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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车美食日记》 40-50(第1/17页)

    第41章莲子

    吃莲蓬这件事,和嗑瓜子是一样的。

    陶屿坐在对面,姜岚昕慢条斯理地给她们俩剥莲子,青而玲珑的莲蓬在她手中掰开,莲子一颗一颗掏出来,再掐开硬的莲子皮,把里面圆白的果肉取出。

    覆在上面的那一层白膜也撕去,露出白白嫩嫩一颗莲子肉,再错开两瓣莲肉,去掉中间碧绿却苦涩的莲芯,就可以入口了。

    其实莲子说不上有什么好吃,脆的,有不多的一些汁水,清口,多嚼几下,能返出一股极淡的香。

    有的莲子是空心的,一捏一个响,有的莲子硬皮剥下来,里面是胭脂一样的粉色,像莲花瓣儿。

    剥完的莲蓬儿,有的像一扇裙摆,有的像一叶山水,就搁在姜岚昕莲花瓣一样的指尖旁边。

    封荷忍不住问:“师姐,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姜岚昕仿佛没听到似的,直到手里又攒下了一小把莲子,便递给陶屿,这才认真地面向封荷:

    “我说谈崩了,你预备怎么办?”

    这下连陶屿的眼睛都瞪大了。

    姜岚昕的脸上满是苦笑,这也是她意料不到的。

    “师母,哦,我是说,何美意,最开始我们想的基本都推翻了。”

    “她的腿,跟秦颂没有关系,甚至她还得谢谢秦颂。”

    ……

    1995年,留日的大学生何美意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家境优渥的她在刚去的第一年就独自旅行了大半个日本,直到在静冈跨年后多逗留了几日,1月17日,阪神大地震,她居住的旅馆塌了一半,她侥幸死里逃生,却也从此失去了膝关节以下的两条腿。

    “如果我当时没有遇到你们秦老师,大概就待在日本回不来了。”

    东京仙履奇缘的故事,潦倒的少年在楼下看到了病房窗户里忧郁的姐姐,送花、写信、放气球,终于博她一笑,成为了病房里的常客。

    “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可能再站起来了,但是他一直在鼓励我,直到我终于愿意穿上义肢,重新练习站立。”

    之后就是恋爱,见父母,何美意已经知道了秦颂家境贫寒,投奔当年逃港的叔父,后来又一路辗转到了日本,做最苦最累的活,却连最便宜的肉都买不起,只在实在馋的不行时,买一点肉回来片着生吃,因为怕肉煮过就会缩水。

    “所以他送我那束小雏菊的时候我才觉得很惊喜啊,我知道那是他攒了很久的钱。”

    何美意告诉姜岚昕这些细节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让她心里摸不着底——绕是她也知道,一个连吃肉都舍不得的人,却舍得买花送给陌生的女人,其目的如何,不难想见。

    但房间里那幅装帧过的油画小雏菊却实实在在摆在那里,何美意望向它的眼神也是实打实地充满了爱意。

    “这么说的话,秦老师后来的学历是……再深造的?”

    听到这么问,何美意盯着姜岚昕的眼睛,微笑着摇了摇头:“推荐信是我爸写的,但是他能通过考试,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何美意的父亲何林,是在美华人中有些名望的收藏家,只是大陆知道他的人少,检索词条都没有几个,由他做保,秦颂顺利地申上了足可以镀金的学校,之后开始玩艺术,踏入收藏界,摇身一变,俨然是艺坛新人了。

    “他喜欢摄影,拍出来的东西也确实不错。”何美意呷了一口茶,“所以天赋这个东西,大概真的存在吧。”

    “确实。”姜岚昕也含笑道,“我们这些做学生的,也从来没有见过秦老师亲自操刀呢。”

    “艺术的创作就是坐冷板凳。”何美意最后总结,“他习惯独立的创作空间,连我都不能干涉他。”

    所以连你自己都是在他手机里的空白层里吗?姜岚昕想说,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趁着办展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带着师妹们来了好几次师母家,但是每一次都碰到了软钉子。师母风趣幽默,待客真挚热忱,唯独提到根秦颂相关的问题时却很维护,即使她说的已经和她们认知的不符。

    “你的意思是……何美意和秦颂是一边的?”陶屿理了理思路,“她不愿意帮你们?”

    “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所以我也没法把话都说出来,只是尽可能地试探,但试探的结果并不好,她好像很爱秦颂,即使是一个‘隐形人’,即使她知道秦颂在外面并不干净……”

    “那作品呢?《四美图》是秦颂画的吗?”

    姜岚昕咬了咬嘴唇:“她说是的,我旁敲侧击地问她《四美图》里有没有她参与创作的部分,她说……她的作品已经全部在这里屋子里了。”

    这不就是变相地否定吗。陶屿也叹了一口气,事情到这一步,好像也没法子可想了。

    “本来以为秦颂开完讲座回北京了我们的交流可以有所突破的,结果……”

    正说到这里,门外的回廊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声,姜岚昕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师母回来了,先不聊了。”

    陶屿点头,也想站起来,没想到自己一移动,腹部便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啊,不会是月经来了吧?

    赶紧问明白了厕所的位置向厕所跑去,身后虽然传来姜岚昕叫她的声音的,但她也顾不得了。

    直到在厕所检查后她才懊恼地锤了锤头,还真被自己预料到了,这几个月因为房车生活的不规律,她的月经一直不准,也就没有提前做准备。

    给封荷发了消息,只片刻就收到了回复:“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去。”

    独自坐在偌大的厕所里,陶屿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看浴室的装潢,很好,家具齐全,干湿分离,浴室还有漂亮的浴缸和香氛烛,只是对一个独居又腿不方便的人来说,未免有些空旷,一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

    又扭头向另一边的窗帘,试着掀开一点,外面居然是鲜活的常春藤,原来那天在小区外面看见的就是这儿。

    好不容易听见敲门的声音,陶屿赶紧过去开了门,门缝里递进来一包卫生巾,姜岚昕小声地说:“湿纸巾就在镜子下面的柜子里,你放心用。”

    陶屿心领神会,先去开柜门,这个柜子的设计也太巨型了,简直像把储物间的搬了过来,柜面设计了镂空,里面没有分层,一摞一摞的纸巾和湿纸巾都码得整齐,但还有大量的空余。

    “空间都被浪费了……”陶屿嘟囔了两句,开了一包已经拆封的湿巾,解决了自己的大问题。

    据她观察,何美意居住的这栋房子虽然后期的软装是按她的审美来的,温馨丰富,但是原装很明显不是她的设计,因为基本没有考虑她的实用性。

    就为了这个秦颂,隐居在这个不是自己家乡的地方,住着自己并不适用的房屋,这就是仙履奇缘的结局吗?

    即使王子与公主的身份对调了。

    陶屿面色沉沉地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何美意已经与另外两个姑娘谈笑起来了,见到陶屿,也笑眯眯地邀请她吃饼干。

    “是岚昕亲自烤的哦,这孩子不管做什么都很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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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屿勉强笑了一下,坐下和大家一起喝茶闲聊。

    虽然何美意的故事的确很多,传奇民俗、国内外风光,她都能娓娓道来,但陶屿总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她为秦颂说话的样子,也就无甚兴致了。

    大约是发现了陶屿的兴致缺缺,何美意特意问了一句:“你就是小陶吧?听封荷说你正在房车自驾旅行?”

    陶屿猛然被叫到,表情都来不及反应:“啊,对。”

    “那你已经去过什么地方啦?”

    “我……呃,我其实没去几个地方,就在W城和C城附近转了转。”

    “真不错。”何美意静静地听完,突然露出了一点神往的表情,“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的也是到处走走。”

    四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陶屿也感觉到,何美丽很怅惘,她是喜欢旅行的,即使住在这个劳什子的二楼别墅也要时不时撑起自己到楼下玩水,怎么会甘于隐身在秦颂的故事后面做一个“灵感缪斯”?

    但真的就只是一瞬。

    陶屿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说了一会,便借口有事先离开了。

    这本来是借口,并不是真的有事,但令她措手不及的是,真有事了,而且是早上刚刚见过的方元的事。

    电话里,方元气喘吁吁:“陶屿,你在哪里啊?”

    陶屿听着电话,表情越来越凝肃了。

    ……

    还没等她赶回警局,车子刚到山下,远远地已经看到了一辆警车。

    陶屿来不及打电话,就已经看见方元从车上跳了下来,朝自己的方向跑来。

    “陶屿!你可算来了!”

    “来了来了,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小女孩的奶奶在这山上的别墅做保洁?就是那个走丢的小女孩?”

    当然记得,这才见了没多久啊。陶屿正奇怪方元为什么这么问,就听见方元急切地解释:

    “就是她奶奶出事了!”

    陶屿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可是……”

    方元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很歉疚,也很愤怒。

    是的,很难不歉疚的。那天已经打通了孩子父亲的电话,如果当时就坚持查出小女孩租住的房子地址,带着小女孩回家,也许就不会有事了。

    “是我太疏忽了……”方元痛苦地抓住了陶屿的胳膊,“我想到了联系可以收留她的亲戚,想到了她后面的生活,就是没有想到她奶奶。”

    这其实不能怪方元,夜里走丢的小孩,事实的监护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而这个老人有行动能力,一大早就离开家,却留着门让孩子能出来,电话能打通却不说话,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丢弃。而且那么晚了,就算查到了地址,让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在家里呆着也是很危险的事,当然找一个临时监护人是最稳妥的事。

    她已经尽力做得合适了。

    就算要找这个人,也是第二天她向上申请之后才能做的事。

    陶屿不知道怎么安慰方元,只好轻轻地拍了拍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方元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陶屿看见她的脸上有一行眼泪,胡乱地蜿蜒下来。

    第42章平房

    小女孩的奶奶是被山下居住的村民发现的。

    发现的时候她半截身子在水沟里,虽然尚有鼻息,但是脸色已经青得厉害,人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目前还不清楚是被人推进去的还是自己跌进去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水沟不在她上下班的路途中,甚至还有一段距离。”

    “是下班之后出的事还是上班之前啊?”

    方元摇了摇头:“目前还不知道,已经送医了。”

    陶屿闷声“嗯”道:“就算是下班之后,这个天气在山里冻一晚上,也是够遭罪的了。”

    “如果我昨天晚上就来找说不定会没事。”

    陶屿拍了拍方元的肩膀,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别的话安慰:“那现在你也去医院吗?”

    “我同事已经去了,我现在要去她家里走访一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跟你一起吧。”

    “好。”

    方元把警车挪了个位置,为了不引起议论,便让陶屿开车载着她们往民房的方向去,快到的时候便提前下车步行。

    “这么偏吗?”

    陶屿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小孩每天要去上学?”

    目之所及都是低矮的平房,大部分都是空置的,走了一段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出现在路上,每家每户都门院紧锁,院里的橘子树隔着铁门送出了深绿的叶子。

    “住这里的基本都是老人,年轻人都去城里工作了。”

    “至于你说的上学……那个小孩在这里是没有学籍的,户口是老家的,只是这附近有个楼盘在建设中,保留了一个托儿所性质的幼儿园,她就是在那里上学的。”

    “哦……意思是这个小孩在这里上不了小学初中。”

    “是的。”

    因为是租的房子,又有生活痕迹,所以循着方元已知的资料很快就找到了老人的居所,很难想象在热闹的C城边上会有这样的住宅,没有粉刷的砖墙,地面也是土地面,门口放了张长条板凳,门没锁,方元顺势推开了门。

    里面的空间不大,光线昏暗,除了简单的几样家具几乎什么也没有了,但除了床上的被子没有叠之外,收拾得还算整洁,残旧的木桌子上齐齐摆着几册图画书,门后还挂了一面两元店里卖的玫红色的塑料镜子,浓浓的生活气息让人心里一颤。

    “那天小姑娘起来之后,应该就是直接出门去找她奶奶了。”方元分析道,“不然以她奶奶做家政保洁的习惯,不应该留着被子不叠。”

    这只能证明小女孩的话不假。

    根据家政公司给的工作安排表,小女孩的奶奶当天没有额外的任务,正常应该就是九点到岗,不知道为何她会那么早出门,甚至连门都忘了锁。

    “而且昨天的雇主说,在监控里没有看到人去打扫,说明她大概率是上班前就出了意外。”

    “水印长岛的监控查了吗?”

    “没有,这个地方的监控不是我们想调就能调的,得报给上面去申请。”

    “哦……”

    陶屿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是不是负责了好几栋别墅的打扫?”

    方元不太确定,点开手机确认了一次:“是的,她打扫103、105两栋。”

    “那工作量也很大了,如果是累的也说不定。”陶屿皱了皱眉,“105么?我刚刚就在105栋里,雇主是姓何吗?”

    “对,你怎么……”

    陶屿大概与方元解释了一下,方元虽没有完全理清,听到认识105栋的人,应该可以直接调取监控,眼眸先亮了起来:“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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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就去试试?”

    “可以,还是开我的车,但是你拿着警官证。”

    两人便急匆匆地从屋子里出来,关门的时候,一声脆响传来,陶屿叫了一声“坏了!”,便重新推门去看,果然镜子跌落,碎片满地。

    “收拾一下吧。”方元不埋怨,去取屋外的扫帚,陶屿却从镜子的碎片里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低声招呼方元来看。

    方元也是吃了一惊。

    镜子里映着门后的侧壁高处,因为是老房子,墙上还有斑驳的墙皮掉落,刚刚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侧壁上用记号笔写了几个大字。

    “是什么意思呢?”方元小心地读了出来,“15、长、苗瓜?”

    陶屿凝神想了想,到底摇头道:“不懂。”

    这字写得歪歪扭扭,既像孩子的恶作剧,又像老人的备忘录,但孩子不会爬那么高,老人自然也不至于把备忘录写到墙上去,何况无从判定写的时间,方元拍照记录了一下,收拾好玻璃碎片,就带陶屿离开了这里。

    回水印长岛的路上,陶屿下意识地问方元:“这个长会不会是水印长岛的意思?15是105栋的缩写?”

    方元想了想,并不赞同:“就算是工作记录,需要写得那么高吗?而且家政公司说谢璋来用的是智能手机,你算算就知道了,她孙女五岁,她也就五十二岁,需要记的东西应该也会用手机记吧?”

    “她的手机你们找到了吗?”

    方元苦笑了一下:“这就奇怪,当时她的衣兜里检查出了身份证和各种零碎,就是没有手机。”

    “嗯……”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到了别墅区外,照例是先停车,走过去,陶屿左右张望了一下,105是靠外的一栋楼,视野很好,如果能查到这里的监控,想来可以判定昨天谢璋来是否来过这里。

    要监控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何美意很配合,姜岚昕与封荷的表情却有些微妙,陶屿知道,她们应该有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别墅四周的经历,心虚之下回避了。

    “那我们……?”陶屿指了指自己和何美意。

    “我也看看吧?”何美意征求地问道,“谢姐昨天没有来,我还以为她工作没排开呢,没想到是出事了,她在我这干了一段时间了,我也挂念她。”

    方元点头,三个人把屏幕调大,一帧一帧地看起来。

    老实说,看监控就是个很无聊的工作,何美意家的监控角度很刁钻,能看到出入院子的人,能看到公共过道上的情况,但是每个地方都只覆盖了一部分,看不完全。

    “你这个监控角度有点无效了,需要调整一下。”

    何美意抱歉地笑道:“我回头找人来瞧瞧,抱歉警官,我腿不方便,很久没留意这些事了。”

    方元哑口,继续闷声看了下去,时间条从昨天早上开始拉,画面在一点点变亮,但所有地方都是空荡荡的,中间姜岚昕出去了一次,回来的时候用小推车推着很多快递,再然后就继续一片空旷,直到今天早上何美意自己出门,后面陶屿带着封荷进门,所有的画面里都没有出现别的人物。

    “果然没有。”方元又回查了一遍,“入口的通道一直没有她走过的录像。”

    或许时间可以再往前推一天?

    陶屿心里一动,把时间调到了前天。

    从前天的下午五点四十五开始,有一个穿工作服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里。

    “她前天来上工了吗?”

    何美意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我不清楚,前天我一直在二楼画画,我这个人,一画起画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又补充了一句:“谢姐知道我的情况,从来不用我到门口招呼的,她是很细心踏实的人,刷门口的门禁就可以进来,有时候她在一楼收拾完走了我都注意不到呢。”

    方元淡淡地说:“这样有安全隐患。”

    何美意点头称是,陶屿插嘴道:“她不用扫二楼吗?”

    “你也到二楼看过,我平常用的物件多,乱七八糟的,偏偏我又用顺手了,不习惯别人整理过的,所以谢姐也就是一个月来扫这么一两趟就罢了。”

    一时监控也拉完了,除了前天下午五点多钟谢姐出去的影像,就再也没有旁的了。方元往后靠去,揉了揉眉心:“看来昨天她是真的没有上来过。”

    那看来她就是在上班前出事的了,方元心里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陶屿突然在屏幕里看到了今天第二个不应该出现的东西,时间是昨天早上凌晨五点。

    地点在105栋别墅的门廊外面。

    因为刚刚方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院门口和公共过道,没有留意在二楼的回廊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是谁?”

    陶屿把影像放大,何美意也凑过来看:“不是岚昕就是我吧……这么高,会不会是岚昕……”

    她的话就顿在了这里。

    因为高清的摄像头已经显出了那个人的身形,瘦高,但不是女人的形象,陶屿把手机里存的照片拿出来比对了一番,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这个人,是秦颂。

    在大家都以为他回了北京的情况下,他出现在了凌晨五点的别墅回廊里。

    陶屿咬了咬嘴唇:“何女士,你知道他回来吗?”

    虽然在道理上没什么可指摘的,何美意和秦颂是夫妻,所以这里理论上也是秦颂的家,一个人回家,有什么可说的呢?

    但从情感上说,如果长期独居于此的妻子都没有发觉或者不知道这个人回来过,那就太奇怪了。

    陶屿狐疑地看着何美意,何美意也困惑地挠了挠头:“他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说他忙着展会呢,根本没时间回来啊……”

    她的困惑是那样真实,让陶屿都不忍心说她这个丈夫多令人不齿,但回过神来,大概她也是知道的,也许知道的比她这个外人更清楚吧。

    方元觉察出来不对,录像留证,起身告辞,带着陶屿出了别墅。

    姜岚昕在门口送她们。

    “怎么样?有找到什么有用信息吗?”

    方元点头:“有一点。”

    陶屿冲她眨了一下眼睛,让她放下心来,便客气地说道:“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好。”

    下山的路上,陶屿问道:“你为什么现在下山?不去看水印长岛大路上的监控了吗?说不定秦颂的车有上来过……”

    “那也得有搜查令才行啊,没有盖章的文件人家不认的。”

    “这样啊……”

    两人一边闲话一边开车,这个点上山的车还挺多,一辆辆从窗外飞驰而过,陶屿羡慕地打着方向盘:“小车性能就是好,开起来轻快,速度也好。”

    方元看着眼前红黄蓝绿各色豪车上山,心里也有些戚戚然:“不过住这上面也有它的不方便嘛,买一次东西都要开车跑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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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陶屿经过山间那片平房的时候,突然说,“我想去看看那个小女孩的奶奶。”

    虽然已经知道了她叫谢璋来,把这个名字挂在嘴上还是觉得别扭,那个小女孩被养得闷闷的,而且马上就要上学了,她只想能帮一点是一点。

    “杨博说还没醒呢,不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要去可以去。”

    陶屿点头:“是摔着加上冻着了吗?昏迷那么久,有点严重吧?”

    “是的,幸好那个小丫头在姑姑家,暂时有个人照顾一下,虽然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她姑姑和她爸,但是好像对谢璋来都有点躲着……”

    “呃,‘璋’也躲着吗?”

    方元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璋是盼儿子的意思,好好的美玉却被赋予了这样的含义,可惜的是,她后来盼到的这个“璋”也并不能为她的晚年生活保障。

    “医药费你们先垫付的?”

    “还能怎么办,她如果没有买保险,后续还有不少事……”

    方元说着说着,已经自己靠在座椅上思索了,陶屿也在思索,她总觉得,秦颂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别墅里,已经不是头一次了。

    她突然想起,那天,小女孩坐在车后座上,看到秦颂的照片,说这个人她是见过的。

    而塞满纸巾的,就是二楼洗手间空旷的柜子。

    第43章外卖

    医院的情况并不乐观,这个老人的儿子坚定地不过来,给小女孩的姑姑打电话,对方也只是敷衍地“嗯”了几声。

    陪着方元听电话的陶屿陪叹了一声:“大人落到这样田地,还可以说是自己选的,但是最无辜的,就是孩子了。”

    “我打算去找那个小女孩问问,你跟我一起去吗?”

    “你先去吧,下午我得坐班一阵,谢总已经催我出图了。”

    “好。”

    两人到山下分别,方元开警车去找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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