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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爱他看向你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还是爱他,爱着林梅的样子?”

    丽塔娜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江茉都说对了,令她着迷的,似乎就是朱时良爱着林梅的样子。

    “若有一日,他不再是温润如玉,眼有星辰的贵公子,变成了头发散乱不修边幅的邋遢鬼,变成了一脸胡茬眼中无光的活死人,你还会爱吗?”

    “我,我……”丽塔娜根本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江茉站起来,“我告诉你,如今的朱时良就是这个样子。你现在就去看,看看你所爱之人的模样,若是你见过这样的朱时良,还依然爱他,并愿意和他成婚,一辈子不嫌弃,那我便不再劝你。”

    丽塔娜半晌不说话,呆呆站在原地。

    江茉起身走到丽塔娜面前,“公主,你爱的只是你想象中虚无的人。你美丽高贵,整个大启,整个戎国,爱慕公主的男子不计其数,何不在其中挑选一个?是良缘也好孽缘也罢,不论受伤还是幸福,到了那时,你便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

    她直视着丽塔娜的眼睛,“其实公主爱上的不是朱时良,而是爱着林梅的朱时良。林梅死了,你爱着的那个朱时良也一并死了。”

    第69章

    丽塔娜怔怔地望着江茉,“你,你……”

    她不想承认,江茉的话都像利刃一样将她原本的面貌一刀刀割开,将她的肤浅、狭隘、自私,都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但是却不该打着爱的名义去害人。”江茉给揽秋个眼神,揽秋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江茉边斟酒边道:“林梅,是活生生的人,她和你我一样,有喜怒哀乐,会痛苦难过。”

    “这是林梅酿的梅花酿,你还没尝过吧。”江茉把酒杯端到丽塔娜面前。

    丽塔娜却不接,看着酒杯许久,还是别过了头,“我不喝她酿的酒。”

    见她不接,江茉将酒杯放回到了托盘上,自己端起另一杯饮下。

    再看向丽塔娜时,江茉的眼神变了,若说之前是看着个人,此刻却像是看着个污秽桶。

    “你虽是公主,但在我心里,你并不比林梅高贵,她单纯善良,待人真诚,酿出的美酒能使人忘忧。而你漠视人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比不上看家护院的黄狗,黄狗至少为了主人愿意拼死相搏,而你又为戎国做出过些什么?

    “你身为公主,享受着百姓们的供养,可曾真心体会过他们的疾苦,恐怕你向上苍祈求时,求的都是自身,未有过一刻想到普通百姓,你就是个只会躲在戎国国王身后撒娇的无能公主。

    “当个天真烂漫的公主本无错,儿女情长也无错,可你万不该为了个一见钟情的男人,将两国盟约拖延至今毫无进展,还要去毒死无辜之人!

    “我见你毫无良善悲悯之心,不知你此前凭借着公主的身份,草菅了多少人命。你可知,那些凄苦之人的怨恨都将加诸到你身上。你在这世间造下的业果,日后到了黄泉地府,也只配投胎为畜生,若你仍旧我行我素不思悔改,会被打入阿鼻地狱,受尽苦楚,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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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丽塔娜身上直冒冷汗,内心涌上从没有过的恐惧,她下意识想喝酒压惊,刚端起托盘上的酒杯,却猛然被江茉打落在地,“你内心肮脏如粪,又臭又脏,不配喝她酿的酒!”

    江茉一步一步往前走,丽塔娜一步一步往后退,“你可知道我们大启还有句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世人都道,只羡鸳鸯不羡仙,你却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寺庙里的菩萨也不会原谅你!你就等着被你害死的冤魂向你索命吧。”

    她本打算只劝说丽塔娜放弃朱时良,却在她不接酒杯那一刻,心中的悲愤喷涌而出。

    既然无法一命还一命,那便让她后悔恐惧,此生不得安宁。

    江茉眼神狠厉,“你既了解大启文化,就该知道大启讲究个因果气数,这世间因果皆有定论,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若你从未踏入这片土地,或许还能躲在暗处,不被这里的神明看见,可从你踏入大启的第一步,你所有的恶便无处遁形。我告诉你,当你害死林梅的那一刻,便是用尽气数的最后一刻!作为林梅最好的挚友,我诅咒你,此后,百病缠身,冤魂索命,直到堕入地域。”

    灰蒙蒙的天空,忽然一声惊雷,吓得丽塔娜一激灵,她只觉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再抬头看向江茉时,眼中满是惊恐。

    她看见的江茉,在雷声闪电中,面孔肃穆威严,眼神轻蔑冷淡,犹如来自地狱的审判阎罗。

    她往后退去,却跌坐在了地上,“我,我没有,那些人都该死,该死……”

    身后的随从要上前扶她,却被昱王府的护卫挡了回去。

    江茉勾了一下嘴角,她猜对了,这样卑劣的人,是不会只杀死一个无辜之人的。

    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揽秋给江茉打上了伞,江茉挥挥手,府门口的护卫全都撤入了府中。

    丽塔娜的随从这才敢上前扶她,为她打伞,披大氅。

    江茉冷漠地最后再看她一眼,好像看着一个将死之人,“揽秋,回朝暮院。”

    就在她转身之际,丽塔娜一把将她拽住,又瞬间被护卫挡开,剑鞘打在女子的手上,丽塔娜却没觉得疼,不气馁的牢牢抓住江茉的袖口,“我没有,求你,收回诅咒的话。”

    不知为何,丽塔娜竟然真会觉得江茉说的话能成真,戎国的百姓总是向上苍祈求祷告,十之有九都无落空了,她时常觉得上苍不存在,可今日,在轰轰雷声中,阵阵闪电中,江茉义正言辞中,她害怕了。

    “昱王妃,求你,收回说过的话。”

    江茉站在台阶上,撇了她一眼,“那便尽快签订好盟约离开大启,回到你的戎国去,日夜向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之人忏悔,为你的子民谋利,当一个爱护百姓的公主,让上苍看到你是真心悔过,如此,才能抵消你的罪孽,我方才说过的话,便也无用了。”

    “真的有上苍,有神明吗?”

    江茉淡淡一笑,“这世间到处都是神明,你看不到吗?”

    霎时,丽塔娜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忽然向四周看去,雨幕之中,她似乎看到了个红衣女子,惨白着脸,面目狰狞,嘴角滴血,正向她飘过来。

    她没见过林梅,此刻却在心里认定,这就是林梅。

    吓得她转头就跑,谁知身后有更多身着戎国服饰的百姓,他们不是没头,就是没身子,要不就浑身是血。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丽塔娜在雨中大喊大叫,往前跑两步,又回头往后跑,最后蹲下身,抱住头,嘴里不停呢喃,“别过来,别过来……”

    此时回到朝暮院的江茉,想起林梅的音容笑貌,仍觉心酸难忍,悲愤交加,“揽秋,找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半夜去鸿胪寺驿站戎国公主居住的院落扮鬼,隔日一次,直到她离开大启!”

    凭什么害人的是公主,就可以逃脱律法的制裁?既然如此,那她便用心中的律法制裁她!

    坊间传言,那日戎国公主见过昱王妃后便一病不起,闹得沸沸扬扬的择选驸马一事也被搁置,公主住的院落闹起了鬼,据说那鬼就是被戎国公主害死的朱府少夫人林梅。

    戎国使臣本想早日带公主回去,奈何两国盟约还未签订,庆国公又态度强硬不肯让步,戎国使臣觉得条件太过苛刻,也不肯接受,最后还是庆国公寿辰之日,昱王从中调停,这才签订了对两国百姓都有利的盟约。

    听闻戎国使团离开的那日,有人见过戎国公主,形如枯槁,没个人样。

    当然,这些事,是江茉离开上京城许久后,才知道的。

    *

    三月十二这日,江茉刚用完早膳,望夏就领着内侍装扮的安则佑进了屋。

    望夏关好房门退了出去。

    安则佑从怀里掏出支金簪,“这金簪还给你。”

    江茉拿起来一看,手里的金簪和上元夜她留给那对老夫妇的金簪很像。

    “安公子这是?”

    “那夜你走后的第二日清晨,大娘把你留下的金簪硬塞给了我,我便收下了。不过你放心,后来我让人偷偷给了他们许多银两,够他们用几辈子了。”

    安则佑看向金簪,“我见这金簪上原本镶嵌了什么,便找匠人按照样子重新打造了个新的,镶嵌上了红蓝宝石,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支金簪不是卫雅兰的嫁妆,也不是昱王的赏赐,是归宁第二日去东街时她自己买的,那夜才敢将金簪留给老妇人。

    而她平日里戴的饰品,大多也都是那日买的。

    不是那些嫁妆和昱王的赏赐她不喜欢,是她认为那些东西并不属于她。

    虽然这些也是用昱王府的银子买的,但东西大多不贵重,就当是替嫁,她应得的吧。

    而此时她手里的金簪,比她自己的要重一些,且镶嵌的红蓝宝石品质更好。

    “把之前的还给我。”江茉把手里的金簪递给他,“这个你拿回去。”

    安则佑不接,“旧的那支我已经融进这支金簪中了,你在皇家家宴上帮了我,上元夜又救了我,这金簪就当我还你的恩情。”

    其实,他根本没融,那金簪他一直放在怀里。

    江茉笑了,“我什么时候对安公子有这么多恩情了?若真是如此,你救我上岸,帮我找郎中,给我安胎药,也早就还清了,反倒是你,为了带我和家人离开,又是出谋划策又是调动人手的,是我欠你恩情才对,你的这份恩情我本就还不起了,你又给我金簪,我就更还不起了。”

    安则佑沉默许久道:“江茉,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江茉立刻道:“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那日你见我父亲时,不是说是我的好友吗。”

    从安则佑出现在落云楼,对父亲说出他的谋划时,在她心中,安则佑就是可以信任的朋友了。

    安则佑有些激动,“那这个就当是我这个朋友送你的生辰礼,收下吧。”

    既然是生辰礼,江茉瞧着也很是喜欢,便没再推脱,“那我就收下了,要是此次能顺利离开,你生辰时记得一定告诉我,哪怕你在上京城,我远在千里之外,也会给你把生辰礼寄

    《替嫁给眼盲王爷后》 60-70(第14/15页)

    给你的。”

    “好,好。或许到了那时,你能亲手交给我。”

    江茉看着安则佑,突然问:“如今我们是朋友了,你能告诉我,你如何知晓,我是替嫁的吗?

    第70章

    安则佑神情为难,“江茉,我不是不愿告诉你,是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得好。”

    “稀奇,你主动对我说了那么多秘密,偏偏这件事你守口如瓶。”江茉来到梳妆镜前,将金簪戴在头上,“算了,反正再有十多天我就要离开了,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女子都是爱美的,当初那支金簪她很喜欢,眼下这支金簪,的确比之前那支做工更精细,更好看,她更喜欢。

    安则佑来到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女子,这张如画的面容,是他日夜思念的,此时他真恨不得即刻表明心迹,将人拥在怀里。

    江茉取下金簪放进妆奁中,“安公子,你送的生辰礼我很喜欢。”

    话是这般说的,她也有些发愁,安则佑以朋友的名义给她送了这么贵重的生辰礼,到安则佑生辰时,她该送什么呢?

    哎,早知道方才就不贪心收下这生辰礼了,谁让她瞧着当真喜欢呢。

    她起身走到桌边,给安则佑倒了杯茶,“安公子今日非要见我,不会就是为了给我送生辰礼吧。”

    从梳妆台前到桌边,安则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江茉,他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陛下曾说过,三月允我回北域,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江茉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她知道,安则佑这是又来找她倾诉了。

    还真是奇怪,她能在他面前毫无羞赧的照镜戴簪,安则佑也能毫无顾忌地将心事讲给她听,没想到曾经威胁她的人,竟处成了互不设防的好友。

    安则佑自嘲一笑,“陛下给父亲写了封信,说我想回北域,问父亲是何想法。父亲怎么可能同意,若是同意,那不就是摆明了要和陛下作对吗?于是回信斥责我不懂事,让我好好待在上京城。江茉你知道陛下把回信给我看时,我有多自责吗?

    “这十年来,怕父母担忧,我一直在信中说自己不想家,说上京城有多繁华,多有趣,我过得有多惬意,多潇洒。如今他们必然知晓,我过得其实一点都不好,我很想家。”

    安则佑眸中浸满了泪水,他轻轻摇头,“我真傻,以为挡下那一箭就能回家了,还为此折了一名忠心耿耿的乐师,谁知反而弄巧成拙,不但回不去,还让父母为我忧心。”

    他看向江茉,“母亲本就病着,也不知如何了,上元夜陛下试探我武功后,我便不敢再同北域秘密通信,我千不该万不该谋划那场刺杀,目的没达成,还让你受了一场惊。”

    江茉柔声道:“你无需自责,即便陛下不给安老将军去信,老将军和夫人也知道你的处境,更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你只是想家了,想回家而已,有什么错呢?”

    安则佑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那眼泪却不听话,一行行落下,他擦去泪水,笑了起来,“江茉,让你笑话了。其实我,我……”不知为何,他一个大男人,越是想控制越是控制不住,眼泪竟然流个不停,“我很少哭的。”

    江茉转头不看他,也不说话,她明白安则佑内心的苦楚,再多的语言也是无用,他需要自己慢慢平复。

    安则佑的眼泪是无声的,房间里很安静,淡淡的茉莉花香飘荡在空中,温暖着他的心。

    “江茉,你房中茉莉花的薰香还有吗?可以送我一些吗?我很喜欢。”

    “当然可以。”她拿出个香盒递给安则佑,“那日去你的沁心香铺买了许多茉莉花香料,给昱王做完香囊,还剩了好些,便都给揽秋了,揽秋做成了小香饼,这一盒给你吧。”

    安则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那日江茉去买香料,是为了给昱王做香囊。

    他接过香盒捏在手中,“江茉,若我有想要的生辰礼,你到时能送给我吗?”

    江茉想了想,“那看你要的是什么了,太贵重的我可送不起。”

    “不贵重,还比不上这盒香饼贵。”

    江茉突然想到了什么,把香盒从安则佑手里拿回来,“那沁心香铺可是你的产业,想要茉莉熏香还不简单,为何要揽秋辛苦制的香饼,你想要,还没问过她给不给呢。”

    安则佑笑了起来,他们之前相处,不是心存芥蒂针锋相对,就是狼狈落魄受伤逃命,像此刻这般轻松的相处,还是头一回。

    “你说的对,我想要的也不是揽秋制的香饼。”

    江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抱歉,其实,我不是舍不得这香饼,我是舍不得揽秋制的香饼,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看揽秋制香了。”她将香盒放回去,转头道:“以后有机会,我给公子制香如何,就当日是今日的歉礼了。”

    这正合了安则佑的意,“当然可以,在下求之不得。”

    江茉觉得安则佑这个“求之不得”说得有点不对,但也没多想,见他心情还不错,忙道,“有件事,我想请公子帮忙。”

    “你说。”

    “公子也知道,我离开后,庆国公定不会放过知晓我身份的人。庆国公派来监视我的婢女香彤,为人良善,我想救她和她的母亲。

    “四月初三那日,香彤会提前去沁心香铺等着,她的母亲在国公府劳作,会暗中留意我,若我出了什么事,她拿着我写的纸条去沁心香铺报信,若我顺利离开,她到沁心香铺找香彤会和。还请安公子提前安排好人,不论那日发生什么,都先送她们离开。”

    安则佑想都没想,直接道:“好说,送走一个昱王妃不容易,送走个婢女和老妇走还不容易吗。”

    说完,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你之前那个陪嫁婢女叫什么晴的,听说上元夜和妹妹失踪了,是你想办法让她们离开的吧。”

    江茉点点头,“都是可怜人,能帮一个算一个,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就是出了个主意而已。”

    安则佑越来越觉得,江茉是这世间不可多得,顶好顶好的女子,是值得他好好去爱的。

    “四月初三那日,我会在国公府后门安排好马车,国公府内有我的人,他会带你从后门出来。车夫将你送到城边,你父亲和弟弟会在说好的宅院等你,两日后应该就能躲过庆国公派出城的人了,我再送你们去江南,那是你儿时待过的地方,生活起来也更习惯。”

    江茉疑惑地看着他,“来到上京后,父亲从未对人说过我们之前的事,吏部也未曾记录,父亲的同僚都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幼时在江南的?”

    安则佑笑笑,“当然是江柏告诉我的,旁人不愿和傻子多言,但我觉得江柏很有意思。”

    江柏长这么大根本没有朋友,没想到安则佑愿意和江柏相处,江茉很感激,“多谢你,考虑得这般周全。”想到离开,她有些紧张,怕事情会不顺利,更怕父亲和弟弟被庆国公灭口。

    “安则佑,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被庆国公找到,让你的人千万别管我,先带我的父亲和弟弟离开。”

    一想到要失去江茉,安则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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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一阵慌乱,他郑重地看着江茉,“不会的,你相信我,一切我都已安排妥当,绝不会有事的。”

    江茉不能有事,他等江茉离开昱王府,等她摆脱卫雅兰的身份,已经等很久了。

    “还有,我已经找好了郎中,这一路都会跟着,你……”安则佑深吸一口气,“你身怀有孕,路途又远,身边有个郎中总是好的。”

    江茉拍拍他的肩旁,“让你当纨绔真是委屈你了,你心细如尘,又思虑周全。”想起除夕那夜,她调侃道:“还能对自己下死手,不论是入仕还是经商,都会有一番成就的。”

    安则佑的心思却在别处,他看着江茉的小腹,心中五味杂陈,“你当真打算生下这孩子?我问过郎中了,如今月份还不大……”

    “要!”江茉打断安则佑的话,“我要这个孩子,我知道你是对的,我应该抛却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可我还是想生下他,哪怕今后的路会很艰难。”

    安则佑万分心疼的看着江茉,自从认清自己的心,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若当初他能在替嫁前多了解江茉一些,或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好在,如今也不晚。

    “不会的,往后你只会越来越好。”

    江茉微微一笑,“借公子吉言。”

    “咚咚咚。”望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妃,醒春和染冬采买回来了。”

    江茉打开房门,望夏道:“揽秋去拖住她们了。”说着往里看了一眼,见安则佑还四平八稳地坐着,急急道:“公子,我送您出府。”

    安则佑一点也着急,他甚至想,若今日出不去,他可以躲在昱王府中,以他的武功,既然进来了,难道还藏不住吗?

    要不是怕江茉离开之前节外生枝,他还真想这样做。

    他起身走到房门口,看向江茉,“我们四月初三见。”

    江茉点点头。

    望夏看着安则佑不舍的眼神,催促道:“公子快走吧。”说着先往院外走去,安则佑跟在她身后,边走边回头给江茉挥手告别。

    江茉见此,弯了嘴角,这丫头,越来越不像最初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了,她一直以为她中规中矩,对安则佑俯首帖耳,没想到也敢催促自己的主子。

    这样的望夏,更生动,她更喜欢。

    之后的十多日,江茉在府中过得随心所欲,就像父亲告诉她的,吃她喜欢吃的食物,做她喜欢做得事情。

    她去花苑和工匠们一起种花,向他们请教如何种好兰花,她本就喜欢兰花,并不会因为卫雅兰的名讳而变得讨厌兰花。

    她去厨房向厨娘们请教枣酥糕水晶糕,这些难做费功夫的糕点,她想以后做给父亲和弟弟吃。

    她和揽秋、望夏在院子里放风筝,为了让风筝飞得更高,竟忘了自己身怀有孕,边放边跑,吓得两人夺了她的风筝线。

    她见醒春对奏七弦琴感兴趣,却连琴都不敢碰一下,便教她奏了最简单的曲调。

    她见染冬越来越嗜糖,怕她因此生病,给她列了个长长的食谱,又准备了一百颗饴糖放在个罐子里,对她说每天吃饭只能吃食谱上的食物,饴糖也只能每天吃一颗不能多吃,若她听话,一百天后,把糖纸折成星星,在晴天的夜晚向着星星许愿,就能实现一个愿望。要是能再坚持一百天,就能实现第二个愿望。

    只是,她始终将苏寄影拒之门外,与其让她今后面对一个陌生的朋友伤心难过,不如让这段情谊就此打住。

    日子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就到四月了。

    四月初二这日,醒春从坤宁宫回来,兴奋地对她说,“王妃,宫里传来了消息,王爷复明了,陛下要立王爷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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