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才注意到明明那天在天台袭击阮枝的黑衣人……和眼前的戚南裕,气息并不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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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是那削瘦阴郁的背影让她错认了人。
陈夏慢慢松开手,退半步,盯着她从头看到脚:黑色帽衫,黑色长裤,黑色帆布鞋。就差没把“可疑”两个字写在身上。
陈夏心底忍不住疯狂吐槽:你干嘛穿一身黑?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变态?
可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出口,只能保持沉默。
戚南裕被盯得眉头皱得更深了,冷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一瞬间,空气紧绷得仿佛连呼吸都被抽空。
陈夏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阵骤然翻腾的惊悸强行压回去。
她调匀了呼吸,收起情绪,不冷不热地说道:“……抱歉。认错人了。”
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湖水,没有一丝裂缝。
可戚南裕的眼神却冷得很,不轻易放过任何异常。
“认错人?”
她盯着她,声音低沉而锋利,“那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空气重新绷紧起来。
陈夏心里默默算了下,现在的戚南裕,二十一岁,和她同龄。江大大三。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用“同校”来搪塞过去。
于是她抬起眼,心口纹丝不乱,脸不红心不跳:
“我是江大跟你同届的学生,”她淡淡说道,“自然认识你。”
戚南裕的眉头依旧紧锁。
她显然不信。
大学三年,她对这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而她一开口就知道她的名字。
可她又是极其骄傲冷淡的人,不喜欢在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
沉默几秒后,她只是重新看了陈夏一眼,那眼神像在判断和审视着什么,然后又转头朝橱窗里瞥了一眼。
随后,她迈步离开。
步伐干净、冷淡、毫不留恋。
直到戚南裕彻底被人群吞没,陈夏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抬头,再次望向那个橱窗,然后一愣。
那里摆着的是一个纤细的假体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礼裙。
布料垂坠如流水,腰线精致得恰到好处,裙摆波光流转。灯光落在裙身上,像给它镀了一层柔软的梦。
昂贵、奢侈、又极具少女心。
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
戚南裕为什么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盯着那无脸的模特,微微仰头的姿态,仿若虔诚的信徒。
在她那样的注视里,那张冰冷空白的脸,被赋予了温柔的具象。
*
电影散场的灯光亮起时,走廊重新被照得明晃晃的。
空气里仍留着加热过的黄油香味,情侣们三三两两从影厅里出来,彼此依偎着离开。
人声渐远,脚步声消散,整个长廊像一条被潮水退空的海岸,只剩一个身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阮枝站在灯影下,肩线被白光勾得纤细。她低着头,像是在看脚尖,又像只是把自己藏在自己的沉默里。
那种沉默是安静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陈夏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心口狠狠一撞,像被现实抽了一鞭。
她竟然,把她丢下了。
陈夏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过去,脚步急到带着点声音。走到阮枝面前时,呼吸微微发乱,连语气都来不及整理就脱口而出:
“阮枝,对不起。”
阮枝轻轻抬起头。
她的眼睫被影子压得很长,她的表情却是淡淡的:“没关系。”
一句“没关系”轻得像羽毛,落在陈夏耳里却像针。
不对。
这不是完全的“不在意”。这明明是是温柔得过分的小心翼翼。
陈夏喉间像被什么堵住,手指不自觉攥紧,声音按得极低:“我刚才走得太急……的确有事,但我不该一句话不说就离开。让你一个人站在这里等这么久……”
她说到这儿,眉心微皱,语气里那股自责几乎是裸露的。
“对不起,真的。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再把你留在原地。”
走廊尽头的灯光落在陈夏眼里,把她急切懊悔又愧疚的情绪照得一览无遗。
阮枝愣了愣,似乎连呼吸都顿住了一拍。随即,她唇角慢慢弯起。
“……陈夏,”她轻轻歪着头,眼尾的弧度温柔又揶揄,“我刚刚只是逗逗你。”
阮枝抬手,被灯光照亮的指尖轻轻点上陈夏的胸口,正好是她心跳最快的地方。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陈夏怔在那里,像某个被深埋许久的开关忽然被轻轻触到,“咚”——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失了准。
而阮枝只是静静站在光里,白影镀着一层柔亮的金边。
她的眼底弯着笑,温软、轻盈,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探问,像是把一根极细的丝线悄悄放进陈夏的心里,等着看那丝线会不会被拉紧。
那一瞬间,陈夏几乎能感觉到,她被她看穿了。
少女的笑意柔得惊人,却偏偏像在确认一个答案——
陈夏,是不是……真的很在意她?
陈夏看着阮枝几乎移不开眼。
灯影在阮枝的睫毛下落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像柔软的羽翼轻轻颤着。
周围的人群在散场声里逐渐远去,脚步声、窃笑声、纸袋摩擦声都被拉得遥远,仿佛整个走廊只剩下她们两个。
陈夏喉咙微紧,像被什么温热的情绪堵住。
“……逗我,也不能这样。”
她声音低低的,透着一点真正的慌张,“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阮枝垂下视线,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影子,声音软得像一团绒:“我没有生气呀。只是……你突然不见了,还是会担心。”
说这句话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摆的一角,又很快松开,好像怕被陈夏注意到似的。
陈夏却看见了。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柔软处。
那点细微的紧张,那点被丢下后的孤单感,全都藏在那一瞬间的动作里。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阮枝的头,动作轻得像怕惊到什么珍贵的东西。
“对不起。”陈夏低声说,“以后不会这样了。”
阮枝抬眼,怔了一秒,耳尖慢慢红了。
光从影院顶灯落下来,落在她微仰的脸上,落在那一点悄悄染开的粉色上,像一朵被晨光亲吻过的小花,悄悄绽开。
“那……”阮枝轻轻呼出口气,像是给自己一点勇气,“我们现在……继续过生日吗?”
陈夏心口一软。
“当然。”
她弯下身,与阮枝对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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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认真得像在许愿,“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陪你到最后一刻。”
阮枝的眼睛亮了。
像夜空里的星,终于被点亮。
夜色沿着海岸线缓缓落下,潮声一波一波拍上来,将城市的喧哗都压得遥远。吹来的海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把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又温柔。
陈夏陪阮枝一路走到堤坝尽头。
海面正散着碎银般的月光,像有人将光轻轻撒进深蓝之中,波纹被风推起,闪着湿润的冷光。
阮枝站在边缘,风一吹,她那点浅浅的碎发便被轻轻撩起,贴在脸侧。
“我许个愿。”她突然说,话音很轻,被风卷得温温的。
说完,阮枝乖乖闭上眼。
陈夏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风吹在阮枝身上,也吹在她心上。
那种柔软几乎让她不敢呼吸,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惊动此刻的静美。
海浪一波接一波铺上来,隐约覆住她胸腔里的心跳声。
等阮枝再睁开眼,眼底倒映着月亮在海面碎裂的光,亮得像藏了一整个夏天的温度。
“许完啦。”她轻声道。
陈夏忍不住问:“许了什么愿?”
阮枝眨眨眼,嘴角悄悄压着笑意:“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你可以猜。”
风吹过来,把她声音末尾那点甜意都吹散开。
陈夏停下脚步,看着她。
月光在阮枝安静的面容上铺开,像一层薄薄的银光。
风从海上吹来,撩动她裙摆的弧度,也撩动陈夏心底那一片柔软得不像话的地方。
海风吹过她们的发间,带来淡淡的盐味。
陈夏认真思考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像面对一场几分紧张又几分郑重的考题。
“学业?希望成绩更好?”
阮枝摇头。
“梦想?想考上你喜欢的大学?”
又摇头。
“和家庭有关?”
依旧摇头。
陈夏被摇得忍不住苦笑:“那我真猜不到了……”
阮枝“噗嗤”一下笑出来,笑声轻脆,被海风吹得越发甜。
她歪着头看陈夏,眼底有一点亮晶晶的顽皮,也有一点藏不住的认真:
“心愿呀……是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
陈夏愣住。
阮枝抬手,比了个小小的“比心”,像在给一句大胆的陈白加一个可爱的句号。
“不止十七岁,”阮枝说,“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三十岁都希望你能陪伴着我。”
风吹过,她的发丝轻轻碰到陈夏的手背。
那一瞬间,海浪似乎都安静下来。
只剩下陈夏被一句话柔得没了防备、没了呼吸、没了所有心墙,只剩下满心满眼都是阮枝。
风欲静而心不止。
海愈缓而心愈响。
海风轻轻卷来,带着潮湿而微凉的气息。天边的蓝被夜色慢慢浸染,像一块被潮水洗得发亮的天鹅绒。
陈夏没忍住,将阮枝紧紧抱进怀里。
那一瞬间,她像是终于抓住了某个被命运追赶许久的灵魂,拥得用力,几乎有些颤。
阮枝被她抱得突然,先是愣住,下一秒却乖顺地贴进她胸口。
可就在贴近的那一刻,她莫名察觉到陈夏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深藏得极好的……压抑与悲伤。
像浪潮之下的暗潮,静默而深重。
她正想抬头看清陈夏的表情,却被陈夏温柔却坚定地摁住头,按回怀里,掌心覆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陈夏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海风掠过耳畔,带着叹息,也带着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心酸与宠溺:
“……傻瓜,怎么就把心愿说出来了?”
阮枝怔了怔,心口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却又甜得几乎要发光。
她正要回话,却在贴着陈夏胸口时,突然听见——那里的心跳,很快。
快得像被风卷起的潮水,一下一下涌向她。
“陈夏……”
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可陈夏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像害怕稍一松手,一切就会再次从她掌心滑落。
就在这样的拥抱里,陈夏却听见自遥远海面传来的悠长钟声。
像从深海深处浮现的回音,穿过风,穿过海,穿过无数时间的褶皱,只独独撞进她的耳朵。
陈夏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一刻,她仿佛又站回某个失落的雨夜。胸腔里的心跳突然更乱了一瞬。
阮枝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抓住她的衣角。
海风呼啸,却吹不散此刻的紧贴。
而陈夏,只能闭上眼,将那些破碎得无法言说的心事,深深埋入怀中少女的发间——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钟声响起,提醒小夏她不能永远留在这儿,这里枝枝说出来的愿望也将落空了……[可怜]
对了,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宝贝们有不用的月石,想请求宝宝们可以送我一点点月石吗?我想用来开通小说封面的坑位(有坑位才能存小说封面图,否则的话图床不稳封面经常抽风掉了),500个月石才能开通一个,开通一个我要看晋江的广告三天呜呜呜呜……[爆哭]
第70章接听
戚南裕抱着礼盒走在夜色里。
盒子不大,却被她抱得很紧,像是稍一松手,里面的东西就会碎掉。
红色的包装在路灯下显得张扬,她下意识用外套遮了遮,仿佛那抹颜色太亮,会将她的心思一并暴露。
那条裙子,她记得很清楚。
前些天,她们一起逛街时,虞江美在橱窗前站了很久。
那是一条剪裁极好的礼裙,红颜色,线条利落又大胆,像是天生就该被灯光簇拥。
虞江美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眼睛亮了亮,却很快移开视线,拉着她笑道:“走啦,太贵了,不值。”
语气轻松得仿佛真的不在意。
可戚南裕记得,她拉她走时,脚步慢了半拍。
大学三年,一直如此。
虞江美早早进入社会,赚钱、周旋、应付各种关系。
她总把钱推到戚南裕面前,说:“阿裕,你好好读书就行,别去兼职,把自己累坏了,我好心疼的。”
戚南裕起初不肯。
她不愿意花虞江美的钱,不论对方说得多么理所当然。
可虞江美看着她,只说一句:“阿裕,求你听我的话好不好?求求你。”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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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收下了。
不是心安,而是她在心里暗暗起誓——以后,她会十倍、百倍地还给她。
虞江美曾在某个微醺的夜晚抱着她,说:“阿裕,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是朋友,也是家人。我真的好喜欢你,也不能没有你。我喜欢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的感觉,你不知道无所顾忌地喜欢一个人……有多快乐。”
那段话,她默默记了很久。
所以她瞒着虞江美去兼职。白天上课,晚上打工,一点一点攒钱。累是真累,可每当想到那条裙子穿在虞江美身上的样子,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戚南裕想象过很多次。
虞江美站在灯光下,抬起头,像真正的公主。
可那天,她们的约会,她等了很久。
她们原本约好一起吃饭。戚南裕抱着刚买下的礼盒,站在商场外,给虞江美发消息。
没有回复。
夜色渐深,人群换了一拨又一拨。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她看见了不远处的街角——
虞江美。
她站在一个男人身旁,男人穿着考究,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侧。
虞江美微微低头笑着,神情熟稔而娇媚,那是戚南裕从未见过、陌生的神情。
她们的视线,终究还是对上了。
虞江美先看见她,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瞬间碎裂。她下意识抽回腰间的手,神色慌乱了一瞬,又勉强稳住。
“阿裕……”
她的声音低了一拍。
戚南裕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越过虞江美,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也注意到了她,视线在她怀里的礼盒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毫不掩饰那种轻慢的审视。
“朋友?”
他偏头看向虞江美,语气带着玩味,“你这朋友,没你漂亮啊。”
虞江美呼吸一滞,几乎是立刻开口:“她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那四个字落下时,像一枚钝钉,缓慢却彻底地钉进戚南裕的耳膜。
男人笑得更随意了些,手指重新搭回虞江美的腰,语调懒散又轻佻:“普通朋友啊?那你还不如多讨好讨好我,看她有什么用……”
话没说完,却暧昧得令人作呕。
那一刻,戚南裕胸腔里的怒意几乎失控。
不是因为那句“普通朋友”,而是因为那个男人看虞江美的眼神。
那是一种只把她当成玩物的目光。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极冷的画面:实验课上,她握着手术刀,沿着青蛙的胸膛利落下刀,刀锋干净、精准。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如果此刻将刀尖插进这个男人的太阳穴,会是怎样的触感。
冷静、克制、毫不犹豫。
她所珍视的,正在被人肆意轻辱、把玩。
怒意翻涌,却在下一秒被硬生生压下——因为她看见了虞江美的眼神。
那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
无声地说着:别说。别揭穿。别让事情失控,求你。
戚南裕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看着虞江美,看着这个曾说她是“家人”的人,看着她在别人的臂弯里低头、沉默、妥协。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戚南裕只是慢慢收紧手臂,将礼盒抱得更紧,像是在护住最后一点尚未被玷污的心意。
然后,她转身离开。
夜色吞没了那抹红色。只留下风在城市之间穿行,冷而漫长。
*
夜更深了。
酒店的走廊灯光冷白,像一条过分干净的线,把人衬得毫无退路。
虞江美站在房门口,男人已经被她灌得意识不清,瘫坐在沙发上,领带歪斜,眼神浑浊。
酒气、香水味,还有令人作呕的热意混在一起。
当他又一次靠过来,嘴里吐出不堪入耳的词句时,虞江美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闭嘴。”
下一秒,她抬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接连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
她用尽力气,毫不留情,像是要把所有被压抑的厌恶、愤怒与自我厌弃都甩在那张脸上。
“贱人。”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在微微发颤。
男人被打得懵了,但仍旧醉醺醺地闭着眼,尚未反应过来,虞江美已经俯身,从他敞开的西装里利落地抽出钱包,手指极快地翻开,抓走一沓钱,塞进自己的包里。
动作干净,没有一丝犹豫。
下一秒,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却像踩在她自己空荡荡的心上。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包带。
冷冷的夜扑面而来。
她站在街边,灯光把影子拉得支离破碎,忽然失去了方向。
虞江美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嘟——
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第四次……
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
冷风钻进衣领,虞江美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一种迟来的、无法遏制的冲动涌了上来——她想哭。
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也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某个她一直以为稳稳抓在手里的东西,好像在她不知不觉间,被她亲手弄丢了。
她是不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戚南裕在哪儿?
她还在生她的气吗?
会不会以后,都不会再理她了?
夜色沉沉,没有回应。
只有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冷得刺骨。
虞江美站在路灯下,很久没有动。
灯光从她头顶落下来,把她的影子压在脚边,短而孤零。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映出她自己有些失神的脸。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失去一个人。
钱没了可以再赚,关系断了可以再搭,她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这个世界讲究交换,她只是比别人更早明白规则,也更早学会利用规则活下去。
可戚南裕不一样。
阿裕不是她算计里的一环。
不是退路,不是筹码。
《夏枝疯长》 60-70(第19/19页)
是她在无数个疲惫夜晚,唯一能卸下防备的人。
虞江美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一下一下地发紧,疼得不太讲道理。
她又拨了一次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这一次,她终于没忍住,眼眶迅速红了。
眼泪并没有掉下来,却在眼底打转,像一层随时会破的水膜。
“……你接一下啊。”
她低声喃喃,声音被夜风一吹,几乎散得听不见。
她忽然很想回到几个小时前。
回到商场灯光明亮、人声嘈杂的地方。回到戚南裕站在那里、抱着礼盒、看着她的那一刻。
如果那时候,她能多说一句。
如果她没有说出“普通朋友”那四个字。如果她能勇敢一点,把手从那个男人身上抽得更彻底一点。
可世界从来不给如果。
虞江美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高跟鞋穿得人脚很痛,她干脆脱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冷意顺着脚心一路往上窜。
她却觉得清醒。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戚南裕。不让她知道那些肮脏的来路,不让她看见自己周旋在男人之间的模样。
可事实上,她还是把她推得越来越远了。
夜色无声。
远处有车灯掠过,像短暂的流星,却没有一颗为她停留。
虞江美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眼睛,整个手背湿湿的。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找到她。
哪怕被骂、被拒绝、被彻底推开她也要亲口向她解释。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
她不要失去她。
一路行尸走肉地回到家。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那一瞬间,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虞江美甚至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后背就被一股力道按住——不重,却冷静而精准,像早就预料到她会站在这里。
她的脊背贴上冰凉的墙面。
下一秒,有人逼近。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极近,近得几乎没有退路。
淡淡的酒气混着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圈在狭窄的阴影里。
虞江美僵住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骤然攥紧的心跳。
“虞江美……”
低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擦过,带着一点哑意,又冷又沉,“你是不是……找死?”
那一刻,她几乎不用确认。
这个语气,这个距离,这种压抑到极致的克制——只有戚南裕。
虞江美喉咙发紧,指尖下意识蜷起,贴在墙面上。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戚南裕的存在,近到连她微微起伏的呼吸都被对方捕捉。
她的手撑在虞江美肩侧,形成一个几乎封闭的空间。
黑暗中,她的目光像是落在虞江美脸上,又像只是盯着她身后的虚空,情绪被压得极低,却锋利得吓人。
“电话不接。”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人不回。跟外面的野男人混在一起。”
“虞江美,”她低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温度,“你觉得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
那一点笑声,像刀背擦过皮肤。
虞江美终于找回了呼吸。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躲,只是慢慢偏过头,额角几乎要碰到戚南裕的下颌。
“……阿裕。”
她喊了一声,声音低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这一声叫出口,空气明显一滞。
戚南裕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虞江美的发顶,语气压得更低,像是在逼问,又像是在忍。
“别这么叫我。”
她说,“你今天没资格。”
黑暗里,两个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每一寸沉默,都暧昧得好像失控,近到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越过界线。
而戚南裕只是停在那里,没有再进一步,却仿佛是比任何触碰都更危险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既然到了这个时间线,副cp的爱恨可以交代啦!怎么这组好像比小夏枝枝组有性张力咧,我们小夏枝枝好像应该可能应该偏纯爱??[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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