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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像他这样的人很多,不胜枚举,封荷也并不以此自苦。

    如果她没有发现秦颂的秘密。

    12月23号晚上,宿舍停电,她想起艺术楼有功能室是单独线路,便想把笔记本带去充电,充电结束,她刚刚从功能室出来,还没锁门,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叫。

    是女人的声音。

    她骇然,这个点教职工已经下班,连在楼里布展的学生都走了,理论上不应该有人。

    本来想转头离开,鬼使神差地,又继续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手电筒关了,脚步尽量放轻,离得越近,她听到的越多。

    除了女人的呼救声,还有男人的声音。

    很低沉,恶狠狠的声音,因为压低了嗓门,封荷只零星地听到了几个词,甚至无法连贯。

    “盘山角……视频……水印……”

    那是什么?

    “如果有人知道,你这辈子就结束了……”这一句倒听得很清晰,没有威胁的语气,反而是带着笑说的。

    封荷打了个寒战。

    “我不说……我保证不说……”

    女人的哀求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听话,我会对你好的……”后面的话近乎耳语,但女人的哀求声更急切,黑暗的走廊里,封荷惊恐地后退,手里提着的电脑包磕到了墙上。

    “谁?”

    封荷听见有脚步声向自己的方向快速奔来。

    来不及想了,她要跑。

    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封荷快速地向安全通道冲去,幸好,铁门没锁,她感觉到后面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凝滞的空气像一座山,压着她因为奔跑而狂跳的心脏。

    到底跑下来了,她本来可以直接冲出安全通道,没想到,出口有人。

    一个黑影堵在那里。

    情急之下,她从二楼的通道口钻出来,随机进了一个教室。

    她在这里上课上了一年,太熟悉了,手脚并用

    地躲到了前门后面,让门开着一半。

    没有灯就是最好的保护色,透过门合页下的空隙,她看见一盏手电筒的光正在一间间地找人,经过这个教室时,电筒直直地照到了门上。

    “是学生?”

    一个人问。

    另一个人没有说话,电筒光移开了。

    封荷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她右手紧紧握着最薄最尖利的钥匙,左手扶在门上,随时准备进攻。

    直到那束光带着两个人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她已经感觉到手僵得抽筋了,但一时还不敢放松,停了好久,见没有人回来,这才把衣兜里的手机掏出来,让室友来艺术楼接她。

    之后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舍友以为她是突然身体不舒服,停电的艺术楼也没有储存任何监控资料,她也再也没有听见过那个哀求的声音。

    但是那天手电筒刺眼的光线里,她看见了那张脸。

    是秦颂。

    秦颂与一个不认识的人,在二楼一间间地找她,她有时候隐约觉得,其实秦颂已经看见她了,就在手电筒照到门上的时候。

    但她无从考证了,白天,秦颂依然是人气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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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的专业课讲师,仍然是给她们派活的老板,仍然是那个德艺双馨的“艺术家”。

    封荷觉得如鲠在喉。

    之后仍有活动与展会,洽谈、布置、沟通、导览……所有繁琐的工作都有人做了,而封荷仍然是姜岚昕的跟班,做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甚至,秦颂还找过她一次,办公室里,秦颂潇洒地把转椅转了半圈:

    “封荷,你态度有点消极,恐怕不好毕业。”

    封荷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时间在一天一天过去,封荷知道她应该着急了,二作没有挂上,绩点也平平,除了手工略好——也好得有限,毕竟研究生课程理论为主,所谓的实践基本就是为秦颂做事。

    连姜岚昕都来问她作何打算了。

    封荷不知道,她其实很迷茫,在寒假之前她还需要再去为秦颂写三个方案,捏一组陶土作品,这本来不是她的活,安排给她,也就只能做了。

    “你这样不就相当于白干活了?”

    姜岚昕的这句话问得很直接,她也就不经大脑地答道:“你不也是吗?”

    “呃。”

    话题终结,两个人都觉得说不下去了,其实都是贡献劳动力,只是有的披了“锻炼”的壳子,有的打着“实践”的旗号,还有的遮遮掩掩暗示自己有利益交换……

    至于真的有没有,谁也说不好。

    元旦假期,封荷在训练室里手捏陶的时候,姜岚昕已经坐着飞机去跟秦颂赴上海的展会了,朋友圈里,点赞马屁满天飞,封荷放大了一张眼前,看着里面的姜岚昕怔了一怔。

    化了浓妆,踩着很高的高跟鞋,努力与两边要揽腰的人保持距离,脸上还要带着笑。

    “哎……”

    一声长叹,泥条都搓断了,封荷只好重新来过,一边盘泥条一边走神,直到手机响起,她瞄了一眼,发现是师妹杨柳,便擦了擦手准备回复。

    电话接通了,对面却没有说话,封荷“喂”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正要挂断,突然听见了里面一个犹豫的声音:“你好?”

    “嗯?”

    封荷坐直了身子,她听到电话里的陌生声音正在告诉她,杨柳昏倒在宿舍了。

    挂了电话便赶往A栋,本来以为辅导员和宿舍负责人应该已经到了,没想到进了宿舍,却只有一个女孩守在杨柳身边。

    “怎么了?”封荷放下包,先观察了一下杨柳的神色,见她已经醒了,放下心来。

    “你问她吧,我也不知道。”扶着杨柳的女孩把头抬起来,封荷这才确认,原来也是同专业的学妹,因为平时比较少打照面,连声音也觉得陌生。

    “瑶瑶,我没事。”杨柳挣扎着往前坐了一下,虽然很虚弱,还是坚定地对封荷说,“师姐,别告诉别人。”

    封荷一瞬间有点无语,既然没事,把她叫来干什么?

    但随着她的目光落在杨柳玉镯子下面的手腕上,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孙瑶瑶挪了个位置让封荷坐下,杨柳把头倚在枕头上,还没说话,两行清泪就滑了下来。

    封荷示意孙瑶瑶抽了两张纸巾过来,杨柳并没有接,只是默默垂泪,直到枕头已经泅湿了一大片,才终于开口:

    “我害了岚昕!”

    封荷只觉得脑子炸了一下,看杨柳的脸色不像在开玩笑,只得等她继续说下去。

    假期的宿舍好静呐,静得仿佛经过了几个世纪。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戏剧是动人的,但生活的戏剧化,是病态的。

    听完了杨柳的讲述,封荷只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drm舞台上,每个情节都荒诞得可怕。

    杨柳刚入学不久,满是没出过象牙塔的单纯,还没有分清艺术与现实的区别,遇到一个有名望有资历的人追求,便像扑到饵的鱼,一头撞上去了。

    直到她发现这个人不仅有名望还有老婆。

    自然是崩溃的,她试图通过伤害自己来结束糟糕的现状,但对自己终究下不了狠心,直到姜岚昕发现了她的异样,承诺和她一起曝光这件事。

    “我真的好怕……我怕他再来找我,也怕他不让我毕业……”杨柳抽噎着,封荷却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岚昕她怎么了?”

    杨柳抬头来看着封荷,声音里带着绝望:

    “这次去上海,本来应该是我,师姐她替我去了……”

    封荷松了口气:“没事,我上午还看她发了朋友圈呢,应该没有人身危险。”

    杨柳定定地看着她:“可是,她跟我说,我们的计划可能得提前了……”

    有那么一会儿,封荷没有听懂杨柳的意思,直到她反应过来“计划提前”的意思,才猛地醒觉过来:“你的意思是,这次去上海她可能遇到了什么?”

    杨柳点了点头。

    一直安静听着的孙瑶瑶此时也说话了:“我觉得不一定是遇到坏事,说不定是掌握更有力的证据了。”

    这句话倒比旁的安慰更有用似的,让封荷和杨柳都冷静了下来。

    “瑶瑶,你也发现秦颂的不对了么?”

    孙瑶瑶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只轻轻地说:“这件事谁也不能袖手旁观。”

    三个人凑在宿舍床边把目前已经有的材料又整理了一遍,包括聊天记录、截图、照片、发票等等,其实七零八落也拼不出一条完整的线索,封荷也没有说那天晚上遇到的事情,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很多,原来在困境当中,还有这么多人和她一起。

    “等岚昕回来,我们和她再商议一下具体细节。”

    等孙瑶瑶也把她搜集到的论坛、贴吧里关于秦颂的信息给她们看时,杨柳忽然眼皮发沉,向后倒去。

    “啊!”封荷急忙抱住了她。

    十几秒之后,杨柳又醒了过来,孙瑶瑶给她喂了一块水果糖:“可能是低血糖,我觉得得去医院看看。”

    杨柳“嗯”了一声,已经连日没吃饭了,今天又讨论到了她一直不想触碰的创伤记忆,此时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她伏在封荷身上,小声地呢喃道:

    “好想……好想喝小桃园的藕汤啊。”

    第37章盗火

    房车里。

    陶屿已经开着车溜了一圈了,没遇到特别安静的地方,倒是看到了一家准备打烊的小锅米线店。

    封荷一个人在车里她不太放心,但还是征求地问:“要不要买回车里来吃?”

    “好。”

    陶屿自己下了车,时间已经晚了,她看见凳子已经收起来了,便朗声问道:“老板,还能吃饭吗?”

    这是家年轻人开的店,正随着耳机里的音乐摇晃,看见陶屿嘴巴动了,马上停下了动作:“可以煮。”

    菜单上的米线选择没有几样,招牌是臭豆腐鲜肉米线和韭菜花鲜肉米线,这两样陶屿都没吃过,云南的臭豆腐和S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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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是油炸的么?后面还有焖肉米线、卤米线……除了米线还有饵丝可以选,她不知道饵丝是什么,便点了招牌米线各一份。

    “辣都正常放?”

    “对,我带走。”

    “小吃要吗?我们烤的包浆豆腐挺好吃的。”

    “那也来一份吧。”

    老板回厨房忙去了,陶屿坐在店里等,眼先在手机上停了一会,又转头去看房车。

    其实她不清楚封荷为什么情绪这样低落,但既然说是来吃宵夜的,找个安静地方边吃边聊,大概比去人声鼎沸的店里要好。

    等了很久,陶屿提着东西回到车里时,封荷已经歪在副驾上睡着了,听见门响,才睁开眼睛。

    “困了?”

    陶屿腾桌子,见她睡眼惺忪的样子,也没多问,只指了指水池:“洗洗脸,可以吃东西了。”

    封荷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按她说的做,洗了手,拆塑料袋与饭盒,小小的空间里只有磕磕碰碰的声音,陶屿一伸手,把窗户推开了。

    “散散味。”

    塑料盒子里的米线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诱人了,料倒是很多,韭菜、腌酸菜、白菜丝、豆腐皮、肉沫,还有一些不明颗粒,三粒一簇的,陶屿用筷子搅了一下,热气与香气同时弥漫开来。

    “这是花椒吗?”嚼在嘴里的颗粒碎裂开来,有咸而清香的味道。

    “是韭菜花。”

    封荷肯定地说,她要了那碗臭豆腐米线,打开之后却没有什么异味,也没有陶屿想象中的金灿灿的炸豆腐,只有几小块霉白的豆腐块,跟早上喝粥配的腐乳似的,卧在米线上。

    “你尝尝这个。”封荷先搛了一点给她。

    陶屿有些犹豫地把这东西放进嘴里,入口其实只有咸,随着臭豆腐在舌尖融化,先是一股霉味,陶屿皱了皱眉头,待全部化开在嘴里,回味却生出一股醇厚的浓香。

    “能吃惯吗?”

    封荷看着她的表情,眼睛弯出了淡淡的笑。

    陶屿点头:“还可以诶。”

    老实说,小锅米线的味道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本来以为和北方卖的麻辣米线差不多,没想到别是一番滋味,汤底清澈,不似牛骨汤的浓白,但极有味,韭菜花也与北方吃涮羊肉蘸的韭花酱不同,是带着明显的骨朵的,吃起来口感与清香兼备;烤包浆豆腐也与别处卖的不同,圆鼓鼓的一颗一颗,蘸上送的蘸料,非常香。

    “挺好吃的。”陶屿喝了一口汤,又把属于她的豆腐吃完,总结道,“云南菜我也爱吃。”

    封荷被逗笑了:“那你是没吃过木姜子、薄荷、九层塔……”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突然开口:

    “阿屿,你可不可以帮我。”

    “帮我们。”

    ……

    日剧《凪的新生活》里有这样一句台词。

    “被欺负、忍耐、无法拒绝,他们其实陶醉于自己是个温柔的好人吧。”

    陶屿并不喜欢日剧,但听封荷一件件讲出关于姜岚昕,关于秦颂,关于这个故事里的所有人,她只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个女主人公,急躁地想要跳起来敲开这些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

    “为什么……不报警?”

    这句是对不在场的杨柳说的,都能有伤害自己的勇气,为什么没有把罪魁祸首拉下水的勇气?

    “不是这样的,她在不知道有其他受害者的情况下,就像溺水溺了一半的人,很难立刻做出正确的判断。”

    “后来呢?”

    “本来我们打算在毕业典礼之后写举报信,但是等师姐从上海回来,她发现了一点意外的东西……”

    陶屿的眉毛扬了一下。

    是的,封荷所说的也是她所怀疑的,秦颂的作品,不是出自他之手。

    这不难猜到,但在有实打实的证据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姜岚昕是在酒桌上发现异样的。

    秦颂已经喝得很醉了,姜岚昕叫了代驾,又想了个伎俩脱身,让代驾把秦颂扶回酒店房间,她在车里守着,忙乱之间,秦颂的手机掉到了后座上。

    拿着手机也不顶事,她不知道密码,思来想去,她拿着手机上了楼,既然他已经表演得像喝醉的人,那就去看看是不是真的醉了。

    与酒店前台打好招呼,她斗胆去开了门,昏暗的房间里一片酒气,令人作呕。姜岚昕努力闭气,轻声唤了一句:

    “秦老师?”

    没人应声。

    她没关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先开了一盏睡眠灯,确定秦颂的位置,又借着穿衣镜的反光观察秦颂的动态。

    没有动作,这个人像睡熟了一样瘫在床上。

    姜岚昕继续轻声说道:“拍卖行的赵总让您通过一下申请,我怕耽误事,得用一下您的手机哦。”

    秦颂还是没醒。

    姜岚昕狂跳的心稍稍镇静下来,把点亮的手机屏伸向秦颂的指尖,很好,对上了。

    她的余光一直观察着秦颂,确认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便迅速地把手机按在了手里,踮着脚离开了床。

    不敢稍微耽搁,大门已经因为长时间开着发出警报了,她咬咬牙,带着房卡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是躲在楼梯间里检查手机的漫长过程,她看了微信记录,没有什么不妥的,这个老狐狸已经把该删的都删了,但毕竟有年纪了,主页面的聊天记录隐藏了也可以通过关键词搜索到,收藏夹也不会骗人,再加上电话记录、短信、相册与隐藏相册,姜岚昕提取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除了需要人脸识别的,都用自己的手机存档了。

    等做完这一切,已经凌晨三点了,唯一让她迷惑的是,传说中的秦颂妻子在他的手机里仿佛隐形了,她看不出好友列表里任何一个人是她,也没有看到跟他妻子有关的任何照片、文字,这太离奇了。

    姜岚昕把能发的都发给了杨柳,现在她手里的这个手机,就像一个烫手山芋。

    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酒醉后的人睡几个小时就可能突然醒来找厕所,她要尽快回去。

    “滴”地刷开了门禁,细微的声响也让她毛骨悚然,好在门开之后里面一切如常,还是酒气熏天,卫生间也没有人。

    她紧紧攥着手机,能感觉到自己的汗在一滴一滴从太阳穴上滑下来,幸好秦颂还睡着,不然她真怕自己把自己吓昏过去。

    一步步挪到了床边,秦颂的姿势没什么变化。

    姜岚昕轻轻地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又贴着墙壁,一边盯着秦颂一边向门外移动。

    谢天谢地,他的眼睛没有睁开。

    挪到穿衣镜前面,离门口只有几步之遥了,姜岚昕松了一口气,脚步也快了许多。

    然而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好像有什么不对。

    余光滑过穿衣镜,幽暗的镜面里只映出睡眠灯的一点黄光,黄光下面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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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

    姜岚昕只觉得自己七窍空了三窍。

    秦颂已经醒了,他的头倚在枕头上,睁着眼睛看着姜岚昕。

    他在笑。

    “小姜。”

    ……

    公园的夜晚还是有些凉。

    陶屿今晚无意在公园驻营了,封荷邀请她去快捷酒店和她们一起住一晚。

    “是家庭套房,很宽敞的。”

    封荷极力邀约。

    陶屿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和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三个女孩共处一室,她有点不敢想象。

    “瑶瑶对你的经历可有兴趣了,她还想听你讲讲房车生活呢。”

    “来嘛。”

    “你今晚请我吃了米线,我也应该请你吃宵夜啊。”

    在之前的相处中,陶屿一直认为封荷是个持重平稳的女孩,没想到这样会撒娇。

    不过她们才认识几日,就说了那么多,这算不算“交浅言深”?

    诚如封荷所言,她们一直在吸纳可能的盟友进队,陶屿关注过秦颂,又意识到了他的问题,还正好在C城活动,封荷接近她,也算是合理。

    保险起见,她给方元发了一条消息与定位,又确认了前台和联系电话,才跟着封荷一起上楼了。

    进门之后倒比陶屿想得自在,都是年轻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尤其是封荷表明陶屿与她们是“同一国”的,气氛更融洽。

    “这附近没什么吃的,我在便利店买了泡椒凤爪和热豆浆,还有苹果脆,你们要吃随便拿。”

    杨柳已经全然没有故事里的虚弱,大方地招呼陶屿,还塞了一袋坚果给她。

    陶屿点头,看着眼前这张与姜岚昕六七分像的脸,有些恍惚。

    现在,她还在水印长岛里。

    第38章花园

    水印长岛。

    这里的别墅修得都不高,或许是借了山势,视野反而比别处开阔,姜岚昕就靠在露天阳台的栏杆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夜景。

    整座城市都臣服在山脚,山风清凉,满天的星斗明亮得像回到了儿时的夏夜。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亮着光的厨房窗户上时,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就停止了上扬。

    窗玻璃上映着一个女人。

    她有些年纪了,从剪影就可以看出来,佝偻着腰,头发蓬蓬地团在后脑勺上,她怎么看也看不出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姜岚昕正在出神,“吱呀”一声,厨房门开了,端着碗的女人蹒跚走出来,轻声唤她:

    “来吃点?”

    她这才回过神来,往餐厅的桌前走。

    整间屋子都是复古设计,几乎没有哪一扇墙特别空旷,各种神秘而繁复的装饰物堆叠在一起。南瓜球、铜齿轮、纸风筝,巨大的虞美人落地灯,还有数不胜数的银粉釉面雕像、珍珠盘筑的欧式建筑……如果是第一次闯进这里的人,大概会以为这里是哈尔的卧室。

    所以在看到碗里的东西之前,姜岚昕也下意识地以为很有可能会是女巫的绿色汤药——然而不是,小巧的青花瓷碗里就是简简单单的小汤圆,上面点了一点桂花蜜。

    “吃吧。”女人自己并没动勺子,只看着姜岚昕的动作,“红豆馅的,不知道你的口味,又做了一碗咸汤圆。”

    “哦……还好,我能吃甜的。”

    咸汤圆是腊肉丁、香菇丁做馅儿,加茼蒿煮出来的,姜岚昕无福消受,只吃了另一种,绵密的红豆沙滑过喉咙,她小口小口地啜着漂着桂花的汤,一时无语。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秦颂的合法妻子——何美意。

    平心而论,她看上去比秦颂老得多,虽然秦颂也已经不年轻了,但她脸上的风霜痕迹更重,眼角、嘴角、下颌,每个地方都透着沧桑。

    她在观察何美意,何美意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虽然她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无论如何,她要谢谢她。

    ……

    那天的酒店里,睁开眼的秦颂,背抵着镜子的姜岚昕,两相对视,她头一次懂了什么叫做绝望。

    秦颂叫了她的名字,身子慢慢地坐了起来。

    事已至此,“怕”只会让他们更兴奋,反正她找到的证据已经发给杨柳了,此刻鼓起勇气周旋,说不定还可以脱身。

    “秦老师。”

    她以为自己在发抖,听到耳朵里的声音却很冷静。

    “您既然醒了,我也就只能现在跟您说了。”

    “今天晚上。”

    “您为什么拉着赵总夫人的手不放?”

    僵硬的空气被打破,秦颂明显也愣了一下:“嗯?”

    不能让他反应过来!姜岚昕迅速地接着说:“我当时看着都觉得害怕!赵总瞪了您好几眼了,您还一直拽着,你没印象了?亏我还去帮您解释!”

    秦颂在脑子里回味了一下,随即笑道:“我把她当成你了。”

    姜岚昕只觉得头皮发麻。

    有些中年人说到暧昧的话时常常自认为魅力非凡,还特意压低声音,拿腔拿调,殊不知没有分寸的冒犯只会令人作呕。

    “我管不了了,这次策展人家不合作我也没办法了!我还特意拿你手机想加赵总夫人道歉,人家根本没通过!我夹在里面真是太难办了!”姜岚昕索性趁着今晚喝酒的余韵发起疯来。

    秦颂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他算个屁,我能在他那站一站他都得谢谢我。”

    “您有资历和分量,我又没有,赵总夫人跟您还谈笑风生,人家可看不上我了……”

    “她那是嫉妒你年轻。”

    秦颂的语气突然充满爱怜,好像面对一只向他祈求庇护的小宠,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下床到姜岚昕身边来。

    到这里就可以了。

    姜岚昕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也或许是汗水,委屈巴巴地说:“我管不了了,赵总那边您去处理吧,我……”

    她不会给秦颂说话的机会了,几步距离,她向门口冲去,秦颂快步追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铃声大作。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此刻秦颂的脸色有多难看。

    无论后面怎么喊,姜岚昕只一鼓作气地向楼梯跑去。

    楼层不高,她从黑暗中飞快地穿梭下来,从酒店的侧门出去,又打了个车往市中心的商圈去。

    酒店她是不住了,就在海底捞窝上一晚,起码得是安全的。

    今晚的解释有太多bug,秦颂只要能左右对证,便很容易发现破绽,好在,他无从对证。

    没有人会专门为摸别人老婆的手作解释,即使提一嘴,对方也多半打着哈哈就过去了,秦颂的手机里没有留下什么,她这里倒真有一个没通过的好友申请……当然不会通过了,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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