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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给眼盲王爷后》 80-90(第1/15页)

    第81章

    江茉有些紧张,她低着头捧着碗,心中忐忑。

    “是染冬被卫雅兰杖责,人没了,揽秋才说了实话。”

    “梆铛——”一声,江茉的碗掉在地上,“你说什么?染冬,死了?”

    陈应畴蹲下身捡起碗,将碗放到石桌上,见江茉的泪涌了出来,他没想到江茉对染冬这般在乎,顺势坐到她身边,揽过她的头,“早知你这样难受,我就不说了。”

    “不,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光阴回溯,那日苏寄影离开后,陈应畴彻底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也放弃了让卫雅兰找回记忆。

    他开始强迫自己接受所爱之人已经改变的事实,却始终没办法和她亲近,便以军务繁忙为由,宿在了军营。

    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太子有多爱重太子妃,就连皇帝和继后也常常派人给卫雅兰送来赏赐。

    卫雅兰恃宠而骄,本性逐渐暴露,稍有不如意就打骂宫人,尤其是听说从小照顾她的厨娘因江茉归宁而死,更是看朝暮殿中的人不顺眼。

    她不喜欢醒春对她说教,不喜欢望夏疏离的神情,不喜欢揽秋总躲着她,更不喜欢染冬对她没大没小,竟敢缠着她读话本子。

    卫雅兰不明白,江茉究竟是怎么和下人相处的,朝暮殿的宫人们好像都不怕她。

    这怎么能行,主子就是主子。

    当醒春说太子喜欢吃茉莉花糕,让她做一些,送去军营时,卫雅兰让醒春从此不许提茉莉花,还让她自己掌嘴五十下。

    看着醒春惊讶的神情,卫雅兰十分开心。

    那日醒春的嘴被打烂了,自此,醒春像个只听指令的木偶,不再多说一句话。

    卫雅兰故意说望夏泡的茶难喝,让她在大雨中跪了两个多时辰,当夜望夏就病了,卫雅兰还不准人去请医官前来医治,要不是揽秋偷偷去寻安则佑,想办法抓了药回来,醒春又去求了继后,让望夏回了坤宁宫,说不定望夏也就没了。

    卫雅兰还说揽秋梳的发髻不好看,给揽秋上了拶刑,险些把揽秋的手废了。

    揽秋忍无可忍,和醒春商量,等太子回了东宫,她们和染冬一起去求太子,让她们回坤宁宫。

    醒春其实早有察觉,卫雅兰不是之前的王妃,也看出揽秋知道实情,但她更明白事情的真相不是她能承受的,便装作不知。

    她们没等来陈应畴,等来的是卫雅兰对染冬的杖责。

    揽秋对染冬说过,主子失忆了不再是之前那个温和良善,宽待她们的主子了。染冬是单纯不是傻,她看得出来,也再没找卫雅兰读话本子,没问她要糖吃。

    卫雅兰却故意找了染冬的错,砸了她的糖罐子,看着染冬趴在地上哭着一个一个捡,她再一个一个从她手里踢掉,觉得异常舒爽。

    染冬不明白,那分明是主子给她的东西,为何主子要砸了它。

    “太子妃,这糖罐子是您给我的,说里面有一百颗糖,让我每天吃一颗,一百天后将糖纸折成星星,就能向天上的星星许愿。”

    卫雅兰嗤之以鼻,江茉这干的都是什么幼稚的事,低贱的奴婢,还值得这样花心思吗。

    “你说的,我不记得了,我就是看这个罐子不顺眼,你要是再敢捡,我就打死你。”

    染冬不再捡糖,她站起来瞪着卫雅兰,“你根本就不是太子妃,太子妃就算失忆,也不会这样对我们!”

    卫雅兰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她和江茉比,皇帝如此,继后也是如此,太子更是发了疯的从她身上找江茉的影子,好像她哪哪都比不上那个替身。

    皇帝继后和太子她只能受着,一个卑贱的宫婢,胆敢这样对她,简直就是找死。

    “把人拖出去,杖责五十!”

    朝暮殿的宫人们都不敢动,之前主子很喜欢染冬的,待染冬不像奴婢,更像是疼爱的妹妹,说不定一时在气头上,真要动手了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卫雅兰吼道:“你们都不想活了吗?还不把人拉下去!”

    五十大板还不把人打死了,染冬可不是低等宫婢,和乔云一样,都是自幼跟在太子身边的人,深得皇后娘娘和失忆前的太子妃信任,没做错任何事就被杖毙,若是太子回来追究,他们都得跟着挨罚。

    东宫的主子是太子,不是太子妃,更何况,朝暮殿的人都心知肚明,太子爱的是失忆前的太子妃,才不是这个性情大变的太子妃。

    见自己的意思被忤逆,卫雅兰更气了,指着屋外的两个内侍,“你们两个,进来。”

    “把染冬拉下去,杖责五十!”

    这两个内侍,是太子入主东宫后新派到朝暮殿的,不知此前昱王府中的事,他们只是大概听说,尽管明白朝暮殿的老人不动的缘由,可被点了名,哪敢不从。

    两人上前把染冬拉到了院子里,将人绑在凳子上,拿着板子交替打着染冬的背。

    此时的醒春因清晨的漱口水烫了,被卫雅兰罚去小厨房洗菜,揽秋因伺候用膳时布错了菜,被罚去洗衣,根本不知染冬正在被杖责。

    有机灵的内侍和婢女见此情况,慌忙跑了出去。

    婢女去了坤宁宫,内侍去了飞骑营。

    待继后赶来的时候,染冬已经奄奄一息。

    “卫氏你在干什么!”

    继后忙让人把染冬从凳子上放下来,“染冬犯了什么错,你要对她用如此重刑。”

    卫雅兰立刻哭了起来,来到继后面前,“母后,染冬竟然说我不是太子妃,这不是大逆不道嘛。”

    继后并不喜欢卫雅兰,碍于陈应畴的面子,才百般迁就。

    “染冬年纪小说错了话,你作为太子妃度量应该大一些。”

    卫雅兰怕自己惹恼继后,只得道:“是,儿媳知错了。”

    继后没再理会她,看着趴在地上的染冬,吩咐身后的内侍,“你俩把染冬带到坤宁宫去。”

    她再看向卫雅兰,“既然你看染冬不顺眼,本宫就领回坤宁宫了。”

    两名内侍要把染冬扶起来,染冬却挣扎着爬过来抓住了卫雅兰的裙角,仰头看她,眼中噙着泪,“太子妃,您不想知道我要许什么愿吗?”

    卫雅兰下意识想往后退,又怕继后责骂,嫌弃地站在原地,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染冬的后背,嘴里全是血,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断裂的撕扯,可她还是坚持着清晰地对卫雅兰说,“我想一辈子留在太子妃身边,如今看来,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了。”

    说完,就昏了过去,再也没醒来。

    陈应畴赶回来时,天色已晚,继后已命人将染冬的尸体送出了宫。

    “母后,这是怎么回事?兰儿怎会打死染冬?她待染冬像妹妹一样,她不会的。”

    “畴儿,事实就是如此。这世上有许多性情良善的人,最后变成了嗜杀者,又有多少人弃善从恶,有多少人浪子回头,人性善变,卫氏早已不是从前的卫氏,你别再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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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让她恢复记忆了,本宫为你纳个侧妃吧。”

    陈应畴早就不执着了,只是他没料到卫雅兰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母后,我已经放弃了。但纳侧妃之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畴儿,听说你不在东宫这几日,醒春和揽秋在朝暮殿过得很不好,本宫想让她们回坤宁宫。”

    “一切都听母后安排,儿臣先退下了。”

    陈应畴的心在一点点冷掉,那颗被卫雅兰捂热的心,快要没了温度,他迷茫地走出坤宁宫,不知该拿卫雅兰怎么办。

    一进到东宫,曾经跟踪江茉的两名护卫早早等在了寝殿门口。

    “殿下,属下有事要禀告。”

    两人把三月初七那日凌晨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了陈应畴。

    “殿下,在昱王府时,太子妃很喜欢染冬的,怎么舍得杖责,而且您不在东宫这几日,太子妃越发过分,时常责罚宫人,让醒春自扇巴掌,对揽秋用拶刑,朝暮殿人人自危。属下回想起那日,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她们并非同一人。”

    陈应畴转身拿过桌案上江茉的画像,陷入了沉思,他早就想过这种可能,拿着兰儿的画像走遍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让飞骑营去其他郡县打听,根本没有和兰儿模样相似的人。

    “你们先下去吧,让醒春和揽秋进来。”

    片刻后,陈应畴看到身形憔悴,哭红了双眼的两人,不用问,也知道她们受了多少委屈。

    “明早你们就回坤宁宫去吧。”

    醒春欲言又止,看了揽秋一眼,还是开了口,“殿下,奴婢大胆猜测,太子妃根本不是之前的太子妃,还请殿下查明真相。”

    她其实是在赌,揽秋会不会借此说出实情。

    揽秋攥紧了拳头,大声道:“殿下,太子妃不是失忆,不是被夺舍,也不是易容,是……”

    她看了一眼醒春,两人相交多年,醒春马上明白,主动道:“殿下,奴婢先退下了。”

    揽秋又看了一眼寝殿中的内侍和一旁的乔云,“殿下,请屏退其他人。”

    乔云摆摆手,寝殿中的宫人都退了下去,乔云也识趣地跟着离开。

    “现下,说吧。”

    揽秋先磕了一个头,“还请殿下饶恕奴婢欺君之罪。”

    陈应畴又着急又不安,“你究竟要说什么?”

    揽秋捏紧了裙角,咬了咬嘴唇,“落水前的太子妃和落水后的太子妃根本就不是同一人。”

    方才听了那两个护卫的话,此刻陈应畴心里有了期待,“你再说一遍。”

    “失忆前的太子妃,和失忆后的太子妃是两个人!”

    陈应畴的心揪了起来,“你可不能说假话!”

    揽秋神色镇定,“此前的昱王妃乃是工部主事江秉中的独女,名唤江茉。因外出时一直带着帷帽,殿下才没有查到。她原本可以平静地生活,却无意中被庆国公府的管家看见面容,在庆国公威逼之下,替卫雅兰嫁给了殿下。”

    多日的阴郁烦闷瞬间被化解,心下激动不己,他喃喃自语,“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忽得,他心头一慌,“她人呢?”既然是被迫替嫁,如今卫雅兰也已经换回来了,庆国公怎么会放过她。

    “她在哪?是生是死?”陈应畴乱了呼吸,慌得手心冒汗,紧张地看着揽秋。

    “江姑娘逃了,去了江南,具体是何处,奴婢并不知道。”

    那样的弱女子,若没人帮她,怎能从庆国公的手里逃走,陈应畴意识到了不对,“你说她叫江茉?是茉莉花的茉吗?”

    “是。”

    陈应畴反复念着这两个字,江茉,江茉,他怎么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想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两个字,曾出现在安则佑的口中!

    陈应畴不顾此时已是三更天,直接冲去了安则佑的寝殿。

    第82章

    他一脚踹开殿门,将安则佑从床上揪起来,“安则佑,枉我还把你当知己好友,你竟敢觊觎我的太子妃!说,江茉在何处?”

    安则佑收到江茉的信后,日日酒醉,此时正醉得头脑不清,被陈应畴这么一吼,倒是清醒了不少,懒散得笑着,“什么你的太子妃,你的太子妃不是在朝暮殿中吗?卫雅兰,你听清楚了,你的太子妃叫卫雅兰。”

    “江茉是不是你送走的,你把她送到哪去了?”

    “不知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啊。”

    陈应畴松开了他的前襟,在他寝殿胡乱翻找起来,安则佑穿着松松垮垮的中衣,松散着头发,光着脚歪歪扭扭走到陈应畴旁边,大笑起来,“你个傻子,在找什么?”

    “说!你们是如何谋划逃跑的?”

    “当然是见面啊,难不成你是在找我们的信件吗?”

    陈应畴停了下来,看着安则佑一副迷糊的样子,一拳打过去,“你给我清醒一点,告诉我,江茉在哪?”

    “什么江茉?你找她干什么,你怎么还敢找她,整整一百多个日夜,你眼盲心也盲了吗?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谁,任由那个赝品为所欲为,你平时不是挺睿智的吗?”安则佑爬起来,从桌上拿起酒壶灌下一口,“你既然这么爱她,为何没好好留住她?如今她走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安则佑的每个字都刺痛着陈应畴的心,“你说得对,我眼盲心瞎,我活该,可她才是我的妻,告诉我,她在哪?”

    “好啊,你帮我回北域,我就告诉你。”安则佑喝下一口酒,坐在方桌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陈应畴往后退了一步,扶着桌角,面色沉重,“不可能。”

    安则佑冷笑两声,“果然是大昱朝的好太子,在你心里百姓社稷永远大过所有人所有事。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执着?让她去过平静安稳的日子不好吗?为何还要打扰她?”

    陈应畴盯住安则佑,“什么别执着别打扰,你自己无法离开上京城去见她,就要阻止我?不要试图混淆江山社稷和她,谁说两者不可兼得?你不告诉我,我就找不到了吗?就算把整个江南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会找到她。”

    看着安则佑自暴自弃的样子,陈应畴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去非,我还是要谢你,将她送了出去,没让庆国公伤害她。”

    安则佑重重拍着陈应畴的肩膀,“你谢个屁,我喜欢她,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卫淳灭口,和、你、有、个、什、么、关、系。”

    陈应畴攥紧拳头,挥到半空又停住,“看在你将她平安送走的份上,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从今往后,你胆敢再对她有非分之想,休怪我不顾兄弟情谊。”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结果,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走出殿门,陈应畴对何际道:“去,给我把工部同江秉中交好的人都找来。”

    陈应畴没有威逼利诱,不过是拉着江秉中交好的几人喝了顿酒,太子敬酒,他们不敢不喝。

    知情的那人不胜酒量,喝醉后,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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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畴套了几句话,便得知江秉中乃是八年前从江南溪陵县而来。

    有了这句话,找到江茉就很容易了。

    *

    其中的波折,陈应畴统统没说,只道:“染冬去后,揽秋才将替嫁一事和盘托出。卫雅兰心地不善,合该被牵连,你先随我回上京,待我处理好此事,就能接你回宫了。”

    江茉直起身子,离开陈应畴的怀抱,“殿下,小女没有鸿鹄之志,只想自在地活着。殿下今后会遇到许多女子,日后登基,也会有许多嫔妃,时日一久,就把我忘了。”

    陈应畴扳过她的身子,温柔地看着,“不会,遇到多少人也无济于事,世上那么多女子,我只想要你。”

    “我欺骗殿下,烧毁名册,殿下没有怪罪,我很感激。在昱王府时,殿下待我很好,我很知足,但那些都是我人生的插曲,这方小院才是我要落脚,想生活的地方。”

    陈应畴心疼地看着江茉,“你看看你,粗布麻衣,首饰全无。”再拉起她的手,“手也变得粗糙了。”

    江茉笑笑,“可我的心很踏实,很平静。”

    是啊,陈应畴看着女子较之前圆润的样子,果然离开他后,不再恐惧被发现是替身,能吃好睡好了,身体也变好了。

    本该欢喜的,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茉儿,你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陈应畴看向她的发髻,“木簪呢?今日为何不戴?你离开时什么都没有拿走,唯独拿走了我给你的木簪,你心里既然有我,为何不愿和我回去?”

    他牵起江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阿茉,你跟我回去,我也能给你想要的踏实和平静,你不想入宫,我就在上京城给你买处宅院,让你和父亲弟弟一起生活,你可以在院中种茉莉花树,可以支起花架,可以过如今你想过的生活。我的要求不高,只想你在我不远的地方,想见你的时候就能见到。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纳妃,我此生只有你。”

    江茉低着头不说话,脑子很乱,心好像被蛊惑了,竟然觉得陈应畴口中的生活好像也可以,她想拒绝,却张不开嘴。

    “殿下!”何际的声音很焦急,“宫里出事了。”

    陈应畴走到院门口,何际在他耳边低语。

    江茉看着陈应畴的神情越来越严肃,又见他时不时看向自己,怕陈应畴强行带她走,也担忧陈应畴不能心无旁骛地处理事情,“殿下放心去,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陈应畴怎能放心,“你跟我离开吧,这一去我不知道需要多久。”

    何际告诉他,父皇猝然昏倒,怕是不行了,他算了算日子,也是时候了。

    皇帝驾崩,从守灵到安葬短则七日,长则二十多日,之后还有登基大典,还要安定朝局,怎么也得两月多。

    “殿下,我不随你回上京了,这段时日,我会想清楚,等你处理完事情回来,我给殿下答复。”

    何际有些着急,“殿下,赶回上京还需要几日,我们该走了。”

    陈应畴从怀里掏出个木簪,“这是我为你重新雕刻的。”他为江茉戴上,伸手道:“把旧的给我吧,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想你了我就看看它。”

    江茉从袖中拿出木簪递给陈应畴,“殿下快去吧。”

    陈应畴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终还是走出了小院。

    “何际,留一队人保护江姑娘。”

    “是。”

    听着门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远,江茉取下了头上的发簪,抚摸着栩栩如生的茉莉花,回想起往昔,只觉造化弄人。

    她感觉到簪杆上并不光滑,细细瞧了起来,只见上面刻了一行小字:余生再无你,相思无所依,世间无颜色,独盼梦归期。

    这支发簪本没有刻字,是那日卫雅兰支支吾吾说弄丢了发簪后,陈应畴半夜辗转难眠,起身刻下了这一行字。

    旁人思念,还知道思念的是谁,可那时的陈应畴,好像在想着一个虚无的人,思念无依无靠,所有的一切都了无生趣,只能在梦里等待着爱人的归期。

    江茉轻轻抚摸着这行字,内心翻起万丈波澜,好似一直压制着深渊波涛汹涌的平静水面,终于在这一刻掀起了巨浪。

    都说女之耽兮,不可脱也,都说人生若只如初见,都说人心易变,若是害怕被伤害,不敢去相信一份真心,岂不是一生都要活在情感的怯懦中,还没开始便给这颗真心判了死刑,那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它。

    权衡利弊的人生固然无错,规避伤害的人生固然安稳,可这样的人生又有多少滋味?保留着一分理智,勇敢走向那个未知,好像也可以。

    她决定试一次,给自己机会,也给陈应畴机会,就算没有天长地久的结局,也不会再有遗憾。

    最重要的是,她明确地知道,她爱陈应畴。

    江秉中拉着江柏走出了堂屋,“茉儿,殿下走了?”

    江茉点点头,把木簪放进怀中,拿起食盒把桌上的菜都放进去,“菜凉了我去热一热。”

    江秉中听到了陈应畴说的话,他了解自己的女儿,看着江茉走向厨房的背影,拉着江柏的手喃喃道:“你阿姐动摇了。”

    江柏没听清,看见石桌上还有没拿走的冷盘,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

    两日后,江秉中去丁家取消了婚约,丁家哪里敢不同意,如今溪陵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江家来了上京城的大人物,虽然只待了不到两日就走了,却留下了一队人马,那些人看着就不一般,个个身着盔甲,手握长剑,是县衙那些衙役捕快比不了的。

    此外,县令见到江家父女也是毕恭毕敬,还称呼江秉中为江大人,派人来重修了宅院,找来了伺候的丫鬟和打扫的小厮,县令还拿着金银来见江家父女,谁知人还没走到院中,就被门口的护卫给拦了回去。

    再无人敢诋毁江茉,尤其不敢在那些护卫面前说话,每个人走过江家,都是悄悄溜过去,他们只敢在茶余饭后小声嘀咕,也有人去问丁立住究竟是怎么回事,都被丁立住恶狠狠地瞪回去。

    如此这般,江秉中的木匠铺子没办法再开,便把铺子给了丁立住,丁立住的手艺还没学成,白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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