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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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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娘子这些年积威尤重,众人唯她马首是瞻,对她的决策皆没有异议,倒是对另一件事更担心:“方才看萧将军的反应,似乎已经盯上我们寨的银丝针了。”

    当时只一心想着要把那个送酒的细作留下,情急之下全然忘记了银针这茬,不说手下,连她自己也忽视了。黎娘子皱了皱眉,心道以萧绍的能耐,若不多加留心,恐怕真的能被顺藤摸瓜查出来。

    她还不想暴露身份,尤其是在如今敌友未知的节骨眼上。黎娘子道:“给下面的人传话,在回寨之前,叫他们务必隐蔽使用银丝针,莫要被人发现。”

    部众们齐齐应了,原本“送给”萧绍的两个美貌女子还在原地,见状踌躇:“娘子,那我们……”

    “我本就没打算真的把你们牺牲出去,跟我回去就是。”黎娘子道。其实她们是梨花寨的手下,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试探萧绍一番。

    不过……

    想起先前派人暗查得知的事,萧绍洁身自好,多年来从无风月传闻,独自居住的府邸中亦无一女眷。她本以为只是萧绍喜好干净,而今日知晓的消息着实在她意料之外。

    与殿下分别五年,没有记错的话,他今年二十有三,血气方刚的年纪,竟然至今都没有近过女色。

    黎娘子翘起嘴角:“看来我得早些告诉殿下才是。”

    第43章废位

    翌日,马车停在崇宁宫门前。虞静央扶着侍女下车,钱顺海殷勤赶来,冲着她行了个礼:“见过三殿下,陛下和姜侯霍侯已经在里面了,就等着殿下来呢。”

    “有劳钱公公。”不成想舅父和霍侯也在,虞静央颇为意外,好在都是熟稔的长辈,相处起来倒也不觉拘束。

    虞静央随钱顺海进了正殿,绕过八面黑漆盘龙隔扇,冰盆正冒着冷气,凉丝丝的感觉扑面而来。深处宽大的榻几前,虞帝正和对面的霍侯下棋,看见虞静央向她招手:“央儿,近前来。”

    虞静央应了一声,依言走上前。棋盘上形势正到紧张的时候,黑白子纵横交杂,不难从中看出激烈对峙的气氛。

    父皇天子之尊,站在这个位置,还敢使出真本事与他下一盘棋,半点都不退让的,也就只有昔日一同打天下的三两个袍泽手足了。

    虞静央饮了一口宫人奉上的热茶,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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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旁静静等候。姜侯上把棋局方退下来,此时闲暇无事,与虞静央说话:“今日日头毒辣,殿下身子弱,可要当心中暑。”

    碍于在圣上面前,舅甥间显得生疏,虞静央含笑回道:“舅父放心,我一路乘轿舆来,没有被晒到。”

    两人如常寒暄,过了一会儿,虞帝撂下棋子,大笑道:“你这老狐狸,还是这么狡猾!”

    即使输了棋,天子依旧心情甚佳。霍侯拱手,拒不承认狡猾之名:“臣倒觉得是三殿下来了,陛下爱女心切,急着要结束这棋局,这才让臣有了可乘之机啊。”

    虞静央闻言也笑,无辜道:“明明是父皇自己心急,怎与我扯上了干系?霍伯父乱说。”

    无人计较她的俏皮话,一时其乐融融,君臣分外和谐。案上棋局仍然未解,停在死胡同走不出来,虞帝也不再下,转而问虞静央:“此局何解?你来看看。”

    棋艺是太学必学的科目,她懂些皮毛,却并不精通。虞静央站起身,站在棋案旁观望许久,不禁面露苦色。姜侯见状替她解围,笑道:“连陛下都被难住的棋局,却要三殿下解,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虞帝不以为意地摆手:“无妨。央儿,你只随意一看便可。”

    话已说到这份上,便是不会怪罪的意思。虞静央心中安定,奈何看不出个所以然,斟酌着开口:“昔日曾听姑母提起,说母亲在世时喜欢钻研棋谱,其中不乏怪奇冷僻的棋局。儿臣看过那本棋谱,还记得母亲在里面写下的一句话,‘堵而抑之,不如疏而导之’。”

    提起早逝的胞妹,除了精通棋艺,在琴书诗文上亦是极为出色的。姜侯也对那本棋谱有印象,不禁眼露怀念:“这是《老子》里的话。姜夫人喜欢读书,常常能把这些东西融会贯通。”

    堵而抑之,不如疏而导之。

    虞帝听罢若有所思,目光落在那陷入僵持的棋局。沉吟许久后,他拈起一子,落在棋盘上一处。此子一下,只见方才黑子所处的困窘迎刃而解,局势竟霎时间被逆转了。

    数十个棋子步步为营设置出的险局,如今竟被轻易地用一子化解,实在是妙绝!

    “陛下英明!”

    钱顺海跟在主子身后连声称奇,姜侯等人也纷纷赞叹。虞帝破了棋局是高兴,脸色也平和如常,但说起话来终究有些心不在焉了。

    虞静央始终噙着笑,从容领了赏赐,心知父皇是忆起了亡母。果不其然,虞帝问道:“那本棋谱现在何处?”

    “回陛下,一直在臣府上好好保存着。若陛下想要,明日臣便差人送进宫来。”姜侯道。

    冰盆里的冰消融了一半,又有宫人进来更换。霍侯想起往事,不禁眼露怀念:“还记得当年姜夫人身子弱,每逢夏日天热,便要遭罪犯头疼,陛下为夫人遍寻名医,最后还是没能治好。好在宣城公主和晋王殿下的t身子都争气,没有从娘胎里带出这磨人的毛病。”

    说起从前,虞帝亦是脸色温和。姜侯听了,笑道:“说来也巧,那时姜夫人患有头疾,只有用药缓解,药方中最重要的一味黄柳产自宣城,后来没了采药之需,这宣城又成了三殿下的封地。”

    “当真是母女缘分。”霍侯感叹。

    虞帝听着,吩咐宫人续茶,又上了两盘虞静央喜欢吃的点心。

    霍侯健谈,也敢在皇帝面前提起一些有趣的事,其中不乏士族臣子间的轶闻,君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氛围很是放松。约莫过去半柱香的时间,姜侯突然起身,跪在虞帝面前:“老臣有一事上奏,望陛下允准。”

    虞帝问:“是何事?”

    “先前长公主府赏花宴上,犬子姜琮对晋王妃和三殿下出言不逊,已是闯下弥天大祸,虽是遭人暗算,亦难逃不敬罪责,除了此事以外,他骄横纨绔,整日沉迷声色犬马,闯下过太多祸端,实在是德不配位。”

    姜侯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掷地有声道:“臣请陛下恩准,废姜琮列侯世子之位。”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虞静央更是又惊又急:“舅父!你”

    她虽不喜欢姜琮,但毕竟是嫡亲的表弟,既知那日赏花宴上他失控是因为被人算计中了药物,她们都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又岂会长久地怀恨在心。事情已经过去许久,舅父为何还是耿耿于怀,不惜主动请愿,废去姜琮的世子之位以谢罪?

    霍侯也连忙劝说:“这样大的事,你莫要冲动!琮儿是你唯一的嫡子,倘若当真夺了他的世子之位,日后姜氏岂不是要后继无人?”

    虞帝身在皇宫,也对姜琮这个混不吝的事迹有所耳闻,毕竟弹劾姜家的奏折常常上达天听,其中十有八九是因为他。儿子闯祸,老爹擦屁股顶罪,多年来,姜家为了保住姜琮付出可不少,无非是因为他的身份贵重,乃是姜侯夫妇膝下独子,要是其姊姜瑶是男儿,这世子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

    “姜琮骄纵了些,但本性不坏,姜卿不妨再给他一个机会。”虞帝道。

    姜侯不见动摇,仍然拱手:“臣情愿将来从族中过继嗣子承袭,也不忍见姜家祖业毁于不肖子孙之手。姜琮不堪为世子,求陛下恩准。”

    虞静央从他的话语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抛去姜琮不谈,姜家日常行事颇为谨慎,与关氏相比谦逊不少,但毕竟身在党争之中,若说全然不引天子忌惮,那是不可能的事。今日舅父放弃姜琮,提出另立嗣子为继承人,无疑是对自己手中权力的主动让渡和分化。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舅父兵行险招,一定还会在其他地方得到补偿。

    ……

    片刻,虞帝道:“你是做父亲的,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不阻拦了。”

    这正是姜侯想要的结果,当即叩首谢恩。虞静央心中有了数,惋惜道:“表弟心性单纯,许是磨练不足,还要舅父悉心教导。”

    姜侯无奈苦笑:“犬子愚钝,若能有三殿下一半的聪慧伶俐,臣就知足了。”

    无人再提这桩不愉之事,很快揭了过去。君臣又下了两盘棋,渐渐窗外太阳当空,正午将至,殿外有内官求见,虞帝让人进来,见是皇后宫中的女宫令,奉命前来送公文。

    虞帝拿上翻看几眼,问道:“皇后阅过即可,这次为何特地送一趟?”

    是吴州、殷城几处封地上呈玉京的文书。一国事务庞杂,皇后虽居于后宫,仍在朝堂上有一定的话语权,如皇子公主的封地治下相关事宜,通常可以不经天子之手,直接上禀坤宁宫过目,这次却一反常态,又送来了皇帝居所。

    宫令答:“回陛下,惯例虽如此,但近来舆情纷乱,皇后娘娘担忧疏漏,还是希望陛下也一起确认无误才好。”

    虞静央在一旁听着,顿时明白了关皇后的用意。所谓舆情纷乱,无非是因为受前段时日黎娘子在宫宴上那一番话的影响,说吴王封地矿产外流,有勾结外藩之疑,消息很快如长脚般传遍了朝野,一时议论繁杂。父皇虽不曾表现,但难免不会起疑心,也许早就派出探子暗中去查探了。

    各处封地上报财政收成,往往数月才有一次,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关皇后就立马让人送了过来,是要让父皇亲眼看过数字,好证明自己和二皇兄的清白呢。

    虞静央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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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的东西,虞帝怎会不明白,倒也没说什么,正好此时闲暇,便拿起文牒翻看起来。虞静央远远观望着,见那一叠文书来处各异,吴州、殷城、丹州,也有自家兄长的封地晋州。

    霍侯留意到虞静央的神色,笑道:“适才还说起宣城,三殿下久居玉京,出嫁后更是遥远,应该也怀念自己的封地了吧?”

    虞静央似被戳破心事,不好意思地说:“霍伯父说得没错。宣城太远,我约莫有七八年没有去过了。”

    自她远嫁走后,宣城就成了无主之地,那里奇山峻岭环抱,虽然崎岖易封闭,深居东南之地,但胜在物产奇丰,是一块风光秀丽又富庶自足的宝地。

    虞静央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虞帝,见他脸色平和,依然垂案看文书。她心中稍定,再三思量后主动开口:“父皇,这些文卷可有来自宣城的?那里盛产荔枝,儿臣想知道今年有没有丰收。”

    第44章乌砂

    虞帝停下,道:“宣城已归入当地太守府管辖,到年关才会上呈文书。”

    “原来如此……”虞静央听后一愣,而后垂下眼,声音也微微低了下去。

    姜侯和霍侯身为臣子,无法在这种事上替她说话,只有静默。虞静央也不再说话,虞帝面色不明望着她,须臾一叹。

    “朕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宣城在当地治下多年,征税、盐铁、铸币,样样都是大事,突然分离出来又会增加诸多不便。你想参与封地事宜,朕就先把管辖之权交给你,让他们有事向你禀报,至于那些繁琐麻烦的事务,还是暂且放在当地官府手下施行,之后再慢慢收回也不迟。”

    能重新得到宣城的管辖权,虞静央已是喜出望外,屈膝谢恩道:“谢父皇恩典。”

    虞帝说到做到,当下就命人去拟旨。虞静央乖顺坐在对面,陪虞帝继续下棋,她棋艺不精,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输了个一塌糊涂,她却不显沮丧,顺着长辈的打趣抿嘴笑。

    输给皇帝,亦是输给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丢人的。今日她不虚此行,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没过一会儿,外面通传说晋王求见。殿门打开,虞静延随宫人进来请安,虞帝免了他的礼,问起来意,原是太学已经整修完善,特意前来禀报。

    重开太学一事是虞静延上书提过的事,虞帝也早就答允过,听后道:“既然如此,等到返回玉京就重开太学学馆,乐安若有要好的玩伴,一并召进宫来伴读便是。”

    在皇家太学学习的机会可遇不可求,那些士族和大臣不可能放过,虽然名义上是为乐安找“要好的玩伴”,但召多少人、召哪些人,又是一件值得权衡思量的事。

    虞静延应了下来,拱手谢恩。

    要事已经说完,虞静央接到眼色,顺势道:“父皇,儿臣也先告退了。”

    兄妹两人向上座行礼,一前一后退了出去。虞帝撂下手里棋子,吩咐人把那一摞封地文牒撤了下去。内殿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棂缝隙外几声婉转隐约的鸟叫,还有簌簌吹着树叶的风声。

    晋王过来是个小插曲,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封地的事。

    不知皇帝心中究竟如何想,霍侯试探地劝说:“既然我大齐将与梨花寨缔结盟约,那南江人蛮横无理,我们就不必再顾及联姻,再将三殿下送回去……形势已然如此,陛下何不直接将宣城全权交回三殿下之手,也好让她安心呢?”

    他的话说完,虞帝久久不语。直至霍侯心中打鼓,暗想是不是触了天子逆鳞之时,钱顺海适时从殿外进来,小心翼翼请示:“陛下,可要现在传膳?”

    虞帝最终没有回答霍侯的话,不置可否地轻叹一声,像没有听见那样站起身:“用膳罢。”

    ……

    高大宽敞的马车驶出崇宁宫门,虞静央放下车帘,好奇问身边人:“你怎么也过来了?”

    “姑母给我传了话,担心你一个应付不来。”虞静延回道。

    是说争取拿回宣城的事。虞静央不由笑:“虽然t没能完全拿回来,但父皇也有松口。”

    说罢,她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沉甸甸的刻着凤纹,是她之前的封地铜符。有了这个,就算暂时取不回宣城的全部实权,但也不用担心被旁人眼红染指了。

    见她高兴,虞静延眼底也露出柔和:“这就好。”

    “昨日乐安还念叨,说你许久没有陪她一起放风筝了。”他道。

    “这样毒的日头,仔细风筝还没放起来,人就已经中暑了。”虞静央好笑,向外望见朝晖殿将至,又想到确实已有几日没见乐安和嫂嫂,索性说:“别送我回去了,我随你去一趟。”

    马车越过朝晖殿,继续向前行,兄妹俩闲来无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过了片刻,外面的车夫忽然停下了马车,问候道:“见过吴王殿下。”

    两人俱是一顿,虞静延率先掀开车帘,果真见虞静循立在外面,不知是何时来的。

    他们三个地位平等,不相互见礼也没什么,何况本就关系生疏。车窗开得不大,帘子也没有完全掀起,所以从外面只能看见虞静延一个人,虞静循站在不近不远的位置,拱手唤了声“皇兄”,虞静延颔首,态度并不热切。

    虞静循未乘马车,身后只跟了一个随从,就那样站在太阳底下。他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热一样,神色冷清:“看皇兄来的方向,是刚刚去见了父皇?”

    虞静延应了一声,不欲与他细说什么。虞静循却像没有意识到对方的疏离,自顾自道:“重开太学是好事,既让乐安能好好读书,遴选伴读又让皇兄得了利。”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如同讽刺一般,虞静延皱起眉,警示道:“不过是为了乐安找几个要好的玩伴,谈何得利,二弟似对父皇的决定有所不满?”

    “臣弟不敢。”虞静循微微欠身,却不见有何畏惧,沉郁的目光缓缓越过虞静延,移向他身后。

    他定定望着一处:“前段时日刑部接了一桩投毒案,受害者身中乌砂,最终救治无用而死,听了这件事,我便又回想起五年前自己在鬼门关走的那一遭,也是因为乌砂这味毒药。三妹一出手便是剧毒,果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马车中,虞静央放在裙上的手指蓦地一紧,虞静延则脸色微沉:“当年的事她已然知错,也付出了代价。”

    朝堂形势风云变幻,昔日亲近的兄弟情谊也变得单薄,成了势力倾轧中无法握手言和的对手。对于下毒这件事,虞静延不是没有对虞静循兄妹尽力补偿过,也曾在朝政上将许多难得的机会拱手相让,但他本就心中有疑,加之有人步步紧逼,动辄就要行赶尽杀绝之事,他纵有再多的愧疚,久而久之也快要被消磨尽了。

    虞静循的神情也阴沉下来:“代价?你们一母同胞,自然说得轻巧。在你眼里,她远嫁五年耗费的光阴已经抵得上我和四妹两条人命,可我只愿她永远不要回来,最好是死在南江。”

    他话语偏激,却有一点说对了。凡人总有亲厚之分,虞静延是虞静央的亲哥哥,怎能忍受有人在他面前对自己的妹妹说出如此极端的诅咒,于是眸色彻底冷了下去:“住口!”

    “怎么,皇兄这就急了?是了,你只看重她一个人,什么时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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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过我和四妹。”虞静循分毫不惧,向车窗逼近一步,与虞静延对峙:“别说她现在不在这里,就算在,我也依旧会直言不讳的。她的手段狠辣,惹恼了,难道还要再给我下一次毒吗?”

    虞静延眸中含着不加掩饰的愠怒,正欲说什么,一侧手臂忽然被人隔着衣袖抓住,是虞静央。她苍白着脸色,手指稍稍用力作无声的阻拦。

    哥哥,快走。

    四下无人,虞静延目光沉了又沉,终是听了她的,一手撂下车帘。

    “当年的事她有错,我不会替她开脱,你心中不满,但现在也该扯平了。镜玉坊刺客的事,我不想告到崇宁宫去,免得所有人都难看。”他冷冷扔下一句话。

    车夫会意,忙重新拉紧马缰出发。虞静循留在原地,望着马车渐渐远去的影子,脸色阴沉。

    ……

    车轮碾过宽敞的宫道,很是平稳。车中,虞静央黯黯低垂着眼,许久没有说话。

    明明都是要好的手足,长大后却撕破脸皮闹成这样,彼此怨恨难以罢休。虞静延知她情绪不佳,偏偏源头上的那件事是她造下的孽,想安慰都不知该怎样安慰。

    如今,虞静循几次三番旧事重提说一些锥心之语,还生出杀心差使刺客,他们除了暗暗记在心里做一个令人忌惮的把柄,甚至都难以堂而皇之地告发和开罪。就连那次虞静澜在北桦林扎马想要害她,如果不是萧绍当着众人的面揭发,恐怕父皇也只会小惩大诫。

    思及此,虞静延一叹,道:“既然矛盾在前,又难以调和,以后就离他们远点,也不要独自外出,身边跟着侍卫。”

    虞静央点点头,但好心情终究是被方才的小插曲毁了。她心中一团乱麻,却不愿被发现,侧过头掀起车帘佯装看外面的风景。

    马车途径沿路宫殿,窗外的楼阁檐角渐渐后退,虞静央双眼放空,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虞静央。”

    她回神,茫然回过头来,见兄长不知何时唇线紧抿,几近凛冽的眼神盯着她:“玉京一向少见乌砂这种毒药,你当时是从哪里得来的?”

    虞静央脸色恢复不久,现在又骤然发白。兄长突然这样问,肯定是又对那件事的真相起了疑心。

    当时乌砂是从姜氏名下的药铺搜出来的,重回玉京后,虞静央曾托林岳青暗中摸探过,试图从这一处重新调查,然而结果一无所获,多半是早被人处理干净了,所以根本无从证明她的清白。

    虞静央逼自己镇定下来,努力平稳着语气:“只要想要,总找得到门路,我那时鬼迷心窍,是在一个行脚商人手里买的。”

    “那个商人现在何处?”

    “买到乌砂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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