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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回禀侯爷,姑娘这是昨日惊吓过度,且又饮了酒,心里压着事儿,夜里失眠,愁绪缠心。”

    男人眼神骤沉,目光有些发紧。

    他挥手让屋内的下人都先退下,自己则在床头落座。

    紧盯着脸色发白的少女,胸腔内的跳动逐渐趋于安稳。

    “本侯还以为你不愿前来。”

    姬辰曦被他这话惊得呛了两声:“怎么会?我不过是浑身发沉,腿软得站不稳罢了。”

    “眼下正值忙碌的时辰,侯爷先回去主持大局吧,我这就唤丫鬟进来服侍洗漱,待会儿定会来赴宴的。”

    她说着说着,胳膊撑起了身子,想要往外伸腿,可身子一挪动,便虚虚扶住了脑袋。

    “头好晕呀……”小雀儿阖上了双眸,眉心紧蹙,脸色白得像纸。

    裴彻渊凝目,伸臂就将她推回了引枕上。

    小公主闷哼一声,睁眼揉了揉肩膀,凶巴巴的手是铁掌不成?

    她眼神幽怨,缓缓抬眼才发现男人的脸色又黑又沉,音色紧绷:“先歇着,若身子实在难受,就不必过来了。”

    有了这话,姬辰曦也不敢掉以轻心。

    归其原因,是因为她觉得凶巴巴这会儿的脸色实在难看,恐怕对她还是存有几分不满。

    “本侯让你的丫鬟进来。”

    瞧他的动作,是准备要走了。

    待人背过身走了几步,姬辰曦蓦地又掀开了被褥,跌跌撞撞地下床。

    “我不难受了,这就准备洗漱去赴宴。”

    裴彻渊甫一转过身,便见着唇色苍白身形瘦弱的人跌跌撞撞朝着他走。

    他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绷着下颌将人捞回榻上。

    见人还要倾身,他抬手摁住瘦弱的削肩,掌下皆是伶仃的瘦骨。

    男人的漆眸有一瞬似是点燃了火星,可紧接着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是说了让你歇着。”

    他脸色绷得极紧,小公主却有些拿捏不准了,难不成是演过头了?

    凶巴巴的脸色怎地像是比方才更骇人了?

    她轻声道出早已备好的话语:“我身子已经好些了,待会儿会过来的。”

    若是按照姬辰曦所预料的发展,凶巴巴这就应当耐心安抚她,让她好生在屋里养着身子即可,那劳什子生辰宴不去也没关系。

    可她预料之中的话没能等到,男人鹰眸半眯,眼缝中漏出审视。

    “你向来娇气,今日这番,若按你原本的脾性,早该躺在榻上指使人伺候,又或是朝着本侯哭诉埋怨。”

    “今日为何……”他换了个说法,“如此懂事?”

    姬辰曦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子,脸也跟着烫了起来。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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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如此懂事?

    还不是因为心虚。

    她手心蹿出了冷汗,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凶巴巴太过敏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娇娇,莫要瞒着本侯。”

    他声色微沉。

    小公主闭了闭眼,万分后悔自己方才的画蛇添足。

    让他走也就是了,她为何偏还给自己加戏?

    她轻吸口气:“侯爷的而立之辰要紧,苏嬷嬷还道这是侯爷第一回如此宴请宾客,我虽是身子不适,可也从未参加过这样的生辰宴,有些好奇不说,也不愿让侯爷有所不快。”

    “再者……”

    她攒着拳头,睁眼望过去,眸中有她刻意酝酿出的羞恼,瞪着鹿眼责怪。

    “我喜欢侯爷,想为你着想不行嚒?”

    男人眼神微动,紧接着便猝不及防挨了小姑娘的一巴掌。

    “可你呢!非但不因此体谅我,还黑着脸凶我!”

    “你混蛋!”

    门外的丫鬟们,除却苏叶,听到这声儿,各个儿都绷紧了一张皮紧张不已。

    尤其是星遥,恨不得立即就撒开步子冲进去。

    苏叶却给了菊淡和竹清一个眼色,让她二人拦住了人。

    “嬷嬷!”

    苏叶侧身教训她:“急什么,你来得晚不懂这里头的道道。”

    星遥皱着眉:“还请嬷嬷赐教。”

    苏叶轻笑一声,提点她:“可曾听过一句话?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

    “你说什么?!”

    星遥瞳孔震颤。

    “喊什么?若是惊了主子,我这么个老仆妇可保不了你!”

    苏叶斜她一眼,冷声教训——

    作者有话说:某裴:娇娇没发脾气,这不对劲。

    小公主:过来。

    某裴:过来做什么?

    小公主:赏你一巴掌。

    第46章装晕星遥垂下眼眸,心里慌得不行,大……

    星遥垂下眼眸,心里慌得不行,大樊唯一的公主,怎能跟一个别国的侯爷……

    更有甚者,忠勇侯常年镇守边关,武将的命运实在难测,功高震主会被忌惮,又或者万一哪一日战死了沙场……

    怎么也不能同她们公主相匹配啊!

    这事儿,怎么想都没有可能!!!

    一扇房门相隔,屋内的场景,同丫鬟们的想象截然不同。

    “是本侯错了。”

    魁梧挺拔的身躯蹲坐在床榻跟前,像一头屈身低头的猛兽,方才那股凶人的狠劲儿已经彻底转变为了紧张。

    “本侯不该随意揣度你的心思,听下面的人回禀你身子不舒服,眼下觉得如何?”

    榻上的人儿侧身靠在引枕上,闭着眼不愿理会某人。

    裴彻渊绷着下颌,鹰眸中满是焦色。

    “你别难过,是本侯的错,是本侯让你伤心了。”

    说着他又伸手擒住了那只扇他耳光的小手:“手疼不疼?”

    他不敢用力,手心里滑嫩的小手犹如泥鳅一般,嗖地一下子便溜走了。

    裴彻渊的脸色又绷紧了几分:“你若是生气,尽可打骂本侯,只是不许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若你一直不愿吭声,本侯就去让宋予澈进来,再多给你开几帖汤药。”

    小公主彻底怒了,她睁开眼凶唧唧瞪着他:“你说真的?”

    还胆敢威胁她。

    当真是不要脸!

    男人当即表态:“只要你肯消气,就当不得真。”

    姬辰曦抿着樱唇,细眉拧得极紧。

    凶巴巴这一出也不像是装的,这又到底是为何?

    这世上还有对他好,他便黑着脸;

    扇他一巴掌,还好声好气给她道歉之人?

    “娇娇?你若还想出气,本侯给你找个趁手的物件儿?”

    小公主狐疑:“什么物件儿?”

    接着她便瞧见身量高大的男人起身,在她卧房里转了一圈儿,从一旁的软榻上捞了一件东西。

    他将东西递给姬辰曦:“用这个。”

    小公主瞳孔微张,这是痒痒挠,由紫檀木制成,玉石的手柄,上头刻有她惯爱的缠枝纹。

    这样的物件儿,并非是能从市面上买到的。

    显然,这是她搜刮凶巴巴的私库弄来的。

    眼见小姑娘的脸色愈发不妙,裴彻渊当即解释。

    “本侯皮糙肉厚,不疼,用这东西以免伤了你的手。”

    姬辰曦将痒痒挠扯过来,一手扔在了床角。

    “我才不管你疼不疼,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物件儿。”

    男人眸中的焦色减缓,小雀儿的性子他知晓,这便是松口了。

    “你先下去吧,耽搁了这么久,外头也不知多少人在寻你。”

    姬辰曦说这话是认真的。

    她知晓,像凶巴巴这样的大将第一回在府邸摆宴,多的是人想在他跟前露个脸。

    男人负着手,眸色认真:“好,那本侯先去前面忙,你”

    他顿了顿,放缓音色:“你好生歇息。”

    小公主仰着下巴侧过脸,能对着他摆脸色,裴彻渊一见她这模样便觉得心里踏实。

    男人快步离开,接着便是一涌而入的丫鬟们。

    姬辰曦夜里的确没歇息好,也不想见着这么多人在跟前晃,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可有人却迟迟不愿离开。

    小公主蛾眉微蹙,圆润的小鹿眼中翻着不悦。

    “汀兰?”

    汀兰弓着腰,轻声问询:“小姐这是不去侯爷的生辰宴了?”

    姬辰曦颔首,轻“嗯”了一声。

    “这如何能行?”汀兰一下子就慌了,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星遥侧眸横了她一眼,正想拉着人退下,可姬辰曦这会儿却来了几分兴致。

    她侧身托着腮,先是示意星遥别动,接着语气缓缓。

    “依你觉得,这又是……怎么不行了?”

    晚禾拉着汀兰的胳膊,让她别冲动,自己则弓着腰柔声道。

    “是汀兰她一时着急口不择言,还望小姐莫怪。”

    “噢~无碍,你放开她,我只是想听听她的想法。”

    “但说无妨。”

    她又添了一句,似是极好说话,虚心求教的模样。

    汀兰咽了咽口水,侧身看了眼晚禾,又垂下眼眸。

    “奴婢只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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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的而立生辰实在要紧,莫说刺史大人,就连远在禹京的朝中大臣,甚至是樊国,樊国也特意遣了来使。”

    “姑娘若是不出席,奴婢是怕侯爷将此事记在心底,害怕于姑娘不利,更何况这样的场合,若是姑娘去露了脸,益州的各世家都知晓了姑娘这么一号人,这可是得来不易的契机,奴婢可都是一心为了您着想。”

    她特意强调,樊国也派了人来,就不信这位天真的小公主不上钩。

    这话说罢,榻上的小公主也没个答复,只是撑着腮若有所思。

    忽而她直立起身,又拧眉抚着太阳穴:“你说的是啊,看来这生辰宴我必得去上一趟才行。”

    接着她又出声吩咐:“星遥,快过来给我梳个好看的发髻,菊淡、竹清,你们去将早已准备好的那身衣裙取出来,记得打理熏香……”

    星遥立即走上前来,扶着她往镜台的方向走。

    她揽着小公主的柔软细腰,紧张得脊背冒汗,不停地咽嗓,觉得自己实在是冒犯。

    公主的腰可真软~

    公主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

    “星遥?”

    姬辰曦悄悄唤她一声,也是提醒。

    星遥眼神一抖,立刻回过神来,她压低了嗓音悄声道。

    “公主,可以了。”

    小公主立刻应声而倒……

    星遥立即将她抱起来:“小姐!小姐您怎么晕过去了?!”

    镇安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

    裴彻渊收到消息时,宴席将将开始,仆从正依次有序地上着菜品,台上演的是民间杂耍。

    他神色冷淡地看着前方,脑子里是方才姬辰曦的那一句。

    【我虽是身子不适,可也从未参加过这样的生辰宴,有些好奇不说,也不愿让侯爷有所不快】

    小雀儿常年身在宫中,定是没见过这样民间的杂耍。

    “侯爷?”

    他眉心一跳,鹰眸含刃看过去,来人霎时让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方才他因着去镇安院缺席了一段时间,周燃也未同他有交谈。

    可周燃毕竟是樊国人,又是特意前来庆贺他的生辰,于情于理他都应当给他些薄面。

    “在下周燃,乃是奉命前来为侯爷道贺生辰的大樊使臣……”

    裴彻渊鹰眸锐利,趁着这一席话已经上下来回地将他扫视了数遍。

    最终得了结论。

    不过是生得顺眼了几分。

    毛头小子,不足为惧。

    他面不改色地颔首,捏起酒杯示意,一饮而下。

    “多谢。”

    周燃不露声色地松了口气,抬手行礼欲要告退。

    “周将军年少有为,不知可有婚配在身?”

    如此问话,不止周燃,就连一侧的沈绍也不由得多看了这边几眼。

    周燃声色微紧:“在下暂且未有婚配在身。”

    裴彻渊面不改色,似只是例行询问般点了点头。

    周燃疑窦丛生,心中莫名一紧又立即出声。

    “不过,在下心中已有了爱慕的女子,待来日立下功劳,定会前去求娶。”

    沈绍眨了眨眼,又看向一旁的脸色渐黑的自家侯爷。

    “周小将军出身不俗,许是不知这世上有些人只能远远儿地瞧着,若真要去够,再是费尽心机也难以企及。”

    沈绍咽了咽口水,又看向另一端的人。

    周燃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苦笑一声。

    “在下当然知晓,只是侯爷,若非尽力而为,又如何能知不可为呢?”

    他抬手又饮一杯:“不想威名赫赫的忠勇侯,也有这般爱而不得之人。”

    裴彻渊面色骤凝,正欲开口,便见不远处朝着这边左右探身的苏叶。

    他早有吩咐,只要是小雀儿的事,随时尽可来寻他。

    男人侧眸示意沈绍前去接应,被这么一打岔,又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失笑。

    “想必周小将军是头回来我大漓的领土,本侯已经特意挑选了几人作陪赏玩,定会让你尽兴而归。”

    话到此处,周燃自然知晓,这是赶人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离自己最珍爱的东西越来越远的惆怅失落……

    沈绍从苏嬷嬷那儿得了消息,脸色骤变,心里更是大叫了一声不好。

    “宋予澈呢?”

    苏叶着急万分:“宋大夫在席上,老奴也无法”

    “行了行了,我这就去禀告侯爷,你先回镇安院守着。”

    “唉!”

    苏叶急急忙忙地离开。

    沈绍捏了捏眉心,不由感叹,还真是个经不得风吹草动的娇贵人儿。

    ……

    谢景州又毫无疑问地顶了班。

    他不停敷衍着不断前来打听的人,不仅唇角僵硬,甚至觉着自己的脸都快笑烂了。

    心中不住地暗叹,靖之那几匹汗血宝马,可真是烫手。

    “侯爷?侯爷这是方便去了!莫急莫急,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什么金屋藏娇?这话可是污蔑啊!那是有心人故意想要损害靖之的名声!”

    “我实话同你透个底儿,那姑娘同我有些渊源。”

    “什么渊源?你附耳过来,我这可只告诉你一人……那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老太傅将她收作养女,她可是我谢家的大恩人……”

    “为何住在侯府?唉……说来话长,妹妹体弱多病,得静养,靖之这不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这侯府冷冷清清,正好适合我妹妹养病……”

    沈绍坐在一旁叹为观止,不愧是谢刺史,就这样轻易就将侯爷嘱咐的消息传了出去。

    *

    姬辰曦装着晕倒后,便被星遥抱上了榻,汀兰和晚禾急着就要上前来,被她一手推坐在了地上。

    “都怪你们!小姐要不是听了你的谗言,还想着去侯爷的生辰宴,压根儿就不会晕倒!”

    第47章毛茸茸发痒汀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汀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胡说什么呢!我们还不都是为着小姐着想,哪儿像你只一心巴结,仗着小姐涉世未深不懂事,狗仗人势!”

    晚禾当即拉了她一把,接着又抬头看向星遥,眉目沉静。

    “星遥姑娘,你虽刚来不久,可咱们说穿了也都是伺候小姐的人,虽出发点有所不同,可也都是一心为着小姐着想。”

    “这话可不兴乱说,惹了误会可就不好了。”

    “你们可别再吵吵了,小姐还躺在榻上呢!这叫什么事儿啊!”

    星遥挡在床榻前,她早看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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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不顺眼许久了,仗着在镇安院做事,嚣张跋扈总是欺负刚入府的那些小丫鬟,如今还敢在公主跟前上眼药!

    身为霄国细作,还如此不知低调,就得趁这个机会,给她一个教训!

    更何况,公主佯装着晕倒,也绝对不能被这些人瞧出破绽来。

    屋内乱作一团,苏叶离开去寻裴彻渊了,菊淡、竹清、以及这院儿里管事的嬷嬷都在尽力劝架……

    裴彻渊来的时候,正巧听见屋内的一句。

    “你凭什么不让我跟晚禾瞧一眼小姐?你就是心中有鬼!”

    这屋里人人都能靠近床榻,偏就不让她和晚禾靠近,汀兰气愤之余,也害怕是自己的身份有所暴露。

    笑话,星遥当然不可能让这两人靠近公主,受训过的细作,她怕她们揭穿小公主是在装晕。

    男人听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本就冷寒的脸色更是能沉得能滴出水来。

    房门从外被苏叶推开,她先一步踏进屋内呵斥:“都在吵什么!?”

    “侯爷!”

    “奴婢们拜见侯爷!”

    ……

    方才还吵闹不已的屋内顿时噤若寒蝉,丫鬟们的脑袋一个比一个埋得低。

    “都拖出去,每人十大板,再逐出侯府。”

    男人的嗓音冰冷,压抑着胸中翻涌的怒火。

    要这么多下人有何用?

    一个也指望不上,关键时刻,还得他来为小雀儿做主。

    苏叶惊诧,连忙低着头劝道:“侯爷恕罪,眼下还是姑娘的身子要紧。”

    裴彻渊闻言脸色更沉,他侧身示意一眼:“还不快去。”

    宋予澈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忙疾步朝着卧房内走去。

    女人多的地方果真是非多!

    他无比庆幸自己一直坚守本心,没有被沈绍诓骗着去娶妻。

    裴彻渊扫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菊淡和竹清,语气微沉。

    “如实回禀。”

    菊淡和竹清相视一眼,正欲开口,床榻方向忽地传来娇娇弱弱的软嗓。

    “……是侯爷来了?”

    男人身形微顿,毫不犹豫调转了足靴的方向。

    姬辰曦知道是时候醒了,再不醒来,宋大夫若是看穿了她正在装晕,那她还怎么继续编?

    只是没想到,裴彻渊竟然又来了。

    他把那生辰宴当摆设不成?

    这会儿子,应当已经开席了才是。

    待视野中出现那抹强健的身影,她这才眼巴巴添上一句。

    “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裴彻渊拧眉,语气生硬:“方才还是好的,怎么又突然晕了?”

    “再让宋予澈给你把一回脉。”

    陈述的语气,不容人反驳。

    他背着手,神情冷硬,看上去既凶又狠且不好惹。

    其实际上只是在想,宋予澈这些年定是偷了懒,医术非但没有精进,反而还在退步。

    小公主伸出纤细的手腕,这个她不怕,就如同星遥所说,身子弱些又不是病,更何况,她身子本就薄弱,无惧被拆穿。

    把完脉,裴彻渊立即将她的胳膊塞进被褥,面色不善地睨向一旁。

    “如何?”

    宋予澈的回话同方才相差无几,只是除此以外,又添了一句。

    “突然间晕倒,是因为心绪起伏过大,可身子又实在薄弱,难以支撑这样猛烈的波动。”

    星遥立即接话:“侯爷,姑娘那都是听信了汀兰的谗言,才想拖着病体去给侯爷庆贺生辰的。”

    “你胡说!”汀兰当然不能放任对方就这样说她的坏话。

    然她即便她没抬头,也感到如芒刺背,心里随之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

    待菊淡一字不差地重复完方才发生的一切,男人没再看屋内的丫鬟们一眼,视线移向倚靠在床头的小公主。

    “本侯近日有空,重新为你挑几个丫鬟。”

    他习惯于发号施令,语气干脆冷硬,不容置喙。

    小雀儿不谙世事,身旁留不得别有用心之人。

    此事便由他代劳。

    他这话的意思,那便是这屋内的丫鬟一个也不留。

    星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怕是惹了祸。

    无论如何,这也是殿下和公主布的局,可不能因着自己的冲动就毁了。

    她目带焦急地望向小公主,视线却在半道被人截住。

    宋予澈挡在榻前,正巧对上她略显慌乱的眼神。

    若他没记错,眼下这一出荒唐,这姑娘可是其中的罪魁祸首。

    方才还言辞凿凿地告状,眼下这就觉得怕了?

    寸步不让又绝不示弱的强势还历历在目。

    女人果真是天下最会变脸的生物。

    姬辰曦蹙眉……

    凶巴巴不想容这些丫鬟,这可不行。

    其实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脱了她的控制。

    原本只是想借着晕倒堵住汀兰和晚禾的嘴,也能消除她们的怀疑。

    却没想到裴彻渊又赶了回来。

    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小公主拧眉:“不行,我已经使惯了她们,汀兰讲的话本合我心意,星遥梳的发髻也合我心意。”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短短一句话就直接就驳了侯爷的意思,无人胆敢吭声。

    姬辰曦也知晓,得给人一个台阶下。

    “宴席上还忙碌着,侯爷你先过去吧,就别在我这儿耽搁了。”

    ……

    “公主,方才是奴婢冲动坏了事,是奴婢的错,还请公主责罚。”

    星遥跪坐在榻前,微拧着眉神色认真。

    姬辰曦微叹口气,斜她一眼:“你是王兄身边的人,怎地如此沉不住气?方才是因何非要同汀兰作对?”

    星遥垂着眸:“奴婢是看不惯她总是欺负……”

    小公主拧眉:“她欺负云栖?”

    “可不是?就是仗着云栖听不见瞧不上他……”

    弄清了来龙去脉,小公主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星遥舔了舔唇角,那件事一直堵在心口,她实在忍不了了,遂小心试探。

    “公主,奴婢瞧那忠勇侯待您很是不一般。”

    姬辰曦瞥她一眼,被褥底下的两只小手不由得蜷了蜷。

    “瞎说什么呢!你没瞧见方才他那脸色?”

    方才她让凶巴巴先回他的宴席上,那人周身的气场可是冷得骇人。

    若非她身上盖着被褥,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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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被冻得瑟瑟发抖了。

    这种事儿小公主不知,可星遥是长期以来跟在姬瑾瑜身边的。

    对男人的自尊心这种事儿,多少有些心得。

    像忠勇侯这样战功赫赫、威震沙场的人物,哪儿能是被娇滴滴的姑娘家所拿捏的。

    别看先前砸了血玉莲花灯,连眉头也不眨一下,可那是私底下。

    方才公主当着丫鬟们所说的那些话,可谓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像这种向来说一不二又身居高位的男人没道理会吃瘪。

    方才忠勇侯那模样,要不就是暂且将心中不悦压下来往后再行发作,要不就是对她们的小公主……

    甫一回想起方才苏嬷嬷说的话,她简直是心惊肉跳,压根儿不敢深想。

    星遥稍微琢磨了几息,抬起头。

    “公主,忠勇侯他”

    姬辰曦却打断了她:“你说,方才他瞧着就跟要喷火似的,会不会是生气了?那我该怎么做才好?”

    说到底她不是怕他生气,而是怕对方一生气就不来告诉她有关阿秋的事了。

    星遥立马觉察出些许不妙,心生警惕小声回话:“公主,依奴婢来看,像忠勇侯这般常年身在军中的冷硬男子,会更欣赏独立要强冷静睿智之人。”

    “因此,您什么也不必做。”

    小公主蹙眉,面带狐疑:“什么也不用做?”

    星遥昧着良心点头。

    “正是。”

    姬辰曦稍一回想,自己每回遇到难处都靠的哭诉撒娇,虽说最后是都依了她的意,可凶巴巴总是一脸的凝重。

    这不?前不久才亲口埋怨了她娇气。

    这么说来,是因着方法不当?

    她点点头:“这回的生辰宴未能让汀兰和晚禾背后的人得逞,她们俩应该很快就会联系背后之人,你可得让王兄的人盯紧了。”

    “公主放心,奴婢明白。”

    “嗯,去传我的命令,汀兰欺辱云栖,掌嘴十下,降为二等丫鬟,往后不许她近身伺候。”

    “是!”

    *

    姬辰曦虽急着探听有关阿秋的事,可也牢记着星遥的话。

    她不能再这样动不动就娇气哭诉了,她得同裴彻渊亲疏有度有分寸!

    因此,她忍了两日没去寻人,直到两日后的傍晚,星遥来回禀,说汀兰去了弄玉楼。

    “果真没错!或许弄玉楼就跟霄国人有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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