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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没办法,这都是秦老师要求的。”

    第33章讲座

    小姑娘没有说谎。

    在一小时后的活动里,陶屿真的看见了秦颂签名的书,虽然摸着像盗印的,很粗糙,但签名真的是秦颂,陶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个是来观展都有吗?”

    小姑娘摇头:“也不是,我看你觉得投缘,送给你。”

    这话太明白了,陶屿很感激,但也存疑,参加活动的另外两个游客也拿到签名书了。

    小姑娘继续说:“今年的展厅布置得一般,‘阴阳’的概念是秦老师后加的,所以你看到的女性主题相关的展品都在前面很黑的位置……”

    陶屿无语凝噎。

    明明这些创意都蛮好的,从一开始的傀儡婚礼木偶到后面的《家暴》,再到那个名字很特别的《话梅心脏》,偏偏被藏进了看不清的黑暗里。

    “今晚C大报告厅,秦老师有讲座,你要不要去听?”

    其实陶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姑娘要反复跟她提到这个“秦老师”,她虽然觉得秦颂的有些作品不错,但也知道这次的展厅布置带着恶意,她不喜欢。

    “去吗?”

    小姑娘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陶屿点头。

    是她的错觉吗?她似乎听到了这个小姑娘长舒了一口气的声音。

    “好,那我发你地址。”小姑娘动手调出个人码让陶屿扫,“或者你等等我?我换班跟你一起去。”

    陶屿点头:“好,贵姓?”

    “封荷。”

    “封?哪个封?”

    “信封的封,荷花的荷。”

    面对打出来的这个少见姓氏,陶屿下意识地又问了一句:“是真名吗?”

    “对,我是傣族,姓这个的很多。”

    “原来如此,这个名字好听诶。”陶屿赞道。

    封荷温柔地笑了一下,她的外表看不出年纪,一张娃娃脸,很像个学生。

    “我五点半就结束了,然后我们可以拼车去?”

    “不用了。”陶屿摇头,“我开车。”

    虽然脑海里一闪而过方元对她说的“不要随便把人带上车”,但是就一程路,又是去大学,应该没事吧……

    借着等封荷的功夫,陶屿又仔仔细细把前端暗厅里的展品仔细看了一圈,第二次看才更觉出意思来,提线的人偶脸部五官不是画的,而是立体的,只是起伏很小,侧面才能看出来;而且人偶的关节处都做成了球形关节的样式,可以活动,不是一次性的……这么多零件,能打磨出来也真是为难了。

    至于那些在走廊上不起眼的画作,真要慢慢看下来,也可以看到作者的用心,张开腿骑马的将军、剪去长发的浣纱女……试图打破什么,又试图重新建立什么,虽然还没有秦颂那么流畅的线条和布局,但是里面蓬勃的生命力也让人欢喜。

    陶屿开始觉得不虚此行了。

    五点半来得很快,露天展厅里的阳光还没有落下,已经有人支着喇叭在喊:“展会即将结束,请未看完的游客尽快前往出口……”

    语气中的不耐烦掷地有声,封荷虽然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出言阻止。

    陶屿对她递了一个诧异的眼神,封荷只是苦笑了一下。

    片刻,她收到了微信上封荷的消息:“外包出去的,没办法。”

    后面是个摊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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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屿也回了一个“头疼”的表情,直到展厅的最后一个人出来,封荷动手拉帘子,与另一个工作人员一起做了最后的检查。

    “还有几天啊?”

    “五天。”

    “哦,那还真够辛苦的。”

    下午时不时的交流里,陶屿已经知道了,封荷是秦颂手下的研究生,跟着秦颂来C城“调研”的,换言之,她需要为秦老师打很多白工。

    “其实也有师哥师姐不愿意的,守展一天下来又累又怀疑人生,但是大家都不想得罪秦老师……”

    “他不是挺年轻的吗?怎么都当上研究生导师了?”

    封荷突然噤声了,只是顾左右而言他:“秦老师确实很厉害很有天赋……”

    陶屿用表情说明了“我不信”。

    带着封荷上房车之前,陶屿虽然有那么一丝冲动把主驾副驾后面拉一道隐私帘,让前后的空间隔开,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黑洞洞的不明空间,看起来更可怕。

    坐上副驾的封荷果然也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左右张望:“你这是房车诶!”

    陶屿点头,没有接话,只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哦,好的。”封荷乖乖转了回来,脸上还难掩惊喜之色,“我这是第一次坐房车!”

    陶屿专心地开车:“其实也和普通车差不多……”

    封荷一幅“我懂”的表情:“不过我觉得确实看着就很厉害。”

    车里下午闷了一下午,空气有些不流通,陶屿把车窗打开,想放歌,又突然想到还有个人,便问道:“我放个音乐你不介意吧?”

    封荷有些意外:“好呀。”

    停了一晌,又说:“其实你不用问我的,这是你的车呀。”

    陶屿把音乐放出来,流水一般的音符倾泻在车里,远处的晚霞便也显得格外浪漫。

    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沉默,各怀心事地迎着晚霞而去了。

    这段路有点长,陶屿开得比较快,等快到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还余出了一个小时,她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停车,封荷紧张地问:“不会被罚款吧?”

    陶屿打量了一圈马路两侧停的车,摇头道:“应该不会。”

    其实像她这样没有固定单位不需要每天赶时间的,找一个空地停车很容易,尤其是路边,只要遇到一个空位停进去就行了,问题是马路上车流穿梭吵得厉害,停路边也有风险,所以才要尽量找停车场。

    想到这里,陶屿叹了一口气,今晚又得去找驻地了。

    跟着封荷在校园里走,这是陶屿久未踏足的地方,面前突然出现很多抱着书本嘻嘻哈哈的年轻脸庞,她还有些不习惯。

    当然,抱书本的还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抱着手机。

    陶屿正在分心,封荷突然开口了:“你还蛮喜欢观察周围的人的?”

    “啊?”

    猛然被说破,陶屿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观察别人?”

    封荷笑着摆摆手:“你别误会,我觉得这是个很有天赋的事情,很好的。”

    陶屿从路人身上收回了目光,笑了笑:“也许吧。”

    “距离开场还有一会,你要不要跟我去吃点东西?”

    “好。”

    陶屿对这个大学的方位没有概念,只能跟着封荷走,她一面导航一面走得飞快,陶屿勉强才能跟上,远远地看见食堂还亮着灯,然而进了食堂才发现,菜基本上没了。

    “大灶没了,去楼上看看。”

    两个人虽然紧赶慢赶,窗口里的阿姨已经在撤台子了。

    “没饭了,去外头试试吧。”

    封荷失望地回过头:“我听说C大的六食堂特别好吃,专门想来试试的。”

    陶屿扫了一眼小黑板上的今日菜品,无非是滑蛋虾仁、黑椒牛肉、菠萝饭之类的大众菜,食堂嘛,虽然不可能特别好吃,应该也不至于特别难吃。

    “不是说还有西蓝花拌西瓜?”

    “西蓝花拌什么?”

    “西瓜。”

    陶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能好吃吗?”

    “也是。”封荷笑了一笑,“幸好没有,不然今晚你就得陪我吃这个了。”

    又看了一下地图,封荷指着旁边的后门对陶屿说:“要不我们就从这里出去,外面肯定有小吃街。”

    “也行。”

    大概看出了陶屿的心不在焉,封荷强调道:“很近,不会误了时间的。”

    陶屿点头道谢,虽然她心里并不记挂今晚的讲座。

    在一溜的小吃摊前面转悠时,陶屿突然问道:“秦颂……呃,秦老师,他怎么在晚上开讲座?”

    不管是学术性质还是公益性质的讲座,都很少选择在晚上开,如果是商业性质的,更少选在大学生们都钻进宿舍打游戏的时段。

    “因为……他白天有其他的工作,这个讲座是抽出时间来开的。”

    “哦。”陶屿已经走神了,她看见一个摊位上热气腾腾的,香气蹿得很远,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摊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爷爷,远远地就开始招呼:“肉燕,肉燕,手工打的肉燕!”

    封荷也跟过来了:“这个好吃吗?”

    陶屿摇头:“没吃过。”

    “那试试吧。”

    这东西其实就是猪肉加淀粉打出来皮子,里面包上肉馅,老爷子下肉燕的功夫炉火纯青,只需片刻,皮薄馅大的一碗肉燕就端过来了。

    “慢点,烫手。”老爷子满脸笑,说话有些南方口音,看着很开朗。

    她们俩一人一碗,漂着紫菜与虾米皮的汤面还点缀着几颗小葱花,饱满的肉燕只需要咬一口就能绽出鲜汤来,皮很脆,肉很香,馅儿里还有隐约的荸荠碎增加口感,吃得人胃里很熨帖。

    陶屿吃得很快,连汤也喝了半碗,封荷还在慢条斯理地咬下一个肉燕,咽下去后还能腾出嘴问摊主:“爷爷,你们在这开了多少年了?”

    老爷子一笑:“刚来,以前是开门市的。”

    这答复倒比动辄“二十年老店”来的实诚,封荷也笑了:“怎么出来摆摊了?”

    当然很大可能是门市生意做垮了——陶屿在心里推测,没想到老爷子后背的声音响起来了:

    “不是生意赔了,谁那么大岁数还到这里来吹风哦。”

    两个人错愕地往后面看,这才注意到推车底下还坐了个老太太,两鬓已经花白了,岁月的风霜挂在她的皱纹里,此刻手上还在不停地包着肉燕。

    她窝在小板凳上,所以买肉燕的顾客不特意探头看不见她,此时老爷子也马上推搡了她一把:“不要在外人前头抱怨!”

    老太太不高兴地低下了头,说归说,手上的动作没有一刻闲下。

    封荷有意打圆场:“哇,那这些肉燕都是奶奶你一个人包的啊,太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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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了。”

    老太太有几分得意,微微颔首:“我做这个还是快。”

    寒暄了一句,封荷回来继续吃肉燕,陶屿无聊地又喝了一会汤,突然看见封荷把手机支过来了。

    “怎么了?”她凑上去看,才发现里面是一个大学城美食推荐的话题,评论数最多的就是拍的老爷子正在摊前下肉燕的场景,配文是“老兵回家,这就是男人的担当!”

    里面的贴图也详细讲了老爷子的情况,曾经在部队呆过,后来转业做生意,没想到赔了上百万,不得已支了这个小摊子,“就算我干得干不动了,也要把我欠的钱还完!”最后的文字则是呼吁同学们都来这家吃肉燕。

    “真的假的啊?”陶屿皱了皱鼻子。

    “不知道。”

    陶屿又看了一眼路灯下的摊位,老爷子站得笔挺,确实有军人的样子,不管是从这里路过还是坐下来吃,都很容易只看到他。

    她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把碗推开,封荷看了她一眼,把最后一个肉燕咽下,轻声唤老板:“结账。”

    一碗12,封荷把钱付了,陶屿要转给她,她按住了陶屿的手:

    “今天我还坐你的车了呢,你也没要钱呀。”

    说着说着,已经又进了校门,开讲座的综合楼有些远,两个人几乎是小跑着前进的。

    一跑起来就看出封荷的厉害了,虽然外表温柔稚气,但是不管是走是跑都利落而迅速,陶屿跟在她后面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慢点……啊……慢点……”

    她停在路上喘气,封荷回头来拉她:你这样可不行呀,经常坐着开车,是不是很久没锻炼了?”

    陶屿心虚地点点头。

    综合楼门前,讲座的立牌已经被人推歪了,陶屿把它扶正,又跟在封荷后面往里走,不愧是老牌大学,教学楼也颇有年代感。是上个世纪的设计,回廊多,声控灯,还有坏掉的,人走在其中能听到脚步的回音,两边的教室也都是空的,一盏一盏的声控灯亮起,穿过七扭八拐的走廊,让她手心里薄薄出了一层汗。

    “你来过这?”

    “当然啊,跟这个学校对接讲座具体事宜都是我来的,本来有环境更好的艺术楼,不过……”封荷自嘲地笑了一下,“人家不愿意给我们用。”

    好容易爬到五楼,报告厅的门开着,里面正传出来清晰而洪亮的演讲声。

    “已经开始了?”陶屿看了眼手机,“这时间还没到呀?”

    “不是,这是我师姐,在预热呢。”

    陶屿“哦”了一声,还是觉得云里雾里,就被封荷拉了进去。

    果然已经坐了很多人,陶屿从最后一排被拉到了第一排,余光扫过的地方,嗯,大部分都是女孩。

    台上预热的是一个扎马尾穿西装的女孩,踩着很高的高跟鞋,妆容很精致,正在跟观众们细数秦颂得过的奖和头衔,直到下面有人给她打手势,才立刻报幕:

    “现在,让我们有请秦老师入场!”

    陶屿本来以为秦颂会从台子的帘帷后面入场,没曾想大家的脑袋齐刷刷地向后转去,自己也偏头去看,就看见秦颂从后门一路进来了。

    他很瘦,穿着黑色风衣,快步向舞台走去,经过阶梯座位的时候,还风度翩翩地同观众席挥手致意。

    是在模拟走红毯吗……陶屿从趴在椅背上看到转过来面向舞台,秦颂已经登台了。

    离得近,舞台的灯光又过于明亮了,陶屿很容易就可以发现,秦颂已经不年轻了。

    这也不奇怪,他已经火了很长时间了,从他初入艺术圈,拍故宫、拍晋祠、拍园林,拍一切官方认可的主流建筑,选择其中一部分做成画成画;再到后来丰富猎奇的配色出圈,混迹各个艺术展,更多的人知道他,这个年纪,的确不可能很年轻。

    为什么陶屿还是会有他很年轻的印象呢?陶屿撑着脸庞,专注地看着台上这个人,他的额头已经有秃的痕迹了,舞台上演讲的动作有些油腻,甚至做大一些表情的时候,眼角的皱纹会狠狠挤在一起,像飞鸟的翼。

    陶屿打了个寒战,她想,她看到的还是《四美图》、《女儿好》这些作品里的秦颂,这些结合了古典画技与现代色彩构图的画作里,女子们没有古画里常见的空洞羞涩,也没有现代画里过分的暗示,恰如其分,真正是“女子为好”,让她觉得看秦颂的画就像见到了一个老朋友。

    这与台上的人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陶屿很困惑地甩了甩头发,余光突然看到封荷正在与后排的女生交流什么。

    等封荷转过来的时候她偏头去问,封荷只是笑了笑:“没什么,确认流程而已。”

    秦颂的讲座已经开始了,他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幻灯片一页一页地切着,陶屿小声地问:“那是他自己做的吗?”

    “不是,是我师姐做的!”封荷也压低了声音回应,“人家都是导师了,这种PPT怎么会自己做。”

    “那你师姐做得还挺好看的,比他自己做的强。”

    “啊?你看过他自己做的?”

    “我看过他教本科时候的录课……”

    “这样啊。”

    两个人虽然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但台上的人还是注意到了,他的话语没停,但用眼神警告了这边。

    “得嘞,我们得安静点。”陶屿看着舞台,嘴巴也没停。

    幻灯片此时已经切到了全是字的一页,秦颂潇洒地读着:

    “……异人奇之,而颇顾此女,无山人相助亦日日同游……”

    好像是在讲一个织女牛郎式的志怪故事,陶屿觉得无聊,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她不喜欢牛郎织女的故事,连带的什么田螺姑娘都不喜欢,至于为什么,她说不上来,或许是一种本能。

    封荷已经在侧过来看她,她突然觉得封荷的侧面有一点点像玻璃柜的人偶,也是素白的脸,也是小小的五官。

    “那个人偶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借着打哈欠的功夫陶屿遮住嘴问封荷。

    封荷也装作不经意地回她:“就是我师姐啊,整场展都是以她开始以她结束的。”

    这下轮到陶屿诧异了:“她?”

    其实按照陶屿的看法,封荷的师姐圆滑美丽,有些像传统意义上的都市丽人,能做出这样直白又讽刺的作品,有些难以想象。

    她探头去看了一眼候在帘幕后面的,站得笔直的女孩,虽然已经下了舞台,她的姿态还是很紧绷,双腿也能看出在用力站着,下面的高跟鞋,真的很高。

    陶屿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台上的秦颂身上。

    如她所料,现在是“忆童年”这个阶段了,声情并茂讲童年的不易,接下来还会有“忆壮年”,讲他的朋友与初恋,再接下来也许还会有“望未来”……

    也不是说这样不行,只是没什么意思。陶屿听他讲到了他青年时代因为一幅画被拒绝而痛哭流涕,因为女友同自己分手而深夜买醉的时候,差点“噗嗤”一下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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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太可怕了,这些话她在她爸的口中,居然也听到过。

    酒后的呓语,不是怀才不遇,就是明珠蒙尘,怎么能人人都是如此呢?

    秦颂讲得快接近“望未来”了,陶屿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不是说《四美图》是用他夫人作为原型的么?他夫人没有来吗?”

    封荷的脸上迅速蒙上了一层灰暗:“师母应该是来不了吧?”

    “为什么?”

    陶屿有了一点好奇之心,之前她只在网上看到过秦颂的报道,说他“宠妻狂魔”,经常以他妻子为灵感作画摄影,但是为了不打扰到家人,从来不带家人公开露面。

    封荷似乎觉得难以启齿,只轻轻地摆了摆手:“回头我再跟你细说,这个事儿,有点不太好说。”

    陶屿点头:“好。”

    心下却已经想到诸多可能,莫非是离了婚?或者是名存实亡?……还没等她想清楚,秦颂的讲座已经结束了,封荷等人带头鼓掌,会场一片欢快的掌声与喝彩声。

    “快,送花!”封荷推后面那个人。

    坐在后面的女孩连忙从一侧的桌子脚上捧出一束包扎得很绚丽的花束,小跑着上台献花了。

    秦颂满面春风地接受了,又与女孩握手致谢。

    陶屿指了指花束:“这个也是你们准备的吗?”

    “对。”

    “那你们怎么不自己上去献?”

    封荷叹了口气:“来学校做活动嘛,本校学生献花有气氛一些,而且……我没打扮,上去了秦老师该不高兴了。”

    陶屿瞳孔地震,联想到师姐的打扮和刚刚献花女孩的衣服,她大概知道秦颂喜欢什么样的风格了。

    “那……”她也觉得词穷。

    “没什么,我还得去处理一点事情,你今晚没事吧?要是没事可以等我,晚上我请你和师姐吃宵夜。”

    陶屿的迷惑还写在脸上:

    “对了,你先告诉我吧,为什么你师母来不了?”

    封荷已经起来了,好像没有听见她的问话,陶屿见状也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后就打算离开了。

    从后门出去,散场的大学生陆陆续续从她身边经过,拐弯的时候,她突然被人抓住了。

    陶屿大骇,擒住那人的手就打算过肩摔,定睛一看,原来是封荷,这才放下心来,问道:“怎么了?”

    封荷看了看周围,确定楼道里现在只有两个人,便迅速地趴在她耳朵边说道:

    “师母,没有腿了。”

    第34章花市

    这天的最后以封荷抽不开身,陶屿回到车里结束。

    蛮离奇的。她躺在床上随意翻着秦颂亲签的这本书,如是他这般圈子里的人,常有商业活动,若有一个残疾的妻子,难道不营销一把不离不弃的爱妻人设么?

    她看到了书里那幅缩印的《四美图》,虽然是四大美人的题材,但各个都很鲜明,浣纱的西施洗濯佩剑,出塞的昭君拉满圆弓,兵变后的贵妃策马而去,亭中的貂蝉举起了指月的长矛。

    每个细节都刻画得很精细,色彩也配得大胆,摒弃了溜肩柔弱的古风,又不拘泥在“细腰长腿”的现代审美里,都是很健康,很美好的人物,让人心生向往。

    能画出这样作品的人,怎么会去推崇牛郎织女的故事?那可是集齐了偷窥、威胁、恐吓的典型代表。

    陶屿想跟徐南知聊聊,奈何这个点她大概也已经睡了。对话框里打了一会字,最终还是删掉了。

    夜晚的大学门口,还是挺安静的。

    这也是她少有的路边驻营,风蛮大的,她除了换气扇别的都关得严严实实,还是觉得有一点点冷。

    关键是,饿了。

    一碗馄饨一样的肉燕果然撑不了那么久,陶屿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开了冰箱,幸好,还有吃的。

    她把车挪了一个更背风的地方,旁边就是一盏路灯,暖黄的光晕覆盖在车顶,她几乎不用开灯也能看得很清楚。

    路上没什么人,开着窗做宵夜吧。

    陶屿哼着歌,把小锅架好,热油,先煎了一个鸡蛋,等基本成型,就倒壶里的热水进去,汤色登时发白,这时候再放面饼进去煮,汤就会浓稠好喝,等泡面煮得差不多了,加一勺老干妈鸡油辣椒,搅一搅,青菜没有了,一根小葱扭成几段丢进去,也算是配了颜色。

    碗也是用不着的,直接就着锅吃,金黄的煎蛋与黄澄澄的面条,上面浮着豆大的红油油花,还有葱绿点缀着,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果然深夜里的泡面是最好吃。

    陶屿正打算开动,突然看见了一个影子出现在了窗前。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个影子才被路灯的光照清楚了轮廓,是个学生模样的人,此时正夸张地吸着鼻子。

    “你好,你这个是煮得粉还是面啊?卖吗?”

    陶屿下意识地捏住了筷子:“不卖,我煮给自己吃的。”

    “哦……”那人很遗憾地回头对后面说,“人家不是摆摊的。”

    从车的阴影里露出半个女孩的脸:“好可惜哦,闻起来好香。”

    陶屿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直到那两个人走之后,才关上窗户开始吃面。

    还是有点危险的,万一来的不是学生而是心怀不轨的人,车窗又开着,对方岂不是很容易从窗户里攻击自己?

    虽然应该也没人能轻松翻窗进车吧……

    心里装着事,连泡面都失了几分滋味,陶屿把汤喝了两口就饱了,洗锅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那个女孩说的话,“闻起来很香”,她有些不相信似地动了动鼻子,然而在车里什么都闻不出来。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是打算买来吃的,那岂不是……

    陶屿眼前一亮,她怎么就不能到夜市边缘去开一个“房车泡面摊”呢?

    想到这里,她自己先激动了起来,白天上班,晚上摆摊,还能抽空做个自媒体什么的……

    相信这个想法不是她一个人有的,但激动过后,脑子开始冷却,她想到了第一个问题,成本。

    一次性碗筷,便宜面饼,适量的蔬菜,还有需要加的调料。

    第二个问题是效率,她只有一口锅,一包一包煮恐怕顾客没有那个耐性,又不是小锅米线,只是个普通泡面,还要等那么久么?

    如果把鸡蛋提前煮好,单煮泡面,再按需加蛋的话,应该可以节约很多时间,但是没卖完的鸡蛋保存又是个问题……

    一晚上都在想这个事情,直到闹钟响的时候,她才惊觉好像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睡眼迷蒙地去开电脑,幸好是远程办公,不然恐怕要迟到了。

    今天的工作群静悄悄,老板没发消息,让她有点不适应,先打了卡,又去用凉水洗了脸,才正襟危坐来到了电脑前。

    八点一刻的时候,老板准时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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