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抬手,帮阮枝把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枝枝不会像我那样累。”
她的指尖落在阮枝耳边,温度暖得让人心颤。
“因为你比我聪明,也比我努力。”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低声补上一句:“而且,你不会是一个人。”
那句话轻轻地、悄悄地落在阮枝心底。像一滴雨落进湖里,溅起悄然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不要逃避,要努力,要努力,要努力。对不起大家,断更了这么久。
第67章怪物
自从那次停电后的深夜相处,陈夏和阮枝之间像悄悄被什么轻轻推了一把,距离近得不可思议。
停电事件后,她们的关系不再是原本那种轻飘飘的礼貌与拘谨。
现在楼道里只要遇见,两人都会抬头笑一下。
“陈夏,你回来啦?”
“嗯,吃过了吗?”
简单,却像某种悄然贴近的温度。
更出乎陈夏意料的是——
阮枝偶尔会敲她的门。
轻轻的、细细的,敲两下。
像只猫咪用爪子试探似的。
“陈夏……这个题我不会,你能教我吗?”
每次陈夏打开门,看见小姑娘抱着练习册站在门口,头发软软、眼神亮亮,她心里就像被人不经意捏了一下。
而她有时也会趁阮枝一个人在家时,去她家做客。
“我来陪你一会儿。”
“你学习,我不吵你。”
阮枝也不拒绝,甚至越来越习惯她的存在。
两人坐在沙发上或书桌边,各做各的事。陈夏看书,阮枝做题,偶尔两人讲几句话,那房间就像注入了某种安静、微甜的和气。
某天午后阳光从窗边落下来,把阮枝的发梢都照得细软透亮。
她咬着笔杆看题时皱眉的样子,让陈夏的心也忍不住跟着柔了下去。
但八月二十号之后的每一天,陈夏其实都陷入一种低声的忙碌里。
还有五天,便是阮枝的生日了。
陈夏在市中心的街道上走着,太阳被云遮住时,她把手放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手机备忘录上那一句:
“17岁的心愿,是不再孤单。”
那是阮枝曾经在海边的心愿。
她记得太清楚了。
所以,她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一定要让她的十七岁,比之前的每一年都要温暖。
为了挑礼物,陈夏逛过文具铺、珠宝店、独立小店、甚至海边的手作摊。
潮湿的风吹动木牌,铃声叮当,她却还没找到那个“刚好的东西”。
“枝枝会喜欢什么呢……”
陈夏轻声呢喃着。
就在这时,她余光里闪过一道熟悉的瘦小身影。
那速度快得不对劲。
像是被什么追着。
陈夏心脏倏地一紧,目光一利。
是阮枝。
她脸色显得苍白,像受了惊。像是……在逃。
阮枝快步钻进街尾的一条深巷,那是老街区特有的窄巷,两边的墙面陈旧,湿气重,光线被楼层挡住,显得阴暗凉薄。
陈夏来不及多想,立刻追上去。
巷子里比外面凉很多,甚至带着海风穿过老砖缝隙的湿冷味道。
陈夏一转弯,就看见阮枝蹲在墙角,背靠着墙,整个人缩得小小的。
她的肩在轻轻发抖。
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兽。
陈夏快步走过去,蹲下,声音压得极轻极稳,怕吓到她:
“枝枝?怎么了?”
听见这声轻唤,阮枝像是终于抓住救命的东西,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了,泪被忍着,没有滑下来,却像漫上了一层水雾。她咬着唇,声音颤得厉害:“陈夏……有人、有人跟着我。”
巷子里风吹过,带起纸屑和灰尘,氛围变得更冷。
陈夏的心在那一刻骤然收紧。
“谁?”她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明显的压迫力与冷意。
阮枝摇头,声音抖得不成句:“我……不知道……是一身黑,他、他一直跟着我,还戴着黑帽子黑口罩……眼神很吓人……”
说到“眼神”,她忍不住闭了一下眼,像是那画面让她发冷。
她抱紧自己,整个人在阴影里惊魂未定。
陈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手心的温度稳而暖,像把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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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拉出来。
“没事,我在。”
她说得轻,却带着笃定的力量。
巷子的尽头传来一点风声,陈夏迅速抬眼扫过去,墙皮斑驳,影子拉长,没有脚步声。
但她心里非常清楚,阮枝不会凭空害怕。她深吸一口气,把阮枝轻轻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跟我回去。”她的声音里没有商量余地,“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到你。”
她抬手,将阮枝的手紧紧扣住,像是把她从恐惧中完整地捞起来。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海潮味与暮色的凉。而陈夏的掌心,是唯一的热。
陈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孩,心中微凛。无论是谁敢靠近她,她都会让那个人知道,阮枝,是她来守护的。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悄然紧绷,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弦悄无声息地勒住。
冷风不止,带着城市里傍晚的微热与灰尘气味,也吹动阮枝鬓边几缕湿软的发丝。
她刚哭过,眼尾还泛着薄红,整个人都缩在陈夏怀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兽,害怕、脆弱,却又努力维持镇定。
“枝枝……”
陈夏忍不住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指腹试探着拭去残留在睫毛下的泪痕,“他有碰你哪里?有没有真的伤到你?”
阮枝摇头,但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抬起手,露出手腕,袖口滑落,露出一圈被掐出的红痕。指尖重得惊人,暴戾又阴沉。
“这里。”她声音压得极低,“他抓得很紧……像要把我拉走一样。”
陈夏的目光瞬间暗下去,心底的暴戾几乎要破皮而出。
但阮枝还在她怀里,她只能深吸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喉间,声音尽可能温柔:“疼不疼?我带你去药店,先上药,好不好?”
阮枝摇摇头,“不疼……就是……他看我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风吹过巷子深处的一盏昏黄路灯。灯光忽明忽暗,将这一条狭窄巷道照得像一条吞人影的深井。
陈夏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太静,静得仿佛能听见刚才那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砖墙间。
阮枝挣开她一些,抬眼看她:“陈夏,你……你知道吗?他的眼睛……”
她说到这里,声音像被谁掐住一样,颤了一下,“不像活人。冰冷得……像我以前做噩梦里看到的那种。”
陈夏的心猛地一跳。
那种形容……
太像了。
太像那个顶楼的人。
那个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命运里,将阮枝推向绝境的怪物。那个至今在她梦里都像一道阴影一样盘踞的存在。
而警方却说——从未找到那个嫌疑人的任何影像。仿佛,他从未存在。
陈夏握住阮枝的手腕,掌心贴上那片红痕,指尖轻轻抚着,像要抚平那段未说出口的恐惧。
“枝枝。”
她的声音低沉,克制,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在。只要我在,他伤不了你。”
阮枝抿着唇,点点头,可眼尾仍然微微发颤。
巷口突然传来远处车辆经过的轰鸣声,像某种意外的提醒。
陈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巷外的街道,目光警觉而锋锐。
那个人,会不会就在附近?
他是否就在看着她们?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她绝不允许阮枝再经历一次那种事。
陈夏收回目光,抱住阮枝,低声说:“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阮枝顺从地拉住她的衣角。
可就在两人准备走出巷口时,风吹过,一张黑色口罩被风卷着滚过人行道,撞在墙脚,发出轻轻一声。
阮枝的脚步顿住,整个人瞬间僵住。陈夏的手臂紧紧护住她,眉眼一沉。
“枝枝。”陈夏温声说,“别怕,有我。”
无论那个怪物是谁,她都会挡在阮枝身前。
永远。
*
送阮枝回家后,小姑娘累得睫毛都垂下来,缩在枕边像只被惊吓过的小兽。
陈夏替她盖好薄被,关上灯。直到确定她呼吸安稳了,才轻轻带上门。
夜风潮湿,街上的灯光被拉得很长。
陈夏把手插入口袋里,慢慢走着。她既想着阮枝的生日礼物,又想着那个让阮枝害怕、让她哭得发抖的人。
她先是去了阮枝出事的那条巷子。
巷子深得像一张被撕开的旧口子,潮湿的墙面上长着斑驳的霉。
陈夏站在入口,看着那阴影深处,心脏沉沉往下坠。
她挨家挨户地询问附近的住户。
“您好,今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穿黑衣服、戴口罩的?”
大部分人都是摇头。
“没注意啊小姑娘。”
“我们这儿流动人多,看不过来的。”
她一路问下来,心里的希望如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直到她都快放弃了,一个扫地的大妈突然抬头说:
“哎——等等,我想起来了。”
陈夏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大妈您刚刚说……想起来了?”
“对。上午的时候,确实看见过一个穿黑衣服的,跟着一个小姑娘走。”
大妈比划了一下,“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长头发、挺瘦挺白的?”
陈夏心口猛地一紧,“是她。”
“大概九点多吧,那人一直尾着她。”
大妈皱眉回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戴着黑口罩、帽子压很低,看不清脸。走路也怪,像是在躲着别人,但眼睛……老是盯着前面的姑娘。”
陈夏喉咙像被冰封住般僵硬。
“他有…靠近她吗?”
“大概隔了五六米吧。”
大妈耸耸肩,“他行为怪怪的,但我看不见他正脸。回来再看,就不见人了。”
陈夏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阴冷的湿意。她指尖有些发凉。
那个人确实存在。不是阮枝的幻觉,也不是她的无端猜测。
陈夏几乎肯定,是那个人。
而且……他是目标明确地跟着阮枝。
陈夏抬头看向灰暗的天空。灯光在她眼里倒映出一道极深的寒色。
她不知道那人何时出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出现。但只要他靠近阮枝一步,她会让他知道代价——
作者有话说:快快快,2026到来之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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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完结啊……码字码字![裂开]
第68章生日“Totheone
陈夏在回家的路上,夜色像沉进水里一样深。风声划过耳畔,她的思绪却比风更乱。
她再次想到那个黑衣人。
她忍不住逼迫自己,把那些不愿面对的画面重新翻了出来——
阮枝倒在楼下的那一幕。
身体以一个不自然的姿态蜷着,像断掉的白色纸偶。
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流下。
最清晰的,是那个黑衣人曾站在顶层的阴影里,那双诡异毫无温度的眼睛。
陈夏停住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仿佛吸进了刺痛的寒意。
她一次又一次回忆那张脸——
眼睛的形状、眉骨的弧线、隐约露出的皮肤颜色……
越努力,记忆反而越像被水浸湿的纸,模糊、变形,难以捉住。
陈夏的指尖在掌心掐出微白的痕。
不能再继续下去。
她告诉自己,再这样,她只会自己把情绪逼到失控。最后她咬着牙,先把这件事压进心底最深处。
陈夏转入那条昏黄灯光的小街。
旧书店的灯光温柔得不像这座城市的一部分。橱窗里,一本深绿色封皮的日记本静静摆着。
纸页已经有点泛黄,却干净、柔软,像一颗沉默的心,等着属于它的那个人。
那封面上烫着一行很淡的字:
“Totheonewhogrows.”——献给正在长大的人。
陈夏心里微微一动。
阮枝就在长大的路上。
孤单、倔强、柔软而敏感。
她推门进去,买下了那本日记。
老板问她需不需要包装,她摇摇头,抱在怀里走了出来。
夜风吹过,陈夏却忽然想起阮枝抱着习题册皱着眉、算错题时气鼓鼓的小表情。
嘴角不由得轻轻弯了弯。可这柔软的一抹笑,很快又被不安取代。
陈夏从巷子出来的时候,隐约觉得尾后有人。脚步轻,距离远,却让她警觉。
但她一回头,街口空荡荡的,只有一辆公车正缓缓驶过。
回家后直到半夜,陈夏从窗口望见对面阮枝家的灯亮了,她心头的浮躁才慢慢平息。
*
生日这天的早晨,天空竟然格外晴。但屋子里一点都不晴朗。
阮枝刚醒,就听到厨房传来母亲冷冷的声音:“今天我很忙,中午你自己解决,别指望我给你做什么。”
她愣了下,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她的生日,在这个家里不重要,甚至不值得被提起。
弟弟早早出门玩,母亲上班,爸更不会回来。整个屋子冷得像个空掉的壳。
阮枝坐在书桌前,翻着笔记,心却飘荡得厉害。
她告诉自己不该难过,可心底还是有一道淡淡的痛像小刀一样轻轻刮过。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阮枝愣住,下意识去开门。
门外。
一个浅绿色的袋子,静静放着。
袋子上夹着一张卡片:
“生日快乐,枝枝。
今天,你不需要一个人过。”
字迹清秀而温柔。
阮枝的心像被风轻轻拨动了一下,整个人怔住了。
那是陈夏的字。
她急忙把袋子抱进屋里,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叠礼物,被整齐地包着。
最上面,是一本深绿色封皮的日记本。摸起来柔软,边角细致,像是被认真挑过的。
阮枝的喉咙微微发紧。
她轻轻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小纸条:
“愿你所有的一切,都被温柔对待。愿你的每一天,阳光灿烂。
下午一点半,我等你。
——陈夏”
阮枝愣愣地看着纸条,心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满满填起来。
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直到外面阳光照进来,将她的世界照亮了一角。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生日,也可以被这么温柔地记住。
*
下午一点半的阳光轻轻落在街道上。
阮枝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抱着陈夏送的那本绿色日记本,最后恋恋不舍地放进包里。
她抬起头时,陈夏正从街角走来。
阳光落在她肩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干净清爽。
“生日快乐,小寿星。”
陈夏笑着,像温柔的风。
阮枝耳尖红了红,低低说:“……谢谢。”
阮枝特意穿了一条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垮垮地扎起,像从光里走出来的小姑娘。被阳光照到时,她的睫毛像振动的蝶翼。
陈夏侧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轻声说:“枝枝真好看。”
阮枝怔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那、那谢谢你。”
陈夏像没听见她的羞涩一样,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书本和小袋子,顺势帮她拎着。
“走吧,我带你逛逛。”
两人先去了河边的新开商场。
陈夏带阮枝吃了她最喜欢的那家海盐冰淇淋,又带她去看蜡烛店、独立书店、小玩具铺子。
每次阮枝对什么稍微停留两秒,陈夏就轻轻问一句:
“喜欢吗?”
阮枝慌慌张张摇头:“不、不用,我只是看看——”
可等反应过来时,小袋子已经多了:
一支香气清淡的木质香薰。
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
一包做成小兔子形状的贴纸。
……
阮枝被弄得像被宠坏的小孩子,想拒绝,又舍不得那份温柔。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陈夏……我今天不是来让你破费的。”
陈夏侧过脸看她,眼中藏着细碎的笑意。
“嗯,我知道。”
“但我今天就是想要让你高兴。”
阮枝被这句温柔的话击中心脏,心跳得乱七八糟。
夜色逐渐落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吃完饭,两人沿着海边散步。
海风湿湿凉凉的,吹得阮枝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抬手去别头发,陈夏直接替她把一缕落下来又落下的发丝轻轻捞起,指尖从她的耳后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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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轻得像一朵云落在皮肤上。
阮枝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轻了。
“这样舒服点吗?”陈夏问。
“…嗯。”
她不敢看陈夏,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带着某种深沉的情绪。
她们继续走着。
陈夏忽然停下。
“枝枝。”
阮枝抬头:“嗯?”
陈夏看着她,眼里像藏了光。
“你喜欢今天吗?”
那一瞬,阮枝终于忍不住认真回答:
“喜欢……非常喜欢。”
陈夏轻轻弯了弯嘴角,然后不经意般地伸手替她拨开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
指尖掠过耳侧时,阮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心跳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一下暧昧得像一滴落进水里的糖,悄无声息却迅速融开。
陈夏却只是说:“那就好。”
声音轻得像哄小孩。
“我们去看电影好吗?”
“好。”
看电影前,她们买了爆米花。
阮枝抱着一大桶,觉得甜得过分。
但更甜的是,陈夏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侧脸上,温柔得快要将人融化。
电影厅里光线暗下去的时候,阮枝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
那是陈夏的指尖。
轻轻的,像试探。
阮枝没有缩开。
甚至掌心微微紧了一下,那是十七岁少女本能的依恋与依靠。
陈夏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把手与她的十指慢慢扣在一起。
黑暗里,阮枝的心跳得有点快。
她忽然发现,原来被人牵着走、被人放在心上,是这么的温暖。
电影开场约二十分钟。
黑暗里只有屏幕的光照着阮枝的侧脸。陈夏忽然皱了一下眉。
她的感官一向敏锐,察觉到影厅外的走廊,有一道目光停留的时间,似乎太长了。
陈夏轻轻凑到阮枝耳边,说:“枝枝,我出去一下。你乖乖坐着,我马上回来。”
耳语贴得太近,阮枝的耳朵热得发烫。她点了点头:“嗯……”
陈夏走出影厅那瞬间,影院外的空气带着冷意扑面而来。
她脸上的温柔像被落下的门框切成两半,落在外面的是锋利的另一面。
那道目光躲进人群了。
她立刻追了上去。
陈夏刚走几步,就看到那道黑影一闪而过,像条黑蛇滑进人群的缝隙里。
她心口猛地一沉。
是他。
几乎没有停顿,她立刻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商场的灯光明亮,人多得像一片流动的海。那身黑衣在其中时隐时现,像一条阴影迅速穿梭。
陈夏紧紧盯着,不敢让他消失半秒。对方似乎察觉被盯上,不断转方向、换楼层,甚至混进人群中故意低头。
走廊的灯光在陈夏的奔跑中不断拉长、压缩,如同快速切换的光帧。
周围的声音被她屏掉,只剩下脚步声在地面上清脆回响。
黑衣人走得不快,却精准地避开每一个视线盲区。
陈夏穿过扶梯口时,看见他在二楼平台回头望了一眼。那眼神被口罩遮去表情,但空洞、冷漠、不含任何人味。
她的心被冰刀狠狠扎了一下。
下一秒,陈夏快步冲上电梯,人群在她肩旁擦过。
“喂,小姑娘,小心点——”
她听不见,只盯着前方黑色的背影。
可就在她抵达平台的一瞬,那道人影突然不见了。
像蒸发在空气里。
陈夏站在长廊中央,目光迅速扫描每个角落,瞳孔微缩,像捕猎者一样敏锐。左边服装店,右边家居区,前面是卫生间。
她几乎在一秒内判断,那种身形,不会往人少的地方走。
陈夏转身奔向右侧的家居区。
家居区的灯光暖黄而昏暗,一排排摆设让视野被切割得狭窄又复杂。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板上被无限放大。
哒——哒——哒。
陈夏听见另一道脚步声。
节奏诡异、轻得不成比例,却带着一种令人汗毛竖起的拖曳感。
她沿着声音追过去,经过曲折的摆件区、靠垫区,每一个转角都像可能藏着一只野兽。
突然——
一个黑影从镜面反射里掠过。
陈夏猛地转身。
黑衣人站在前方二十米外,背对着她,正静静地看着一家落地玻璃橱窗。
仿佛不是在逃,而是在等她。
陈夏心跳骤停半拍,随即攥紧拳头冲过去。她几乎没犹豫,冲上前,一把抓住对方手臂。
“喂!你——”
她猛地用力,把他从橱窗前扯过来,狠狠让他转身。
眼前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那一瞬间,她整颗心冷到极点——
作者有话说:猜猜是谁?
第69章钟声
灯光从上方落下,像一把冷白的刀刃,劈开黑影,照亮了那张脸。
陈夏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呼吸像被什么扼住。
她瞳孔骤缩,血液几乎停止流动:
“……戚、南裕?!”
那声音是强烈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可面前的人,被抓着手臂,眉头微微皱起,一双生冷的眼抬过来,看她的表情像看个莫名其妙的麻烦。
少年气还未褪尽,比她上上次见过面的她更年轻、也更充满戾气。
被陌生人这样粗暴抓着,她脸上飞快掠过一丝肉眼可见的厌恶。声音冷淡得像冰面:“……你有什么事?”
语调平平,却满是不耐烦与疏离。
她甩了下手臂但没挣开,明显嫌陈夏碰过的地方“脏”了一样。
可戚南裕心里也在疑惑。
这人是谁?为什么一上来就叫她的名字?看她的表情又像熟识的样子。
她的警惕悄悄收紧,目光审视地看着陈夏。而陈夏愣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怎么可能是她?
为什么会是她?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飞速闪过一堆阴谋论。
但冷静下来,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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