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疯长》 70-80(第1/19页)
第71章撕裂
黑暗被“啪”地一声拉断。
灯亮起的瞬间,狭小的出租屋无所遁形——凌乱的桌面、堆在角落的空酒瓶、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高跟鞋,像一场被匆忙掩盖却失败了的生活现场。
虞江美下意识眯了下眼。
再睁开时,戚南裕已经松开了她,退开半步,站在灯影与阴影的交界处,神色冷得不像刚刚那个贴在她耳边说话的人。
空气短暂地静了一秒。
然后,撕裂。
“你跟他去哪了?”
戚南裕率先开口,语气很平,却像是把锋利的东西压进了水里,“酒店?”
虞江美的背脊一僵,随即像被点燃似的抬起头。
“是。”
她笑了一下,笑意却薄而锋利,“不然呢?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戚南裕的目光骤然沉下去。
“你承认得倒是干脆。”她低声道,“那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算什么?”
虞江美的情绪像被这句话彻底挑断。
“算什么?”她冷笑一声,猛地抬手把桌上的玻璃杯扫到地上——
哐当!
碎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算我自作多情!”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失控的尖锐,“算我傻,算我天真,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戚南裕的瞳孔狠狠一缩。
“所以你就去让那种男人碰你?”
她终于压不住怒意,声音冷得发颤,“虞江美,你恶不恶心?”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心口。
虞江美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眼眶却红得不像话。
“恶心?”
她一步步逼近,指着自己,“你以为我愿意?”
“戚南裕,你站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她声音发抖,却咬得极狠,“这三年你吃的喝的、你安心坐在教室里读书的每一天,钱是哪来的,你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戚南裕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让你这么做了吗?”
她几乎是低吼出来,“我说过多少次,我不要!”
“你不要?”
虞江美猛地抓起桌上的摆件狠狠砸向墙壁,又是一声闷响,“可你穷!你就是穷!”
“你以为我看着你半夜啃泡面不心疼吗?你以为我真想当什么好人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终于把积压已久的东西一股脑儿扔出来。
“我只是——不想你那么累。”
这一句话出来,戚南裕彻底僵住。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后,戚南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冷得彻底。
“所以你就骗我。”她说,“你一边跟我说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一边在别人怀里赚钱。”
她抬眼看向虞江美,目光像冰。
“你把我当什么?”
虞江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灯光下的空气彻底失控。
戚南裕猛地转回身,眼底那点尚存的克制被彻底碾碎。
“你也别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她冷笑了一声,声音低,却毒,“你现在这样,跟你妈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的瞬间,虞江美整个人僵住。
戚南裕却像是被压到极限,终于失手,把最狠的那把刀递了出去——
“一样不要脸。”
她一字一句地说,“一样靠男人活。”
世界仿佛静了一秒。
下一瞬,虞江美的眼睛彻底红了。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发颤,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戚南裕胸口剧烈起伏,理智早已被怒火吞没。
“我说错了吗?”她逼近一步,目光锋利得几乎要割人,“你明明知道那种钱是怎么来的,还拿得心安理得——”
“够了!”
虞江美猛地尖声打断。
她像是被这一句话彻底击碎,又在碎裂里重新站起来,脸色苍白却带着近乎疯狂的冷笑。
“戚南裕,你装什么干净?”
她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恨。
“你爸你妈收破烂收了一辈子,供得起你上大学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吃的、住的、交的学费,哪一分钱是他们给的?”
戚南裕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虞江美却没有停。
“没有!”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分都没有!”
“你现在站在这儿骂我、骂我妈——”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可你花的,不还是你嘴里那个‘婊子’的钱吗?!”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狠狠砸下来。
戚南裕的耳朵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敢说你没用?”虞江美一步步逼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脸,“你敢吗?”
戚南裕的指尖在发抖,喉咙发紧,眼底却迅速泛起一种危险的红。
“我宁愿不读这个大学。”她哑声道,“也不想用这种钱。”
“可你已经用了!”虞江美厉声打断,“用了三年!”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撕裂的呼吸声。
下一秒,虞江美抓起桌上的东西狠狠砸向地面——
碎片四散,声响刺耳。
“你要是嫌脏,现在就还给我啊!”她几乎失控地喊,“把你这三年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戚南裕死死盯着她。
那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最珍惜的人,正用最熟悉的方式,往她心口捅刀。
“你真让我恶心。”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恶心到我以前竟然觉得你是家人。”
虞江美的身体猛地一晃。
那句话,比任何辱骂都狠。
下一秒,戚南裕转身,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
她没有再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虞江美终于站不住,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楼道里,戚南裕点燃了一根烟。
火光映亮她发红的眼睛。
她狠狠吸了一口,像是要把刚才那一切,连同那个人,一并烧掉。
烟火在黑暗里明灭。
戚南裕靠在楼道冰冷
《夏枝疯长》 70-80(第2/19页)
的墙上,指尖夹着那支烟,却并没有熟练的姿态。
她其实并不爱抽烟——更谈不上习惯。对她而言,这东西既奢侈,又无用,拮据的生活从不允许她把钱花在这种短暂的消耗品上。
这烟,还是朋友塞给她的。
前几天,那人失恋,喝得烂醉,抱着她哭得一塌糊涂,把整包烟往她怀里一塞,语无伦次地说:“留着吧,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她当时没当回事。
直到现在。
戚南裕低头,吸了一口。烟雾呛进喉咙,辣得发疼,胸腔像被什么粗暴地刮了一下。
那味道并不好受,甚至让人反胃,可她没有立刻掐灭。
她只是需要一点什么。
一点能暂时堵住心口裂缝的东西。
烟雾在肺里散开,带来短暂而迟钝的麻木感,像是给那股翻涌的愤怒、委屈与失落蒙上一层薄薄的纱。
空虚被填了一瞬,又很快塌陷下去。
她忽然觉得可笑。
戚南裕抬头,缓缓吐出一口烟。白雾在昏暗的楼道里散开,又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像她此刻的心绪。
她盯着那点火星,眼神沉得发冷。
原来,这就是被背叛的感觉。
没有歇斯底里,也不是立刻爆发。像是心被撕裂一样,发现自己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她又低头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呛进肺里,刺得喉咙发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口那一处。
脑海里却偏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虞江美拉着她的手,在商场橱窗前站了很久。
那条红色的裙子在灯光下像一团柔软又张扬的火焰。
她笑着说“算啦,太贵了”,转身时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她记了很久。
戚南裕闭了闭眼,指节用力到发白。
礼盒。那个她一路小心翼翼抱着、舍不得磕碰一下的礼盒,此刻还安静地躺在屋里。
像个迟到的笑话。
烟灰落到裤脚,她却没有察觉。
戚南裕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正愤怒的,从来不是虞江美骗钱,也不是那个男人轻佻的目光,而是——虞江美那么地轻贱她自己。
她不知道,她其实有多好,有多珍贵。
烟烧到了尽头,烫意贴上指腹。她这才回过神,用力将烟摁灭。
指尖微微发红,她却像没察觉到疼一样,只是转身,把那点狼狈留在空荡的楼道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戚南裕没有立刻去看。
她盯着对面斑驳的墙皮,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又震了一下。
再一下。
戚南裕终于伸手,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起,是虞江美的名字。
一连串未接来电。戚南裕盯着那三个字,目光冷得近乎残忍。
她没有回拨。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门却轻轻响了一声。
很轻。像是被人迟疑着推开。
戚南裕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虚浮而疲惫。
虞江美站在几步之外,没敢靠近,声音低得几乎要碎掉:“……阿裕。”
夜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戚南裕的肩线绷得笔直。
“你不是挺会骗人的吗?”她开口,语气冷硬,“还追出来做什么。”
虞江美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不是想骗你。”她哑声说,“我只是……不想你知道,然后对我……失望。”
戚南裕终于转过身。
楼道昏黄的灯光下,虞江美的妆早就花了,眼尾泛红,狼狈得不像她。
那一刻,戚南裕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疲惫。
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累。
“你不想我知道什么?”她低声问,“知道你靠男人活?还是知道,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被你养着的、心安理得花钱的废物?”
虞江美猛地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的……”
她上前一步,却又停住,像是怕被拒绝,“你是我唯一不想骗的人。”
戚南裕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可怕。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可你还是骗了。”
空气沉下来。
虞江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良久。戚南裕移开视线,声音低哑:“回去吧。”
“阿裕——”
“我现在不想再听你说话。”
她打断她,语气克制到近乎残忍,“再多一句,我怕我会真的做出什么,连自己都收不回的事。”
虞江美怔在那里。
戚南裕转身,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空旷又冷。
她没有回头。可她知道,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像一道迟来的、无处安放的影子。
屋子里一片静。
门关上的那刻,外头的风声都被隔绝了,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
虞江美靠在门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力气。脚步虚浮地往里走,直到目光落在茶几上。
精致的礼盒正静静放着,丝带松了一点,像是被人犹豫地摸过。
她怔了一下,蹲下身,颤着手去解那道蝴蝶结。盒盖掀开的瞬间,她呼吸一窒。
红色的礼裙静静躺在绒布底上,光泽温柔又明艳。
那是她几个月前在商场橱窗前驻足良久的那条——价格高得离谱,她笑着说太贵了,拉着戚南裕转身走开,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时候,戚南裕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她。而现在,那条裙子,完完整整地躺在她手心。
虞江美愣了很久,眼泪就那样无声地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裙摆上,渗开细小的痕。她捂着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终于被击溃。
那一瞬间,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虞江美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几乎要窒息。
她忽然慌了。
她跌跌撞撞地起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裙子,鞋都没穿好,推门冲了出去。
走廊的灯昏黄,她踩在楼梯口差点滑倒,仍旧没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她泪眼模糊。
“戚南裕——!”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没人应答。
《夏枝疯长》 70-80(第3/19页)
虞江美一路跑下楼,穿过那条老旧的巷子,夜色深得像一口井。
街角的灯光拉长她的影子,她抱着那条裙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裕……你在哪儿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风吹散。
那条裙子被她死死抱在怀里,红色的布料被泪水打湿,湿透的地方贴在她的皮肤上,像是一团灼人的火。
她终于停在街口,气喘如丝。
灯光从路边的便利店里洒出来,映在她的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里带着一点茫然。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世界静得可怕。只有怀里的裙子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那是阿裕的温度。
她咬紧唇,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哽咽着一句:“阿裕……我错了,别不要我……”
风吹乱了她的发,她孤零零地立在路灯下,怀里那抹明艳的红色,在寒夜里亮得刺眼——
作者有话说:吵架,真的是互相用话把刀子往对方心里戳,但其实双方都很痛很痛……宝子们对自己爱的人一定一定要口下留情……小时候我也被家人骂过,那些恶毒的话我记了十几年,现在想起来还是心好疼。那时候真的太恨太恨,想着长大了为自己报仇雪恨,可是真的到长大了,却仿佛已经失去了复仇的力气。[蓝心][蓝心][蓝心]
第72章礼物
夜色更深了一些。
阮枝合上门的那一刻,屋子里的安静几乎是迎面扑来的。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昏黄,照亮沙发的一角。
母亲的房门紧闭着,门缝下没有光,弟弟的房间里传来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一切都沉入了睡眠。
她站在玄关,背贴着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幸好他们都睡了。
如果母亲还醒着,看见她这么晚回来,哪怕今天是她的生日,也免不了要被数落一通。
其实阮枝并不是真的害怕被骂,只是今晚的好心情,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她低头换好鞋,踮着脚穿过客厅,像一只小心翼翼归巢的猫。
房门关上的声音极轻,几乎与夜融在了一起。
这是她的世界。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书桌和床沿上,柔软而安静。
窗外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光影在窗帘上晃了一下,又迅速隐没。
阮枝坐到床边,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晚上海风的气息似乎还留在她身上,带着一点潮湿的咸味,也带着隐约的甜。
她低头看向脚边那个被她一路小心提回来的袋子,心口忽然泛起一阵细小而真实的欢喜。
那是陈夏送她的礼物。
她把袋子放到书桌上,拉开,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份不能重来的时刻。
一件,又一件。
小小的饰物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包装精致的物件被她轻轻摆好。
她指尖掠过每一样东西,指腹的触感清晰而温暖。
阮枝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落在夜里,带着甜意。
她把东西一件件收进抽屉,收得很整齐,像是在给它们安排一个妥帖的位置。可当她伸手触到袋子最底下时,动作却停住了。
那本日记本。
墨绿色的封皮在灯下显得很安静,边角的纹路细致而复古,像是旧书店里被时间耐心保存的东西。
她把它拿出来,双手托着,生怕弄皱。
纸页翻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干净、厚实,没有一丝杂音。
阮枝的指尖停在封面上,轻轻抚过那行低调的纹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这本日记,本来就该在这里等待。
等她长到十七岁,等她遇见陈夏,等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事是值得被珍藏的。
她把日记本抱进怀里,靠在床头,背后是柔软的靠垫。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影子轻轻颤动。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夜风里的海,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还有陈夏站在她身旁时,那种克制而温柔的陪伴。
她想起陈夏看着她笑的样子,语气低低的,说:“生日快乐,枝枝。”
心口忽然软得不像话。
阮枝低头,把日记本放在床头最顺手的位置,又把其他礼物一一整理好,收进柜子里。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格外认真,像是在为某种珍贵的情绪留一个安稳的角落。
最后,她关掉台灯,躺回床上。
窗外的夜色安静地铺展开来,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却又并不孤单。
她抱着那本绿色的日记本,闭上眼睛,嘴角仍旧带着一点未散的笑意。
这一晚,她竟然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十七岁,正在温柔地开始。
夜色在梦里悄然变质。
起初,只是风。
高处才有的、毫无遮挡的风,裹着寒意,从四面八方灌过来。
阮枝站在梦里,却没有脚踩实地的感觉,仿佛悬浮在半空,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
她慢慢意识到,自己身处一座天台。
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密密麻麻,却冷得像一片没有温度的星群。夜色沉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然后,她看见了陈夏。
陈夏背对着她站在天台边缘,身形修长,却透着一种陌生的锋利。那好似不是她熟悉的陈夏。
她的肩背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弦。而她身侧,站着一个女人。
夜色在梦里变得更加浓稠。
阮枝这才发现,天台上并不只有她刚刚看到的两人。
在陈夏与那个女人之间,还站着第三道身影。
那是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存在。
浑身都是黑的,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轮廓,像是被夜晚剪下来的一块影子,安静地立在天台边缘。风掀动衣角,却看不清任何细节。
那张脸被阴影完全吞没,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仿佛本就不该被看见。
可偏偏,阮枝能感觉到他的“注视”。
那种黏稠、令人不适的存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缓慢地、阴冷地爬行。她从心底生出寒意。
阮枝想移开视线,却做不到。
那黑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站着,却仿佛操纵着整个场面。
陈夏的情绪失控、女人的退让与慌乱,都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然后,那一刻来临了。
争执并非一开始就爆发,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失控。
他们的声音
《夏枝疯长》 70-80(第4/19页)
在风里断裂、重叠,句子被吹得支离破碎,阮枝听不清内容,却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想靠近。
可无论她如何用力,脚步都被钉在原地,只能像一个旁观者,被迫看着一切发生。
突然,那个女人被黑衣人推了下。
她的身影在夜色里晃了一下,重心失衡,手指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一把,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坠落。
风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呼啸着穿过阮枝的耳膜。
她的心狠狠一沉,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连呼吸都被截断。
她看见陈夏僵住了一瞬。
仅仅一瞬。
下一秒,陈夏像是被什么撕裂了理智,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冲向楼梯。
她的脚步凌乱、急促,几乎是跌下去的,整个人被一种失控的力量拖着往下奔。
阮枝想追,却发现自己被困在原地。画面开始跳跃。
下一幕,她已经站在楼下。
陈夏跪在地上,将那个坠落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抱得那样用力。
她的手臂死死收紧,仿佛要把对方从死亡里抢回来。
陈夏低着头,额头抵着那人的肩,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无声地崩塌。
那样的悲伤,像是彻底失去支点后的绝望。
阮枝的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像是被什么细小而冰冷的东西慢慢割开。
那疼来得毫无道理,却真实得让她几乎站不住。
她忽然明白了。
那个女人,对陈夏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哪怕只是失去的瞬间,都足以让她发疯。
阮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她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她拼命想知道,那究竟是谁。
画面却开始变得模糊,夜色像是被水浸透,灯光晕开,世界开始缓慢旋转。就在那张脸即将清晰的刹那——
一切骤然断裂。
阮枝猛地睁开眼。
她坐起身,大口喘息,心跳在耳边轰鸣。夜色真实而安静,房间里只有台灯残留的微弱光影。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后背一片湿冷。
她抬手按住胸口,却发现那股疼仍旧残留着,隐隐作祟,像是从梦里被带了出来。
是梦。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那种不安和恐惧却迟迟没有散去。
那种恐惧,在她醒来之后仍旧残留在身体里,像一层冰冷的阴影,贴在她的梦与现实之间,迟迟不肯散去。
阮枝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去卫生间洗把脸,把梦里那种诡异的感觉冲掉。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本绿色的复古日记本,安静地放在那里。
阮枝的脚步倏地停住。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清楚地记得,睡前,她是抱着那本日记本入睡的。她甚至记得自己把脸埋在封皮上,闻到纸张淡淡的味道。
她慢慢转过头。
床上。另一本文样一模一样的绿色日记本,正躺在她的枕边。
封皮的色泽、边角的纹路、甚至光影下的细微折痕,都毫无差别。
像是被人复制出来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阮枝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胸腔里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夜色无声。
两份一模一样的礼物,一模一样的绿色日记本,一本在书桌上,一本在床边,安静得近乎诡异。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它们的封皮泛着同样的色泽,纹路重合得毫无偏差,像是镜中与镜外的倒影。
阮枝的后背慢慢沁出冷汗。
一种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汗毛几乎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阮枝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却仍旧止不住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不安。
房间太安静了。
安静得仿佛连空气都在屏住呼吸。
她忽然生出一种荒谬却真实的感觉——似乎在这片黑暗与静默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她。
她的心跳开始失控。
噗通、噗通、噗通。
每一下,都重重敲在耳膜上,响得几乎盖过了夜里所有的声音。
就在这时——
窗户“啪、啪”地响了两下。
声音清脆,却突兀。
阮枝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床沿,发出轻微的声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