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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竟然知道她的名讳!
江茉惊地呼吸一窒,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脑中不断跳动着画面,之前意味不明的眼神,方才毫不掩饰的武功,并非是因为卫雅兰,而是因为她。
“揽秋,你先下去。”
揽秋十分担心,对着江茉摇头。
“无事,只要我还是昱王妃,他就不敢对我怎样。”
揽秋还是担心,“若王妃半时辰后不唤我进来,我就去王府找何护卫。”
江茉点头,揽秋退下。
房门关上,厢房中安静地吓人。安则佑并不着急,自顾自饮下一杯茶才缓缓开口,“江姑娘在想什么,让我来猜一猜,抛开其他不说,你最想的,是让我保守秘密吧。”
手指摩挲着杯口,嘴角勾起笑,“我可以保守你的秘密,前提是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江茉站在离软榻很远的地方,质问道:“你为何知道替嫁一事?”
安则佑不答,从怀里掏出一张四折纸,摊开来递在半空,“过来。”
从心底里生出的抗拒,让江茉的腿僵住,动也不能动。
“过来!”
这一声吼,不禁使她浑身一抖,不自主地迈步走向安则佑。
安则佑见她走近,将纸扔在地上,“签了它,否则我就将你的身份告诉昱王。”
江茉蹲下身,纸上的字映入眼帘。
这是一份认罪书,上面清楚地写着庆国公让她替嫁一事,还写明了他的父亲是因此才擢升为工部主事。
“你为何知道这些?”
安则佑还是不理会,指了指认罪书,语气强硬,“签。”
江茉捡起纸,站起来,注视着安则佑的眼睛,“告诉我。”
“签!”
“告诉我!”
……
长久的安静,长久的对视,一双居高临下,阴沉的眼睛,一双倔强不屈,明亮的眼睛。
不知怎的,安则佑脑中忽然响起那日在昱王府兵器库前听到的旋律,竟然先败下阵来。
眼眸垂落的瞬间,无来由的烦躁侵袭而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移到江茉面前。
江茉下意识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被逼至墙边。
安则佑单臂压住江茉肩膀,目光凶狠,“若想让你父亲和弟弟活命,就,给,我,签!”
江茉睁着一双坚毅又蔑视的眼睛,“你们这些高位者,是黔驴技穷吗?都只会用这种龌龊的手段。”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些人是懂得如何拿捏她的。她瞪着安则佑,一眨不眨,满眼的晶莹,再也停留不住,大颗大颗滴落下来。
“你赢了,我签。”
安则佑的心猛地软了一下,他见过许多女子,不论是万人之上的皇后,还是风月场上的伎女,亦或是街巷摊贩上的女人,从没有一人这样惧怕又蔑视地看过他。
他也见过许多女子的眼泪,有喜极而泣的,有伤悲难过的,也有祈求爱怜的,就是没有见过这样强忍着不愿,倔强执着又委屈不甘的眼泪。
好似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在逼迫良家女子做不愿的事情。
分明从庆国公口中,他知道的江茉不是这样的。是为了锦衣玉食,珠玉金银,为了父亲官位,为了享受王妃富贵而甘愿替嫁的虚荣女子。
此刻,他才明白,他以为的都是错的。
抵住她肩膀的手臂软了下来,可心里好似有什么不愿意去承认的事,反手一推,故意将她重重推到方桌前,取下她的发簪,划破她的手指,按住她的后脖颈,拿过女子手里快要掉落的纸张,拍在桌子上,狠戾说道:“写下你的名字,按手印。”
发簪一取,一缕头发垂落,半搭在脸上,划破的无名指冒着鲜红的血,江茉抖着手,写下鲜红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手印。
鬼使神差地,安则佑伸手想为她整理额前的那缕发丝。
手刚碰到发丝,江茉就像个受惊的小鹿,猛地一挡。
安则佑毫无防备,发簪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干什么!”
安则佑怔仲,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刚才是怎么了,为何要做出那样的举动。
抬在半空的手,也不知要如何办,心中莫名地更加烦躁,他握紧拳头缓缓放下,坐回到软榻上,不去看江茉,看向窗外道:“还有十多日便是除夕夜,宫中会举办皇家家宴,我要你在宴会上弹奏《春晖》。”
“为何?”
“你怎么这么多疑问?
江茉坐在方桌旁,扯下衣角的布条,包扎无名指时看到了食指结痂的伤口,短暂停顿后,包好无名指,又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擦干泪水,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我的疑问你都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你是不会告诉我的。”
安则佑依然不答。
江茉笑了一下,“我会弹的,《春晖》。”
她站起身,“我相信安公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会为难我的父亲和弟弟,也不会对昱王胡言。”
江茉走到门口,一伸手,“安公子可还有别的事?若无事,请离开吧。”
安则佑回头看她,女子面无表情,一脸淡然,同方才竭力质问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可以潇洒地离去,眼睛却不听使唤,在她身上停留,脚也无法挪步。
女子红肿的眼睛,脸上的泪痕,散乱的头发,受伤的手指,看得他心头隐痛。
浮生馆的伶人们,都说他是个怜香惜玉的温润公子,花裳楼的姑娘们,亦说他是儒雅体贴的柔情男子。
他体谅着那些女子们的不易,大方地赞美,慷慨地赏赐。
怎么就对江茉做出了这等摧兰折玉的行为。
“你会奏《春晖》吗?可别在宴会上出错。”
江茉道:“安公子放心,我会。”
安则佑一挑眉,三步并作两步打开半扇门,吩咐门口的随从,“去拿张七弦琴过来。”
揽秋一步跨进来,看见江茉的模样,心疼地为她整理妆发,“王妃,这是怎么了?”
江茉轻轻摇头,“我无事,放心。”
安则佑重新坐回到软榻上,“既然王妃说会,那便奏给本公子听。”话说完,才意识到江茉的手指被他划伤了,可话已出口,他不能收回。
看着江茉淡然的面容,他竟然希望她拒绝。
“好。”江茉说得干脆。
安则佑张了张嘴,终是没说话,只觉得心被大石头堵住,压的他呼吸不畅。
琴很快摆上来,江茉坐在琴后,取下手上的布条,让揽秋从布条上撕下很细的一条,绑在她的无名指第二节。
食指的伤已经结痂了,不用担心。可无名指是新伤,弹奏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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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会出血,绑住指节会让手指血液不通变得麻木,能减少流血和疼痛。
揽秋不敢绑,手抖得厉害。
江茉温柔地鼓励她,“揽秋,你大胆绑,别怕。”
揽秋绑得很轻很小心,江茉却对她说,“绑紧些,我才不会疼。”
安则佑听着对话,面向窗外,一点不敢看。直到乐声响起,他才转身。
女子低着头,一张洁白无瑕的面容,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奏着《春晖》这样轻快柔和、有生命力的乐曲,他感受的应该是惬意和春日的生机。
可他的心却紧绷着,目光先是盯着衣裙上的血迹,又缓缓移到女子的手指上,无名指节绑着细细的布带,可还是无法阻挡伤口流血。
曲子开始没多久,血并不多,却刺得他的眼睛生疼,耳边的乐声好似咒语,每个曲调都让他的心抽痛,忍无可忍之际,飞奔到她面前,一把掀翻七弦琴,抓起她的手腕,“你不会疼吗!”
江茉仰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比起父亲和弟弟的性命,我这点疼算什么。”
安则佑气急败坏的拉起她,要取下无名指的绑带,可越急他越解不开。
江茉疼得额头都是汗,实在难忍痛疼,往后退了两步,左手紧握着右手,“安公子是要将我这手指废了吗?若真是那样,还请宴会后再废。”
他知道她话中的意思,她在怕,怕她不能在宴会上弹奏,他会伤害她的父亲和弟弟。
安则佑的眉角控制不住地跳动,他看看江茉,再看看自己的手,半晌回不过神。
他手上沾染着江茉的血,像是一种罪证。
安则佑紧握拳,在房门口站了许久,终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见安则佑离开,江茉瘫坐了下来,“揽秋,快去给我买件干净的衣服,百戏马上要开始了,我必须得看。”
不怕昱王不问,就怕昱王会问,她却什么都答不出来。
揽秋点头,立刻跑了出去。
江茉将无名指放进嘴里,吸允着伤口,再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
她捡起地上打落的发簪,擦去上面的血迹,坐到屏风后的梳妆台前,整理好了头发,重新戴上了发簪。
揽秋回来得很快,买了衣裙和金创药。
江茉上好药,换好衣服,落云楼的百戏也开始了。
她走出房门,坐到二楼回廊的雅座上。
一楼大堂的高台上,高絙、吞刀、履火、寻橦轮番上演,表演惊险又精彩,台下众人高呼叫好,好一番热闹景象。
江茉的眼睛看着高台,思绪早已飞到了别处,她浑身一阵一阵发冷,她以为替嫁只是他们父女和庆国公夫妇的秘密,没想到还有别人知道此事。
那么,除了安则佑,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
可是,安则佑又如何会知道?是无意中得知,还是庆国公告知?
若真是庆国公告知,一个质子,庆国公为何要告诉他?
难不成和安盛武有关?
安盛武在北疆有十万大军,而庆国公谋反需要军队支持,莫非安盛武就是庆国公的同党?
据她所知,安盛武十年不曾入上京,也未听闻他和庆国公有什么交情,就算庆国公要联盟,也应是同他亲近的凛洲布政使和安洲都指挥使,且这两个州郡离上京更近,商议筹谋岂不是更稳妥。
她又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或许真就是安则佑无意得知的。
那她就只能认倒霉了。
还有一事,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安则佑为何要让她在宫中除夕家宴上弹奏《春晖》。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还有十日就是除夕,看来,只能等到了那天,她才会知道。
但愿只是安则佑的无聊把戏,不是什么阴谋。
“王妃,您这衣裳和伤口,回府该如何解释?”揽秋看着高台上的七盘舞担忧的问,这是最后的表演了。
方才上药换衣的时候,江茉将安则佑威胁她的事,简单告知了揽秋。
“百戏看完,我们继续回厢房,让掌柜的找几个乐伎和舞伎,待到子时我们再回去,昱王应该已经睡下了。”
许是耗费了太多心神,她想了几个借口都被自己否定了,根本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逃避。
揽秋皱着眉头,“今早在梅园,昱王给了您玉佩,可见对您是在乎的,您成婚以来头一回出府游玩,昱王或许会等您回府。”
江茉自嘲一笑,“揽秋你不懂,昱王并不在乎我,他在乎的是‘昱王妃’,谁当这个昱王妃,他就会敬谁,尊谁,在乎谁,给谁玉佩。”
揽秋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江茉起身,双手扶住揽秋的头,拇指轻划过她的双眉,“整整一天,就没见你的眉头舒展过。揽秋,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她拉起揽秋的手,“走,我们回厢房。”
江茉让人拉了一道纱帘,她不想让多余的人看到她的面容。
纱帘外,歌吟舞起,纱帘内,昏昏欲睡。
千头万绪捋不平,心绪不佳,江茉只饮了两杯酒,便觉头昏。
子时一到,揽秋忙提醒,“王妃,该回府了。”
江茉点头,揽秋扶着她出了落云楼。
原本昏昏沉沉的江茉,冷风一吹,身子一激灵,瞬间清醒。
走了一段路后,江茉心里越来越难受,脚步越来越慢,她看着昱王府的方向,悠悠地说,“这并不是回家的路。”
转头,看着身后的路,“这才应该是我回家的路。揽秋,你说我还能回去吗?”
鼻子泛酸,眼眸发涩,她一把抱住揽秋,“我不想回昱王府,我想回家。”
寂静的黑夜,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十分清晰。
揽秋立刻捂住江茉的嘴,又觉僭越,慌忙松了手,“王妃,小声些,已经宵禁了,别把巡夜的金吾卫招来。”
上京虽有宵禁,但有几处金吾卫心照不宣地不会巡夜,其中就包括落云楼附近和昱王府周围。
而此刻,她们正站在这两地之间。
江茉望着不远的巷口,拉起揽秋,快速往王府方向行去,等跑进了巷子口,她一下子靠在了墙边。
“现下,我们安全了吗?”
揽秋点头,“金吾卫不敢到这里来的。”
江茉靠在墙边喘着气,“反正已经晚了,陪我在这待一会。”
揽秋为难地道:“王府附近都是何护卫安排的人,他们看见王妃会禀告给何护卫,何护卫会……”
话未说完,江茉苦笑起来,“本想在外多‘流浪’片刻,不曾想,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她长叹一口气,拖着身子,一步一步向王府走去。
刚走到王府门口就看见了乔云,江茉生出不好的预感,停住了脚步。
乔云一眼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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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小跑了过来,“王妃怎么才回来,王爷一直在朝暮院等您呢。”
昱王怎么会等她?未知的不安袭来,江茉的心“突突突”跳得厉害。
该来的躲不掉,她很快镇定下来,往府内走去。
乔云闻到酒味,又看到江茉身上的衣裙,不由提醒道:“王妃,一会见了王爷定要说实情。”
此时的江茉还没听懂乔云的言外之意,只顾思索晚归的合理解释。
昱王是盲的,可他身边的人,眼睛都亮着呢,与其让别人告知,不如她主动说。
乔云小声问揽秋,“王妃这是喝了多少酒?”
揽秋对着乔云摇摇头。
听到乔云的问话,江茉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朝暮院中灯火通明,婢女太监们皆立在两旁。
正屋房门大开,醒春三人和慧晴站在房门口看向她。
江茉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入房中,揽秋跟着进屋。
屏风后传来陈应畴的声音,“揽秋退下,关上房门。”
“是。”揽秋担心地看了江茉一眼,转身关上了房门。
江茉站在屏风后,深深呼吸,整理好思绪,迈步绕过屏风。
陈应畴坐在床榻上,双手撑在床边,身子一动不动,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他判断江茉的脚步在刚绕过屏风后便停了下来,许久不往前迈一步,开口道:“百戏好看吗?本王还等着王妃讲给我听。”
江茉往前迈了两步,“好看。高絙之上,一女子走过,让人心惊胆膻。吞刀的少年,面容还算清秀,不像百戏人,倒像个书生。履火的是一老者,身形精瘦,面容黝黑,想必吃过不少苦头。寻橦戏中,手持长竿的壮年男子,魁梧健壮,每跳上竿一人,竿抖动一下,他也跟着竿动一下,我生怕竿倒了,竿上的人都摔下来。最后是七盘舞,跳舞的男子身姿比女子还轻盈,像是天上的仙子。”
江茉说得详细,也尽量说得兴致勃勃。
“可尽兴了?”陈应畴的声音无喜无怒。
“尽兴了。”江茉的声音很没有底气。她知道陈应畴要问的不止是这些,立刻解释道:“王爷,今日是我贪欢,看完百戏还想听歌赏舞,又想喝酒,还贪杯了。饮酒时不但把衣群弄湿了,还打碎了酒杯,割伤了手指。”
江茉自认为找到了最好的解释。
陈应畴的脸却越来越黑,“你说你是看完百戏,饮酒时换的衣裙,割伤的手指?”
江茉感觉出不对劲,还是嘴硬道:“是,我平日里不怎么饮酒,只喝了两杯,就有些醉了。”
陈应畴沉默许久,问道:“那为何要借酒消愁?是觉得本王待你不好吗?”
“王爷待妾身很好,饮酒只是一时兴起,并无他意。”
陈应畴起身,缓缓向江茉走来,“你可有事瞒着我?”
“没有。”
“确定没有?”
“确定没有。”
“卫雅兰!”陈应畴一掌拍向屏风,屏风“轰——”地一声倒了。
“你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换的,手是怎么伤的,你最好说清楚!”
江茉愣在原地,猛然间想起了进府时乔云提醒她的话。
原来昱王什么都知道了,同时,她又想起,梅园中昱王说要派护卫保护她,被她拒绝了,如今看来,他还是偷偷派了人跟着她。
江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站在跟踪者的角度,想着看到的场景。
跟踪的人,只能看到她走进了厢房,看不到厢房中还有其他人,更何况父亲和弟弟是从另一个厢房出来的。
会看到安则佑和她独处了一段时间,看到安则佑让人拿了琴进去,看到揽秋去买了衣裙和金疮药,看不到她和安则佑之间发生了什么,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但愿她想的是对的。
“在厢房中等百戏开始前,我遇见了安公子,他让揽秋退下,单独问我了些话。他问我,问我……”江茉脑中急速转动,想着说词,“问我是否真心愿意嫁给王爷,说王爷是个有情有义,有仁有德的真君子,告诫我不要因为王爷眼盲就嫌弃王爷。”
江茉不由地想起了安则佑那张面目狰狞的脸,语气也跟着重了起来,“说我胆敢做出不雅之事,损害了王爷的声誉,便不会放过我。”
再顿了顿道:“之后,他说想和我切磋琴艺,也不知怎得,琴弦断了,割伤了手指。”
陈应畴的神情逐渐温和了起来,“这个人啊,还真是一如既往爱管我的闲事,但这次他管得太多了,改日,我让他给你赔罪。”
“不用,不用。”江茉马上拒绝,“安公子也是关心王爷,我能理解。”
陈应畴双手摸索着,寻到江茉的胳膊,轻轻上移到她的肩头,感受到她身体微微颤抖,柔声道:“方才,害怕了?”
听到昱王的语气软了下来,江茉松了一口气,看来昱王知道的,和她想的差不多。
“有点。”
“这都是安则佑那厮的错,你大可对我讲,为何要瞒我?”
江茉往后退一步,陈应畴的双手从她的肩头滑落下来。
“我怕王爷误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应畴再往前一步,手抬了一下,似是还想触碰江茉,忽而又停在了半空,片刻后还是放了下来,“你不说我才会误会。想来,也是我做的不够好,否则你也不会在回来的路上哭着说,不愿回府,想要回家。”
这般温言软语,江茉感受不到半点柔情。
昱王接纳了她,却并不尊重她,不信任她,只把她当作附属品,她的一举一动被监视,一言一行被禀告,半点自由都没有。
江茉继续往后退一步,“那是妾身酒后思念母亲,说的胡话。”
陈应畴沉默半晌,上前牵起江茉的手,拉着她坐到床塌上,“我允你明日回庆国公府住两日。”
江茉忙道:“不可。新婚一月不到,就回娘家住,陛下和皇后娘娘知道了定要怪罪妾身。不如等有了身孕,我再回去小住,或接母亲过来同住,便合情合理了。”
陈应畴握紧了江茉的手,“今夜我能留宿吗?”
江茉蹙眉,她就不该多说后半句话。
“王爷,我还有些醉,头有些疼,今夜恐无力服侍王爷,明夜可好?”她说的是实话,不知是受了太多惊吓,还是饮了酒,头疼体乏,身体也阵阵发冷,整个人累得只想往床上躺。
陈应畴喊道:“乔云。”
未等乔云进来,江茉即刻问:“王爷有何事?”
“别紧张,你伤了手,又头疼,我是让乔云请徐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此时的江茉只想独处,“我无事,徐太医已经睡了,不要打扰。”
乔云进来一眼看见倒地的屏风,往前走两步,又看见主子和王妃坐在床榻上,并无争吵,有点拿不准此刻的情形,怯怯地应了一声,“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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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见乔云进来,起身前走了两步,抢先吩咐,“乔云,扶王爷回正院。”
陈应畴感觉到江茉言语中的急切,和动作上的不耐,认为她是生他的气了,却又不敢对他发火。
此前,他身边没有过任何女子,不知该如何办。可他见过朱时良哄林梅的样子,那叫个死皮懒脸,软磨硬泡,林梅是赶也赶不走的。
他做不到那般,也知道不能一走了之,让对方独自生气。
“今夜我陪着你吧。”
江茉头疼得紧,呼吸发热,身子越来越软,一心只想让陈应畴赶快离开,“王爷曾说过,往后在府中,我们各自安好,除了每月易孕那两日,平日里我们无需相见。”
陈应畴不起身,伸手去拉江茉的手,“凡事都有例外。”他几番欲言又止,终还是开了口:“卫雅兰,在嫁给本王之前,你是否有心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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