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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对啊。游之春满怀恶意地想。有情人那么早成眷属干什么?一点意思也没有。
一路无话。
直到界门司的门楼出现在视野当中,扶云上才突然停下。
她回身看了眼糜未。
因游之春那番诛心之言,加之心口伤势未愈、失血过多,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微微低喘着,一眼望去,确是一副饱受磋磨、气息奄奄的模样。
扶云上目光微动,略一思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刚从糜未身上换下、未来得及处理的染血外袍,递了过去:“换上。”
糜未接过,老老实实穿上去。
扶云上端详片刻,仍觉得不够。
她上前一步,伸手在他颈侧不轻不重地揉了揉,随即又用指尖蘸了些衣袍上的血渍,随意抹在他苍白的脸颊与下颌。
一个虚弱不堪的囚徒。
“跟着我。”她吩咐道。
“是,师姐。”糜未低声应道。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腕却被一只微凉有力的手牢牢握住。
糜未惊愕抬眼,只看到扶云上线条清冷的侧脸。她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牵着他,自然地朝着界门司走去。
界门司值守的修士虽十年一轮换,无奈扶云上与糜未如今名声太盛。尤其是无妄墟那场师徒死战、厄屠崩碎的留影石,早已被炒成天价,这两张脸,在修真界可谓无人不识。
平日里,值守凡人界的修士一年也见不到几位大能,此刻见到这两位传闻中的主角突兀现身,无不悚然动容。
“扶前辈,还请留步!”
案后的值守修士猛地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他的目光在扶云上与被她牢牢攥住手腕的糜未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糜未那身刺目的血衣上。
“您这是……要带他去往何处?”
扶云上脚步一顿,缓缓回身。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对方,那目光如实质般压得那金丹修士几乎喘不过气。
“我要带他去何处,”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满是寒意,“需要向界门司报备么?”
整个界门司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认得扶云上,更认得她手中那个脸色苍白、浑身血污的青年是谁。
那值守修士喉结滚动,硬着头皮道:“前辈息怒!只是……这位身份乃是……按律、”
“按律?”扶云上打断他,目光扫过脸色变幻的众人,语气冰冷如刀,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什么律?怎么,我的行踪往来,还要与界门司商量吗?”
那值守被她目光中的寒意所慑,一时语塞。
扶云上不再看他,拽着糜未转身便走。她感觉到掌中那截手腕微微颤抖,却始终温顺地任由她牵引,不曾有半分挣扎。
“定位太玄宗。”她对着操控阵法的修士下令,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更加令人心悸。
传送阵的光芒开始亮起,空间微微扭曲。
糜未因伤势和灵力波动,身形晃了晃,脸色更加难看。
扶云上几乎是下意识地手臂一收,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背,一股温和却坚定的灵力缓缓渡入。
“静心,凝神。”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是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光晕彻底吞没二人的刹那,界门司内凝固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那值守修士瘫坐下去,冷汗早已浸透后背,慌忙取出传讯玉符,声音还在发颤:“快!禀告上峰,有、有糜未的踪迹了!”
再次望见太玄宗那云雾缭绕的熟悉山门时,糜未眼眶一阵发热。
他原以为此生再也无缘踏足此地。
“游师姐性情乖张,喜恶无常,她所言,你不必放在心上,知道么?”
师姐清冷的声音将他从翻涌的愁绪中唤醒。
糜未垂眼看着自己脏污的外袍,轻轻点头:“我知道的,师姐不会折磨我。”只是也许会恨我。
扶云上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他脸上的神情,确认无异样后才松开手。“把这身血衣换下吧。若是让师兄师姐们看见,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了。”
糜未依言将外袍褪下,小心收进储物袋,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他们……还愿意见我吗?”
“为何不见?”扶云上古怪地瞥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腰身,“走了。”
太玄宗的护山大阵对扶云上毫无反应,不多时,明心峰已近在眼前。
若她猜得不错,含有糜未身世之谜的古籍,就是被师尊随手放于他床头小几的《天罡地煞符阵全书箓》。
事到如今,扶云上已经对于师尊之死,心中已经有了些判断。
糜未昏迷三月、离宗两月,她才看清那条贯穿始终的线。
从峥嵘秘境到三百年洞天,再到那本随手搁置的古籍,无一不是师尊精心布下的线。
这是师尊为自己选定的终局。
而她,终究还是沿着这条既定的路走到了最后。
两人回到明心峰的动静不小,得知消息的宿思之等人匆匆赶过来,见到扶云上身侧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俱是一怔。
“云上,你……”宿思之目光复杂地在糜未身上停留一瞬,欲言又止,“就这样将小未带回来了?”
扶云上神色自若,将糜未往前轻轻一推,语气中甚至含着两分轻松笑意:“自然要带回来。”
她指尖轻轻拂过糜未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看似轻柔,却让糜未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放在我身边,才好日日管教,慢慢折磨。”
宿思之:“……”
宿思之:“?”
师妹你急慌慌出去找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更但是应该会比较晚所以大家不用等啦!后面的剧情主要就是谈恋爱了哈哈
第108章再次【二更】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噎得几人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腾时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滚动,最终只挤出一句气音:“师妹……你,你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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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旁的闻人愿已一肘重重击在他腹间,满面嫌弃:“你问的什么混账话?什么会与不会的?不要平白教坏了师妹与师弟!”
腾时捂着肚子,假模假样地哀嚎一声,三两步蹿到糜未身旁,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了上去,“你这就叫折磨!有你这么对师兄的吗!”
几人插科打诨,神态自若,与往日别无二致。
糜未看着看着,眼眶便是一热。他知晓,这是师兄与师姐们的心意。
他匆匆垂眼,袖口胡乱蹭过湿润的眼睫。
还未等他说些什么,扶云上已悄然靠近,不容置疑地将腾时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挪开,语气认真:“小未身上有伤,师兄,你还是靠着我吧。”
腾时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师妹啊师妹,这也是你‘折磨’的一环吗?”
“自然是,”扶云上一本正经地点头,“若不将身子养好,日后折磨起来,岂不乏味?”
宿思之与几人对视一眼,一直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伤处可有用过药?现下如何了?”宿思之温声问。
糜未不再闪躲,大大方方扬起一个笑,唇色虽淡,眸光却清亮:“上过药了,已无大碍。”
扶云上率先转身走向自己院落,一边简要说明此番回宗的缘由
她并未深谈,只道是游之春出手救了糜未,需取一本古籍作为谢礼。
宿思之难掩惊诧:“游之春?她与你们在一处?她竟肯救小未,还未曾为难你们?”
“游师姐为何要为难我们?”扶云上脚步微顿,面露不解。
两月未归的屋舍已经落了一层薄灰,她随手掐了一个清净诀,引众人在桌边坐下。
“你闭关多年,后又……想来是没有听说过游之春的事情。”腾时大剌剌地翘起腿,从储物袋中掏出几碟精巧糕点,“她从凡人界归来后,手下亡魂可不少。”
糜未对那位喜怒无常的师姐观感复杂。救命之恩是真,那字字诛心之言,也是真。
他下意识伸手探向一碟椰蓉酥,指尖还未碰到,便被扶云上出手阻拦,“伤势未愈,忌口。”
糜未低低“哦”了一声,悻悻收回手,接着腾时的话茬问:“游师姐为何杀人?”
腾时目光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拖长了语调,戏谑道:“这就是‘折磨’。”
宿思之无奈抚额,“此事说来话长。云上,你与小未日后,作何打算?”
其实自从明阳厄屠之主的身份暴露之后,宿思之等人旁敲侧击过许多次这个问题。
对扶云上这位亲手弑师、诛杀魔种与厄屠刀、身负变异雷灵根的合道期修士,各大门派多是忌惮,不愿轻易为敌。
然而厄屠之祸,太深、太重;明阳伏诛,又太快太轻易。他们无法放过糜未这个板上钉钉的“魔种之子”,眼下自然成为众矢之的。
云前仙尊其实并不介怀糜未的身份,只是碍于现下修真界群情汹涌,迁怒之下,宗门难以庇护。
只是修真界强者为尊,想要糜未的命,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扶云上手上的份量。
扶云上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日后……我恐怕不能再长留宗门,愧对宗门多年教养之恩。”
宿思之摇头,笑道:“你不必想这些,说到底,能走到现在,你依仗的是自己,而非宗门。”
“只是前路……注定艰难。”他轻叹一声,自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塞入扶云上手中,“云上,小未,记住,我们永远是你们的师兄师姐。小未的名字,始终在弟子册上,未曾除去。”
是人皆有私心,哪怕是一宗之主也不例外。
云前顶住滔天压力,未对糜未施以审判,更未将他逐出师门,这本身已是太玄宗最明确的态度。
糜未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上去抱住大师兄,眼泪与鼻涕一同涌出,哭得狼狈不堪。
说到底,这些年与他相处最久的,不是明阳这个娘亲,不是扶云上这个同门师姐,而是悟己峰中,云前仙尊座下师兄师姐们。
“对不起,师兄、师姐,我、我对不起你们……”
宿思之无奈,在他背上轻轻拍抚,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小未,你从未对不起任何人,不必再说对不起。”
“你什么也没做错。”他斩钉截铁。
这一日,他们在明心峰坐了许久,直至夜幕低垂。
扶云上收拾好必备的衣物药品,将那本古籍妥帖收好,带着糜未,悄然离开了太玄宗。
踏出护山大阵前,两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山门依旧在云雾间蔚然矗立。
家始终是家,可却不知道下次再回来,会是什么时候了。
脚下,是闻人赠予的飞舟;腰间,挂着腾时耗费心血炼制的护身法宝;储物袋中,塞满了宿思之一笔一画精心绘制的符箓与阵纹袍服……
无一不是师门沉默而沉重的牵挂。
飞舟行云,糜未强忍多时的悲伤终于决堤。他不管不顾地转身,紧紧抱住身侧的扶云上,泪水迅速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
他哭得声音断断续续的:“师姐……都怪我,都是、是我不好,连累了宗门,连累了大师兄他们……现在,现在还连累你……”
若非因为他,师姐何至于此?
她本该是诛魔卫道的英雄,是受万人敬仰的强者,何以要在深夜里,与他一同狼狈地离开家呢?
他越想越是心痛难当,哭得声息断续,连飞舟何时悄然停下都未曾察觉。
“糜未。”扶云上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抬头,看着我。”
冰凉的指尖抵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脸。
扶云上抿着唇,指腹一遍遍揩去他颊上纵横的泪痕。
糜未昔年柔软的轮廓已被清隽的线条取代,连日来的伤病磋磨,使他下颌更显削瘦,透出一种易碎的脆弱。
配合着因哭泣而泛红的眼眶、难以睁开的颤抖眼睫,分外可怜的模样极易勾起人的施虐欲。
扶云上擦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那泪水仿佛永无止境。
她默然片刻,忽然伸手,将他的脑袋摁向自己颈窝。一手牢牢掐住他的后颈,带着某种掌控的意味缓缓揉按;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死死扣在自己怀中,严丝合缝。
昏暗的月色下,她语调喑哑轻柔:“小未,你很好。”
“这世上有许多事,皆不由我心意做主,俱是被人安排设计……唯独你是我师弟这件事,是我自己选的。”
糜未在她颈间哽咽着反驳:“才不是……我是、我是……她直接抱回来的,何曾是你选的。”
扶云上低低笑了两声,胸腔的震动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他没有抬头,反而将师姐抱得更紧。
“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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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由我做主,可你离开太玄宗后,是我自己选的。是我非要追上你,当你的师姐。”
“我只有你一个师弟,也不愿再做旁人的师姐。”
“我知你离了太玄宗,离了我,便难以在这修真界立足、存活下去。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死,因为我选的,是要让你活。”
他们俱是世上的浮萍,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少。
明阳死后,茫茫三千世界中,除却彼此,他们又还剩下些什么呢?
什么也不剩了。
于扶云上而言,糜未早已不仅仅是师弟。他是她在这荒芜人世中,仅存的、唯一的支点。
旁人的侧目,暂时的流离,算得了什么?扶云上眸色转深,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她已是合道期,身负变异雷灵根。只要她足够强大,这世间,便无人敢置喙半句!
修真界,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怀中的躯体忽然开始不安分地挣动起来。
糜未急切地仰起头,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拥抱中探出脸庞。
“师姐……师姐……”他一声声唤着,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滚烫的唇瓣胡乱印上她的下颌,湿软的舌尖带着焦躁的意味,不住舔舐啃咬,“我……我想要你……进我的识海……”
“识海?”扶云上有瞬间的怔忡,但糜未的动作毫不停歇,下颌传来的麻痒感愈发清晰。
她按住他扭动的身躯,拧眉后撤少许,仔细端详他的状况。
糜未却不管不顾,再次狠狠撞进她怀里,变本加厉地啃咬,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哀求:“求你了……师姐……我难受……”
方才转瞬即逝一观,糜未并无魔气外溢之象。
但他语气实在焦躁,似是在强忍痛苦,扶云上没再多想,快速找了一个山洞,布下结界,抱着糜未走了进去。
细微的神识如同触须,再次探向糜未的眉心。
这次,她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此番进入,糜未的识海已比上回平静许多。虽仍是魔气氤氲,却不再狂暴地冲击中央那根维系平衡的灵轴。
扶云上目光一扫,身影瞬间出现在灵轴之旁。
糜未仍然浑身赤裸地蜷在那儿,身躯微微发抖,口中喃喃念叨着些什么。
“小未!”扶云上抢上前将他揽入怀中,强压下肌肤相贴带来的陌生战栗,急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糜未迷蒙抬眼,看清是她,原本蜷缩的身体立刻舒展开来,四肢如水草般缠绕而上,将她紧紧抱住。
“师姐……师姐……我想、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糜未凝视着她开合的红唇,脑中的嗡鸣声越来越响,那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已攀升至顶点,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仰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扶云上瞳孔骤然收缩,满眼愕然地望着眼前焦灼却不得章法的师弟。
他不懂何为亲吻,只如同舔舐她下颌一般,用舌尖在她温热的唇瓣上徒劳地来回扫动,带着全然的生涩与急切。
扶云上抬手,指间用力,掐住他两颊软肉,不顾他的抗拒,将他的脑袋稍稍推离。
“师姐,师姐,师姐……”糜未不依不饶地唤着,一遍又一遍。
她眼神复杂地凝视他许久,直到那双蒙着水汽的眼中,再次漫上悲切的泪意。
终是无可奈何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扶云上闭上眼,倾身向前,主动覆上了糜未微颤的唇——
作者有话说:师姐:我们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师姐弟()
师弟:我师姐刚刚是不是跟我告白了?(°Д°≡°Д°)
还有一章就要完结啦,也可能是两章
第109章结局
抵齿厮磨、唇舌相缠,带着要将对方吞吃下肚的急切与躁动,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也一并吞噬。
情潮如浪,汹涌而至,瞬间冲垮了理智残存的堤坝。
在这纯粹由意识构筑的疆域里,没有躯体的桎梏;因师姐到来,也感受不到魔气狂涌的痛苦。
于是整个识海,只剩下彼此碰撞带来的、令人战栗的欢愉。
糜未如同濒死的藤蔓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四肢紧紧缠绕着扶云上,呼吸间带着滚烫的颤音。
他不得章法的啄吻,很快在师姐强势的闯入当中变得混乱,连带着神智也变得不甚清晰。
为何会……如此舒服……
扶云上扣住他后颈的手缓缓下移,在炽热的欲望即将彻底吞噬双方的前一秒,她猛地偏过头,剧烈喘息着。
“小未……不行。”她的声音因方才的亲密低哑不堪,双手依然环在他腰身,带着克制的力道。
糜未还没反应过来,双眸半睁着,本能仰起脸追逐她的唇舌,动作分外急切,“师姐……师姐……”
扶云上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尾的湿意,动作缱绻,眼神却已复归清明。
“我们该回去了。”
不论小未对她怀揣着何种感情,此刻、此地,都绝非恰当的良机。
她不容置疑地拉开了糜未的身体,逼迫他远离。
两人不知在识海中亲了多久,扶云上的目光落在糜未微微红肿的唇瓣上,心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与心虚。
糜未在她的注视中渐渐清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正身无寸缕地呈现在师姐面前,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慌忙召出一身法衣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扶云上这才后知后觉地移开目光。
方才为了压制他不安分的挣动,她掌下失了分寸,此刻糜未左侧腰际赫然印着一道清晰的掌痕,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
只是他自己似乎尚未察觉。
“师姐,我……”
“识海不宜久留,我们出去再说。”
糜未偷偷觑着她的神色,却看不出任何端倪,只得低低应了一声:“……嗯。”
外界,天光已然大亮。
晨曦透过石缝斜照入洞,糜未睁开眼,恍惚间忆起从前。
那时他因魔气失控造下杀孽,身负重伤,也是这般胡乱寻了个山洞蜷缩,醒来时只见满目孤寂的晨光。
那时心中充斥的,唯有万念俱灰的茫然与自弃;而今……却有师姐守在身旁。
他还未来得及理清这纷乱的思绪,扶云上已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襟,站起身来。
她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径自朝洞口走去:“该出发了,游师姐还在等我们。”
糜未下意识跟上,两人再次踏上飞舟,前往界门司。
一路上,他几度欲言又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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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余光不停地打量着扶云上,满腹疑问在心中翻腾,却不知从何问起。
师姐……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知道我喜欢她了?她没有拒绝我,她亲了我,她是不是也喜欢我?可是师姐把我推开了……师姐难道是在想怎么拒绝我?她不是说出来之后再说吗,怎么又不说了……师姐喜欢我吗?师姐能接受我喜欢她吗?师姐不接受怎么办……
纷乱的念头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炸开,糜未心乱如麻,时而忍不住偷笑,时而又紧张地咬住下唇。
始终分出一缕神识留意着他的扶云上,眼底悄然漫上些许笑意。
她任由糜未兀自胡思乱想,始终未发一言。
通过界门司返回凡人界的过程,异常顺利。
糜未再次换上那身血迹斑驳的外袍,扶云上将一缕雷系灵力渡入他体内,翻涌的魔气顿时搅得他面色惨白。
配合那踉跄的步伐与心如死灰的眼神,俨然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扶云上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带着他踏入界门司,值守的修士竟无一人敢上前盘问。
他们就这样,再次回到了游之春的小院。
游之春接过古籍,目光在扶云上与糜未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唇角勾起,却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讥讽。
“行了,走吧,别再来烦我。”她挥挥手,转身就要回屋。
扶云上上前一步,拱手郑重道:“还未谢过师姐……”
“停。”游之春不耐地打断,“各取所需罢了,走吧。”
话音落,她已闪身进了屋内,“砰”地一声甩上木门。
“……师姐真乃性情中人。”
离开游之春的小院后,两人站在这处陌生的地方,一时都有些沉默。
此地名为青川,离小院不远处有些村落,家家户户毗邻而居,唯独这处院子,依山而建,与四邻隔开许多距离。
与介山有些像,又不太像。
扶云上看了眼身旁略显不安的糜未,轻叹道:“先留在凡人界吧,待你的伤势痊愈,我们再回去。”
此次他们是签署了《仙凡互不侵扰契书》的,严禁在凡人地界显露神通、干预俗世。扶云上想了想,带着糜未前往国都,租了一个带着小院的清净屋舍。
她从未去过国都,只幼时在旁人口中听过许多遍。
那时阿娘将她搂在怀中,对遥远又神秘的都城充满向往,对仙人择徒的故事更是百听不厌。
恰巧,一月之后,便是五年一度的选拔大会。
她虽已踏入道途,却仍不可避免地对这场盛事生出了几分好奇。
留下来,便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糜未的伤势在魔气持续的修复下,不过一月便已痊愈,未留下一丝痕迹。
对于识海中那场意乱情迷的亲吻,他数次想要重提,却每每被扶云上不着痕迹地避开。
次数多了,他便明白,师姐不想谈这件事。
糜未难掩心中失落,可师姐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除了身处凡人界外,与他们在明心峰中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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