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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昏昏沉沉之间,根本没听见陈应畴说了什么,身子一歪,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是两日后,嗓子干得要冒烟,她掀开帷幔,想下床倒水喝,却看到了趴在床尾的陈应畴。
江茉不想吵醒陈应畴,使劲咽了咽少得可怜的口水,来缓解嗓子的不适。
看着男子的面容,江茉蹙眉叹息,不由怜悯起了他。
自兵器库那日后,昱王对她态度大变,应是想通了一些事。
或许也包括,和她的关系。
这场姻缘,皆非自愿。应是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在昱王看来,她至少不是个恶毒的女子。
卫雅兰嫁给他,他们的命运就连在了一起,他便有责任像夫君一样敬爱自己的妻子,保护自己的妻子,哪怕这位妻子并不是他选的。
与其冷言疏离不见,不如好商好量相互扶持,过好这一生。
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他们本身就是很好的人,有责任有担当,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一旦和谁建立了亲密关系,就会做好自己的本分。她也相信,陈应畴会当好卫雅兰的夫君。
江茉好想问问他,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子,真的不委屈吗?
新婚之夜昱王的种种行为,都在证明,他对卫雅兰并无爱慕之情,就更别提对她这个替身了。
习武之人比旁人更加机敏,感受到目光的陈应畴,直起身子,试探着问:“卫雅兰,你醒了?”
江茉想应声,可嗓子太干,刚说了一个“醒”字就剧烈咳嗽起来。
陈应畴立刻往方桌上的茶壶摸去,茶壶是空的,倒不出水来。
“醒春。”
推门进来的除了醒春还有揽秋。
显然,此刻值守的是人应该是醒春,揽秋是放心不下,才守在门口的。
“茶壶空了,去加温水。还有谁进来了?”
“回王爷,奴婢揽秋。”
“你去请徐太医。”
“是。”
醒春很快拿着茶壶回来,江茉一连喝了三杯水,才觉得好一些。
身子还是乏得厉害,头还是疼,江茉有气无力靠在床头,“妾身让王爷担心了。”
陈应畴屏退醒春,往江茉身边坐了坐,“徐太医说你忧思过度,又受了惊,这才病倒了。卫雅兰,你究竟在忧思些什么?”
问得太突然,江茉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是昱王,你是昱王妃,我们是夫妻,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江茉低着头,目光落在受伤的手指上,喃喃道:“不是所有夫妻,都能对彼此敞开心扉,哪怕是那些两情相悦的,更遑论盲婚哑嫁。”
陈应畴捏紧了拳头,深深呼吸,“卫雅兰,在嫁给本王之前,你是否有……”
“王爷,徐太医来了。”门外传来揽秋的声音。
话被打断,陈应畴心思一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进来。”
徐太医为江茉诊脉后,皱起眉头,小心询问道:“王妃脉象细弱,乃是心血不足、肝失疏泄,气滞血瘀,阳气不振之相,可是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江茉无奈笑笑,难解的事?此刻最难解的事,就是如何解释她为何会有难解的心事。
“徐太医,我忧心的事,就是你忧心的事啊。”谎话嘛,说得多了,也就不难了。
徐太医恍然大悟,“王妃这病证至少忧思一月有余,如此说来,王妃是在为王爷担忧啊。”他对着陈应畴躬身,“王爷既是病因,为了王妃能早日痊愈,也请王爷早日回飞骑营,早日参政议事,如此,王妃没了心病,自然痊愈。”
陈应畴板着脸,周身骤然起了寒气,即使眼睛蒙着蓝色绸缎,也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一月有余?徐太医不会是诊错了吧,父皇六月赐婚,到如今,已经半年了,许是从那时起,王妃便开始忧心了吧。”
弦外之音,江茉听出来了,徐太医也听出来了。
成婚不到一月,何来一月多的忧思?婚前他们并未有情,若有忧思,也定不是因为他。
非要追溯,她的忧思也只能是不愿嫁他。
忧思持续到了今日,致使她生了这一场病,表明在昱王府这二十多日,她过得并不欢心。
徐太医恨不得打自己嘴巴,本是好意,想趁机再劝说昱王解开心结,谁知说了错话,忙道:“王爷,臣去开药方,先退下了。”
江茉示意揽秋去送徐太医。
“王妃歇着吧,本王改日再来看你。”陈应畴声音冰冷,起身要走。
江茉有些心慌,一把拽住陈应畴的衣袖,“王爷,别走。”
第23章
她一个替身,万不能惹恼了昱王,且不说庆国公那边会如何,就是传到继后耳中,也够她受一场磋磨了。
“妾身嫁给王爷心甘情愿,所忧心的另有他事,王爷万不可误会妾身。”
陈应畴微微转头,“另有他事,是什么事?”
徐太医可真是神医,她的忧思从被迫替嫁那一天开始,确已一月有余,为了不让父亲担忧,她只是不表现出来,实则心一直悬着,就没有放下来过。
更别说那日,安则佑用替嫁之事威胁她,她是又惊又恐,又在寒冬腊月饮酒晚归,着了些风,如此才病倒了。
“妾身还不想说,望王爷给妾身一些时日。”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本想找个合适的借口,却发现根本想不出恰当的。
若借口找得不好,更是节外生枝,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说。
“卫雅兰,嫁给本王之前,你可否有心仪之人?”
这句话,他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江茉一愣,刚想说没有,转念一想,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有过,但未曾表明心迹,妾身同那人清清白白,且斯人已逝。”
顿了一顿,又继续道:“不过是暗藏的心思,父母皆不知晓,也没有旁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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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两情相悦,又清清白白,不仅无人知晓,人还死了,漏洞都被填平了,无从查证,也就无法计较。
这个借口,怎么想,怎么好。
陈应畴转身,“他是谁?怎么死的?”
江茉没回答,这个莫须有的人,再多说一个字,都是破绽。
“是谁?”陈应畴紧攥拳头,语气深沉严厉。
江茉始终紧紧抓着陈应畴的衣袖,“已逝之人,王爷知道了又能如何?”
在江茉看来,昱王不过是自尊心作祟,不谈情感,单说身份,她都是他的王妃,自然不允许她心里还有别人。
除过其他原因,她还需要昱王妃这个身份的庇护,不能惹怒昱王,“王爷对牺牲的将士尚不能忘怀,更何况是曾经的心仪之人。知晓要嫁给王爷,妾身便告诫自己,一切都要以王爷为主,之前有过的心思都要放下。”
江茉用力拽着陈应畴的衣袖,往床外爬了爬。
陈应畴松了脚步,往床前挪了挪。
江茉一下子抱住了陈应畴的腰,“妾身是要忘了的,本不想再提起那人,是王爷非要逼问。王爷,就让我们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吧。我们虽不是情深眷侣,但我是太后属意,陛下赐婚,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妻,不论是休妻还是合离,都难于登天。
“既是如此,我们的名讳要一世都绑在一起,朝暮院中还有皇后娘娘的人,那就做一对在旁人看来,相敬如宾,和睦相处的夫妻如何?”
江茉的泪染湿了陈应畴腰间的锦缎,“今后我会用心做一个称职的王妃,王爷让我掌管中馈,不会的我可以去学,为王爷打理好王府。王爷若哪天遇到了心仪之人,我定不争不抢不嫉妒,做个贤良温顺的妻子。”
江茉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进陈应畴耳中,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心里搅动,不知该喜还是该悲,该庆幸还是叹息,到最后,只余下酸涩。
他往前一步,腿靠在床边,扒开江茉抱着他的手,扶着她的头,让她躺下,摸索着将锦被盖在她身上。
站在床边许久,缓缓道:“好。从今往后,本王不再提那人。你好好养病,本王不会逼你主理中馈,王府自有人打理。”
陈应畴迈步离开,就在要绕过屏风时,停了下来,“王妃说的没错,我们虽非情深眷侣,也应和睦相处。放心,本王不会让你被母后责罚的。”
语罢,他没喊乔云进来,自己摸索着走到了房门口。
江茉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能用如此凶险的谎言解决危机,真是险中求胜,好在昱王没追问到底,相信了她的话。
她往房门口看去,有些疑惑,昱王已经走过去许久了,却始终没有开门的声音,她刚想喊他,就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接着传来昱王和乔云的对话。
“王爷,要回正院吗?”
“准备盔甲,告诉何际,备马,一个时辰后本王要去飞骑营。”
乔云显然有些激动,声音高了许多,“王爷说得可是真的?”
昱王的声音格外平静,“你认为呢?还不扶我回正院。”
“是,是。”
江茉心里有着说不上来的感受,尽管她认为昱王振作是迟早的事,却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总感觉昱王这么做,和她有关。
不论是何缘由,昱王愿意回飞骑营面对他的将士们,她由衷为他感到欢喜。
这日之后,江茉又养了五日,病才算是痊愈了。
而这五日,陈应畴没再来过朝暮院。
只每日都让小太监送来各样补汤和糕点小食。
醒春和染冬每日轮番告诉她上京近日的消息:众人道,昱王之所以能焕发精神,皆因爱重王妃。
传言,昱王妃忧心昱王,乃至病重,昱王不舍王妃受苦,这才决心收拾心情,重振风采。
江茉苦笑,那日,只有揽秋和徐太医,若没有昱王授意,这种消息如何传得出去,显然是故意为之。
看来,她猜的没错,果然和她有关。
自己这是被昱王当成了契机,他之前的悲痛自责是真,之后想重返军营朝堂也是真,可毕竟颓懒荒废三月多,需要这样一个合适的理由。
这五日,昱王大多时间都在飞骑营,即使回到府中,不是练剑就是让人念兵书策论给他听。
还听闻,昱王去飞骑营的第二日,便被传召入宫,那日皇帝心情十分愉悦,书房总是传来笑声,皇后娘娘自那日后也是笑意连连,坤宁宫上下一派喜意。
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昱王府门庭若市,不少达官显贵和簪缨世家皆前来拜会,但昱王谁也没见,皆以不在府中为由婉拒了。
一夕之间,昱王又重回了往日风光,唯有眼盲让人叹息。
众人皆道,若昱王眼疾痊愈,定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皇后娘娘说,王爷能振奋精神,那都是王妃的功劳,等王妃痊愈了,定要重重赏赐。”醒春说得克制,但开心是藏也藏不住的。
染冬说得很是兴奋激动,“上京的女子都在羡慕王妃呢,说若能遇到这般爱重自己的夫君,就算不枉此生了。”
江茉笑笑不语,看一眼揽秋,她的苦只有揽秋明白。
慧晴则带来了庆国公的指示,无非是听说了这些事,让她趁着荣宠,尽快找到名册。
江茉只点了点头,便让慧晴退下了。
卧床这几日,病养好了,手指的伤也养好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到除夕家宴,她该练习奏琴才对,毕竟是要奏给皇帝听的,哪怕安则佑有阴谋,她也得尽全力弹奏好。
旁人见她突然频繁奏琴,认为是要讨昱王欢心。
唯有揽秋不这样认为。
“王妃,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江茉刚奏完一遍《春晖》,歇息间隙,揽秋突然说话。
“何事?”
揽秋关上了房门,“王妃病的第二日安公子来府中要找您切磋琴艺,被昱王骂了个狗血淋头。奴婢在坤宁宫当差时,安公子和昱王时常斗嘴,安公子嘴不饶人的,那日硬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江茉道:“他应该不是来同我切磋琴艺的。”
揽秋焦急地问,“若是那事,王妃不是已经答应他了吗?他又来干什么?”
江茉蹙眉,头又隐隐疼了起来,“是啊,我也不知他为何还要见我。他手里有我签字按手印的认罪书,只要他把这东西拿出来,欺君之罪,必死无疑,我又怎敢不按照他说的去做,想来,还是对我不放心吧。揽秋,你是坤宁宫的老人了,想办法传个话给他,让他放心。”
“是。”
看着琴弦,江茉的心似浮在琴弦上无依无靠,“不知,家宴过后,他是否还会让我做其他事。”
江茉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大雪,“揽秋,我们去花苑里走走。”
揽秋看着脸色并不怎么好的江茉,劝道:“您病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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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别出去了,小心又着凉。”
江茉微笑,“无需担忧,我们走吧。”
来到花苑小道上时,雪已经停了,明媚的阳光撒在洁白的雪上,映出晶莹光彩。
厚重的雪压在冬日枯枝上,万籁寂静中,隐约传来轻响。
“王妃,我们去亭子里吧。”
坐在小亭中,微风吹拂江茉的发丝,偶有雪沫划过她的脸庞,她仰头望着雪后晴空,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传来脚步声,江茉未曾转头,揽秋循声看去。
“王妃,是朱郎中的夫人林氏。”
江茉十分疑惑,“可是工部郎中朱时良的夫人林梅?”
被困在京郊小院强记诸世家子弟时,尤对这位朱时良记忆深刻,不仅因他是昱王挚友,还因他和林氏的一段佳话。
朱时良乃吏部尚书朱珣嫡子,理应迎娶同样门第的闺秀,可他却执意要迎娶商贾之女林梅。
朱珣自是不同意,先是好言相劝,后让朱时良纳林梅为妾,朱时良皆不愿,朱珣则逼迫林家搬离上京,无果,便想赶尽杀绝,幸而在紧要关头林梅被朱时良救下。
为了和林梅在一起,朱时良以死相逼,要放弃嫡子身份离开上京,就在事态焦灼之际,昱王请来一道圣旨,赐婚一对有情人。
之前她见过朱时良两次,面容清俊,身形挺拔,神态坚毅,是个美男子。
今日再见林梅,姿态优雅婉约,情态柔美和顺,面若芙蓉,眼含秋水,是个倾城美人。
两人瞧着十分相配。
以昱王和朱时良的关系,她迟早要同林梅见面,原以为会在类似宴会的场合,未曾想是眼下这般。
林梅身姿袅袅走近小亭,江茉不待她靠近,先走出小亭去迎接。
第24章
“朱府林氏给昱王妃请安。”
江茉扶住她的胳膊,“妹妹无需多礼。”
这等亲近的称呼,让林梅一愣。
因身份悬殊,平日里那些世家夫人们碍于情面,也会邀她赏花参宴,虽面上不显,但她知道,那些人心里是看不起她的。
一早听闻卫雅兰任性娇蛮,是个不好相与的,想着和那些人一样,本不愿前来,可夫君是受昱王所托,让她来陪伴解闷,这才硬着头皮来了,没料到卫雅兰既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爱答不理,反而温和有礼。
“听闻你酿的梅花酿乃是一绝,何时有幸同饮?”
林家做的是卖酒生意,酿酒技艺在上京屈指可数,各大酒楼酒肆供不应求,林梅的酿酒术得其父亲传,无人能出其右,可惜嫁给朱时良后,朱尚书便不许她酿酒,也不让她再帮父亲经营生意。
江茉知晓,一个人不容易放下心中所好,即便为了爱人放下了,内心也有不甘。
她就是要给林梅一个酿酒的由头,朱家不许她做的事,她便仗着昱王妃的身份,让她尽情去做。
谁让她一见到林梅就欢喜呢?
女子眼中的怯懦和不安,仿佛让她看见了初次见庆国公时的自己,是对权势的畏惧,是对未知之事的担忧。
林梅这般姿态,让她断定此女子不是为了权势嫁进朱家,否则有机会和王妃套近乎,早就说上阿谀之言了,又怎会寡言少语,一看就是被迫前来。
江茉左瞧右瞧,从她身上找不出丝毫贪慕权势的姿态,倒像个受气包。
看她如此,再想到描述她的卷轴,江茉已经能想象林梅在朱府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朱时良非尸位素餐之辈,工部日常事务就够他忙了,何况作为朱府嫡子,昱王好友,推不掉的邀请应酬也不少,陪在林梅身边的时候定然不多。
林梅平日里要面对挑剔的婆母,多事的二房三房,有太多的小心翼翼,太多的谨慎拘束。
她们还真是有些相似的地方,都抛弃了曾经闲适的日子,隐去本性,过着如履薄冰的生活。
自己是被迫的,可林梅是自愿的,为了所爱之人甘愿踏入高门,承受委屈和心酸,江茉佩服她对感情的勇气。
林梅清澈的眼中闪烁着光亮,“现下梅花开得正盛,今日回府我就开始准备,最快二十日就可酿好,但若要口味最好的梅花酿,恐得等一年。”
江茉温和笑着,“我喝过你家酿的酒,桃花醉、红尘醉、青梅酒味道都是极好的。我呀,既想喝你二十日酿好的,也想喝你一年酿好的。”
她同其他养在深闺的女子不同,父亲不曾禁锢她的行踪,只要平安,上京任何地方她都能去,看戏喝酒,没有她不能去的,林家的酒她自然喝过不少。
只是每次出门,父亲都让她戴上帷帽,她知道父亲的担忧,也都会仔细戴好。
可惜,那日忽而狂风大作,吹掉了她的帷帽,一时买不到新的,她匆匆回家的路上被庆国公府的管家看到了面容。
真是造化弄人。
“王妃若想立刻喝到上好的梅花酿,眼下就可去我家酒坊。”林梅睁着一双期盼的大眼睛看着她。
江茉笑笑,“我大病初愈,不宜饮酒,今日恐是不能去了。”
林梅应是许久未回家了,想顺水推舟去家中酒坊看看,江茉不是不愿,她当真大病初愈,不宜饮酒。
林梅立刻慌了神,生怕被责怪,要跪下请罪。
江茉看出她的想法,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我答应你,会去你家酒坊品酒。眼下年关事宜颇多,待过了这一阵,找个好日子我去朱府邀你,一同去福聚酒坊。”
福聚酒坊是林家老太爷在世时所创,已近百年。
林梅放松下来,点着头,“好,都听王妃的。”
“这里的梅园很美,我们去赏梅吧。”江茉主动拉起林梅的手,往梅园行去。
小亭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身着朝服的朱时良道:“王爷,她们往梅园去了。”
陈应畴轻轻点头,“看来她们相处的不错。知明,今日多谢你。”
“王爷不必谢,臣也有私心。梅儿虽嘴上不说,但臣知道她在府中过得并不开心,今日能借机带她出府,臣还要感谢王爷。”
陈应畴脸色一沉,“怎么,朱尚书和你母亲苛待林梅吗?”
“并非苛待,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只是二老总拿梅儿同其他高门闺秀相较,说些不怎么好听的话,臣还未曾听他们赞赏过梅儿。”
朱时良看向远处林梅的身影,眼中都是愧疚,“梅儿心思单纯,不善心机,臣事务繁多,不能常常陪伴,她在府中无依无靠,面对挑剔的母亲和趋炎附势的二房三房,受了不少委屈。
“臣再三对父母陈情,奈何他们还是一副冷漠态度。迎娶梅儿臣已大闹过一场,父亲气昏,因此落下病根,臣亦无法抛却孝道,同二老争吵,再将父亲气病,使得家宅不宁。”
“王爷。”朱时良来到陈应畴面前跪下,“臣想待一切尘埃落定,带梅儿离开上京,过她想过的日子。”
陈应畴弯腰,扶住他的大臂
《替嫁给眼盲王爷后》 22-30(第7/16页)
,“你想离开我不会拦你,但你和林梅不该被迫离开。此事,我会想办法解决,快起来吧。”
朱时良起身,思索片刻后道:“昨日睿王邀请安公子去府中做客,安公子回来后告诉臣,睿王先向他打听您同王妃之间是否同传言一样恩爱,后打听您的眼疾是否有好转。”
陈应畴迈步走入花苑小道,有意要在这花苑中散步,身后的乔云上前扶住了他。
朱时良则跟在他身侧。
“二哥早就怀疑我的悲痛非真,而是为树立有情有义的好名声,演给父皇、朝臣和百姓们看的,自然也就不相信我重返军营,是因爱重卫雅兰。”
朱时良道:“睿王生性多疑,当初您从战场归来,他不相信您是真的眼盲,派人问遍了太医院所有医官,还逼问过徐太医,并在府中安插过眼线。得知您真的眼盲后,向陛下自荐北方旱灾事宜,倒也办得勤恳,造福了百姓,可臣知晓,睿王不过是为了向陛下邀功,并非真的心系百姓。”
陈应畴道:“北方旱灾我暗地里派了户部和吏部的人去助力,就凭二哥和他手底下那些只会阿谀奉承之辈,怕是拦不住赈灾银被层层侵吞,也无法让当地真实灾情上报到父皇耳中。”
朱时良不免一惊,“王爷……那段时日,您日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见人,是如何……”
陈应畴自嘲道:“卫雅兰说得没错,三月间上京的谈资和趣事何其多,我的确怕人们太快忘记涿阳之战牺牲的那些将士,想多缅怀他们一些时日。当时的我,的确陷入内疚自责无法自拔,更迷茫瞎了之后的自己该何去何从,可我又怎会忘记将士们拼死保卫的家国,又怎会让北方受灾的百姓牺牲在权力斗争中。”
朱时良胸中泛热,走到陈应畴面前揖礼,“王爷胸襟广阔,臣自愧不如。”
陈应畴摸索着拍拍他的肩膀,“知明,你可别怨我瞒着你,你是明面上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昭示着我的一举一动。有些事,还需要暗处的人去做。”
“王爷高瞻远瞩,统筹全盘,臣心悦诚服,相信王爷的一切决定。”朱时良庆幸自己跟随良主,却也叹息昱王的眼睛。
他知道,昱王已经接受了眼盲不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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