。

    她踉跄着扑到糜未身前,强撑着几乎麻木的躯体,半跪下来,将他无意识颤抖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

    “小未……”她刚想唤他,抬眸时却骤然僵住。

    原本散落在战场各处的人影,竟不知何时齐齐围了过来,在数十丈外形成一道巨大的、压抑的包围圈,将她与糜未困在中心。

    魔族大军魔气森然,簇拥着不知何时现身的魔主缪苍,如同蛰伏的兽群;仙道各派人士则灵光闪烁,兵刃在手,目光警惕而复杂;更近处,是太玄宗的同门,他们脸上交织着震惊、茫然、痛苦与意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三方势力,泾渭分明,他们僵持着没有动作,仿佛在评估,在等待,又像是在忌惮什么。

    空气像被冻住了,只有风卷着无妄墟的血腥气,在人群中打着转。

    扶云上低头,看向怀里的糜未。

    他面色已不再是苍白,而是透出一种不祥的青黑,唇色尽褪,牙冠紧咬,身体在她怀中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

    厄屠崩裂后的滔天煞气尽数涌入他体内,与他本源的魔气急速融合,却又被他金丹中极为纯粹的木系灵力死死抗拒着。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经络丹田中激烈绞杀、撕扯,每一次碰撞,都让糜未痛苦不已。他额前的发带早已被冷汗浸透,五指死死攥着她的袖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扭曲发白。

    他无意识地发出破碎的、饱含痛苦的呻吟,每一个音节都像刀子刮在扶云上心间。

    “扶云上!”终于,仙道阵营里有人忍不住开口,“他已被魔煞侵体,再耽误下午必成大患!不如趁现在……”

    “趁现在什么?”扶云上猛地抬眼,声音沙哑,冰冷刺骨:“趁他昏迷不醒,杀了他?”

    那人被她的目光逼得后退半步,却仍硬着头皮道:“他是魔种之子,体内有魔气,又有厄屠煞气!今日不除,他日必为仙门大害!”

    “放屁!”太玄宗弟子中,有人忍不住反驳,“糜未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如今不过是煞气侵体罢了,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仙门阵营中,一位其他宗门的长老发上指冠,厉声喝道:“他身负魔根,如今更引动厄屠煞气入体,已是魔物无疑!扶云上!速速让开,以大局为重!”

    “没错!诛灭魔物!”

    “扶师姐,请以大局为重!”

    附和之声四起,灵压与杀气交织成一张大网,压向被围拢的两人。

    太玄宗众人脸色惨白,宿思之等人看着扶云上怀中痛苦不堪的糜未,又看看周围杀意腾腾的同道,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打算。

    就在仙门众人预备动手时,魔主缪苍哈哈大笑,踏出一步。

    他幽暗的目光越过扶云上,直接锁定了她怀中的糜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既然是魔物,自然归我魔族所有!扶云上,把他交给本尊处置!”

    几乎同时,一道略带邪气的女声响起:“缪苍,省省吧,这人我要了。”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只见魔界少主姬令遥与一位身着玄衣的高挑女子飘然落在包围圈的一侧。

    那女子神态悠哉、淡然自若,仿佛自己此刻不是在万千仙魔的包围圈中,而是在自家闲庭后院踱步。

    人群中立时骚动起来,微生钰与宿思之双眸瞪大,唇瓣翕张,一个名字在口中滚了又滚,却没能吐出来。

    “游师姐!”

    “游之春!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你不是死了吗?!”

    人群嘈杂不已,仙道忙着劝说扶云上就地诛杀糜未;游之春以一己之力呛声全场;魔主怒喝姬令遥仍与游之春纠缠,又让他过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扶云上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更紧地搂住了怀中不断颤抖的糜未,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为他挡住了所有贪婪、探究、杀意的视线。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虽再难凝聚出完整的雷光,却有细碎的银紫色电纹在指尖跳动。

    扶云上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里不肯弯折的梅。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传遍整个无妄墟。

    “你们谁也带不走他。”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狰狞、或冷漠、或“正义凛然”的脸。

    “谁敢动他,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字字染血、掷地有声。

    身后是命悬一线的师弟、身前是各怀鬼胎的势力。

    谁也没发现,扶云上袖袍下细微颤动的手。

    她脑中刺痛难忍,面前的人群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连谁是谁都辨不清,他们口中吐出的话语,更是一个字也没能入耳。

    她快要到极限了。

    浑浑噩噩间,扶云上甚至不太清楚自己此刻做了些什么,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灵力耗尽、油尽灯枯又如何?

    只要她尚存一息,便无人能越雷池半步。

    风暴,以扶云上浴血的身躯为中心,再次悍然汇聚。

    不知是哪一方先按捺不住,一道凌厉的剑光或是阴损的魔气,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僵持的平衡!

    仙魔两道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鼓而下,从数个方向冲向中心的两人。

    扶云上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她甚至看不清来袭的是谁、是何物,只是在感知到危险的刹那,用尽最后力气回身将糜未死死抱在怀中。

    她周身泛起一道浅淡的雷光,这是她为糜未筑起的最后一道血肉城墙。

    宿思之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几人同时掐诀,瞬间在扶云上周身形成一道防护屏障,堪堪挡住了后续袭来的攻击。

    “你们太玄宗人是想与魔道为伍吗!”仙门长老的怒喝混在厮杀声里,“那已经不是你们的师弟了!那是魔物!留着只会害人!”

    “闭嘴!”腾时烦躁地大吼一声,火星子从头顶冒出来,“他是我师弟!不是魔!!”

    三方势力彻底混战起来。

    剑光、魔气、灵力在无妄墟上空交织,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扶云上被夹在中间,哪怕师兄师姐们拼尽全力回护,她身上也已经多出了数道伤口。

    眼前的人影在晃动,耳边的厮杀声也渐渐遥远,只要怀里糜未温热的身体,还在提醒她不能倒下。

    宿思之一边抵挡着众人的攻击,一边传声给扶云上:“云上!撑住!我们有办法!”

    他眼神示意闻人愿,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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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愿心领神会,猛地升起四面凝实的土墙,暂时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于此同时,宿思之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盒,飞快地将糜未从扶云上怀中抢过来,以灵力催动,糜未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玉盒甫一合上,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回到宿思之的储物袋中,不留一丝痕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土墙被击溃后,众人再看向扶云上时,只见她怀里空空如也,只有双手还保持着护持的姿势。

    “人呢?!”缪苍瞳孔骤缩,狂暴的默契疯狂扫过战场,却再也感应不到糜未的气息,“我的魔气感应……消失了?!”

    “人呢!!”

    “糜未去哪儿了!”

    场面登时乱成一片,仙魔两道所有人都惊怒交加,神识如同梳子一般反复扫过战场每一寸土地,甚至掘地三尺,却再也感知不到糜未丝毫的气息。

    缪苍脸色铁青,猛地看向宿思之:“是你们太玄宗搞的鬼!将人交出来!”

    宿思之面色同样凝重,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怒意:“如今我师弟下落不明,我太玄宗亦是心急如焚!莫非是尔等魔族暗中用了什么龌龊手段,将他掠了去?”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嫌疑反手抛了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猜疑。

    自混乱起时便退至无妄墟边缘的游之春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在人群中状似无辜的宿思之,眉梢微挑,低声道:“罢了,既然强抢不得,那便再寻良机。”

    姬令遥立于她身侧,欲言又止,最终随她一道离去。

    混乱中心,扶云上茫然地看着自己空掉的怀抱,意识终于撑到了极限。

    她迷迷糊糊间知道是大师兄将糜未救走了,悬着的心骤然放下,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耳边还回荡着腾时的吼叫。

    “你们说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们把我师弟藏到哪里去了!我们太玄宗的人岂是你们说抢就抢的!臭不要脸!赶紧把我师弟交出来……”

    战场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仙门、魔族、太玄宗三方互相猜忌,将无妄墟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切,都与扶云上无关了。

    入道多年,她只在刚到太玄宗那几年做过梦。

    梦中情境多数她已不太记得,隐约只觉是些混乱、无序、又令人心神不宁的片段。

    那时她终日惶惶,夜夜噩梦,师尊便亲手为她制了一道安睡符,在她床头挂了许多年。

    可今日的梦有些不同。

    她梦见十岁那年,下山三月的师尊回到宗门,她下学时兴冲冲跑出去,却见师尊正为一外门弟子讲解答疑,神色温和。她驻足不敢近前,师尊却已望来,含笑朝她招手。

    她梦见十六岁那年,她带着年满五岁的糜未从大师兄的院中搬回明心峰,因突兀换了个环境,糜未窝在她怀里抽噎着哭了许久,她哄得自己都睡着了,最后也不知糜未是何时入睡的。

    她梦见三十岁那年,宗门大比前夕,她坐于桌前,耐心为糜未拆解复杂的符箓图谱。糜未愁眉苦脸,眼巴巴地看过来,她便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勾勒,就为了次年的宗门大比,让他多个依仗。

    ……

    梦境一帧帧闪过,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煞气滔天,只有细碎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记忆。

    师尊温和的眉目,糜未幼时挂泪的脸……与他最后倒在她怀中、生死不明的青白面色,一齐挤入她的梦中。

    所有画面骤然交织、挤压、涌入,扶云上倏地睁眼,大口喘息着坐起身来。

    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经脉传来针扎似的疼,丹田空荡荡的,连调动一丝灵力都难,浓郁的灵药气息萦绕在鼻腔。

    扶云上摁住自己胀痛不已的额角,抬手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感觉怎么样?”

    宿思之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扶云上没有回答他的询问,她阖着眼,将所有力气都用来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与脑中混乱的嗡鸣。

    良久,直到指尖的颤抖稍缓,她才哑声开口:

    “……他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猜猜游之春找糜未干什么哈哈哈哈哈

    第102章逃走

    宿思之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扶云上的心直往下沉。

    “性命……保住了。”他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情况很不好。厄屠的煞气与他本源的魔气已彻底纠缠、融于他的金丹、经络、甚至魂魄……我们想尽办法,也只能勉强将其压制。”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得如同铅块,“若要根除魔气……除非,将他的道基与神魂一并剥离。”

    “……”

    扶云上定定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这个消息太过沉重,需要时间才能一点点浸入她千疮百孔的意识里。

    清除魔气,等同于清除糜未的性命。

    她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在哪?”

    “在后山寒潭下的秘窟,那里灵气充裕,能助他安抚体内躁动,加之可以隔绝外界窥视……”宿思之看着憔悴疲累的师妹,带着几分小心,“你要去看看他吗?你们俩均已昏睡半月有余,想必他也快醒了。”

    扶云上沉默了许久,久到宿思之以为她是不是闭着眼又睡过去了。

    最终,她缓缓摇头。

    “不必了。”

    她不去。

    宿思之闻言有些愕然,完全没能料到师妹的回答会是这三个字。

    “我累了,辛苦师兄这些日子照看我……我想休息一会儿。”

    师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与房门合拢的声响传来,扶云上睁开眼,怔怔望着床顶。

    她很累,也很痛。

    与明阳的那一战,她受伤太重,已经到了要用心头血凝雷的地步,后来又为保护糜未生生受了仙门魔道的许多攻势,实在难捱。

    但她无法闭目,无法放任自己陷入沉睡。

    无妄墟中事发突然、生死一线,她来不及想,只能凭着一腔本能护住身后人。

    如今尘埃落定,四下无声,那些被她强行压下、足以将人撕裂的认知,丝丝缕缕地从心底最深处钻出,啃噬着她的神魂。

    师尊是魔。

    师尊……那个予她新生,教她道法,被她视若神明的师尊,已被自己亲手斩灭,她温热的血曾洒满自己全身。

    师弟也是魔。

    师弟是她新手教养带大、护在身后,一点点看着成长起来的“人”,可他体内淌着与她憎恶之源同根的力量。

    说起来有些可笑。

    她道心的基石,她勤学多年,剑锋所向,均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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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仇二字。这是她一切憎恨与战斗的理由,更因此对魔族厌恶至极,坚信此族当诛,此孽当除。

    可如今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弟这个“魔”。

    思绪如乱麻,缠绕着她,越收越紧,几乎令她窒息。

    一种巨大的、无处宣泄的悲怆与茫然,如同冰水混着滚油,在她心间反复煎熬。

    煎熬的不止扶云上一人。

    秘窟之中,寒气氤氲。

    糜未在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灼热交替的痛楚中恢复了些许意识。

    但也只是恢复了些意识,身体太过虚弱,连睁眼也做不到,只能在半睡半醒间积蓄力量。

    意识模糊时,周身的动静他便不太能够注意,隐约只感觉有不少人曾来过,看了他一会儿后又出去,最后变成一片静寂。

    不知多了多久,糜未竭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被阵法光芒柔和照亮的石壁。

    身体里那两股力量的撕扯依旧存在,只是被一股外来的温和灵力暂时束缚着,像在沸腾的油锅上盖了一层薄冰。

    这层薄冰让他痛楚稍减,勉强恢复了些意识。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经脉中那股无法忽视的、属于魔气的阴寒流转。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梦中发现娘亲的身份、赶往无妄墟路上魔气爆发时的惊慌、娘亲的死亡、众人的围剿,以及……师姐浴血守护自己这个“魔物”的背影。

    羞愧、痛苦、绝望……种种情绪几乎要将糜未淹没。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扫过空无一人的秘窟。

    这里只有他,与不知名的阵法光华。

    师姐……没有来。

    其他同门,也不在。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千疮百孔的心脏。但奇异的是,他并未感到意外,反而有一种……解脱。

    他如今这副模样,连他自己都感到憎恶。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提醒他,这个本不该降生于世的“魔”,却迟迟未能迎接他既定的命运。

    糜未静静躺着,感受着体内那道与木系灵力死死纠缠、再也无法分割的魔气,耳边是寒潭的汩汩水流声。

    他不喜欢洞窟,尤其是有水的洞窟、只有他一个人的洞窟。

    一个念头在绝望中疯狂滋长,变得清晰而坚定。

    他不能留在这里。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太玄宗、对师姐最大的拖累和耻辱。

    数月之后,当糜未终于能勉强起身时,他做出了决定。

    这段时间,大师兄、闻人师姐、腾时师兄等人均来探视过他,糜未一个也没见,躺在寒潭中央的石台装昏。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有没有期待,也不知道自己这数月的等候是真的身体虚弱还是别的。

    只是直到他能够起身、体内也积攒了一些灵力之后,他最盼望的那个人还是没来,糜未心里便有了答案。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阵法对他竟然没什么禁锢作用。几乎只有压制魔气与调养灵力之途,他出阵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阵外也无人看管。

    万幸,储物袋还在他身上。

    糜未掏出两粒凝气聚元丹吞下去,安静地离开了寒潭秘窟,离开了太玄宗。

    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

    扶云上立于明心峰的最高点,沉默地看着。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变大,直到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太玄宗的山野当中。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过往的余温,很快被现实冰冷的决绝吹散。

    山风穿过庭前的梅树,发出呜咽的声响,带起几片残破的、不肯凋零的花瓣。

    已经到春天了。

    流云峰,宿思之与掌门云前仙尊站在窗前,许久未能言语。

    “小未他……非走不可吗?”宿思之低声问。

    云前仙尊望了眼明心峰的方向,微叹:“明阳如此,我们留不得他。”

    “可小未毕竟无辜,他从未、”

    “你无需与我解释。”云前仙尊回到大殿当中,从案上拿起明阳在世时常翻阅的那卷书,“你真以为你们将他藏起来带回宗门养伤之事做得天衣无缝么?只不过当时局势混乱,无人出头逼问罢了。”

    “若我们执意留下糜未,下一个无妄墟的战场,便在太玄宗了。”

    宿思之遥遥看着师弟逐渐缩小的背影,长叹一声。

    “是,师尊,弟子知晓了。”

    他们终归不是同路人,只是有幸一起走过一段罢了。

    糜未才出太玄宗的地界,身后就跟上了几个尾巴。

    他朝后瞥了一眼,心知肚明自己如今在各方势力眼中,都是个欲先杀之而后快的存在。他强压**内因紧张而隐隐躁动的魔气,从储物袋中又摸出一把凝气聚元丹,囫囵吞了下去,加快了速度。

    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太玄宗附近。

    不知是不是也顾忌着太玄宗的缘故,那波人跟着他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明明可以追上,却硬是许久都未曾动手。

    直到离太玄宗的距离已经很远了,在一处月色晦暗的密林中,敌人迅捷冲上,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小杂种,厄屠与我派的血债,便由你来还!”

    糜未咬牙苦撑。

    他金丹内的木系灵力纯粹不假,但来者有一位元婴大能,两位金丹后期,更何况他此时虚弱不堪。青淼缠丝刀舞得密不透风,却也只能堪堪护住周身要害,很快便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

    几乎是凭着一种求生的本能,以及……内心深处那股不愿就此无声无息死去的、微弱的不甘,才险之又险地撕开一道缺口,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狼狈遁走。

    可还未等他喘过气,拿出丹药为自己疗伤,第二波人马已然嗅着血腥味追至。

    阴邪诡谲的魔族桀桀冷笑:“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若你配合,魔主还能赏你个痛快的死法。”

    糜未灵力几近耗竭,密集的攻势中,他无法掏出丹药为自己补充灵力,意识因失血和剧痛而阵阵模糊。

    眼看着一张闪烁着禁锢符文的大网兜头罩下,绝望在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完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一股他极力压制、无比憎恶的力量,被外界的杀意和自身的绝境彻底点燃,猛地从他丹田深处爆发开来!

    “呃啊!”

    糜未喉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眼瞬间染上骇人的猩红。原本盘踞在金丹旁的魔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冲破了所有束缚,轰然涌向四肢百骸!

    冰冷、暴戾、充斥着毁灭欲望的力量,取代了枯竭的灵力。

    他下意识抬手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魔气如尖锐弯刀,竟硬生生将那法器撕得粉碎!余波所及,那几个魔族身影如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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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被击向远处,眼中满是惊骇地呕出一大滩血来。

    糜未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周身魔气缭绕,宛如地狱修罗。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是不是因为此时灵力枯竭,魔气在体内占得上风,尽情奔腾,倒没了数月前那股撕扯的痛感。

    不过,此时他倒希望自己能够痛些。

    无尽的自我厌弃爬上心间,最后还是要依靠他最深恶痛绝的魔气,才能得以苟活。

    魔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慑,一时不敢上前。

    糜未猩红的眼眸冷冷扫过众人,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黑烟,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再次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一次,他逃得更远,直至力竭,才重重摔落在一个隐蔽的山涧里。

    冰冷的溪水浸透伤口,带来刺骨的疼痛,却也让他眼中的猩红稍稍褪去。他趴在鹅卵石上,剧烈地咳嗽着,看着水中自己狼狈不堪、魔气未散的倒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个需要依靠魔气才能活下去的、非人非魔的……怪物。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下一波追杀何时会来,只能蜷缩在岩石的阴影下,独自承受着身体与灵魂的双重煎熬——

    作者有话说:没事的!小未你忍忍,师姐想通了就会去找你了!

    第103章交易

    躺了不知多久,直到身上的魔气已经开始自发修复破损的躯体,带来一阵麻痒与隐痛交织的怪异感,糜未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随意寻了个山洞钻进去,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体内的金丹自发运转起来,本能地汲取着天地间的木系灵气。

    然而,每一次灵气的流入,都会瞬间引爆与魔气新一轮的纠缠、撕扯。两股力量在他的经络中激烈冲撞,带来阵阵刺痛,扰得他连片刻的安宁都成了奢望。

    糜未顾不上这些,他甚至没有力气用灵力烘干衣物,只踉跄着走到山洞深处,倒地昏睡过去。

    许是因他先前骤然爆发的凶戾魔气震慑了暗处的窥视者,这昏昏沉沉的几日,竟无人前来打扰。

    直到某个清晨,微弱的晨光挣扎着透进洞口,斜斜照在他眼皮上,将他从浑噩中唤醒。

    糜未睁开眼,第一个感觉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漫无边际的茫然。

    他该去哪?

    天下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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