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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 22-30(第1/21页)

    第22章铁马冰河入梦来二强取豪夺

    “在想什么?”

    见她夹着一朵玉兰花,久久不动,本就一直观察她的尹阙,直接开口询问。

    再不回神,锅里的玉兰花都要煮烂了。

    “嗯?”秦司羽下意识抬头。

    两人目光相接,不知道为什么,秦司羽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倒不是怕,而是一种她也解释不清的久别重逢。

    除却这两日的两次偶遇和梦里的几次,这么近距离,两人确实算久别重逢。

    隔了一辈子的久别重逢。

    尹阙这个人,只是看着冷,骨子里还是很温柔的。

    上辈子赠衣服,这辈子梦里帮她灭火……

    看着这张让人不自觉生畏的冷脸,秦司羽突然就笑了。

    秦家三姑娘是公认的京城第一美人,并非浪得虚名,冰肌玉骨,姿容胜雪,哪怕在病中也不减分毫。

    还因为病弱,多添了几分娇弱感。

    这一笑,犹如盛开在山间的白玉兰。

    尹阙有片刻的晃神。

    但很快他就收敛心神,警觉地看着面前笑颜如花的秦司羽——她在迷惑他?

    意识到自己笑得有点突兀,她收起笑,随口扯了个理由:“只是没想到王爷也喜欢吃花。”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尹阙,她一点儿都紧张不起来。

    可能是上辈子,还有梦里的印象太深刻了,看着板着脸冷着眼的尹阙,总觉得他是套了个冰块雕出来的面具。

    尤其,他还真的在梦里被冻成了冰雕。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笑起来。

    尹阙:“……”

    他吃花,这么好笑吗?

    但他并不喜欢吃花,只是闻到了她在吃,起了几分兴致。

    “还好。”他淡淡道。

    秦司羽更想笑了,尹阙不仅喜欢吃花,还喜欢吃烤红薯,梦里都在烤,可见有多喜欢!

    “嗯,”意识到他可能是假装高冷,秦司羽并没有拆穿他,只是收了笑,点了点头:“喜欢就多吃一些,现摘现吃,新鲜得很,从树上都锅里,就一眨眼的功夫。”

    说着,她还指了指他们头顶的玉兰树:“开了满树,够吃的。”

    尹阙眉心动了动,觉得她的态度还有语气,都很诡异。

    她不怕自己,这是肯定的。

    但,他为什么从她的言辞间,感受到了一种熟稔?

    他们一点儿都不熟,这熟稔,哪里来的?

    还是她跟谁都能很快打成一片?

    他看着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个诡异的结论:他其实并不讨厌她对他这种熟稔的态度。

    尹阙放下了筷子。

    这太不对劲了。

    “不吃了吗?”秦司羽把锅里快煮烂的玉兰花全都夹出来,又往锅里加了些春笋和豆腐,抬头见尹阙停下了筷子,不禁有些好奇。

    吃得也太少了。

    怪不得这么瘦。

    她其实一直都没太仔细观察过尹阙,但现在,两人就面对面坐着,距离太近了,她想不留意都难。

    他真的,太瘦了。

    是平日里公务太忙?

    还是朝堂攻讦太甚?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估摸着两者都有。

    上辈子隐约听纪书尘提过,摄政王和太后曾经是恋人,只是后来出了一些事情,太后嫁给了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先帝,摄政王从那以后就疯魔了一般。

    她并不信纪书尘的话,上辈子就没全信,认清了他真面目的这辈子,就更不会信了。

    这里面应该有隐情。

    不过,这事与她无关,她并不好奇。

    “这豆腐是我的厨娘自己做的,”秦司羽还是主动劝了一下:“最是嫩滑,王爷可以尝尝看。”

    她的厨娘做的?

    尹阙微微挑眉,决定主动上套。

    豆腐确实很嫩,入口计划,浸了炖够时辰的菌子汤汁,又鲜又嫩,比他吃过的任何食物都好吃。

    尹阙便又加了一盘。

    秦司羽偷偷示意月影再端一些豆腐来。

    豆腐确实好吃,再加上尹阙想看看秦司羽到底在豆腐里动了什么手脚,便一直吃个不停。

    秦司羽饭量不大,很快就吃饱了,便坐在那儿,看着尹阙吃。

    他吃了两筐玉兰花,一盆鲜笋,一篮子菌子,半个冬瓜,一颗白菜,外加五大块豆腐。

    若不是豆腐就只做了这么多,秦司羽觉得,他还能再吃一些。

    哦对,他还吃了一份手擀面。

    手擀面,是秦司羽临时让人去做的,免得他吃不饱。

    习武之人饭量本来就大,今天这一顿锅子,又全都是素材,再不配点主食,真的很难吃饱。

    尹阙确实感觉到有点饱了,他都不记得上次吃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大概是五年前和老部将一块喝酒?

    又似乎是六年前……记不太清了。

    不动声色放下筷子,抬眼就见秦司羽正在煮什么茶水。

    有青嫩的竹叶清香传来。

    “粗茶淡饭,招待不周,不知道王爷吃好了没有?”秦司羽一点儿都没有请罪的态度,只是如友人一般,随口问了一句。

    尹阙深深看她一眼,点头:“尚可。”

    秦司羽便从锅里舀了一碗竹叶心煮的水递过去:“喝点竹叶茶,润润口。”

    说着她也给自己舀了一碗,轻轻吹起,小口小口嘬着。

    尹阙看了眼碗里飘着两片嫩黄的竹叶心的茶水,想起了中午吃的竹心粥。

    再一想刚刚涮锅子的玉兰花,有点懂了她的饮食偏好。

    她是一个很懂吃的人。

    很懂吃,很会生活。

    尹阙视线不自觉落到她脸上。

    她没有挽发,满头秀发,只用一根鹅黄色发带束着,不施粉黛,玉色天成。纤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升腾的雾气,袅袅婷婷,给她添了几分朦胧和仙气。

    乍一眼看过去,确实像一个误入凡尘的仙子。

    尹阙眨了眨眼,眸底泛起些许冷色——这就是她的手段?

    他收回视线,浅尝了一口手中的竹叶茶。

    吃完锅子,喝点竹叶茶,确实很清润,于是他又浅尝一口,一直到浅尝了五碗……

    察觉到自己很不对劲的尹阙,突然起身。

    虽然在心里纳闷尹阙怎么这么喜欢着不值钱的竹叶茶,但见他突然起身,还是把秦司羽惊了一下。

    她也忙跟着起身,没等她开口,尹阙便板着脸道:“本王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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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

    话落,人就已经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秦司羽:“?”

    等她回过神行礼的时候,尹阙的身影已经从视线中消失。

    秦司羽怔在那儿,最后只能归结于,摄政王可能真的朝政繁忙,不像她可以悠哉地吃锅子煮茶。

    尹阙离开不久,随从又来送了两匹今春新贡的柳黄色月鲛纱和一筐枇杷。

    很清新鲜嫩的颜色,正适合春日。

    月影:“好鲜嫩的颜色。”

    秦司羽觉得有些奇怪,吃一顿饭的报酬,过来的时候,不就已经给了一盒子珍珠了?

    怎么又送东西过来。

    枇杷就算,时新水果,略表心意。

    怎么还送这么贵的料子?

    月梨原本笑眯眯地,抬头瞧见自家姑娘头上的发带,顿时了然地呀了一声:“我知道了!”

    月影轻轻拍了她一下:“别大呼小叫,你又知道什么了?”

    月梨捂着嘴巴,指了指自家姑娘的发带:“姑娘的发带,是鹅黄色,和这个颜色很搭。”

    月影这才注意到。

    秦司羽也有些惊讶,偏头看了眼垂下来的发带,脑子里突然浮现上辈子他送自己衣服的事情。

    摄政王尹阙,原本就有一颗细腻的心。

    她没多想,直接让月影把料子先收起来,至于枇杷,她留了一些,再分一些给圆慧主持和看顾她这边院子的僧人,又送了一些回家,余下便让院子里的下人分了。

    “我给姑娘炖了枇杷雪梨水,”月梨洗了一盘放到秦司羽面前:“姑娘夜里还有些咳嗽,正好润润肺。”

    秦司羽吃了两颗枇杷就洗了手:“我躺一会儿。”

    昨夜一夜没睡,白日里虽然补了会儿觉,也不太够,月影过来铺床。

    “不用忙活,”秦司羽道:“我就在塌上歪一会儿。”

    她主要是想睡着了进梦里看看尹阙有没有入梦。

    怀揣着一身疑问的尹阙,回到院子,就开始反思自己刚刚在秦司羽院子的一举一动。他从来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却在秦司羽面前,一次次破例,甚至过程中,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还是最后实在太过,才引起了警觉。

    秦司羽到底给自己下了什么蛊?

    可他已经检查了很多遍,没有异常。

    尹阙板着脸坐在那里,始终不肯承认是自己没克制住自己。

    这不合常理。

    他从来都不会这样。

    但这两日,确实一次又一次破例。

    沉思着沉思着,他就开始犯困。

    许多年没有吃过饱饭,更不用说是这么饱的饭,动了一会儿脑子就开始疲倦,更别说昨夜盯了秦司羽一夜没睡。

    他打了个哈欠,半躺下,准备打个盹。

    一闭上眼睛,就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吃锅子。

    源源不断的食材,琳琅满目,摆了一院子。

    秦司羽一睡着,进了梦里,看到的就是和自己隔着不知道多少食材,正在美滋滋涮锅子吃的尹阙。

    她第一反应,是哭笑不得。

    摄政王这不为人知的一面,还真可爱。

    白日里吃到了喜欢吃的,居然做梦还在吃?

    瞧他吃得容光焕发,跟下午在她院子里沉着脸的样子,截然不同。

    合着,下去,他板着脸都是装出来?

    早该猜到,尹阙就是外冷内热。

    因为他本来就这样的人。

    不过他梦里的食材……

    她扫了一圈。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原来他的食谱这么广,爱吃的东西这么多呢。

    正准备观察一下,他最爱吃什么,秦司羽面色突然一怔。

    她眨了眨眼,猛地抬头朝同自己隔着一个院子,在玉兰树下吃锅子的尹阙看去。

    他脸上遮挡五官的雾气确实没了。

    现在在她面前的,是显露真容的尹阙。

    察觉到她的视线,尹阙还面色和缓地冲她示意了下:“我在吃菌汤锅子,要不要尝一尝?”

    秦司羽:“……”

    明明是她在吃锅子,他来蹭。

    等等,她现在在梦里看到了尹阙的真面目,尹阙也能看到自己了吗?

    她顿时有些慌。

    “不尝一尝吗?”见她不动,尹阙还在询问:“味道很不错,食材也多,喜欢什么就吃什么。”

    不好直接问尹阙她现在五官有没有遮挡,慌乱见一个念头福至心灵,她对尹阙道谢道:“谢谢了,我不吃锅子。”

    尹阙到时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道:“可惜了,这玉兰花很鲜嫩。”

    没反应?

    若是能看到她的脸,听到她这么说不可能没一点儿反应,毕竟两人刚刚才一起吃过锅子。

    还是他主动跑去自己院子蹭的。

    秦司羽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尹阙是个好人,自己现在也知道了他是谁,更在梦里直接看到了他的真容,但秦司羽就是有一点儿拘谨——因为梦不受控制,她怕自己哪天梦到什么不想让别人看到的场景,万一那会儿尹阙也正好在做梦,被他看到了……

    现在这样挺好。

    尹阙确实看不到她的脸,只是觉得她今天的反应有点奇怪。

    不好从食材中间穿过去,秦司羽从回廊绕过来,在尹阙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看到一旁有新鲜的枇杷,便顺手拿了一个剥着吃。

    “真巧,”秦司羽一边剥枇杷,一边道:“我刚睡着,居然就梦到你了。”

    尹阙看她一眼,发现她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的梦,是她进了他的梦。

    “是挺巧,我也刚睡着不久。”尹阙很平易近人地回答。

    秦司羽呛了一下。

    所以,尹阙在她院子里吃完锅子,回去没多会儿就睡觉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梦都很奇怪?”秦司羽有意往梦境上引导,好引出她最想要说的事情。

    “嗯,奇怪。”尹阙点头。

    自然是奇怪的。

    谁会一而再再而三,梦到同一个人,还是你进我的梦里,我进你的梦里,跟串门似的,诡异的很。

    “你有想过原因吗?”秦司羽又问。

    她想过,没想出来。

    尹阙当然也想过,他也没想出来,但他做了假设——她极大可能是太后安排的人,又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腌臜手段。

    “想过,没有找到原因。”尹阙面不改色撒谎。

    秦司羽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继续引导:“你有没有做过别的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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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尹阙吃下一朵刚涮好的玉兰花,转头看着她:“比如?”

    秦司羽也看向他:“预知梦,你有梦到过跟未来有关的事情吗?”

    尹阙没有梦到过——其实他梦到过,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看着秦司羽萦绕着雾气的脸,直接反问:“你梦到过?”

    秦司羽点头:“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预知梦,但很真实,我总觉得,应该不止是个梦那么简单,我自己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因为是梦,又不好跟别人说。”

    尹阙眉头轻轻一挑:“说来听听。”

    终于上钩了,秦司羽压着心里的狂喜,微微皱着眉头:“你知道摄政王吧?”

    尹阙:“……普天之下,应该没有人不知道。”

    秦司羽了然点头:“也对,上次还一起梦到了摄政王府。”

    “你梦到的预知梦,跟摄政王有关?”尹阙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吃着锅子,眼风里一直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嗯,”秦司羽道:“我梦到礼部纪尚书和他那个大儿子,设局,掳走金吾左卫指挥使赵侃的新婚妻子,嫁祸给了摄政王,对外宣称摄政王强掳朝廷命官之妻,狂悖无礼,赵夫人好像死了。”

    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外有‘钟爱人妻’恶名的尹阙:“………………”

    秦司羽察觉到了,佯装没发现,继续平静道:“真奇怪,居然会做这样的梦。”

    尹阙手中的筷子差点就在他暴怒下断成八段,硬是被他生生忍住了。

    “你还梦到了什么?”他问。

    秦司羽就只是想给尹阙带句话,让他防备一下纪尚书和纪书尘,再留一下赵侃和其夫人。

    至于别的如何掳走的,赵夫人死的细节,赵侃的投靠,以及纪家全家都是太后的暗桩,秦司羽一句没提,以尹阙的谨慎和行事,他一定会彻查一通,说得太多,反而容易被疑心。

    她佯装思考地想了一会儿,而后摇头:“没有了,梦总是千奇百怪,有时候梦着梦着,突然就醒了。”

    “而且有些,也记得不太清楚了。”秦司羽又补充了一句。

    尹阙倒是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若非秦司羽知道他不为人知的许多面,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他分明就在暴怒的边缘。

    恍惚间,秦司羽想到了上辈子。

    她见尹阙的最后一面。

    在尹阙的寝殿,那会儿,尹阙似乎也是这样,面沉如水,情绪汹涌黑沉,她那会儿不明真相,以为尹阙是不满自己的反抗,才会恼怒。

    现在再看,她终于反应过来,他那是对被算计,还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算计的愤怒。

    上辈子这一幕的记忆都快不清楚了,只记得,寝殿很冷很黑,檀香味浓郁地刺鼻……

    这般想着,她鼻尖抽了抽。

    嗯?

    尹阙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今天怎么一直没闻到?

    是因为他梦里备的涮锅子的玉兰花太多,遮盖住了檀香的气息?

    隐隐的,她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滋滋的香味。

    她鼻尖动了动,又动了动,终于反应过来是什么香。

    百合香?

    月影在她睡着后,给她换香了?

    她明明交代过月影她们,不准再点百合香,怎么可能又……

    不对。

    秦司羽脸色大变,猛地起身。

    眼前景色开始恍惚。

    她想起来了,上辈子,她被送去摄政王府昏迷前,闻到的就是百合香。

    大婚那天的百合香里,被纪书尘亲手加了极重的迷香。

    纪书尘?

    怪不得他答应解除婚约答应得这么利索!

    他这是准备搞强取豪夺这一套?

    没来得及同尹阙求救,秦司羽眼前白白光一闪,失去了所有意识。

    暴怒中的尹阙,见身旁坐着的人突然站起来,察觉到她情绪波动,正要问她怎么了,结果,一抬头,她的身形,就在他梦里涣散消失。

    醒了?

    尹阙眨了眨眼,强忍着怒火,准备把余下的玉兰花都涮了吃掉,再起来去调查刚刚她说的预知梦的事。

    正吃着吃着……

    “主子!主子!主子……”

    美食被打断,美梦被扰,尹阙杀气腾腾睁开眼,死死盯着不打算要自己脑袋把自己扒拉醒的陆一。

    他、最、好、有、不、得、不、喊、醒、自、己、的、理、由!

    陆一顶着尹阙的死亡凝视,迅速道:“纪大公子派了人迷晕了秦三姑娘院子里的下人,把秦三姑娘掳走了!”

    尹阙:“?!”——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会晚一些更,暂定23点吧

    第23章铁马冰河入梦来三温暖结实

    怒气翻涌的尹阙霍然起身:“多久了?”

    陆一马上懂了他的意思:“才掳走,这会儿一行人往城南去了,我们的人正远远地跟着。”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拦截,是因为不知道主子到底是什么打算,便先让人跟着,他回来同主子回禀。

    尹阙抓起一旁的弓箭,杀气腾腾出了门。

    陆一转身快步跟上,并示意陆七召集人手跟上。

    剧烈的颠簸,把陷入昏睡的秦司羽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溃散的神智也收拢些许。

    只是她还是没有力气,更睁不开眼,只知道自己是在马车上,马车一路疾行,她不清楚这帮人是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但她心里就是有预感,他们并不是要把她带去纪府。

    纪书尘腿断了,肯定不再这群人里面,他会打算在哪里见她?

    这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纪书尘把她掳走,想要干什么?

    胁迫她反悔,继续履行婚约?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测,若是如此,纪书尘应该在昨夜就掳走她,而不是等婚约都解除了,过了明面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解除了婚约的时候,再来掳她。

    这不是纪书尘会做出的事,所以,他此番掳她,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浑浑噩噩中的秦司羽感受到了浓烈的危机。

    她想自救,可浑身无力,她连睁眼都费劲,又能怎么自救?

    这种无力感,让她想到了上辈子。

    上辈子也是这样,她浑浑噩噩,以为在做梦,醒过来,就已经被纪书尘送到了尹阙的床上。

    难不成纪书尘又想把她送到谁的床上?

    想到这里,秦司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浓烈的恨意和求生欲,让她又清醒了一些。

    月影和月梨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有发觉她不见了吗?

    纪书尘总不能又像上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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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把她们全都杀了?

    不可能。

    应该是不可能的,上辈子她们都在纪府,插翅难逃,就是死了也不会走漏一丝风声,现在她们是在祇园寺的厢房,她隔壁住着的是摄政王,纪书尘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摄政王的眼皮子底下,屠杀她院子里一二十口人。

    想到这里,秦司羽稍稍冷静了些。

    一冷静,她就又意识到一件事——她被迷晕掳走,隔壁院子的尹阙知不知情?

    毫无疑问,他肯定知情。

    那可是摄政王,守备必然森严。

    尹阙知道了,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变故,是他传信给她家人,援兵还没到,还是他有别的打算?

    不知道为什么,秦司羽心里就是有股强烈的直觉,直觉告诉她,尹阙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就算不相干的人,他也不可能任由人在他的地界上被掳走而无动于衷。

    更何况,他们下午才刚面对面一起吃了锅子,就算是为了他蹭她的那顿锅子,他也不应该不伸手……

    再不济,她还可以等做梦直接在梦里跟尹阙求助,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总不至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秦司羽努力让自己心绪平复下来,认真复盘今夜的变故。

    刚复盘一半,就听到了一声不寻常的破空嘶鸣。

    这个声音她非常熟悉,上辈子死后,她听到过。

    是利箭破空的声响。

    有人来了?

    没等她高兴,车厢里就进了一个人,她顿时紧张起来,却在鼻尖传来熟悉的檀香气息时,一颗心直接落到了实处。

    “不要怕,”尹阙的声音低低传来:“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会儿到了地方,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秦司羽看着面前的黑影点了点头。

    见他一直背对着自己,秦司羽还以为他是想隐瞒身份,不想让她知道他是谁,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没想到,没多会儿,就听到他说:“你院子里的护院都不行,这件事后,挑几个有真本事的放身边。”

    秦司羽:“?”

    既然没想隐瞒,背对着自己做什么?

    见她不吭声,以为她又昏睡了没听到,便喊了她一声:“秦姑娘?”

    秦司羽回过神嗯了一声。

    “你的护院不行,换掉。”尹阙言简意赅。

    话落,想到什么,从腰间取出一粒药丸:“伸手。”

    秦司羽在黑暗中伸出手。

    尹阙把那粒药丸放到她掌心:“吃掉。”

    秦司羽问都没问一句,利落地吃了,正准备解释一下这是解迷香的醒神丸的尹阙:“………………”

    这么信任他?

    一入口,秦司羽就觉得像是有一股气,从口腔,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尤其是灵台,那股气直冲上来,让她混沌的大脑立刻神清气爽。

    “这药真神效。”秦司羽忍不住夸了一句。

    还在愣神,她怎么就这么信任自己的尹阙:“…………嗯。”

    他没跟她说这药丸制作十分繁琐,原材料也极其稀少,一年,他也就得十颗。

    “还有吗?”一想到那股让她厌恶又恐惧的百合香,秦司羽壮着胆子问还在背对着自己的尹阙:“王爷可不可以再赏我一颗。”

    她得备着,若是还有下一次,她不至于这么被动。

    尹阙直接把药瓶给了她:“里面有三颗,省着点用。”今年的份,要到中秋才能凑齐材料制好。

    他的本意是想说,非紧要时候,一下子用完,他没办法短时间内再给她一些。

    秦司羽却听出了别样的深意——这药丸珍贵,数量也稀少。

    当然她本意也就是讨一颗备着,并没有想屯一堆的意思,更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她从玉瓶里取出一颗,而后又把玉瓶递了回来:“多谢王爷,不过我要一颗就够了,余下的还还给王爷。”

    尹阙看了一眼她伸出来,纤细的手,素白的掌心,托着一个泛着青色的玉瓶,很是扎眼,他眉头皱了皱,没收:“给你了就是你的,拿着吧。”

    秦司羽想了想,也不扭捏,道了声谢,便大大方方收了起来。

    往怀里揣玉瓶的时候,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套轻薄的睡衣。

    借着夜色,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衣物,又看了看尹阙始终背对着她的宽阔后背,不知怎的,脸轰一下就红透了。

    她想遮挡一下,但马车里什么也没有。

    这让她再次想起上辈子醒过来就发现只穿了一袭红纱的自己,眉头不自觉拧起,心底里也泛起杀意——纪书尘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王八蛋!

    察觉到她情绪起伏的尹阙:“?”

    “我安排好了人手,”以为她是担心,尹阙特意解释了下:“等会儿我也会在暗处保护你,放心。”

    秦司羽平复了下心情:“嗯。”

    她没有问尹阙为什么会追出来,又为什么要知道纪书尘的打算。

    不该知道的,不要打听,她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行。

    马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是城南七里店顺着柳河往东十里地的一处简陋农舍。

    临下马车,尹阙皱着眉头,直接拽掉车帘,递给秦司羽临时先用着。

    这让秦司羽心里一暖,上辈子他也这样。

    她觉得,若不是怕引起怀疑,尹阙会脱了身上的外衣送她。

    农舍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秦司羽被盯着进了屋,果然看到了纪书尘。

    纪书尘非常激动,见她进屋,拖着断腿就要上前,却在看到她身上披着的车帘时,面色顿变:“一群废物!”

    他忙脱下自己的披风递给秦司羽:“阿乐妹妹,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话着急跟你说,才出此下策。”

    秦司羽冷冷看着他,并没有接他的披风,还往后退开一大步。

    道貌岸然的小人,真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女?

    尹阙都知道避嫌,维护她的名声,纪书尘就不知道,今夜的事一旦泄露出去,自己会落个什么地步吗?

    他才富五车,又是明年的探花郎,他当然懂,他只是不在乎。

    越了解他,秦司羽就越唾弃曾经瞎眼的自己。

    见她不接自己递过去的披风,还像躲瘟神一样,和自己拉开距离,纪书尘脸上浮现出浓烈的痛色,忍不住喊了她一声:“阿乐妹妹,你我当真要生分至此吗?”

    秦司羽没回答他,只冷冷看着他:“说吧,大半夜,掳我至此,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书尘维持着递披风的动作,秦司羽压根不接,就冷冷看着他。

    纪书尘被她这冷漠的眼神刺痛,苦笑一声,颤着手收回来:“阿乐妹妹果然误会我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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