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只见他薄唇轻启:“想好了?是想让她们知晓我们的关系?”
裴彻渊的话犹如一记棒槌,将陷入惊慌愤怒,眼下头脑不清的小公主砸得骤然清醒。
她能喊什么?
喊他胆敢轻薄公主?
又或是让人将凶巴巴赶出马车?
亦或是忠勇侯想以身相许报复她?
……
嫣红的唇瓣颤了又颤,最终偃旗息鼓下来。
“……我没事了。”
车外的拍打声缓缓停歇下来。
小公主愁眉苦脸,跟霜打了的娇花儿似的,蔫哒哒靠在引枕上有气无力。
“哪儿有这样的?难不成你还想娶我不成?”
一贯凶狠的男人脸色微沉,嗓音发闷:“有何不可?”
“这救命之恩我不要你报答了还不成嘛?”
男人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他俯身攫住小公主的视线,漆眸晦暗。
“本侯也救过你。”
“那……不是正好抹平了……”姬辰曦弱弱出声,瞧见对方不善的目光,音量越来越低。
“抹不平。”男人沉着嗓不假思索。
小公主忍无可忍地蹙紧眉头:“那你是想挟恩图报?”
她脸色是真的不悦,不仅蛾眉倒竖,饱满的樱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裴彻渊见她如此,脸色也越发的黑沉,原以为这是小姑娘害羞的表达方式。
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眼下看来,她是当真不愿意。
男人深吸口气,犹如兜头的冷水从头顶泼下,浑身发凉,胸口剧烈的跳动也骤然缓了下来。
他手心压紧腹部的伤口,嗓音有些发紧。
“娇娇,做人应守信不是吗?”
姬辰曦心里已经生出几分不耐,随口应他:“自然!”
“你对本侯有意。”鹰眸定定锁着她。
小公主瞳孔微张,正要出口反驳,男人已经先一步堵了她的话。
“是你亲口所说。”
“娇娇,你想反悔吗?”
男人的嗓音沉闷,出口的每一个字都砸向了小公主的脑门儿。
她想反悔吗?
姬辰曦突然定在原地,微张的唇瓣也忘了阖上。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回忆如同走马观花那般在脑海中闪现。
那些话都是出自她的口,是她情急之下的……妄言。
可他不是不屑的吗?
滚动中的车轮缓缓停下,车厢外传来菊淡的禀报。
忠勇侯府到了。
姬辰曦下意识看向男人的方向,却见他正好站起身来,她的视线对上了他腰间的玉佩。
她立即抬头,想瞧他的脸,却见男人已经先一步转身,她的视线对上了他宽厚的肩膀……
每一个动作都在错过。
车门被推开的瞬间,她心尖一跳。
“哎哟……”
男人的足靴骤然停顿,姬辰曦察觉到他的动作,立马娇声哭吟。
“疼……”
按她所想,凶巴巴定然会回头,会一脸关切地担忧问候,还会小心翼翼将她抱回房。
可这回她料错了。
男人只是脚步微顿,甚至连头也没回,便同迎面闯入的星遥擦肩而过……
姬辰曦微怔,扑面钻进车厢内的寒风像是吹进了她的心口,吹得她心里凉飕飕的。
说不出的空。
小公主直直盯着那抹高大昂藏的背影,直至它消失在眼底。
“小姐?您别吓唬奴婢,到底是哪儿疼啊?”
星遥满脸的紧张,语气急切不已。
姬辰曦这才反应过来,木然地摇头。
……
回到镇安院,小公主已经从方才那股陡然而来的失落中回过了神。
从失落变得……愤懑!
她捏紧小拳头,围在她身旁的菊淡等人捏了捏她的手背。
“小姐?”
“小姐您别害怕,奴婢们先为您宽衣,瞧一眼手臂上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任凭围着她的丫鬟们忙作一团,姬辰曦眯了眯圆润的小鹿眼,清润的眸中燃出熊熊火光。
好啊!
凶巴巴的嘴脸!
原还佯装得对她一脸关切,还对她说……说那些不要脸的话,对她做那不要脸的事……
她只不过稍微拒绝了他那不要脸的提议,这色胚转身就走了?
分明听见了她喊疼,他还敢走?!
“混蛋!”
她锤了一拳身下的被褥。
菊淡和竹清对视一眼:“是谁惹了咱们小姐不高兴?咱们禀了侯爷去?”
小公主怒喝一声,转头盯着菊淡:“就是他!”
“不要脸!”
“坏东西!”
“卑鄙下流!”
她每骂一声,就用力揪一下被面儿。
“色……”小公主及时刹停,这词儿可不能随便出口,败坏她名声。
菊淡和竹清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做事不敢回她。
只有星遥附和她:“让小姐不悦的人就是该骂。”
姬辰曦抬头,赏了她一个赞赏的目光。
“你说得对。”
她的胳膊其实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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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的途中就不怎么疼了,下马车那会儿,也只是因着想引起某人的注意,故意而为之。
因此即便是脱了衣裳,几个丫鬟转着圈儿看来看去,除了皮肉发红,也没瞧出来其它问题。
正巧这会儿院里的丫鬟回禀,说大夫来了。
姬辰曦看向几个丫鬟:“谁请的大夫?”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是竹清犹如恍然大悟般。
“定是侯爷特意吩咐的。”
小公主忿忿抿唇,那又如何?
别以为动动嘴皮子,她就会原谅他的视而不见!
看过大夫,便知肩侧的撞伤并未伤及筋骨,可也得先冰敷,再行热敷……
大夫在一旁小声交待,丫鬟们听得认真记得也仔细,尤其是星遥,她内疚不已,眼下公主的肩侧虽只是发红,等到时间再长一些,定然会青紫一片。
二殿下这会儿定是也知晓这事儿了,她还得赶紧去跟殿下传信儿……
*
和宁院。
“侯爷,这箭簇上无任何标记,可看这形制,像是樊人惯使的流星镖。”
裴彻渊摊手接过沈绍手里的那枚箭簇,是插入马车窗框上的那一枚。
并非是弓箭,是暗器。
沈绍这话说得保守,哪里是像?分明就是。
“侯爷,会不会真是樊国在背后使坏?”
裴彻渊睨他一眼,将手里的箭簇扔在一旁的木质托盘内。
“砰~”的一声响。
“今夜暗地里还有另一队人马。”
沈绍霎时瞪大眼:“什么?那这队人马是敌是友?”
他因着返回查探那摊贩,未能及时赶到侯爷身边,未想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提到摊贩,沈绍眼里闪过钦佩,未想那小舞姬还真有眼力,那摊贩的背后就是专门仿制端砚的黑心作坊,再以高价卖出赝品。
今日之事,是完完全全的意外,摊贩眼花勿取了真品,又碍于侯爷的威严不敢胡乱开价,一切都正正好……
提及此事,裴彻渊鹰眸微眯:“本侯只知,这两拨人并不对付,看武艺招式,是真正的樊国人。”
他同樊营的将士基本都交过手,熟知他们的习性招数。
沈绍差点儿被这接连而来的消息绕晕,缄默了好一阵,终于出声。
“侯爷的意思,有人想刺杀您,并将此嫁祸给樊国,可这正儿八经的樊人也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在暗地里护着您?”
沈绍好不容易从这弯弯绕绕中绕了出来,自以为得出了惊人的结论——
作者有话说:某裴:我愿意。
小公主:你想得美。
第50章站稳裴彻渊薄唇轻抿,比起平日里失了……
裴彻渊薄唇轻抿,比起平日里失了几分血色。
就当这时,苏叶在门外敲门,说是大夫已经去镇安院瞧过了。
男人立即起身:“进来。”
接着他又斜眼睨了眼:“你出去。”
沈绍欲言又止:“……”
他寻到了这么大一个突破点,侯爷怎就不留他继续商谈呢?
苏叶端着托盘推门而入,几步上前站在了两人中间。
“回禀侯爷,大夫说姑娘的伤虽是未伤及筋骨,可她肤薄,撞得也不轻,估摸得好一阵才能痊愈。”
说罢,她又将手上的托盘搁在一旁的桌面上,细看里头装着纱布、剪子及药膏等物。
“镇安院那边照顾着的人可多着,您还是快些处理伤口吧。”
裴彻渊依言坐下,抬手握住纱布时,殷红的血迹顿时染红了雪白。
苏叶看得心头直跳,苦口婆心劝了一句。
“方才老奴从镇安院过来,听菊淡提了一句,小姑娘对您心有不满,正跟您堵着气呢。”
“嗯。”男人眼皮子都未掀,嘴唇动了动。
苏叶听他这语气,心里更是着急了,立即上前一步。
“老奴是过来人,侯爷您既受了伤,尽可趁机去小姐跟前转悠几圈儿,小姑娘心又软,这一来二去不就顺理成章了?”
哪儿还有这样还躲着不见人的?
这可是让人心生感激的好机会啊!
苏叶捏着手帕的手指紧了又紧,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一旁沈绍看向苏叶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这是让他们侯爷在小舞姬跟前使一出苦肉计啊!
不过……沈绍默默摇头。
像他们侯爷这样正直勇猛的人,定是不屑于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诡计,更不可能在一小姑娘面前示弱。
“都出去。”
裴彻渊皱眉,不由分说下了逐客令。
苏叶和沈绍相视一眼,后者试探着开口:“属下留下来帮忙?”
他可以帮着处理伤口,当然也想同侯爷再分析一番今晚的情形。
男人不耐地抿唇,随手捏起方才的那枚流星镖,手臂一收一甩,指尖再一松,寒光便迅疾射出。
当啷的一声响,在沈绍的脚边同地面相撞。
沈绍咽了咽嗓,在如有实质的凌厉目光下,两人几近无声地退下……
裴彻渊脱下外衣,面无表情垂眸看向腹部。
他原本能躲开,当时周遭至少有三人同他缠斗,他一手救下一名慌乱逃窜的百姓同时,另两人携剑朝他冲过来,在抬手挡下那两人的攻击后,其中一人又立即从腰间掏出了匕首,这回朝着的是马车……
小雀儿哪里能有回手之力,他脑中一空,几乎不假思索地便移开身形挡了上去。
也不是没有其余的法子,大可踢飞匕首,可以当时的情形,匕首极有可能会继续朝着车窗飞过去。
他赌不起。
裴彻渊在沙场磨砺多年,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今日的刺伤实在算不得什么。
流了几滴血,却分毫未伤及要害。
伤口不觉着疼,可心脏却像被蜂针蛰了似的,是他从未尝过的滋味。
小雀儿前不久还抱着他脖子说喜欢,今日便改了口说他挟恩图报。
比之在战场上差点儿就让他送了命的贯穿箭,更是磨人难捱。
男人神情冷淡,一手将放在桌面上的干净巾帕砸入铜盆……
“嘭嘭嘭!”
裴彻渊神情微凛,还未来得及出口打发人,便听见“嘎吱~”的一声响,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鹰眸中划过一抹几不可查的暴戾。
“裴彻渊!你怎么能不”
姬辰曦被眼前的情形惊得呆立。
凶巴巴不知为何竟脱了上衣,小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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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颈肌肉硬朗流畅,胳膊更是粗壮结实,眼神顺着胸肌往下,直到那处染了血红的位置……
即便是受了伤,他肩线也挺得笔直,如斯强悍健壮。
少女咻地抬手捂住眼,细软嗓音尖尖叫了一声:“你怎么受伤了?”
那沾满腹部的殷红血迹,她一眼可就瞧见了!
男人眼中的暴戾不知在何时已经尽数消退,转为难以察觉的暗淡,“退下”二字分明已经到了嘴边,却在最后关头被咽了下去。
于是小公主只听见低哑的一声:“嗯。”
听见他承认,姬辰曦更是急不可耐地继续。
“是方才在状元街受的伤?”
“嗯。”男人压下音量,又缓缓补了一句。
“是为了护你受的伤。”
为了护着她才受的伤?
有了这话,姬辰曦如何还能站得住?
她张开指缝,微眯着眼,循着指缝处透出的光线急步往前。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枚箭簇不是已经躲过去了?”
她急急询问缘由。
男人默默收紧中衣,只虚虚敞襟两指宽,衣襟正中健硕的胸腹肌肉隐隐绰绰。
他嗓音低沉,将当时的情形免去那些太过紧急的血腥,大概告知了身前的少女。
“竟是这样?”小公主拧着眉喃喃。
未想凶巴巴竟为她做了这么许多。
流了这么多的血,方才在马车上他还一声不吭。
视线上移,对上那双深沉锐利的鹰眸:“那能否让我瞧一眼你的伤?”
凶巴巴是为了她才受的伤,不瞧一眼她难以心安,起码也得看看伤势如何了。
裴彻渊紧了紧嗓,喉结上下滑动几个来回,终于是沙哑出声:“好。”
粗粝指节撩开腹部的中衣,露出那道匕首划开的伤口。
刺伤斜斜横亘在腹肌的沟壑间,已经没有再继续流出新鲜的血液,只是整个腹部几乎都已经被染上了鲜红……
说是触目惊心也不为过。
这是姬辰曦此生头一遭见到这么严重的伤口,她心里难过内疚得不行。
两只圆润清润的小鹿眼几乎在瞬间充盈了水光。
她咬着唇,觉得有些惊心:“怎么这么严重啊?会不会很疼?”
男人嗓音粗哑:“不疼。”
“我这就去唤大夫过来!”
姬辰曦立即站起身,转头就要走。
“大夫已经离府了。”身后的男人低声提醒。
“那你的伤怎么办?”
小公主又转过半身,语气急切。
“那名女大夫本就是特意为你请来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少女瞪他一眼。
她打眼一扫那桌面上摆着的东西,眉心微蹙:“你是想要自个儿处理?”
男人颔首。
“你自己能行嚒?”
也不是她瞧不上他,主要是那伤实在骇人……
只略一回想,少女眉心的褶皱拧得更深了。
平日里她只要磕破了手指,都得让御医来瞧的,更何况他还流了这么多血。
男人漆眸微闪:“原是觉得能行,可未想伤得比预料中重了些。”
这话一出,姬辰曦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这就去让人将大夫给请回来!”
裙摆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姬辰曦往前跑了两步,身后传来不慌不忙的嗓音。
“那倒不必。”
姬辰曦再度回头:“为何?”
“眼下需得及时处理包扎,这会儿再去请大夫太过费时。”
小公主哪儿懂这些,恍惚一琢磨,觉得凶巴巴说的有理。
那么多的血,当然应该赶紧包扎!
“那你的意思是?”
裴彻渊缓缓垂眸,盯着她朝外的足尖。
“只是需得劳烦你了。”
小公主鹿眼微微张大:“我?”
“可我不会包扎伤口,帮不了你。”
这么严重的伤,她连见也没见过,更别谈上手了。
“无碍,只是帮本侯牵一牵衣摆即可。”
牵衣摆?
姬辰曦还没想好呢,男人的嗓音忽而变低。
“你若是不愿,本侯也不勉强。”
这语气,竟从中听出了几分失落,方才还野性十足的猛禽忽地变成了一只委屈巴巴的大型犬。
小公主绞了绞手指,凶巴巴毕竟不是她的侍卫,原也没这个职责拼命护着她的安危。
眼下又为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她只是帮着牵一牵衣摆而已,也不算什么难做的事。
“行,我帮你!”
既是想通了,小公主回头,落座在裴彻渊的面对面。
“你说,该如何牵?”
男人递给她两片衣角,左右手各一片。
他观着她的神情:“两手牵起来,莫要挨着伤口。”
姬辰曦立即点头:“好。”
的确简单,于她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两只小手牵起衣摆,腹部的刺伤便露了出来……
“怕就别看。”
低哑的嗓音轻声提醒。
姬辰曦摇头,她不是怕,只是觉得有点儿内疚心疼。
男人动作极快,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除了牵衣摆,的确是没让小公主在做些什么别的活计。
直至雪白的纱布遮盖住殷红伤口的那一刻,姬辰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伤口被遮住,她的视线便不自觉地扩散,周遭块垒清晰的腹肌便入了眼,沟壑深邃,线条利落……
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在她的注视下,这些横纵相错的线条越发凌厉清晰。
“咳。”
姬辰曦抬眸,见凶巴巴额上浸满了冷汗,额角的汗珠更是顺着往下滑至脖颈。
她心尖一跳,软绵绵出声:“很疼?”
男人脸色瞬间绷得更紧。
姬辰曦觉得今日是她有史以来最为体贴的一天。
“你的伤口这么深,又流了这么多血,又怎会不疼呢?”
“你放心,你今日为我受了伤,你的好我都会记着的。”
这是她身为大樊康禄公主的承诺。
记在心底,然后弃如敝屣。
裴彻渊敛目。
小雀儿总是以这世上最为甜软的嗓音说着最是动听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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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骗得五迷三道,再轻飘飘遗忘变心……
姬辰曦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得有些行动。
她松开手,又探身捏起一块纱布,笨拙地伸手想要替对方擦汗。
男人却先一步擒住了她的手腕。
嗯?
她用眼神询问。
裴彻渊咽嗓:“这种事不用你做。”
接着他又不动声色看了眼自己的腹部:“若你实在想帮忙,就帮本侯缠好绷带即可。”
缠绷带?
姬辰曦的视线也跟着下垂,可她觉得擦汗比之缠绷带更为简便。
凶巴巴连擦汗都不让她做,为何又要让她做如此复杂之事?
许也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沉闷的嗓音及时为她解答。
“擦汗本侯能自己做,可要想一人缠好绷带却有些困难。”
小公主瞄了几眼他的伤口,表示理解。
裴彻渊不动声色观着她的神色,若没料错,他身体的某些部位对小雀儿多少有几分吸引力。
姬辰曦一手捏起绷带的一端,又抬头同鹰眸相对,小鹿眼中闪着某些波澜。
“那,那我开始了?”
“嗯。”
男人嗓音低哑,取过一旁的外衣,若无其事盖在了腿上。
分明是同往常一般的音色,可温热的呼吸由上而下喷洒至她的耳背。
姬辰曦的两只耳朵瞬间染上淡粉,在油灯的照耀下诱人而不自知。
她捏紧绷带的两端俯身过去,伸长两只胳膊想在男人的身后做个交换……
这毕竟是她头一遭做这样的事儿,多少有些不得章法。
心越是急,动作便越容易出错。
“唔……”小公主眉心的结越拧越紧,“你过来些!”
凶巴巴一直往后躲,她还怎么继续?
她又不是长臂猿!
男人身形一顿,旋即依着她的话语往前倾身……
以裴彻渊的视角,只要略一垂眸便能瞧见小姑娘绯红的双耳。
小雀儿身上甜而不腻的糖霜香味直往鼻腔里钻,那么甜软,又那么纤弱……
他抬臂便能将整个人裹入怀中,再肆意将她染满自己的味道,让其余人等再不敢染指。
漆眸中似是燃了一团火,是他从未有过的眷恋和渴望。
垂在两侧的大手攥紧了又松开,两条手臂的肌肉贲张紧绷,露在外头的肩颈处肌肉也绷得紧实,每一寸线条都透着不容忽视的爆发力。
姬辰曦抱着精瘦的腰,侧脸几乎要贴在了中衣上,同他火热的肌肤只一层布料相隔。
也不知遇上了什么难事,小脸儿皱成了一团,两只手在他腰后忙忙碌碌……
也不知隔了多久,终于是呼出一口气,甜软的嗓音透着不加掩饰的愉悦。
“可以了!”
她撑着男人的腰腹,借力退开上半身,两手带着绷带往前,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替他绑了一个好看的结。
嬷嬷说,这叫蝴蝶结。
姬辰曦心满意足地抬眸,鹿眼中的清润让某人瞬间自觉狼狈不堪。
他真是卑鄙……
小公主的视线无意一扫,衣襟因着方才的动作已经敞得更开,身前那块结了疤的痕迹显露出边角。
她唇角的弧度缓缓放平:“这又是什么伤?”
那一处,距心脏那么近,只是那么瞧上一眼,她便觉得心口一颤。
裴彻渊已经极为迅速地收紧衣襟,语气急促中又不乏严厉。
“陈年旧伤,不值一提。”
姬辰曦抿唇,仰起脑袋还想讨要个说法,可男人却已经先一步下了逐客令。
“此处已经无事了,你先回去。”
小公主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你赶我走?”
还刻意强调是无事可做了,所以才赶她走。
这同过河拆桥有何区别?
她噌地一下子站起身:“你胆敢……”
原是想端着公主的架子,斥他胆敢对她如此无礼,可话说到一半,姬辰曦立即反应了过来,话锋一转就变成了。
“你胆敢翻脸不认人!”
男人系着衣带的手一顿,顿时张口无言。
翻脸不认人?
他岂会?
小雀儿可真是会贼喊捉贼。
姬辰曦却抱着两臂,轻呵一声:“怎么?心虚了?”
被这么一打岔,她才突地想起来,方才自己就是因为马车里的事,心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得劲儿,这才来讨要个说法的。
毕竟是从出生之日起,就身处人群光环中心的小公主,她从未尝过被人无视的滋味儿。
一朝受到如此对待,怎么想都觉得气愤不已,若是不来问个明白,她今夜岂非难眠?
小公主气势汹汹,趾高气昂地问责,仿佛自己已经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可如此气势,下一刻就被同样站起身来的男人所压制。
她眼前一暗,宽厚的肩膀、强悍的体型便霎时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男人嗓音沙哑:“娇娇可真是会……恶人先告状。”
“你说什么?!”
本就圆润的小鹿眼更是蓦地瞪大,将眼眶都撑得圆润。
凶巴巴竟敢说她是恶人?!
裴彻渊往前一步,将她逼得不得不后退。
“是谁道因着本侯救了她数次,感激在心、无以为报。”
姬辰曦眼神躲闪着,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男人步步紧逼,鹰眸含锐:“是谁缩在本侯怀里,抱着本侯的脖子,口口声声喊着喜欢?”
姬辰曦神色越发的慌张,手足无措搓着衣角。
男人却陡然厉了音色:“又是谁言本侯是在挟恩图报?”
小公主吓得面红耳赤,踮着脚尖往后躲,足尖绊着桌腿儿,猝不及防就朝后倒。
男人面不改色捞起她的腰肢,脸色黑沉沉地警告:“站稳。”——
作者有话说:今天这章提早一点发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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