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静延感觉到不寻t常,眉头微皱,几步返了回来:“身子不舒服?”
“没有。”望着眼前人冷峻却明显关切的眉眼,祝回雪扯出个笑容,自然道:“方才妾身是想问,殿下总是按照惯常的安排去后院,如此克制,难道这么多年过去,后院就没有一人能得到殿下的偏爱吗?”
……
月照当空,院中池水波光粼粼,穿堂风徐徐吹进内室,如轻柔的云纱拂过面庞。男人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廊外尽头,祝回雪独自坐在春榻上,面上几分失神,胸中咚咚的心跳如鼓般强烈,方才他的回答仍萦绕在心头,经久不歇。
他就站在她面前,帮她撩出穿进耳环的碎发,目光专注:“你已经得到全部了。”——
翌日清早,苏府。
府中一片祥和的宁静,外面突然响起嘈杂声,听上去来势汹汹。侍女小厮皆不安起来,忙进正院向主子传话去了,紧接着,苏府的大门被轰然破开,一群穿兵甲的护卫不由分说涌进来,为首那人倨傲地昂着下巴,赫然是不久前拉拢苏家未成的关渭。
他神情得意,手中捧着一抹明黄色,苏昀听见动静,从内院匆匆出来,看清后心中一沉。
关渭冷笑:“苏昀听旨!”
圣旨当前,苏昀不可失礼,唯有撩袍跪接,阖府下人亦跪成一片,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关渭难掩张狂的宣读声:
“……今苏氏一族,不知覆露之恩,辄辄猖狂之计,焚劫邻封,注误我平人,残伤我赤子,县邑黎庶,寝夜难安,朕为人父母,得不兴愧?……宜准法查封苏府,押苏昀入廷尉府审问。”
按圣旨中的意思,竟是有人伪造了证据,状告苏家在原先的祖宅附近侵吞百姓田产,行不法勾当,这纯属是子虚乌有的事,可歹人的权势太大,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在天子面前定了他们的罪。
眼见家族声名遭到抹黑,祖宗基业将要倾颓,苏昀猝然抬起头,一贯温和的神情此时也露出激愤。而站在他面前的关渭却气定神闲,慢悠悠合上圣旨,故意问道:“苏博士,对此可还满意啊?”
苏昀站起身,立刻道:“我要见陛下。”
关渭对他的要求并不意外,讽笑道:“陛下出身畎亩之中,平生最痛恨富家地主强占农田,剥削农户,得知苏家的所作所为后更是龙颜大怒,现在好不容易消气,哪里会有心情见你?”
苏昀心思通透,岂会不知今日苏家的罪名是由何人授意陷害,袖下手掌悄然握成了拳,向他逼近一步:“陛下愿不愿意见我,不是关大人你说得算的。”
“谁会去替你传话?”
苏昀已是撕破了脸,关渭也收起假模假式的笑,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实情,“苏谨之,当日你若听了我的劝告,哪里会落得这般田地,要怪就怪你不识时务,惹恼了皇后娘娘和关侯。”
果然是关家人做的,原来早在自己拒绝关渭的示好那天,他们就已经酝酿着要寻个罪名为难苏家了。然而苏家一向不结交势力,如何能敌过在朝中呼风唤雨的关氏一族,就算今日再冤屈也只有认栽。
苏昀气得脸色发青,眸中满是冷意:“人在做,天在看。关大人,你今日如此得意,日后也要笑得出来才好。”
听了这话,关渭豪放大笑,道:“老天可管不了姓关的人!这就不劳苏博士操心了,请吧。”
整个苏府乱成了一团,护卫浩浩荡荡撤出去,押着苏昀去了廷尉府——
另一边,星夜明暗,宣城通往淮州的路程虽不算太遥远,却潜伏着危险。就如萧绍所料,在他们去往淮州的路上,先后又遇上了两批前来截杀的刺客,好在有淮州精兵在旁护卫,最终还是将那些人摆平了。
经过一夜奔驰,虞静央等人终于平安进入淮州地界,随行的将士们留着心眼,在对付杀手的过程中留下了两个活口,一路押解到了淮州军营。
隔着一道门,审讯发出的惨叫呻吟不绝于耳,虞静央坐在外面烤着炭火,见状放下了热乎乎的茶盏,站起身道:“他们能被派来做杀手,知道的东西应该还不如那两个副将多,再审也是白费力气。”
萧绍何尝不知这一道理,只是不愿死心罢了。他叹了口气,思量须臾,终是向身后人摆了摆手,请示的狱卒会意回去传令,不一会儿,鞭打炮烙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关于狱中人究竟如何处置,虞静央已经不甚在意了,左右她关心的一直是能否从他们身上得到需要的线索。她走远了一些,漫无目的地在营中散着步,看见军营外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绿原,宽阔而平坦,近处,烽火台上的哨兵眼观八方,将士们一部分在巡逻,一部分在校场操练,利剑长矛架在一人高的木架上,寒光凛冽,却并不令她感到畏惧。
她曾经来过淮州,无奈早年心思稚嫩,对军中之事毫无兴趣,直至今日才第一次亲至淮州大营,目睹这支精锐之师的雄姿。
“还在担心?”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萧绍跟来了,温热的手掌牵起她的,暖热了指尖的冰凉。虞静央摇摇头,说:“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管昔日多么艰难,她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岂会被那些细小的挫折轻易击溃。东边垮了就挖西边,南边没有就查北边,只要在意的人都在身边,她就不会输。
淮州军驻扎在沅城,这里亦是淮州太守府及守军营的所在之地。虞静央停下脚步,道:“我有许多年没来过沅城了,想出去转一转。”
萧绍露出笑,对她的话不意外:“想去哪里?”
虞静央人生地不熟,听后皱了皱鼻子:“总之不想闷在军营里,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吗?”
“我想想……城郊有一片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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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比玉京的水浅,也清澈许多。还有军营后面的山,这个季节,山坡上的木芙蓉应该开得正好。”
“这就是你平时带其他姑娘游玩的地方?”
哪里来的什么姑娘。
见她面不改色冤枉自己,萧绍气不过,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虞静央装作一副质问的模样,却暴露了眸中的笑意。
他所说不是山就是水,但这些东西刚在靖州看过,这时候提起便没什么吸引力了。虞静央兴致缺缺,但想到萧绍平时在军营练兵,怕是没什么出去游玩探索的精力,于是也不再为难他。
纵使已经入秋,无垠的草地依然绿意盎然,脚下踩着的青草茂密却很低矮,应该是军营有人定期打理的。虞静央索性席地坐下,见四下无人便不再在乎仪态,身体向后一倒,仰躺在草地上看月亮,还拉着萧绍一起。
傍晚时分,天色还未尽暗,树下疏影横斜,朦胧的月色还不明显,映在地面上犹如浅浅的积水,空明又澄澈。
两人并排躺在草地里,虞静央说着不担心,其实还是难以忘怀,过了没一会儿,又说回到方才提起过的话题:“玉京有人养私兵,为什么要把军营安置在宣城呢?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那么多,如果放在更偏僻的山沟里,岂不是更隐蔽?”
他们进去过畔山营,也先后查过往年的封地文书和当地官府的记载,如果没有猜错,这座军营应该建于四年前,那时她去国和亲,宣城恰好无主,靖州的官员也陆陆续续受到来自朝廷的调动。如果她没有归来,靖州和宣城官官相护,畔山营会在这里悄无声息地继续发展壮大,终将成为大齐江山的心腹大患。
可是,为什么恰好选择了宣城?究竟是碰巧,还是故意的?
萧绍听懂了,问:“你觉得是谁?”
玉京虽然遍地权贵,但没几人有豢养私兵的胆量,此人有能力插手地方的官员调动,把私兵营放在宣城多年都没有走漏风声,可见权势极大,而且八成有背靠的家族或合作者一同谋划。
虞静央侧过头看他,两人一对视,都看清了对方眼中的答案,却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低低响起:“如果真的是他们,你说父皇会不会保?”
圣意难测,作为臣子,萧绍只有考虑这件事对朝堂的影响,继而揣摩天子的心意,但他无法确定,只道:“我想,陛下不会容忍有谁威胁虞氏的江山。”
虞静央点点头,不再想这些令人烦心的事。反正在事情发生之前,他们谁也不知道结局究竟会怎样,还不如暂且抛开,等到那时候再想。
深蓝取代了黄昏,绮丽的晚霞渐渐消去,圆t盘似的月亮直上中天,在平坦开阔的草原上显得很大、很圆。
远离了靖州潜藏的危险,虞静央心中安宁下来,身下青草又太过柔软,没过多久就让她昏昏欲睡起来,眼皮直打架,直到一阵风拂过才终于恢复清醒,偏头一看,萧绍仍安安静静在她身侧,一只手臂曲起垫在脑后,轮廓分明的侧脸被月光照的更加清晰。
第100章华彩
虞静央弯起眼睛,翻过身手肘撑着地,凑近他面庞:“这样是不是也算同床共枕?”
“……”
萧绍起初望着她,听后眼神飘忽一瞬,是再也不肯和她对视了。他绷着没说话,眨眼时又长又挺的睫毛闪动,许久才憋出一句:“你、你困了?”
不解风情。
他表面不动声色,但衣领下的皮肤都悄悄红了,虞静央暗暗发笑,心道不怪他脸皮薄,毕竟经验有限,先前的几次他们好像什么都做了,又什么都没做。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看他的心跳快不快,结果还没碰到胸口就被他握住了。萧绍故作镇定,低声警告道:“还在外面呢,别乱来。”
虞静央没忍住笑弯了眼,也知道不远处就有巡逻的卫兵,倒没执意做什么使他难为情的坏事,侧身又躺了回去。
“阿绥。”
“嗯?”
不知何时,萧绍满眼盛着笑意,指了指天边:“你看。”
虞静央愣了愣,扭头去看。脚下草原浩瀚无垠,远处,群山巍峨连绵,山脚下民宅星罗棋布,灯火瞳瞳点缀其间,是没有罪恶埋藏其间的、纯粹的繁华和富庶。
“啪!”
就在她疑惑之际,下一刻,天边忽然传来一连串的爆响,数不尽的焰火顷刻间绽放炸开,似银蛇,似火球,照亮了寂静的夜空,让本就动人的城中风景愈发显得绚烂辉煌。
虞静央又惊又喜,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双眸睁大:“怎么会有烟花?”
见她喜欢,萧绍不由扬起唇,从背后把她拥进怀里。
“官府制出了新花样的焰火,你没看过,我就从他们那儿买了一些来。这里视野开阔,你能看得最清楚,全城百姓也都看得见。”
淮州出产硝石,因而也多产烟花爆竹。他说着,话语中似有懊恼,“我本以为宣城的私兵只是一帮小喽啰,根本不足为惧,没想到会这么棘手……是我不好,原本是带你出来游玩散心的,现在反而更让你忧虑了。”
虞静央听着,在得知他是为什么而歉疚后,不禁觉得啼笑皆非,心头涟漪涌动。
“我都在你面前杀过人了,你还是觉得我柔弱不堪吗?”她问。
萧绍立刻否认:“不是,我……”
虞静央转过身面对着他,认真道:“我是公主,不应该享有因为身份得来的封地食邑,却回避应该承担的责任。宣城是我的封地,它出了岔子,我自然挂心,倘若真的躲在你们身后什么都不做,我才不能心安理得。”
萧绍心头发热,牵着她的手缓缓摩挲。有什么不能心安理得的呢?就算一生都要为她费力奔波,赴汤蹈火,他也没有半句怨言。
他这般在心里想着,可这情话实在太肉麻,他说不出口,只道:“你是君,我是臣。”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
焰火漫天,虞静央笑了,像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但现在不是腻歪的时候,她要把道理讲清楚,不然这个犟骨头总是喜欢遇事自己扛,以后也这样下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好?
思及此,她弯起眼睛。
“你是君王的臣子,我是君王的女儿,亦是这个国家的臣子。我们都有安邦定国的责任,不是吗?”
她眸中映着焰光华彩,格外的亮。萧绍静静望着她,须臾过后牵起嘴角,捏了捏她手指,终是被说服了。
他从不质疑女子有自己的力量,只是面对所爱,总是习惯性地把她护在身后,就像少时替她赶走害怕的虫子那样。可是现在看来,当时的做法已经不适用了,也许他该听她的话,站到与她并肩的地方去。
娇弱的花儿不能永远依靠身边的芭蕉叶遮风挡雨,它靠自己长出了刺,就算将来芭蕉叶不见了,它也拥有一身坚固且尖锐的盔甲。
噼啪的声响仍在继续,天边光焰璀璨,堕地忽惊星彩散,飞空频作雨声来,满天的烟花火星灿烂夺目,让虞静央想起婚仪上火红的彩绸、浮金繁复的嫁衣。
年少的时候,她曾见过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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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贵女出嫁,少女情思也自那时萌芽,幻想着有朝一日属于自己的婚仪,定要十里红妆不绝,排场大到令整个玉京都羡慕。后来,这份期盼变成了现实,她带着极其丰厚的嫁妆离开了公主府,嫁的却不是自己亲手绣嫁衣时念着的那个人,好在现在时间未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答应过我的,会听我的话,这次也不能反驳,我就当你答应了。”
虞静央一手揪住他衣襟,不依不饶道:“就算日后成婚,你也不可以像母鸡保护小鸡那样对我,因为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母鸡小鸡,这是什么说法。
萧绍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好笑又无奈,正欲开口:“我知道了,当然不”
等等……
慢半拍捕捉到她话中的关键词,他怔在原地,旋即反应过来,眼中按捺不住地迸发出喜悦的光彩,急切地握住她手:“你答应了?什么时候?”
对于他在问什么,虞静央心知肚明,却忍笑不答,转而一本正经地问:“我今晚睡哪儿?你总不会要把我安置在军营,然后自己舒舒服服回府邸睡吧。”
“当然不会。”他立马答。
由于职务的关系,萧绍常常留在淮州军中,一待就是好几个月,因此在沅城也有自己的府邸,还是圣上御赐的,虽不比玉京的萧府宽敞恢弘,却也是个足够气派的大宅子,不过他多年来习惯了军中的艰苦,平时回淮州也多是住在军营,甚少回那座府邸。
萧绍稍显局促,低声道:“府上侍从不多,人丁冷清,怕你晚上不敢睡,今晚你就住正院,我……”
他本想说“我在偏房守着你”,可是话没说完,虞静央已经凑近他,惑人的吐息拂过他耳朵。
“那你可要把床榻铺软一点,不要让它再响了。”
这番话语太直白,萧绍的身体僵住,略微迟钝地低下眼看她。在对上她狡黠中藏着羞赧的目光后,他喉结蓦地一滚,心间的火苗悄悄燃起来。
……
今夜平静无风,薄雾掩住月亮,一贯冷清的府邸沾染上了人间烟火气。一片令人安心的寂静中,内室深处传来暧昧的轻响,房中烛影轻晃,轻柔的纱帐影影绰绰,透出里面一双朦胧的人影。
帐中暗香浮动,尚且带着沐浴过后的潮湿水汽。遍地散乱,褪去的衣裙被随意扔在衣架和床沿边,虞静央面颊绯红,散下来的几缕墨发垂到锁骨和胸前,时而刮扫着萧绍的脸,痒痒的,仿佛撩在了他心上。
被心上人这样邀请,饶是萧继淮自制力再强也没了作用。他眸光微暗,拨开那些缠在她身边的长发,复又俯下身去,惹得虞静央突然剧烈地颤起来,试图避开他的攻势后退。
“喜欢这样?”
感受到她反应激烈,萧绍又低下头,唇齿刻意缓慢地掠过。
这下虞静央是彻底没力气了,脸埋进微凉的被衾里试图降温,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她被带进怀里,强势又温柔的气息登时笼罩而来,修长的指节挑起那几根摇摇欲坠的细带。
有了先前几次的经验,萧绍对此已经轻车熟路,是不会再出现如上次一般解不开衣带的尴尬情况了。虞静央脑中晕晕乎乎,本以为今晚注定要这样任人宰割直到结束,却不料将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那人的动作原本急切不已,后来反而渐渐变慢了。
……
虞静央露出迷茫,睁开迷乱的眸子,见萧绍停在原处,脸上是不合时宜的懊恼和焦躁。她见状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他遇到了什么难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差点忘了,他只学会了解衣带,别的可还没机会学呢。
虞静央心知他的窘迫之处,却不帮他解围,而是撑起身子看戏,坏心思地装作不知。萧绍被她戏谑的目光注视着,登时从脸红到了耳朵根,心焦地倾身上去。
“阿绥,教我。”
这才是求人的样子嘛。
鲜少见他这般姿态,虞静央笑眯了眼,心中受用极了,到底是懒洋洋地坐起来,逞了一把师者t的威风。
……
晚风渐起,月光洒满了整座回廊。青纱帐化作湿润的滩涂,无声容纳着所有旖旎和痴缠,潮声荡漾,溪水淌出原本的河道,流过低矮山谷,渐渐变得汹涌而激烈,小舟置身其间,摇晃不止。
虞静央本想一直这样嚣张下去,奈何实在体力有限,没过多久便被推翻了统治。她没了力气,眼角泪花直流,某人却恰是得趣的时候,哪里会放过她,她便只有勉强抓着他后背保持平衡,指尖胡乱摸索着,不知触到哪里,正好有一道凹凸不平的、很长的痕迹。
是他受鞭刑留下的伤疤。
“已经不疼了。”
萧绍注意到她情绪的低落,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轻吻着指尖,虞静央眼尾微微红着,坐起来窝进他怀里。好在萧绍有心为之,很快就使她无暇自责愧疚,唯有专心投入眼前的事情中了。
广阔的天穹倒映进水面,满眼都是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云雾再度聚拢起来,起初轻柔如烟,而后迅速充盈了整个天际,十足强势地遮天蔽月。急雨倾盆而下,有的顺着起落流连山川,有的越过沟壑浸入溪流,逐渐汇聚成海,最后涨满了鼓胀的溪谷,随月华一同落进云巅。
明月高悬,夜雨难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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