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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等父亲的腿好了,你再来提亲。”

    “是,是,师父的腿还没好呢。”他看着江茉,脸颊忽然泛红,“茉儿姐,我能抱抱你吗?”

    江茉主动上前,轻轻环住了丁立住的腰。

    丁立住呼吸一滞,心跳如擂如鼓,他慢慢抬起胳膊,轻轻将人拥入怀中,缓缓加重力度,却又不敢太用力,像拥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

    七日后,江秉中能拄着拐下地走路了,丁立住也说通了父母,定下五月十五提亲,六月初六成婚。

    五月十二这日,溪陵县一早就下起了细雨,丁立住在房中照顾江秉中,江柏在院中的茉莉树下玩耍。

    江茉前几日买了几盆兰花,一直都没得空打理,今日有了闲,打算好好侍弄一番。

    院中,毛毛细雨落在她身上,清风拂面有着别样的舒适和安逸。

    她轻哼着小曲,享受着悠然自得的闲适,想到亲人都在身边,无灾无难,心中感受到了久违地安稳平静。

    雨渐渐停了,日头出来有些晒,她想回屋歇一歇,可就在转身的瞬间,江茉的笑容僵在了唇边,不由得后退两步,打翻了新买的花盆。

    面前的昱王双眸赤红,震惊中夹杂着疼惜和痛楚,他瞧住了她,微微颤着身子,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第79章

    江茉往后退一步,陈应畴往前进一步。退无可退之际,江茉后腰磕在花架上,疼得她皱了眉,陈应畴心疼地跨步将她揽在怀中,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到了极点,“卫雅兰,你在这里干什么,跟我回去。”

    他横抱起人就要往外走,江茉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挣扎,“你放我下来,我不是卫雅兰!”

    陈应畴的心像是裂开了,他分明已经都知道,却还是倔强地说:“不是的,你就是卫雅兰,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是我的兰儿,你得跟我回去。”

    他任由江茉挣扎就是不放开,在院中玩耍的江柏见此情形,冲了上来,推开陈应畴,把江茉从他怀中拽下来,“你放开阿姐,你个坏人。”

    陈应畴不停歇地赶了几天路,又没怎么吃东西,被江柏一推,体力不支撞倒了一旁的花架子,花盆砸了一地,花枝洒落在泥土碎瓦上。

    听到动静的丁立住走出房间,见来人身着华服,头戴金冠,腰缠玉带,定是达官显贵,又见他红着眼,含着泪看向江茉,由不得他多想:莫非,茉儿姐真的是被抛弃的,这人就是茉儿姐曾经的情郎?

    把人抛弃了又后悔来寻,当真该打。

    陈应畴还未站稳,就被丁立住一拳打中,连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丁立住叫骂:“你个负心汉,当初抛弃了茉儿姐,如今还有脸来寻!”

    陈应畴心酸一笑,究竟是谁抛弃了谁?

    见丁立住还要动手,江茉连忙拦住,“你先带阿柏进去,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瞧着男子防备的神情,明显和江茉的关系不一般,陈应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笑了起来,越笑心越痛,“兰儿,这人是谁?你不过离开我一个月多,就找到新的归宿了?”

    江茉低头,转过脸不看他,“王爷不必知道。”

    陈应畴此刻根本无法呼吸,压在心上的大石一下又一下不停砸着,他真的不明白,他的兰儿为何对他这样疏离,他走向江茉,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侧托起她的头,强迫她看向自己,“我不是让你等我吗?你为何不等?卫雅兰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

    江茉被迫仰着下巴,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眸道:“我不是卫雅兰,王爷,请离开这里吧。”

    陈应畴看向她头上的木簪,“你分明戴着我亲手给你雕的木簪,不是她,你是谁?你告诉我,在我眼盲时和我同床共枕的人是谁?为我哼唱抚儿歌的人是谁?为我弹奏《仲夏飞花》的是谁?和我同去军营共度一夜的是谁!”

    江茉的泪滑了下来,她终于正视了他,终于看到了那双她抚摸过亲吻过的眼睛,那双她说好看的眼睛,可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王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否则也不会找来这里不是吗?王爷究竟还想确认什么?”

    陈应畴颤着手为江茉擦去眼泪,轻抚上她的脸庞,“此前所有的事,我都不计较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不好吗?”

    “回去?”江茉冷笑两声,“那你心仪的女子又该怎么办?”

    陈应畴懵了,“我心仪的女子?兰儿,我心仪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江茉并不相信,“那日王爷分明说有了心仪的女子,还说会亲口告诉我那女子是谁。”

    陈应畴想起那日的自己,想表达,却不敢表达,便用一句半明半暗的话,隐晦地说出了自己压抑的感情。

    “你误会了兰儿,徐平的师兄是个疯医,让他治疗眼疾九死一生,我怕自己会没命,才没敢对你表明心意。我甚至都准备好了放妻书,三月初六之后,我一直在治疗,最后几日更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施针,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若早知我能活下来,就该对你讲明,我不管你是谁,我此生唯一动过心的人,只有你。”

    江茉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昱王心仪之人竟然是自己?

    回忆在昱王府的种种,她百感交集,如此这般,她也算是感受过了两情相悦。只是他们云泥之别,就算那时昱王表明心迹,她也不敢用一家人的性命去赌一个男子的真情,此刻知晓,更是无用。

    她打掉陈应畴的手,“王爷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你的正妻是卫雅兰,不是我,我不可能跟你回去。还是说,王爷把我抓回去,是想定我的欺君之罪吗?”

    昱王话说得轻巧,她顶着一张和卫雅兰相同的脸回到上京,等皇帝知道了替嫁一事,她们一家的小命就没了。

    陈应畴握住江茉的手腕,“兰儿,你相信我,一切都会拨乱反正,你跟我回去,回到我身边,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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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茉甩开他的手,“我说了,我不是卫雅兰,我是江茉,不是世家贵女,是个小户女,我配不起高高在上的王爷。”她伸手指了指周围,“王爷你看,我好不容易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你就当是成全我,回去好好爱卫雅兰,她才是你的妻子。”

    就算免了死罪,她该以什么身份留在昱王身边,难不成昱王想金屋藏娇?后半生她要过躲躲藏藏战战兢兢的日子吗?

    陈应畴只觉喘不过气,他按住胸口缓解窒息,眼中全是痛楚,“我是个人,不是戏台上的角色,让爱谁就爱谁。你离开这一个多月,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拼了命想让卫雅兰记起我们的曾经,多么可笑,我竟想让一个不是你的人成为你。如今,我好不容找到了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江茉心里很清楚,跟他回去容易,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到老太难。

    林梅就是前车之鉴,她不想成为下一个林梅。

    许多事,不是两情相悦就够的,回去必将卷入无休止的争端中,朱时良护不住林梅,陈应畴就能护住她吗?

    “王爷,你和我,不可能。”

    陈应畴还要说什么,堂屋的门开了,江秉中拄着拐走出来,跪在陈应畴面前,“王爷,请饶恕我们的罪过,别再为难茉儿了。”

    江茉也跟着跪到了父亲身边,重重磕了一个头,“我江茉,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从入王府的第一日到离开的最后一日,从未真心待过王爷,皆是被迫,全是演戏。今日,我就当王爷没来过,从今往后,我们不必再相见。”

    陈应畴的拳头越攥越紧,大喊一声,“何际!”

    何际破门而入,他一直在门口听着,里面叮铃桄榔的,他早就想进来,奈何没有命令不敢行动。此刻一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也惊住了,这世上果真有没有血缘却长相相同的人。

    “将这里围住,任何人不许进出。”

    “是,太子殿下。”

    太子?江茉不知该喜该忧。是啊,皇帝本就要立他为储君,如今他的眼睛恢复了,当然是名正言顺的太子。陈应畴日后是要登上皇位的,那就更不是她该奢望的人。

    江茉抚摸着小腹,幸好方才陈应畴没注意到,否则,她真的就要被强行带走了。

    陈应畴走后,江茉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房中给肚子缠上一圈圈的宽布,“孩子,原谅娘亲,我们不能跟爹爹回去,这不是爹爹的错,也不是娘亲的错,要怪就怪那个始作俑者,娘亲相信,爹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可是若没有他,娘亲也遇不到爹爹,也就没有你,所以孩儿啊,我们谁都不怨,不要被仇恨裹挟,我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

    缠好肚子,江茉不由想起璟王和十皇子,他们的母妃都是生下他们后就被除去了,即使陈应畴爱她,又能爱多久?她没有母家依靠,所倚仗的唯有陈应畴的爱,当爱消亡,她的生命也会很快走到尽头,此后她的孩子会活成什么样?是像璟王一样攀附其他皇子,还是像十皇子一样卑微的活着?

    “茉儿姐,我能进来吗?”丁立住轻声敲门,“师父都给我说了,茉儿姐你放心,我不管你之前是怎样的人,你既然答应了我,就是我的妻子,我拼了命,也不会让那个人把你带走的。”

    江茉打开门,“立住你记住,我不需要你去拼命,世上许多事不是拼命就有结果,就像螳臂挡车蚍蜉撼树,不要做无畏的牺牲,这件事,你别管。”

    丁立住神情落寞,嘴唇翕动,紧捏衣角,“茉儿姐,你是不是还爱着那个人?他是太子,若不是茉儿姐你,我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太子,他是那般俊朗,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好看,又是那般高贵,还是孩子的父亲,而我平平无奇,只会做木工活。”

    江茉拉着他进屋,给他倒杯茶,“这世上不是只有皇室贵胄,更多的是平民百姓,百姓才是一个国家的根基。你放心,他虽是太子,但也是个君子,更是戍边的将军,是为民谋利的贤臣,他心中有百姓,就算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也不会伤害你一个无辜之人。”

    “你看,茉儿姐,你口中的他这么好,你心里分明没放下,为何不和他回去?”

    江茉笑着摇头,“许多事,错综复杂,不是一句承诺就可以的。”

    在丁立住这样的普通人看来,她是走了鸿运,只有她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卫雅兰是要成为皇后的,她顶着张和皇后一样的脸,该如何在后宫生活?

    先不说卫雅兰会不会放过他,就是皇帝和继后,也不会接纳她。

    这些话,即使说给丁立住,他也不会懂,江茉拍拍他的肩膀,“这几日木匠铺开不了,你也出不去,就先和阿柏住一屋吧。”

    丁立住见江茉态度明确,不会跟着走,便不再多言,想到能住在这里,天天见到江茉,反而有些欢心。

    谁知,当天夜里,何际就带人把丁立住扔了出去。

    第80章

    “王妃放心,我们不会伤他的,殿下会赏他金银,让他以后离王妃远些。”

    何际不知该如何称呼江茉,只能称呼她为王妃。

    “我不是王妃,何护卫别再这样称呼我,叫我江姑娘就好。”

    “可是王妃……”何际一时改不过口,他深吸气握了握剑柄,“江姑娘,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殿下吃尽了苦头……”

    “别说,我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听,你出去吧。”江茉指着门,要赶何际走。

    何际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江姑娘,那日实在抱歉,我不知你偷名册,是被庆国公逼迫的。”

    一句话,将她拉回到曾经。

    看着关上的院门,江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细细想着嫁入昱王府之后的所有事,除了刚开始陈应畴说过些不好听的话之外,待她是极好的,而她呢?骗他瞒他,偷他名册,把他气到吐血,时至今日,怀了他的孩子也仍然选择隐瞒。

    江茉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江茉,你还真是坏啊。”

    江秉中从房中走出,给江茉披上外衣,“茉儿,我瞧着太子对你是真心的,你若实在放不下,就回去,日后太子登基,你在他身边做个宠妃也好过跟着为父吃苦受累。还有孩子,这可是皇家血脉,最好还是不要流落在民间。”

    长期的礼教观念扎根在江秉中心里,在他看来,血脉极为重要,按常理来说,江茉怀的若是男孩,就是皇长子,即便不是嫡长子,那也是庶长子,合该在皇宫里,读圣贤学六艺,懂治国安邦之道,成为安定社稷之人,不该窝在这小小的溪陵县,平庸地过一生。

    “若是孩子今后知晓了他的身份,难道不会怪你吗?”

    江茉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也无法去问二十年后的孩子,究竟想过哪种生活。

    她只知道,她若回到上京城,到处都是荆棘,还说什么十年二十年,孩子有可能根本生不下来。

    其实,她很相信此时此刻的陈应畴,可她不敢用自己的命,父亲和弟弟的命,还有肚子里孩子的命,去赌一个男子的一世真心,去赌他能护她一世周全。

    哪怕有真心又如何,朱时良还不是眼睁睁看着林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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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消玉损。

    陛下不也深爱着容妃,又将人留住了吗?

    “爹,回到太子身边,纵有华服珍馐,万千宠爱,却也活得身不由己诚惶诚恐,那样的生活女儿不愿过。”

    江秉中揽过江茉的肩膀,“好吧,茉儿,你做什么决定为父都支持你。”

    江茉靠在父亲的肩头,“爹爹放心,这几日我会好好劝说殿下,他迟早会想明白的。”

    “但愿吧。”

    翌日清晨,何际带了许多人进院,帮她把花架整理好,打扫院落,重新布置房间。到了晌午,又派人送来了吃食。

    当饭菜都摆上桌,江茉看见了百合粥,想来揽秋已经把她的喜好都告诉了陈应畴。

    “何际,揽秋她们几个还好吗?”

    何际躲避江茉的眼神,“还好。”

    “我离开上京这一个月,卫雅……”江茉停顿片刻道:“太子妃对她们如何?”

    何际顾左右而言他,“江姑娘,属下真佩服你,你究竟说了些什么,那戎国公主竟是疯了。”

    疯了?江茉冷哼一声,这都是罪有应得。

    “朱郎中呢?”

    何际叹气,“那般光风霁月的人,如今眼中没有丝毫神采,要不就是埋头处理公务,要不就是把自己喝个烂醉,殿下也拿他没有办法。”

    江茉想,朱时良应该很后悔吧,若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还会迎娶林梅吗?

    “殿下呢,睿王失了太子之位,有没有做对殿下不利的事?”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别再问何际了。”院门口陈应畴走进来,一挥手,何际退了下去。

    闻到饭香的江柏要到院中吃饭,被江秉中拉住,“乖,等那个人走了我们再出去,爹爹和你玩翻花绳。”

    陈应畴坐下端起碗筷,“江茉。”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疼了一下,做了一百天的夫妻,他竟然是前几日才知道爱人的名字。

    他仰起头看她,眼尾泛红,声音有些哑,“阿茉,你陪我一起用膳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第一次,她的名字从陈应畴口中喊出,不知为何,江茉觉得异常委屈,她一直躲在阴暗中,不敢让真实的自己见到一点光亮,如今,她终于不用再躲了,终于可以用真实身份去面对陈应畴了。

    江茉忍不住流泪,走到茉莉树下,背对着陈应畴呜呜地哭了起来,逃离上京城那一日,她没感觉,在溪陵县住了一个多月,她也没感觉。可陈应畴的这一声江茉,才让她觉得,顶着别人身份活着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完完全全结束了。

    陈应畴走过来,从身后拥住她,“阿茉,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及时表明心迹,没能让你对我信任。在昱王府的时候,你该有多惶恐不安害怕担忧,是我让你不敢坦白。”

    江茉闭上眼睛靠在陈应畴身上,熟悉的感觉让她很心安。

    她没说话,只默默流泪,分明是她骗了他,他却说自己错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跟我拜天地的人是你,不是卫雅兰,我们才是夫妻。阿茉,你不在我活得了无生趣,我不能没有你,跟我回去吧。”

    江茉往前走了两步,离开陈应畴的怀抱,依然背对着他,“殿下让我回哪?要用什么身份回去?”

    公开她的身份,就坐实了欺君之罪。隐瞒她的身份,就只能再次活在阴暗中,见不了光。

    陈应畴往前走两步,“你先跟我回去,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江茉转过身,“殿下是想金屋藏娇吗?让我躲在一个华丽的牢笼中,日日祈盼着你的到来,不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你身边,只能在阴影中活一辈子吗?这就是殿下说的不受委屈?”

    “不是的,阿茉……”陈应畴攥紧了衣袖,“或许刚开始是这样,但一定不会太久,我会让一切都回到原位。”

    尊贵如太子,也无法抛却礼法,全然不顾皇家体面,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还需要时日去周旋筹谋。

    她明白,陈应畴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可她不想后半辈子的光阴都在未知的等待中度过。

    “殿下错了,我才是那个错误,正主回归原位,我这个替身就该退场了。殿下,戏已经唱完了,我已经谢幕了。”

    江茉垂眸,“殿下刚入主东宫,想必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早些回上京城吧。”

    陈应畴半躬着身按住江茉的肩膀,“阿茉,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从未爱过我,只要你说,我就走。”

    江茉不肯抬眸,她转过头不看他,哪怕陈应畴捧起了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她依然垂眸躲避,可泪水却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陈应畴温暖干燥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为她擦去泪水,“我不听了,你别哭。你抬头看看我,你不是说我的眼睛好看吗?如今我的眼睛能看见了,你还没好好看过它。”

    江茉缓缓转头,目光一寸一寸对上了他的眼睛。

    男子的眼眸如一汪荡漾涟漪的清泉,映照着她的面容,直映到了她心底最深的地方。

    “从前我不敢告诉你,是怕自己无法给你天长地久的承诺。如今双眼复明,我还好好活着,只愿此生能与你日日相见,夜夜相伴。”

    江茉的心化作了一滩春水,她看着陈应畴的眼睛,贪婪地想把这双眼睛印刻进心中。

    “阿茉,不论你对我是否有情,我看得出来,你对那个丁立住并无男女之情,为何还要嫁给他?我哪里比不上他?”

    江茉瞬间清醒过来,他推开陈应畴,不再去看他的眼睛,“殿下不用和他比较,我和他是相同的人,而我们和殿下天壤之别,强行在一起,势必有一方会无限度地妥协和迁就,直到耗尽情意。”

    “不会的,你不能如此武断就说我会对你耗尽情意。”

    江茉没想到,陈应畴会把自己放在妥协和迁就的位置上。

    她来到饭桌前坐下,“殿下,别说什么永远了,那都是无法印证的事。我们用膳吧,菜都凉了。”

    百合粥很好喝,江茉喝了好几口见陈应畴不动筷子,鬼使神差地说:“还不吃,是等着我喂吗?”

    陈应畴将碗推到江茉面前,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那你就再喂我一次吧。”

    江茉把碗推过去,给他碗里夹了菜,“殿下的眼睛复明了,也不是小孩子,自己吃。”

    陈应畴不情愿地端起碗,默默吃了两口。

    “你方才问睿王和璟王,他们被贬为庶人,其党羽皆被肃清。下一步就轮到庆国公了,等查到他谋逆的确凿证据,就能将其定罪,削爵抄家。”

    “卫雅兰你打算如何处置?”

    陈应畴放下碗筷,郑重地道:“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她当然不能幸免。”

    江茉有些惊讶,陈应畴不是滥杀之人,卫雅兰是个弱女子,又未参与谋逆,他为何没打算饶恕,还是说另有隐情?

    “阿茉,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卫雅兰不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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