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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车美食日记》 30-40(第1/18页)

    第31章含笑

    方菲睡到晚上才起来,伸着懒腰坐起来打哈欠:“啊,我睡了多久了?”

    陶屿连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方元还在休息。

    方元就趴在小桌板上睡着,陶屿给她披了一条小毯子,此刻她的脸还沉浸在睡梦中似的,有安宁的光彩。

    陶屿坐在副驾上读书,只开了一盏射灯,她看得眼睛疲了,轻轻揉着太阳穴。

    方菲轻手轻脚地踱步到前面:“我可以用卫生间吗?”

    陶屿过来教她开门,没想到方元被惊醒了,懵懂地看着眼前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你继续睡吧,没事儿。”

    陶屿把毯子给她掖了掖,正要离开,听见方元嘴里起床气似的嘟囔:“几点了啊……”

    这两个人怎么连睡起来的话都那么像啊,陶屿觉得有点好笑,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八点半了。”

    “啊!”

    方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毯子团成一团扔到副驾上:“糟了,今天我要值班,我还没请假。”

    “啊?今天不是周六吗?”

    方元顾不得许多了,先拿冷水洗了把脸,又把外套穿上,接着便抓上刚从厕所出来的方菲:“走,快穿上衣服,先送你回家。”

    “啊?”

    才睡醒的方菲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等外套都递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哦,你又要上班。”

    陶屿导航了地址,最快正要四十分钟,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几点值班啊?”

    “今晚九点到明早九点。”

    “那我开快一点应该也差不多可以赶上。”陶屿把手机架在支架上,准备启动车子:“安全带都系好啊!”

    三个人一骑绝尘离开了老街。

    今天算是什么都没有干,图没有修单子也没有做,一整个下午,她坐在副驾上,守着车里睡得很香的两个人,偶尔还能听见方菲的梦呓,听得她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这种感觉让她心安。

    而经过了饱足的睡眠,方菲与方元也似乎各自都从糟糕的情绪里走出来了,方菲甚至在副驾上哼起了歌。

    果然是小孩,喜怒哀乐来得快去得也快……陶屿侧脸看了一眼她,又回过头继续看路。

    倒是方元先说话了:“你周一还去上学吗?”

    哼着歌的快乐很快就蒙上了一层冰霜,方菲沉闷了下来,很久才说出一句:“我不想去了。”

    闹出这样的事情,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学校一定也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她以及帮助她“越狱”的朋友们,处分记过都是少不了的。

    “今天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我还没有接,不过我想也是谈你的事情。”

    方菲的脸上又灰暗了一层。

    陶屿忍不住接口道:“现在学校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封窗吗?”

    封窗,看起来完全是养猫人的术语,但是应用到这里也很合适,学校的家猫会半夜出逃,外面的夜猫也可以趁乱入室,到时候危险系数更高。

    方元轻叹了一口气:“一码归一码嘛。”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陶屿的眼睛发红,便感觉不对:“你下午没有休息?”

    陶屿眨眨眼睛:“眯了一会。”

    “真抱歉,让你这样折腾了一天一夜。”方元很内疚,“等会你靠边停一下,我来开吧。”

    “不用了,我的车我开得熟嘛,不影响的。”

    陶屿不是客气,房车架子大,没有练过手的人不容易开。

    旁边的方菲突然插话了:“疲劳驾驶,危险。”

    这是又从自己的烦恼里跳出来了,陶屿从前的担忧都没有了。看起来,这个小姑娘活泼灵气,不是沉溺于感情不可自拔的类型。

    但话题也随即回到了方菲身上:“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方元的问话倒也不是咄咄逼人,好不容易通过中考上了高中,现在转学只能往私立转,学费贵也罢了,同一个片区的学校消息互联灵通,这件事未必瞒得住。

    “幸好你姐是警察,不然直接报警会闹得更大。”陶屿叹了一句,“也幸好你没什么事。”

    现在方菲坐在副驾上,看着疾驰而过的风景,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当时怎么就愿意为了赵童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呢?仿佛着了魔一样,所有的荷尔蒙都集中到了脑部,就算是吊在三楼也无可畏惧。

    但是现在想想,腿已经软了。

    太魔幻了。

    陶屿见她的脸色实在不好看,有意劝慰她:“没关系的,大部分人过一阵子就忘记了,谁会专门去记别人的事情呢?”

    “就是估计有些人会造谣,听着烦,不要在意他们,也不要自证,有事跟你姐说。”

    “人都是很欺软怕硬的,你自己厉害起来,别人就自然退后了;你如果先畏畏缩缩的,他们就要顺杆爬了。”

    “至于学校,该处分处分,毕竟确实违反了校规,处分能消的这两年想办法消掉,你如果还能学,学校就不会轻易劝退你的。”

    ……

    陶屿不知不觉说了很多,说到她口干舌燥。很难想象这是从她的嘴里流出来的语言,几个月之前的她还需要从别人那里寻求安慰,现在,她可以安慰别人了。

    方菲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否听进去了。

    方元倒听得很认真,及至车停,才对陶屿竖了大拇指:“你太适合当老师了。”

    “啊?”

    “真的,循循善诱,适合讲道理。”

    陶屿哂然一笑,还真是,除了学校,别的地方很难讲得了道理。

    方元把方菲送上楼,看着她进门才放下心,今晚爸妈都在,对父母只说自己带她出去玩了。

    “哎呀,周末不是有补课吗,不去上学,跑出去玩了……”

    抱怨归抱怨,摘下老花镜的妈妈还是起身准备去给她们倒水:“快进来啊。”

    方菲已经换了鞋钻去厨房找泡面了,方元一把拉住她:“待会去厕所好好卸妆,不然要闷痘的。”

    “我知道。”

    “那我走了,明天下班回来。”

    道别之后,方元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下楼梯,想到昨天还请同事帮自己顶了一晚上班,今天得请别人吃个宵夜……

    快走并小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陶屿打了双闪,正在路边等她。

    “快上来,你已经迟到了。”

    方元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你不找个地方吃饭休息吗?我打车过去也是一样的。”

    陶屿已经把车窗打开了:“别说这了,赶紧上来吧,有这功夫都到了。”

    方元这才上了车。

    明白这件事暂时了结后,她的力气就像被凭空抽干了,此刻在副驾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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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是半瘫着,没有一点平时的架势了。

    陶屿笑她:“是不是提着一口气办事,这会气终于泄了?”

    方元疲惫地点点头。

    陶屿体贴地打开了音乐,舒缓的钢琴曲一泻而出。

    “别别。”方元挣扎着坐起来,“我怕你开车听睡着了。”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我看过的交通事故视频太多了,很多司机都是自信自己的精力,先是眼睛慢慢闭上,然后就直接睡着了,车在高速上歪了都不知道……总之,挺危险的。”

    陶屿“嘿”地一声笑起来:“说得跟交警似的。”

    方元家离单位不远,到了也不过九点二十,因为方元已经提前报备了,所以进去也没什么事。

    “今晚你也在大院里停吧?”

    下车之前,方元探询地问。

    “好啊。”陶屿一口答应,“免费停车免费充电,有没有免费宵夜啊?”

    方元笑起来,鼻子皱皱的,好像闻到了花香:“美得你!”

    说罢就跳下车进大厅了。

    陶屿把车导进上次的院子里,车停稳充电,正在研究明天怎么好开出来,突然鼻尖一动,也闻到了一阵馥郁的花香。

    哪来的花呢?

    陶屿寻香而走,在不大的花园里游走,有些闲庭信步的意思。警局白天看其实有些破旧,建筑老,院子更老,但在朦胧的夜色中,一切都多了几分雅致,陶屿用鼻尖不断分辨着不同的味道,有草木的清气,有月季的脂粉气,还有……高树上的馥郁。

    这是一棵开花的树,

    除了桂花,陶屿还是第一次见这样香的花树,开大朵大朵的白花,比玉兰柔软轻盈,色白,叠瓣,缀在浓绿枝头,晚风吹拂,有仙子风致。

    这是什么花呢?陶屿识图了一次,结果是“玉兰”,但很明显不是,枝叶、形态,玉兰明显花瓣更挺括,何况也没什么香味。

    围着花树走了一圈,虽然仍不知道它的名字,但已经一阵一阵闻到了它的郁香,和着晚风,夜空,让人不忍心离开。

    香得温馨,香得哀凉,香得如季羡林思念故国时那样“甜蜜的凄凉,浓浓地糊在心头”。

    陶屿无端觉得怅惘,正转身欲走,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了:“这是深山含笑。”

    漆黑无人的小院里突然多出一个老人,她吓得大叫一声。

    声音的主人这才从黑暗里走出来,走到院灯底下,陶屿总算看清了,原来是换了工作服的方元。

    “你吓我一跳啊。”陶屿摆出和方元对阵的架势,“怎么学的啊,真跟一个老人一样?”

    方元哈哈大笑起来:“我会口技。”

    “切,我不信,我看你只是改变了发声的位置。”陶屿得意地说,“我可是学过几节播音课的人。”

    “那我可得找机会让你见识见识……”

    “你这会就给我表演一下子?”

    方元把手一摊,“今晚不行。”

    “为什么?”

    “今晚还得吃宵夜啊靓女~”

    最后这句是用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女声说的,像童声,又有点懒羊羊的尾音,非常可爱,陶屿“哇”了一声,央求方元再说一次。

    “不说了不说了,说久了嗓子受不了呢……”

    两人互相逗着趣进了办公室,已经有方元的同事在拆外送袋子了。

    “你什么时候点的?怎么送得这么快?”

    小胡子同事接口道:“打电话订的,就在红绿灯后面,过来飞快。”

    今晚值班的人连上方元有三个,一个是小胡子警察,一个是没见过的年轻姑娘,样子很腼腆,陶屿与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很轻地“嗨”了一声。

    “你别小看向晴了,她可是我们分局的宝,谁调都不给的。”

    陶屿“哦哦”点头,眼睛已经粘在了袋子里宵夜上,一天就吃了个三明治,她是真饿了。

    人多,方元点的东西也多,一整只烧鸡,一盒凉拼,一锡纸包的烧烤,还有两碗米线。

    “来,开吃。”方元招呼大家开动,“杨博,你撕鸡,向晴,你先吃米线,不然等会就坨了。”

    向晴很乖巧地把米线碗端了过来,揭开盖子,里面就是清清白白的汤色,漂着两片黄瓜和两片火腿肠,剩下的就是素米线。

    陶屿看了一眼,这东西一点颜色也没有,让人难生食欲,于是继续关注烧鸡的情况。

    其实也不知道是卤鸡还是烧鸡,只是皮色黄腊腊的,也不见别的蘸料,多半就是已经入了味了。小胡子杨博戴上一次性手套,先把鸡肚子扒开,漏出里面满满的花椒麻椒与干辣椒,哗啦啦全倒了出来——陶屿这才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敢情还是标准的C城风味。

    “这个是麻椒鸡。”

    “我好像听过,是新疆菜吧?”

    “啊?你说的是椒麻**?用大葱丝洋葱丝拌的那个,那个我也吃过,不一样,这个叫麻椒鸡,因为卤的时候鸡肚子里就塞上了麻椒,所以很有味,你尝尝看。”

    杨博撕的鸡肉是大块大块的,与刚刚倒出来的辣椒麻椒拌在一起,看起来很诱人,陶屿用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入口,倒没有想象中猛烈的辣,很香,鸡肉本身的肉香,皮脆肉嫩,只有在口中多嚼几下,花椒的鲜麻与辣椒段的滋味才在口中悠长地弥散开来。

    “好吃吗?”

    “嗯嗯!”陶屿都顾不上说话,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肉吃,绕是这鸡已经炖卤得相当入味了,鸡胸肉的位置依然柴得不行,像在嚼一口榉木花;最好吃的是鸡大翅,麻椒的滋味浸绕得恰到好处,鸡皮脆韧、鸡肉弹嫰,陶屿吃了一个,另一个不好意思下箸,此时只恨鸡为什么不多长几个翅膀。

    相比起鸡肉,凉拼的味道就朴素得多了,木耳豆皮海带结一类的东西,调味普通;至于锡纸包里的烧烤,除了烤尖椒与烤茄子还有点意思,别的都乏善可陈,尤其是烤羊肉串,陶屿吃了一口便知道:

    “这是猪肉刷的羊油。”

    “怎么看出来的?”

    向晴似乎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陶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也就是感觉,如果是真羊肉,肥瘦都是一块一块有大有小的,不像这个,肥瘦各一厘米,太整齐的肉一般就是加工肉。”

    “这样啊……”

    向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这顿宵夜边聊边吃,等方元的手机“噔噔”作响的时候,她才无奈地推开面前的盒子:“我得去制表了,你们再吃会。”

    “我也得忙一下了。”

    向晴也起身离开,只剩下杨博和陶屿面面相觑。杨博起来收拾餐盒和垃圾,陶屿帮着擦了桌子,正要扔垃圾去,方元过来给每人发了一颗薄荷糖。

    茉莉味的。

    从办公室出来,陶屿刚刚走到厅外,又一阵花香袭来,陶屿突然福至心灵,想起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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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方元说的名字,真合适,这花的名字真合适。

    一味花香南来,足可令人莞尔含笑了。

    第32章展会

    “果然大晚上的不能吃宵夜,吃太饱了睡不着。”

    陶屿叽叽咕咕地给徐南知发牢骚。

    已经有日子没跟南知长聊了,乍一说起来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南知听得也很兴起:“那岂不是算是见义勇为?”

    “也算是吧。”陶屿笑起来。

    总之,方菲没事,方元也正常工作,看起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你变了。”

    徐南知的声音很淡定,但陶屿意外地愣在了原地。

    “不过,是好的改变。”

    她给陶屿发了一个链接:“趁你还在这,可以去看看这个。”

    陶屿点开瞧了,原来是一个小众艺术家展会,名字取得很好,是一句北岛的诗——“玻璃晴朗,橘子辉煌”。

    “本来这种小型展没有什么看头,我看秦颂去了,你不是挺喜欢他的色彩吗?”

    陶屿看着门票价格忖度了一阵:“好,我去看看,到时候给你拍照。”

    这地方倒不远,陶屿规划了路线,下午就出发了。

    周末的C城街道可称热闹,陶屿开得也就很散漫,阳光很懒,她也放了一首懒洋洋的民谣听着。

    离目的地很近了,陶屿却完全没有看到展会的痕迹,没有招牌也没有引导标志,找个地方停了车,陶屿亲自到入口里面去找。

    这是个半露天的商圈,她对着展会现场照片努力辨认,才终于有了头绪,展厅在最里面,而外面类似集装箱的建筑都是zr、hm之类的双层大店,留给后面的空间很小,一般人不刻意找还真不容易找到。

    “你好?”

    眼见着前面有个小小的导览台,陶屿上前问道:“请问在哪买票?”

    “扫码。”坐着的人头也不抬,目光一直粘在自己的手机上。

    陶屿又环顾四周了一会,终于在墙上装饰的向日葵下面找到了挂着的预约码。

    “怎么搞得跟找不同一样……”她定睛看了一会这个码,是用i生成的艺术二维码,向日葵花田的底图,乍一看很惊艳。

    买票进展厅,门庭冷落鞍马稀的感觉在门口就能感觉出来,陶屿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先找秦颂的展位。

    没想到走了几步什么也没看到,灯光昏暗,倒是一个大玻璃房子映入眼帘,让她呼吸一窒。

    擦得透亮的玻璃,里面放着一个人偶,每个关节都缀着线,正随着玻璃房上面的装置上下起伏。

    “啊!”

    在陶屿身后不远的一个小姑娘吓得大叫了一声。

    陶屿虽然没有大叫,心里也觉得瘆得慌,尤其是人偶的脸画得非常类人,描眉画眼,头上还有花冠与白纱,恐怖谷效应拉满了。

    快步从这里走过去,她暗骂主办方的设计,把会吓到人的作品放在一进门最显眼的位置,这不就是故弄玄虚?

    后面的小姑娘已经在说话了:“有没有感觉好像在玩密室逃脱……”

    陶屿笑了一下:“对。”

    两个人都像得到鼓舞似的像前继续走去,确实越里越像博物馆似的幽暗,除了顶灯与展位灯别的地方都是阴沉的,走廊两侧都挂了画,陶屿看着像秦颂的手法,但凑近看的时候,落款又并不是。

    “这个怎么样?”

    听见那个小姑娘问,陶屿认真地考量了一下:“我觉得一般,虽然颜色在模仿秦颂的《四美图》,但是有点太拘泥了,虽然好看,没有那种冲击力。”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没有秦颂的好。”

    两人又不远不近地闲逛过去,陶屿看到走廊上有个铃,下面又有介绍的签,便凑上前去瞧,只模糊看见“触碰”之类的字眼,既然没有玻璃罩保护,难道也是个有设计理念的作品?她便下意识得去触了触铃。

    狭窄的展厅里登时警铃大作。

    陶屿的脸嗖地就红了,但也是奇怪,明明铃声那么大,却并没有工作人员进来处理。

    “怎么回事啊……”她自己半蹲下来,仔细地去看那个铃的介绍。

    “这个好像就是用来碰的。”小姑娘过来用手握住了铃,直到声音消失。

    陶屿松了一口气:“这是用来干嘛的?”

    小姑娘指了指铃下面的介绍,最后一排是作品名。

    《家暴》。

    陶屿拧了眉,她大概理解这个思路。家暴的受害者无论喊得多么大声,她周围的世界都是充耳不闻的,即使有人上前,也往往是无关紧要的看客而已。

    但是这个设计……太抽象了。

    昏暗的环境里,她的视力不是很好,得快快离开这个展区,又快速浏览了几件作品,陶屿向另一个展区走去。

    明亮的阳光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陶屿知道,这是到露天那一部分的场地了,眼前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调色盘,各种鲜亮的颜色都往眼睛里扑。

    没有吊顶的空白空间里,中间是半圆形的橙色桌子,边上是错落摆放的绿色椅子,空中随意悬着一圈高低不同的青皮橙子,光影变幻,青色的影子就会投到橙色的地毯上。

    这一套装置里几乎所有的细节都惨不忍睹,地毯有点脏,桌子是亚克力的,而那个青皮橙子,居然是假的,空心的……现场看,可以说没有任何所谓的晴朗与辉煌。

    但是凑在一起拍照,居然是能出片的。

    陶屿觉得有那么一丝荒谬。

    镜头是会骗人的。

    她也曾见过青山震撼,云天雾地,但是拍出来却远没有肉眼看到的美丽,好像那一刻的陶然,需得配合恰如其分的清风、太阳,或是一空灿烂的繁星。

    但眼前这个完全人造的空间,只需要一点点设计与堆叠的颜色,就能制造出很合适的镜头效果。

    陶屿想到自己之前认真选景拍的视频,心下一怔,也许并不是必须要现实的好风景才能让人感觉到美的。

    等快走到展厅出的时候,她才看到了展厅天花板悬下来的投影仪,先前一直黑屏,现在却突然亮起来,出现了一段主持人简述的vcr,因为设备问题卡顿得厉害,陶屿只陆陆续续听见了“以阴阳为灵感创作……”“感谢合作方的支持与配合……”

    阴阳啊,她转身看了看四周,从一进来的幽暗甬道到现在阳光充足的展厅,有那么一点意思,但不多。

    这三十的票价还是花得不值了,陶屿无奈地打算出去,背后有人叫住了她。

    “你不看了吗?”

    陶屿回头,是那个小姑娘,正站在阴暗与光明的交界处看着她。

    “嗯,我打算回了。”

    “可是待会还有活动,你要不要留下来参加?”

    陶屿“啊”了一声,有些迷惑:“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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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笑了一下:“我是秦老师的学生。”

    “哦~”

    陶屿恍然大悟,难怪她会跟着自己进来,想来刚刚走廊上的就是学生展品了,亏自己还大言不惭地点评了一番,说不定正主就在面前,念及此,陶屿有些尴尬,搓着手问:“是什么活动呢?”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今天才赶过来,不过我听说有礼物,要不要等等看?”

    陶屿想了想,为了弥补自己损失的票价……到底点了点头:“好,那我再逛一会。”

    跟小姑娘说完之后,陶屿又回到了展厅里打转,值得看的东西真是不多,秦颂的摄影有名,但总不至于在展厅里挂满大照片;艺术装置看着色彩确实鲜明,但是陶屿已经知道现实看着不如照片好了;至于那些展柜里的,大多数都是进门处同款的人偶,不能多看……等等,她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一直摆在那里,就在小姑娘站过的地方,但陶屿几次从这里踱步过去都没有看到。

    是一个看起来像心脏的东西。

    它的颜色看起来太不起眼,又正好贴墙而生,从昏暗里走出来时,满眼都是露天展厅的阳光,很难突然发现墙角还有这么一个东西。

    陶屿蹲下去仔细看,有了刚刚摸铃的经验,她不敢动手,只是围着这颗心脏端详它。棕褐色的,上面有细密的模拟血管的纹路,陶屿判断材质是黏土,但好像又上了哑光漆,不能确定。

    看了半晌,陶屿终于确定,这个看起来像心脏的东西——居然真的是心脏。

    一颗做得很真的心脏,被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怪怪的,也许是看久了,陶屿甚至幻视心脏表面有微微跳动感,让她立刻退后一步。

    介绍签上说,这个作品的名字是《话梅心脏》。

    话梅心脏?陶屿皱着眉头看了好一阵,还是觉得牵强,难道就是用话梅色做一颗黏土心?

    陶屿顺手拖了一把苹果绿的椅子坐下来,给徐南知发消息:“作品牵强,大失所望。”

    徐南知很快回复:“先看,别评价。”

    这话像是领导训员工,陶屿直觉徐南知又在开会,或是没从开会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也不回复,就这么晒着太阳看了一会手机。

    那个小姑娘又来了,就坐在陶屿的对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陶屿觉得这次的问询带着探究:“你觉得怎么样?”

    陶屿想了一下要不要诚实地答,随即开口:“一般。”

    “原因是什么呢?”

    “因为作品比较少吧,介绍也很简略,然后导览人也没有……”

    话到这里,陶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就是导览人吗?”

    小姑娘笑而不语。

    陶屿再次“哦”了一声,随即自己解释道:“因为你没自我介绍,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游客。”

    小姑娘点点头:“没关系,是我没有第一时间说。”

    “因为……这是第三天了。”

    “但是我的同学反馈说效果不好,虽然很努力地在给大家介绍,但是质疑声很多,很多作品的设计理念大家不认可,我是今天过来顶她的班的,想先看一看整体的情况。”

    “没想到只遇到了你一位观展。”

    陶屿点头:“那展厅布置你参与了吗?怎么感觉你也吓了一跳?”

    小姑娘咬了咬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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