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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醒春说的时候,江茉正在院中的躺椅上看话本子,听完她的话,半晌回不过神。
一旁伺候的染冬忙问,“醒春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这可是从坤宁宫传出的消息,怎会有错。”醒春不由埋怨起来,“何际和乔云也真是的,这么好的事,也不往府里送个信。坤宁宫前两日就知道的消息,自己府里却不知道,今日要不是每月向皇后娘娘禀告的日子要去坤宁宫,我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
江茉百感交集,她没想到,在离开的前一日,竟然能听到这样的消息。
也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再见昱王一面,能不能看看他复明的双眼。
听到声音的揽秋和望夏,还有朝暮院的众人都围了过来。
“醒春姐,王爷为何不回府?”
“对啊,王爷什么时候回府?”
“王爷这么久不回府是在外医治眼睛吗?”
“醒春姐,陛下的立储诏书下了吗?”
“醒春姐,我们什么时候搬去东宫?”
……
“王爷眼睛刚复明,据说不能见亮,还在医治,你们急什么,王爷迟早要回府。
“诏书还没下,你们管住自己的嘴,别什么都议论。
“好了,散了散了。”
醒春说完转眼一看,不见了江茉的身影。
早在一群人围上来的时候,江茉就回了屋。
她不由想起了前段日子昱王偶尔回府时身上浓重的药味,还有生辰那夜昱王身边突然出现的老者,应该就是为他医治眼疾的神医吧。
她不明白,治疗眼疾分明是好事,昱王为何要瞒着她,为何不让她陪在他身边照顾?难道……
江茉苦笑,有心仪的女子陪着他,她就是个多余的。
真好啊,昱王复明,被立为太子,要立个太子侧妃,也是很容易的事,终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江茉想,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否则,怎么连眼疾好了,都没派人知会她这个正妻一声。
看来她真的很不重要,是否知道这个消息,也一点都不重要。
忽然江茉笑了起来,她这是在想些什么呢,明日就要离开了,在乎这些干什么。
“王妃。”醒春推门进来,看见江茉神情不怎么好,有些不明白,王爷复明了王妃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江茉瞬间换上笑脸,“什么事?”
醒春以为自己看错了,便没再多想,问道:“王爷应该很快就回府了,您看正院,尤其是书房需不需要重新布置?”
提到书房,江茉更难受了,她怎么还有脸埋怨,偷名册一事昱王不计较,已是仁至义尽了。
“让正院的内侍将书房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吧。”江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欢喜,“明日是父亲的生辰,后日再商量庆贺昱王复明一事。醒春,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别让人来打扰我。”
醒春退下,江茉坐在窗口,看着窗外眼神没有焦点,直到天黑。
翌日,不到卯时,江茉就醒了。
四周一片漆黑,她点燃烛火,坐在桌案前想了想,还是用卫雅兰的笔迹默写了名册。
又照着名册,改了一份假的。
然后将陈应畴给她的玉佩放在了妆奁上,盯着妆奁看了许久,终是拿起了那支陈应畴雕刻的木簪。
妆奁里的东西,如今只剩下了陪嫁和昱王的赏赐,她自己买的首饰,这几日都赏给了朝暮院中的下人。
只有这支木簪,是她拿走的,唯一不属于她的东西。
“王妃。”门口是揽秋的声音。
江茉看着还没亮的天,心道,这丫头,怎么也起这么早。
“进来吧。”
揽秋红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江茉。
“过来。”江茉坐在妆奁前,轻声道。
揽秋半蹲在江茉身侧,泪簇簇往下落,江茉为她擦去眼泪,“我这一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也不知今日过后是何情景,庆国公若换回了卫雅兰,旁人只会觉得昱王妃变了性子,只有你,要独自承受真相。若你不愿服侍卫雅兰,就去求皇后娘娘,回坤宁宫去。”
“王妃,我真的不能跟您一起走吗?”揽秋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江茉。
江茉疼惜地抚摸着揽秋的面颊,“揽秋,能遇见你,我真的很欢喜,跟着我,生死不定,只有留下,才能过得安稳。”
她拿出默写好的名册交给揽秋,“我走之后,你记着两件事。一是把这个名册亲手交给昱王,二是问乔云要慧晴和香彤的卖身契,若有朝一日她们回来找你,就把身契给她们。”
揽秋接过名册,揣进怀里,哽咽着道:“王妃放心,我一定办好。”
江茉拍拍揽秋的手,“来,为我梳妆吧。”
揽秋拿过梳子开始为江茉梳发,她梳得很慢很仔细,两人都未再说过一句话,直到揽秋为江茉梳好发髻。
“王妃,该走了。”门外是望夏的声音。
假名册很薄,江茉将其放入袖筒中,让揽秋去开门。
望夏看着揽秋哭红的双眼,心里也有些不舒服,“王妃,我们该走了。”
说着,给江茉披上了披风。
江茉不舍得回头看一眼揽秋,转身离去。
“王妃!”揽秋还是没忍住,跑到江茉身前,跪下磕了一个头,“王妃保重!”
江茉蹲下身抱住揽秋,轻拍着她的背,“愿我的揽秋从此平安喜乐,无惧无忧。”
一滴泪落在了揽秋的肩膀,江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头也不回得走出了朝暮院。
来到府门口,江茉只看见了醒春和香彤,问道:“染冬呢?”
醒春道:“今日她不值守,在屋里呢。”
是啊,对于她来说,这是在昱王府的最后一日,可对于染冬来说,这不过是平常的一天,到了晚上,她的王妃就回来了。
江茉点头,看向醒春,“房中七弦琴上我给你放了个琴谱,正适合你练习,倘若有一日,我忽然不想再教你奏琴,或是随意打骂惩罚起了人,或是揽秋说她想回坤宁宫了,你就成全揽秋,最好带着其他三人都回坤宁宫去。”
她真的很怕她们惹卫雅兰不悦,受到责罚。
“王妃,这……”醒春有点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茉笑笑,“没什么,外面凉,快进屋去吧。”
她看向望夏和香彤,“我们走吧。”
看着三人上了马车,醒春心里只犯嘀咕,“王妃怎么有点不对劲?”
她往府里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不对,好像是十多天前,王妃知道朱府少夫人死后,就不对劲了。”
王妃和朱府少夫人关系亲密,少夫人死了,王妃应该悲痛才对,可自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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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王妃在府门口见过戎国公主后,就再也没提过林梅,且一点悲伤也看不出来,每天不是去花苑种花,就是去厨房学糕点,再就是给她教奏琴,教揽秋写字,给染冬写食谱,从不出府,就连苏姑娘也不见,当真是奇怪得很。
更奇怪的是,今日分明是庆国公的寿辰,也不见王妃准备寿礼,就这样空着手去了。
难道是悲伤太过,不断用其他事麻痹自己,连父亲的寿辰礼都忘了?
醒春也不再多想,快步走进了正院,想着也不知昱王什么时候回府,还是快些把正屋和书房布置好。
在去往庆国公府的路上,香彤和望夏在马车里换了衣服,驶到繁华街道的时候,香彤跳下了马车。
江茉掀开车帘往后看,庆国公的人果然没有跟上去。
望夏边整理衣服边道:“王妃,一会宴会开始,你就借口故意将酒水撒在身上,会有婢女带您去换衣服,接应的人直接带您从后门出去。
“昱王府跟着的那两个护卫您不用担心,他们只能在府外守着,进不来的,国公府有两个后门,其中一个极其隐蔽,只有府里的老人才知道,那两个护卫定然是不知的。”
江茉不由问道:“这么隐蔽的后门,安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望夏停下整理衣裙的动作,面露难色,“王妃,这个我还不能说,不过,您迟早会知道的。”
江茉只不过有些好奇随口一问,不知道也无所谓。
“还有件事……”江茉摸了一下袖口,“我可能根本无法去到寿宴上。”
昨夜她思来想去,认为自己对庆国公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庆国公让她替嫁,无非就是不想让卫雅兰嫁给一个无用的瞎子,又怕谋逆不成卫雅兰会被牵连。
如今,庆国公应该看明白了,昱王对正妻爱重,不会因他所做之事,牵连到卫雅兰,更不会因此薄待自己的妻子。
更何况昱王复明,将被立为太子,让卫雅兰留在昱王身边,才是最稳妥的。
昨日之前,她还觉得自己能离开,得知昱王复明后,她有种预感,庆国公拿到名册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她换回卫雅兰。
望夏惊住,“怎么回事?这该怎么办?”
江茉和卫雅兰除了面貌,声音性情皆不同,庆国公必会想办法让所有人都觉得一切合理,她深吸一口气,“我若有事,定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无事,按计划行事即可。一会到了国公府,国公爷势必要同我单独叙话,叙话之后,行事就要格外小心了。”
望夏却显得并不担心,“王妃放心,您一定会毫发无损地离开国公府。”
第72章
国公府门口,管家早已等着她们。
管家看了望夏一眼道:“国公爷有话要单独对王妃说,还请这位姑娘到前厅稍侯片刻。”
望夏忙道:“不行,王妃这两日病了,我不放心,在屋外守着更好。”
管家停下脚步,看向望夏的眼神充满警惕,“这位姑娘是质疑国公爷会对王妃不利吗?”
江茉怕庆国公伤害望夏,挡在望夏身前,“她不过担心我而已,我这就让她去前厅。”
依着庆国公火烧耿家庄的行事做派,一旦对望夏起疑,势必不留活口。
她刚要转头,也不知望夏在她身后做了个什么动作,只见管家的眼神一怔,当即改了口,“那这位姑娘就跟着吧。”
江茉回头看向望夏,用眼神询问。
望夏却不看她,也不给她回应,使劲把衣袖往下拉,似是要藏住什么。
霎时,所有的一切江茉都明白了!
作为坤宁宫婢女的望夏并不能让管家另眼相看,那又是什么让管家改了口?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望夏的另一个身份。
她藏起来的无非是北域安家的徽章或标识,如此说来,北域安氏和庆国公府关系匪浅,那安则佑知道她的身份,就不是无意得知,而是本就知晓,甚至于,她替嫁也是庆国公和安盛武共同商议决定的。
两家能共同筹谋此等欺君之事,只剩了一种可能,不是庆国公要谋逆,而是庆国公要帮助安盛武谋逆!
也许,这名册本就是要给安盛武的。
怪不得,安则佑知道那么隐蔽的后门,会那么肯定,能帮她顺利逃脱庆国公的掌控。
江茉犹如跌入了冰窟,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自由了,可之后呢,再落入安则佑的掌控中吗?
难道安则佑早有谋划?什么狗屁的救命之恩,分明就是设好的陷阱。
江茉忽然有点站立不稳,望夏扶住了她,“王妃,怎么了?”
她推开望夏,对管家道:“我还有话要对我的婢女说,请稍等片刻。”
管家看了望夏一眼,“给你们一炷香的时辰。”
来到隐蔽处,江茉抓起望夏的手腕,拉下她的袖口,安家军的徽章清晰地刺在她前臂内侧。
“你们分明和庆国公是一伙的,你说,安则佑为何要帮我?”
望夏心中慌乱,她怕江茉不肯离开,忙道:“王妃,公子是真心想帮您的,您千万别多想。”
江茉苦笑,“是因为我和卫雅兰相像的面容吧,他究竟想要干什么?要用这张昱王妃的脸做什么,要用昱王妃的身份做什么?”
看着有些激动的江茉,望夏万分后悔,自己方才没有将事情处理好,让江茉看出了端倪。
“王妃,不是的,公子什么都不会做,他只想帮您。”
江茉摇头,“你告诉我,替嫁一事,他有没有参与?”
望夏低头不说话。
多么明显的默认,江茉苦笑,“我以为交到了值得信任的朋友,把家人的安危交到他手上,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信错了人!”
“没有!”望夏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干脆实话实说,“没有,王妃没有信错人。公子,公子他爱慕您!”
四周顷刻安静了下来,只有树叶哗哗的声音在江茉耳边响动。
“你说什么?”江茉不可置信地看着望夏,“你说安则佑爱慕我?这是我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
见江茉不相信,望夏急了,“公子很早就爱慕王妃了,只是公子装惯了纨绔,戴惯了玩世不恭的面具,不知道该如何好好爱一个人,公子在护城河南边的小院就是特意为王妃准备的,公子担忧王妃的身体,每日都让我禀告王妃的情况,公子还让人给王妃准备好了江南的宅院,公子是真心爱慕王妃的。”
江茉不禁想起最后一次同安则佑见面,他送给她金簪时的情形。
当时没想那么多,此刻再一想,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太迟钝,哪有男子无缘无故送女子发簪,还是那么贵重的金簪。
她离开昱王府时,只带走了两件首饰,除了陈应畴雕刻的木簪,就是安则佑的那支金簪。
看来,金簪要找个机会还给安则佑了。
见江茉神情缓和,望夏道:“王妃,公子是绝不会害您的,您放心去见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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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我就在门口等着,今夜无论如何也会平安送您离开这里。”
离开,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不论安则佑是真心帮忙还是陷进,她都无从选择。
“事到如今,我唯有信他了。”
管家带着两人来到庆国公书房门口,“王妃请吧。”
江茉迈步而入,望夏等在门外。
书房里只有江茉和卫淳两人,卫淳走到江茉面前伸手,“誊抄好的名册拿来。”
江茉从袖筒中拿出名册递给卫淳。
卫淳翻看了一下,皱了眉头,“怎么这么少?”
江茉道:“这的确就是我找到的名册。”她笃定卫淳没见过真的名册,“国公爷若有疑,我再去找找。”
卫淳摆手,“不用,这上面人名不多,许是分上下两册,你能找到其中一册已是不易,不用再去了。”
此话一出,江茉更能肯定了,今夜庆国公根本没打算让她回去。
“好了,你先在书房等着,宴会开始,我着人来喊你参宴。”
江茉道:“国公爷,我能在府里走走吗?待在这里很无聊。”
卫淳一脸严肃,“今日这府里都是以前服侍过你的人,你还是少露面。”
说完卫淳直接走出了书房,立刻有人上前把书房的门锁了起来。
卫淳看见房门口的望夏,正要问话,旁边的管家上前耳语了几句,卫淳对望夏道:“这里不用你守着了,我自有安排。”
望夏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府卫道:“国公爷,公子交代了,让我看好王妃。”
卫淳冷笑,“王妃?过了今夜,她就什么都不是了,你要看着便看着吧。”
什么都不是?望夏心中忐忑,庆国公也不知憋着什么坏,她见人走远了,在门外喊道:“王妃,你在里面还好吗?”
江茉来到门边,“望夏,你记住,若我真出了什么事,一定让安则佑把我的家人先送走。”
望夏觉得不能坐以待毙,“王妃,你别怕,我这就去想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不会武功,又分身乏术,无非就是找工具,再找人过来引开看守的人,好让她砸门进去。可等她要找人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找谁,府内安插的眼线各司其职,此刻不到宴会的时辰,人都没有归位,她要去哪里找?
就在她好不容易用暗号找到人,往书房走时,却看见庆国公也往书房走去,身后还跟着个婢女。
望夏看看灰蒙蒙的天,她找人太久,宴会就要开始了,她白找人了,于是立刻让刚找到的人去接应的地方等。
她快跑两步,先卫淳来到了书房前。
卫淳站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下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吩咐身后的婢女把江茉带出来。
望夏上前拦住婢女,“不用,我去请王妃出来。”
卫淳一个眼神,一旁的府卫把望夏拉开。
“国公爷,你这是干什么,我是王妃的贴身婢女,理应在王妃身边。”
卫淳道:“今夜无需你伺候,在一旁看着就是。”
“为何?”
卫淳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告诉她,不配知道,“再多言,就拉出府去。”
说完给了那婢女一个眼色,婢女点头,打开门进了书房。
望夏这才注意到,庆国公带来的婢女和普通婢女很不一样,身姿板正,未躬身低腰,眼神中杀气腾腾,走起路来脚步轻盈,似是会武,忽然地,望夏想到了什么,早就听公子说庆国公身边豢养了死士,有男有女,莫非这人就是?
她不由向两旁的府卫看去,眼中都是杀气,分明也是死士。
看来王妃猜对了,庆国公就是要灭口。
她不敢再说话,怕自己真的被扔出府,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江茉是被打晕扛出来的,婢女的肩膀看起来很薄,但扛着江茉一点不费力。
望夏忍不住大喊着王妃,要冲上去,被两个死士拦住,庆国公厌烦地看了一眼,“安则佑派来的是什么人,太聒噪了,打晕扔出府去。”
婢女扛着江茉来到湖边的水榭,这里靠近寿宴,却不是宾客能随意走动的地方,又被树枝遮挡着看不真切,庆国公的寿宴在花苑中的空地上,参宴的人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这里。
只见那婢女放下江茉,扶住她,大声道:“王妃,寿宴马上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
也不知那女子用了什么功法,声音不大,却传播极远,参宴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向这边看过来。
下一刻,就见水榭护栏忽然断裂,江茉像个泥偶一样,滑入了湖中。
婢女大喊,“快来人啊,昱王妃落水了!昱王妃落水了!”
众人皆起身,隔着湖面,争相看去,庆国公一抬手,他身后装扮成府卫的死士跳入湖中,很快就把江茉捞了上来,既不探鼻息也不按压胸腔的水,背起人往厢房跑去。
江茉是在强烈的窒息感中清醒过来的,刚清醒就发现自己在水中,扑腾挣扎没多久,便被人捞了出来,脚还没挨地,又被背到了一间房中,扔在地上,关上了门。
她胸腔里还有水,剧烈咳嗽了一阵,好半天才缓过劲,又觉浑身发冷,湿透的衣服让她颤栗不已,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卫雅兰的厢房,靠近床边的地方有个炭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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