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戚南裕没有回应,只是加深了那个吻。
她咬得太用力,虞江美差点被亲出血,可她没有推开她,反而发着抖紧紧抱住她。
唇舌缠绕之间,全是过去太多没有说出口的委屈、恨意,还有分不开的爱意。
外头天光一点点暗下来,窗台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昏昏沉沉,如旧年夏日的小屋、老旧电风扇下那一点点奢侈的亲昵时光。
吻终于结束时,虞江美气息紊乱,整张脸被吻得通红。
她仰头看着她,眼角泛着微微的泪光,却还是勾着唇笑,声音颤抖又骄傲:
“你还是亲了我。”
戚南裕垂着眼,指腹缓缓擦过她唇角的那点红痕,像要抹掉,又像在道歉。
“嗯。对你,我始终心软。”
第43章对峙
图书馆外的草坪热气浮动,阳光被树叶筛过一层,斑驳洒在水泥路上。
蝉声吵得厉害,像是一下子把压抑了整个期末周的情绪都释放了。
有男生穿着人字拖叼着雪糕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脸解放军退役的表情。也有女生踩着拖鞋,头发扎得松松垮垮,胳膊上挂着乱七八糟的资料和复习卷。
草坪边的台阶上,有人打着塑料风扇吹自己,也有人拿出收音机放起老掉牙的情歌,声音时断时续。
乔舒宛坐在图书馆侧门的阴影下,背抵着冰凉的墙,腿伸得笔直。
她拎着一罐冰啤酒,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口,冷得她皱了皱眉头。
有线耳机里放着老旧的日语歌,她都听不懂歌词,反而正合她此刻的心情,不清不楚,也不想清楚。
阳光洒不到她身上,但她仍觉得热。额角的发贴在皮肤上,怎么也不舒服。
她的书包丢在一边,信纸摊开着,那是她几天前写的一封信,没写收信人也没寄出。
乔舒宛心情郁闷。
倒不是因为终于放假,而是因为和阮枝那场不明不白的分手。
说到底,阮枝是不是早就想分了?
她皱着眉,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那封信的边角,心烦意乱。
阮枝说是因为那个学妹。
可乔舒宛也不是傻子,早就察觉到她背地里跟那个陈夏有说不清的暧昧。倒不是吃醋,更多是觉得荒唐。
她抬头望了眼草坪边三三两两结伴走过的学生,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神情。
有人提着行李箱,有人在讲电话,说着“车票买好了”、“等我到了给你写信”这样的话。
而她,连一个告别都没有。
她低下头,指甲轻轻刮着自己膝盖上的一处细小疤痕。
那是前几天不小心撞到台阶上留下的,像极了她这段感情,不重,却时不时让人刺疼一下。
她忽然觉得那个“陈夏”这名字莫名耳熟得很,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
像是旧日记角落里被水渍浸过的一页,名字还在,但意义模糊不清了。
乔舒宛自认脾气算好,也一向拎得清,不太闹腾人。
但阮枝那天说分手的神情让她想掀桌,她居然说她累了。
“乔舒宛,你让我觉得很累,而且我看得出你也不在状态。不如早点分手,对两个人都好。”
扯淡。
乔舒宛一口把酒灌完,仰头望着天,心里翻了个冷笑。
她确实不在状态,可不是因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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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学妹,是因为她最近忙得昏头、还得偷偷应付陈夏。
想起陈夏,乔舒宛又烦了。
阮枝说她跟学妹走得近,可她自己,转身不也跟陈夏聊得火热?
那个女生,总是阴恻恻地看她,一副“我知道你们不长久”的表情,冷漠又疏离,好像已经在等着替她补位。
“陈夏……”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听着没什么特别的,但她越想越觉得耳熟。
她皱着眉头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前几天偷偷拍的那张模糊照片,是阮枝和陈夏一起出图书馆的那张。
照片模糊,陈夏背着光,身影瘦长,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看着并没什么攻击性,可那种清冷感又让她区别于其他人。
她发了几张照片到**群里,问朋友们认不认识这人,结果全都说没见过。
“什么人啊,听名字也没印象。”
“不是别校的吗?”
“长得不错,你是吃醋了?”
乔舒宛没理她们,手指一点点缩紧,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
这个名字,这张脸,这种气质……她好像确实见过,可能还不止一次。
但奇怪,可是这么想也想不起来。
*
午后,天热得发闷,树荫下蝉声密不透风。
陈夏刚从档案馆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借阅的论文资料,白衬衣的领口松了两颗扣,袖口被卷到手肘。
她打算绕去校外小卖部买瓶汽水,拐过图书馆西墙时,肩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她转头,看到乔舒宛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等她很久。
“我们谈谈?”乔舒宛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夏盯着她几秒,没说话,只侧身示意她一起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图书馆侧门的楼梯间,那是一块常年被人忽视的角落。
水泥墙体发白,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有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漂浮。
乔舒宛靠着栏杆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到底想从阮枝那得到什么?”
她问得很直接,没有铺垫,嗓音却极稳,没有一点情绪失控的迹象。
陈夏靠在墙边,歪着头看她,嘴角像是勾了一点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乔舒宛轻声说,“你叫什么我不关心,但你是怎么一点点钻进她生活的,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里一时间沉默下来,只剩远处传来的蝉鸣。
陈夏没有回话,只低头翻开手里的论文纸,一页页翻过去,仿佛在寻找某个不相关的段落。
直到她终于抬起眼,看了乔舒宛一眼。
“你知道你最讨厌的地方是什么吗?”她忽然说,语气平静得过分,“你总是自以为是、理直气壮,以为别人亏欠你,实际上你总是伤人最深的那个。”
乔舒宛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陈夏抬眸看她,语气慢悠悠:“你没告诉她,你也跟别的女生睡过,对吧?”
更别提多少年后,她跟阮枝早已是陌路人。
空气像是骤然降了温。
乔舒宛盯着她,脸上的每一寸都绷紧了。她像是想说点什么,可就在那一刻,楼道口传来脚步声。
阮枝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安。
她看了陈夏一眼,又看向乔舒宛,声音发颤:“你们在说什么?”
乔舒宛皱眉:“阮枝,你告诉我,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阮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艰难地说:“与你无关,乔舒宛。”
乔舒宛冷笑:“与我无关可这个人,你不知道她的来历,也不清楚她的想法,难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比不过这个你才刚认识不久的人?”
陈夏没说话,只靠着墙站着,目光落在阮枝身上,像是在等她选择。
阮枝咬着嘴唇,眼圈泛红。
她站在两人之间,像一根细线被拉扯到即将断裂。
“够了……”她轻声说。
“你跟我在一起两年了,”乔舒宛盯着她,“你要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学期的人,把我扔了?”
“你也没对我有多好。”阮枝声音忽然尖锐了,“你从来都是你说了算,我像个附属。你管我做什么、见谁、穿什么……可你自己呢?你背着我睡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她像是突然崩溃了,眼泪啪嗒一下落下来。
空气死寂了一瞬。
乔舒宛怔住了,脸上的神色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眼神晃了下,语气也变得急促:
“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下意识想靠近一步,试图握住阮枝的手,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不是我说的,”阮枝轻声说,鼻音发紧,却咬着牙稳住情绪,“是你那个学妹。她亲口跟我说的。”
“她胡说八道!”乔舒宛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像是怕自己太激动,强行压低语调,“那天我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是她过来贴我,我根本没应她。枝枝,我发誓……”
她像是被突然戳破了伪装的人,慌乱、解释、急切,全写在脸上,却越解释越苍白。
“你喝醉了,”阮枝冷冷看着她,“但你还记得她贴你?”
乔舒宛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哽住。
楼梯间静得诡异,风从高窗吹进来,裹着校园树梢上的蝉声,阳光落在地上斑驳一片,像是漫长沉默的见证。
陈夏没说话,只低垂着眼睫站在一边,仿佛整个场面与她无关,却又清晰地在她视野中展开。
“我一直在等你说实话。”阮枝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纸,却比什么都锋利,“可你选择了隐瞒。”
乔舒宛的嗓子像堵了什么,说不出话。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事情比她想象的更无法回头。
阮枝转过头,看了看陈夏,低声道:“我们走吧。”
她嗓音发紧,却意志坚定。
走廊里再次只剩蝉鸣,一阵一阵,密密麻麻,像压进了血管。
乔舒宛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风吹进来,卷起楼梯口一张皱巴巴的旧卷子,像是这一场关系的残骸,轻飘飘地落在她脚边。
乔舒宛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迈了一步,试图追上去,却终究没能迈出第二步。
她看着她们的身影并肩在阳光中拉长,风穿过她的衣摆,指尖却像落进了冰水里。
她喃喃了一句:
“我真的没想骗你。”
但那句迟来的话,轻得像风,谁也没再回头。
乔舒宛站在台阶下,阳光斜照着她,像一盏慢慢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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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全身像被抽空了似的,连呼吸都是空的。
刚才说出口的话像回声,一遍遍撞在耳膜上,难听得刺骨。
她转身离开,路过教学楼拐角,看到一张熟悉的宣传海报,上面印着阮枝在学生会活动上的照片。
她眼神停顿了一下,指尖几乎要撕下来,可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另一边。
陈夏和阮枝穿过图书馆外的林荫小道,没说一句话。
夏天的光影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她们身上,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有一瞬间,连蝉鸣都变得沉静。
直到走到操场边,阮枝才终于停下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她忽然问,声音不高,却透着疲惫和防备。
陈夏侧过头,语气很轻:“你说得已经够多了,我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阮枝垂下眼,笑了下,很轻,像是自嘲:“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看穿,却从不先开口。”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静下来。那种淡淡的冷静像雾一样罩着她,把人挡在外面。
“你真想离开她?”陈夏忽然问。
阮枝没回答。
陈夏走近一步,低头盯着她看,眼神像是认真地试图穿透她的外壳。
风吹起她鬓边的发,她伸手替她拂开,不重,却不容拒绝。
“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她慢声说,“我都支持你,只要你快乐。”
阮枝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
“那你呢?”她反问,“你是不是也只是……一时对我感兴趣罢了。”
陈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俯下身,很轻地,在她的嘴角吻了一下。
“不是。”
她低声道。
操场上传来几个跑步男生的笑声,风又一次吹过,吹得两人的衣角微动。
阮枝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拽了拽陈夏的袖口,像是无声地回应,又像是还没想好。
她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捏着那块布料。
远处的图书馆外,几只蝉声聒噪,一群学生推着行李箱欢笑着奔向校门口。
盛夏开始了,一切像是要翻篇——
作者有话说:补更。
第44章花瓣
暑假开始的第一天,校园一下子空了。
陈夏站在宿舍楼前,看着一个个拖着行李箱的学生离开,有点出神。
那种喧闹后的安静总是让人不知所措,就像一场长跑戛然而止,脚步还没缓过来,四周却已沉静如水。
她把宿舍钥匙在指尖绕了几圈,转身走出校门。
校外那间她租的小房子离海边不远,是城南的老居民区。
房子不大,窗户老旧,铁架门一开总会发出“哐啷”一声响。
但陈夏喜欢那里的风。
每天傍晚,总有一股带着咸味和阳光味的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人微微发晕,像是刚喝了一口掺了柠檬的啤酒。
她的兼职工作不轻松,是教附近初中和高中的学生数学和物理,学生家长都精明,总希望一个小时掏的钱能让孩子“突飞猛进”。
陈夏就这样在三伏天的水泥楼里一间一间补课房间跑,写了满黑板的题,白板笔都握得起茧。
但她不觉得累,甚至在这些数字和公式中找到一种秩序感。
比起人心的暧昧不明,物理的推导和数学的演算反倒让她安心。
每天最放松的时候,是接到每天五点半阮枝的那一刻。
她们的联系并不热烈。
短信一天不过一两条,用的还是常见的小灵通,信号时有时无,铃声也是单调的电子音。
但那种不动声色的默契,却像是从春天开始悄悄埋下的伏笔。
没人提起,却一路发芽,悄无声息地长成了盛夏的模样。
那是一个还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
虽然互联网已悄悄露出雏形,但车马仍旧是慢的。
生活是慢的,心情是慢的,连阳光透过窗帘投在书页上的光影都慢悠悠地摇晃着。
相较于冰冷的电话,她们习惯面对面。
习惯在图书馆自习时碰头,在花店门口等人,在黄昏的巷子口一起吃一碗凉皮、一杯冰粉。
说话不多,却彼此心照不宣。
偶尔一条短信,大多是“你在干嘛”或“等你”,字数不多,却比长篇情话来得更让人心安。
感情就这样被夏天的风一层一层晾干、折叠、藏进心里,变成了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散的默契。
花店关门通常在五点半。
那时候,陈夏总是掐着点抵达,倚在店外的路灯下,有时候抬头望天发呆,或者低头看电线杆上的贴纸。
阮枝一出门就能看到陈夏。
像是看到那天图书馆窗边的她,只不过这次,她愿意走近。
“今天又拿到了一大捧没人要的花。”阮枝把一束花往陈夏怀里塞,声音轻飘飘的,“你拿去插瓶里,别让人家白长。”
陈夏低头看着那些颜色混杂、香气浓烈的花,有点像阮枝,漂亮得没章法。
可转念又想,也不对。
在她眼里,阮枝其实更像一朵性格温软的花。
颜色浅淡,香气也轻,闻不真切,却总在转身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萦绕鼻尖,叫人难忘。
“你就这么随便送人花?”
陈夏调侃。
阮枝抱着胳膊看她,笑了一下:“不然你以为我是专门留给你的?”
“……我愿意这么以为。”
她们相视一笑,像是有风拂过,又像谁的心跳在花瓣间荡开涟漪。
回程的路是通向海边的那条。
傍晚的风潮湿,带着咸味和野草的香。陈夏骑着电驴,阮枝坐在后座,一只手轻轻搂着她,另一只手抱着那束花。
阮枝的侧脸贴上后背来时,陈夏没躲,只是呼吸一顿。
花瓣蹭着陈夏的脖子,有一瓣轻轻碰过锁骨。
她下意识侧头,分不清那一瞬的触感,是玫瑰的花瓣,还是阮枝的唇角。
“你靠那么近做什么。”
她声音低哑。
阮枝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陈夏喉咙滚动一下,没回头,只是慢慢减了速。
她突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再多一点风,多一点不说破的、含着体温的默契。
再久一点。
哪怕只是一场黄昏。
陈夏骑着那辆红色小电驴,因为是二手的,车身因为岁月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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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仍显得稳当有力。
风从两人侧边穿过,带着海边特有的潮湿与咸味,把夏天吹得更深了几分。
阮枝今天穿了条白底碎花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一跳一跳。
她怀里抱着一大束从花店带出来的花,颜色浓淡交错。
有玫瑰、满天星,还有几枝不知名的黄花,香气混杂,却意外柔和。
正骑着,阮枝忽然“啊”地一声轻叫。
“怎么了?”
陈夏立刻放缓车速,转头问。
阮枝低头看着怀里的花,苦恼地说:“花被吹掉了,好几枝,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掉。”
陈夏立刻把车停到路边,扭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只见那条平平无奇的水泥路上,点点碎花撒落其间。
有些花头还完好地躺在地上,像被温柔放下,又像是从某人怀中不舍地跌落。
花瓣随风拂落,撒得一路都是。
竟意外地给这条原本粗粝单调的小路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浪漫。
阮枝已经跳下车,提着裙角,蹲身去捡那些花。
陈夏也跟着下车,弯腰帮她捡,一时两人都沉默地在夕阳下拾着那些被风偷走的香气。
直到她们的手指在同一枝花上同时碰触。
阮枝愣了一下,抬头的瞬间,陈夏刚好也看她。
四目相对,风忽然安静了些,像是停在了这一秒。
阮枝的面颊泛着明显的红,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被看穿的心思引出的羞意。
她睫毛轻颤,眼神中还带着点笑意的慌张。
陈夏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那枝花,慢慢抽回了手指。
心里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甜。
她想,如果喜欢是一种花,那阮枝就像这风中散落的颜色,零碎却真实,被她一点点捡进心里,藏好。
阮枝脸上的红意尚未退去,却忽地站起身来,手里的那枝花也没再拿,只闷声道:“不捡了,掉就掉了。”
语气有点别扭,像是突然被看穿了心思,急着掩饰,又像是赌气。
她迈着有点快的步子走回小电驴前,裙摆在膝边轻轻摆动,像风里一抹不服气的白色云团。
陈夏在原地站了半秒,低头看着地上一枝黄花,没再弯腰去捡。
她抿了抿唇,眼里隐着笑意,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过去。
阮枝已经坐上了后座,低头盯着脚尖,好像不愿看她,但身体却微微前倾,像在等她。
陈夏没有说话,跨上电驴,轻轻发动。
那一瞬,她只觉腰间一紧。
阮枝突然就抱住了她。
比平时更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下巴搁在她肩上,脸侧几乎贴满了她的后背。
隔着薄薄一层夏天的布料,陈夏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抹肌肤的温度,带着潮湿的热意,还有些不安分地颤抖。
“你脸怎么这么热?”
陈夏轻声笑了问。
阮枝没说话,只把脸更紧地埋进她背后。
陈夏握紧了车把,风从耳边拂过,她突然有点分不清,是不是自己也发烫了。
海风是热的,又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湿咸味,像是融了盐的水汽,拂过皮肤时带着细小却粘人的温度。
陈夏骑着车,阮枝贴在她背后,一动不动,像一块温柔又黏人的糖。
沿着海边的公路一路向前,天色渐暗,霞光烧红了天边,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
电线杆被拉长的影子斜斜地落在水泥路面上,两侧偶尔闪过几家铁皮搭建的小摊,摊主坐在藤椅上摇着扇子,远远望着这两个女孩从眼前掠过。
陈夏没骑快,轮胎压过几块碎石时颠了一下,阮枝轻轻“啊”了一声,整个人更紧地贴了上来,手臂收得更牢了些。
陈夏感觉自己腰间的皮肤被她的指尖烫得发热,又酥又麻,不由低笑了声。
“吓着了?”
“……没有。”
阮枝闷声回答,语气却明显带着些娇嗔。
陈夏眼里含了笑意,不再说话,专心看路。
远处海平线像是一条晕染开的金边,海浪不紧不慢地拍着礁石,泛着碎光,像夏天的情绪,轻缓、炙热,又难以言说。
一只白猫突然从路边窜出,又敏捷地跳回堤岸下。
阮枝轻轻“哎”了一声,脑袋从她肩后探出来一些,眼睛亮亮的。
“好可爱,”她喃喃地说,“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上班好累。”
“那你要不要一直这样?我们就每天这样,不回去了。”
“那你的课怎么办?”
“你不上班我就不上课。”陈夏偏头笑着看她。
风掀起她鬓角的碎发,阮枝怔了一下,鼻尖贴着她的肩头蹭了蹭,低声说:“不行。我还要挣钱。”
陈夏一笑,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两人安静地贴在一块儿,像是被夏末这场风潮轻轻裹着,不用言语,也不需多说,心跳就已经交缠得刚刚好。
又骑了一会儿,陈夏将电动车停在海岸边的栏杆旁,转头看阮枝:
“下去走走?”
阮枝没说话,只是笑着脱了鞋,拎着它们赤脚踏进沙子里。
陈夏看着她一头黑发被风拂起,裙角贴着小腿,脚踝纤细,像是哪本插画里走出来的女孩。
她心口忽然有点发痒。
海浪一下一下地推过来,又退回去,像是不情愿地离开,又悄悄卷走一点温热的沙子。
阮枝踩着湿沙跑开,一边回头冲她笑:“陈夏,来啊!”
陈夏愣了下,也脱了鞋追过去。
两人就在海滩边奔跑起来,像小孩子一样,不讲规则,追逐,笑闹。
沙子溅到小腿上,阳光在她们身后洒下一大片金色,连带着海面都泛起了温柔的光波。
陈夏追到她时,两人都有些气喘。
阮枝倚在一块礁石旁边,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她眯起眼睛看她:“你跑得真慢。”
陈夏不说话,只是慢慢走近她。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还有海浪在几米外拍打礁石的声音。
陈夏忽然抬手,帮阮枝拨开了一缕额前的发丝。
指尖刚碰到她的额头,阮枝轻轻一颤。陈夏察觉到了,但她没有收手,只是低头轻声说:
“头发都被吹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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