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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婆媳和解,姊妹欢宴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尤氏心里通透多了。王熙凤替她擦了眼泪,又开门去叫丰儿打了热水来,亲自伺候着尤氏重新梳妆。
待尤氏收拾完毕,凤姐一把合上妆盒,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尤氏开始装傻。
可都到这个时候了,凤姐哪容她逃避,直言不讳道:“当然是贾珍那个畜生。还有可儿,她是被迫的,就算看在她平日里孝顺你的份上,你总不能真要把人逼死吧?”
尤氏低着头好半晌不说话,王熙凤也不再继续逼迫,而是给她时间自己思索。
过了许久,尤氏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有愧怍也有气恼:“我也是骤然得知气糊涂了,又没个发泄的地方,才让人把那簪子给可儿送了过去。哪知她心就那么窄……”
话没说完,她就说不下去了。
秦氏可卿入门三载,她们婆媳两个在一块的时候,比和各自的丈夫都多,她又如何不知道秦可卿是个爱多想多思的人?
只是丈夫贾珍不敬重她,儿子贾蓉又不是亲生的,家里唯有秦可卿的食物链在她之下。
她一腔恼怒无处发泄,可不就全冲着秦可卿去了?
这些年秦可卿对她越好,婆媳两个感情越深,得知秦氏与贾珍之事的那一刻,尤氏心中那种遭遇背叛的感觉就越深。
让人把簪子送去给秦可卿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让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儿媳妇去死的。
可秦可卿真的病倒在床,眼见着一日弱似一日时,她又后悔了,变着法子延请名医。
但再好的大夫,也治不好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偏尤氏又因心中的羞耻,不敢直面秦可卿,自然也不能替她解开心结,救她的性命。
今日尤氏先是被凤姐以“同命相连”打开了心扉,把一腔怨愤与恐惧都发泄了出来,又被凤姐直言逼迫,才算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王熙凤叹道:“我就说你原不是个狠心的人,纵然一时气愤,也不至于就要把人逼死。”
尤氏知道凤姐这样说,是为了给自己留面子,脸上又红了。
王熙凤只作未见,蹙眉道:“只是你也知道,可儿自来是个心思重的。虽然不是她的错,她却因素日和你要好,总觉得对不起你。若是不能打开心结,只怕一条性命就真要交代了。”
“这……我……”尤氏自然不想让秦可卿去死,却又一时拉不下脸来,顿时手足无措。
王熙凤冷笑道:“你仔细想想吧,蓉儿才多大?若是可儿真没了,他必得再娶,谁知道会娶回来个什么样的?
再有,珍大哥哥已然有了这一回,想必已得了滋味儿,下一个也难保不遭他毒手!”
这一句戳中了要害,尤氏的眼神立刻就清澈了。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凤儿,你送我回去吧,咱们一起去看看可儿。总这么病着,也不是个事。”
王熙凤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嫂子,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可儿又不能威胁到你什么,咱们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尤氏苦笑道:“凤丫头呀凤丫头,你这张嘴,真是刻毒极了!”
王熙凤笑道:“那也是咱们好,我才有什么说什么。但凡换个人试试?我直接就动手了,哪有功夫和他耍嘴皮子?”
可巧偕鸾佩凤都用完了饭,本是要伺候着她们继续玩乐的,尤氏道:“还是算了吧。儿媳妇一直那样,我心里也放不下。”
王熙凤顺势道:“既然如此,咱们索性去看看她吧。昨我看着不大好,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呢。”
她们两个做主的既然已经说定了,旁人也只好附和。王熙凤也没叫平儿,只叫丰儿和安儿两个跟着,另有几个婆子开路护卫。
妯娌两个就坐了尤氏的车,一起去了宁国府探望秦可卿。
还没进院门,尤氏便先着人进去对秦可卿说:“我们来看看你,说两句话就走,不必再来回折腾着换衣裳了。”
两人进去时,秦可卿歪在枕上,脸上又是渴望又是羞愧的,想见尤氏又怕见尤氏。
门外的尤氏又何尝不是如此?
幸而有凤姐在,她可见不得这婆媳二人的磨磨蹭蹭,直接拉着尤氏的手就把人拽了进去,口中笑道:“侄媳妇,我们来看你了,你今日可好些了?有无按时吃药?膳食进了多少?”
这一连串问得又响又快,把婆媳间无形的尴尬和窘迫冲散了大半。
尤氏暗暗吸了一口气,方从容跟着凤姐坐在床头。
凤姐暗暗地在她后腰上杵了好几下,她才下定决心,拉着秦可卿的手说:“可儿,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不然家里就剩我一个,这日子可怎么过呢?”
说到这里,尤氏不免真情流露,红着眼眶滚下泪来。
见她哭了,秦氏也忍不住呜咽起来。婆媳二人对视一眼,不由抱头痛哭。
因旁边有伺候的人看着,婆媳二人都不敢把话挑明了说。但却也够了,她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听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
偕鸾佩凤等见她们哭了起来,慌的忙要去劝,被凤姐拦住了。凤姐笑道:“你们小蓉奶奶在屋子里闷了这么些日子,哭一哭,发泄发泄,说不定就好了呢。且别急,等会儿再劝。”
有她出头做主,一众姬妾、丫鬟、婆子们乐得不必担责,纷纷附和:“二奶奶说得很是,是我们不懂事,多亏了二奶奶主持大局。”
王熙凤摆了摆手,笑道:“行了,你们也不用奉承我。今儿我和你们大奶奶打牌输了,身上是一个钱都没有,没什么赏你们的。”
偕鸾笑道:“奶奶肯来我们这边坐坐,就是我们的造化了,哪里还敢讨赏呢?”
众人纷纷附和。
王熙凤笑了一阵,说:“屋里也用不了这么些人,你们都下去候着吧。待要用时,再叫就是了。”
见她发了话,尤氏又正搂着秦氏哭呢,偕鸾佩凤便听她指派,带着众人出去了,只留了两个丫头在一旁伺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婆媳二人总算是止住了哭声。王熙凤这才上前,一手搂住一个劝慰道:“什么话说开了就好,憋在心里可不把人给憋坏了?”
尤氏嗤的一笑,没好气地推了她一下,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连个话也藏不住?”
“哎哟哟!”凤姐大叫冤枉,“这可真是‘媳妇娶进房,媒人扔过墙’。你们呀,听我一句劝:心里太能藏话,也不是什么好事。可儿,你说是不是?”
秦可卿擦着眼泪就笑了,点头附和道:“婶子这话很是,有话还是得说开了才是。”
凤姐拍手笑道:“你们可算是好了,可得承我的情,明儿拿好东西来孝敬我。”
尤氏“啪”的一声拍在她背上,笑骂道:“你个泼皮破落户,我孝敬你两个大巴掌!”
三人笑了一阵,凤姐起身道:“天色也不早了,老太太那里该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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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得回去伺候着。你们也不用送我,我是常来常往的,自己认识路。”
说着她便起身走了,尤氏到底是送了出来,一路上拉着她的手谢了又谢。
凤姐觑着伺候的人都离得远,低声对尤氏道:“一个不知检点的酒色之徒,很是没必要当个宝贝。但凡我有个儿子……”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只是脸上的冷笑意味深长。
尤氏惊得浑身一僵,竟是站住了。
凤姐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好嫂子,你仔细想想吧。”而后又抬高了声音,“嫂子不用送了,快留步吧。”
后面跟着的丰儿和安儿听见了,忙赶了上来,扶着凤姐走到垂花门处,借了尤氏的车回荣国府去了。
余下尤氏在原处站了半晌,手里搅着帕子,面上若无其事地回屋去了。
她心里的翻江倒海,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六,正是安若素的生辰。
她一大早就起身,特意换了吉服,先去祠堂拜过祖先的画像,再去给父母磕头,又到二姐安若与和两位兄长那里拜过了,收了许多礼物。
因周漱玉娘家不在京城,倒省了她去拜见舅舅和舅母的功夫。
不到中午,大姐安若非就派人送了寿面、寿桃,还有一双新鞋。林家那边,贾敏也派了四个女人来,给安若素上寿。
周漱玉亲自接待了,直说:“她小小一个人,真真是折煞了!”
到了下午好不容易清静下来,由安若与牵头,安若泰和安若然积极响应,连带被“硬拉来”的林黛玉,一起在花园旁阁楼里设了宴,请了两个说书的,两个唱的,姊妹几个好生乐了半日。
因安若素年纪还小,安若与特意下了令:谁都不许要酒喝。
这回是林黛玉积极响应,安若泰无可不可,安若然唉声叹气。
不过贵族聚会便是没有酒,各色饮子也够他们喝的了。
待宴罢散去,天已擦黑,林黛玉悄悄对安若素使了个眼色,脚步放慢,不知不觉就落到了后面。
安若素对敏锐的二姐露出讨好的笑,安若与往后看了一眼,低声道:“我在前面等你,别让我等太久哦。”
“多谢二姐。”安若素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便停住了脚步等林黛玉追上来。
她知道,就算大哥和二哥反应过来,二姐也会帮着拦住的——
作者有话说:有贾珍在,秦可卿就不可能真的安稳。如果他们两个一定要有一个人去死,那还是贾珍去死吧。
另:姊妹这个词,在我们这边也有兄弟姐妹的意思,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这层意思?比如人家问你:姊妹几个呀?在这个语境下,姊妹就是指你家里所有兄弟姐妹。
温馨提示:下一章,明天中午12点。
第42章月下相会,骤起波澜
此时暮色已合,月辉初露,一缕清风吹散了燥热,连蝉鸣也温柔了起来。
几息之后,林黛玉轻快的脚步在安若素身旁停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双手捧到了安若素面前。
“给我的?”安若素明知故问。
林黛玉捧着匣子行了个礼,口中笑道:“略备薄礼,贺三妹妹芳辰。”
安若素才笑着接了过来,借着月光一看,却觉得这匣子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上次她送对方香饼时那个匣子吗?
转瞬之间,安若素就猜出对方送的礼物是什么了,不由笑了笑,顺势收进了怀里,脆生生道:“多谢你想着我。”
林黛玉心里有许多话,待要说时,却又觉得这时候说哪一句都不合适,只得又咽了回去,转而笑道:“待明年我过生辰时,三妹妹可别忘了。”
安若素道:“当然不会。二月十二嘛,扬州花朝节。”
——那可是将绛珠仙子临凡的日子,作为一个红楼迷,她简直刻骨铭心。
林黛玉却不知道这些,见她脱口而出,显然是记忆犹新,心里顿时畅快起来。
“三妹妹才是生在了好时候,六月六,天祝节,乃是天帝赐福人间的日子。”林黛玉的声音被凉爽的夜风吹过来,如羽毛拂耳一般,让人莫名就生出一股痒意来。
安若素听见他徐徐道来:“北方天气干燥,对这个日子不大重视,南方多有趁这一日晒书、晒谱、晒衣的。”
他自幼便长在江南,已经习惯了家里年年在六月六晒书。今年快到日子的时候,他还特意命人回家询问贾敏,需不需要他请假回去帮忙。
谁知贾敏叫他仔细看看安家书房的书册。
林黛玉原本不解,仔细翻看了几册之后才恍然大悟:北方干燥的气候,根本不用特意去晒,只需要把书房安置在向阳的屋子里就足够了。
他庆幸自己没去问老师,不然就闹笑话了。
安若素上辈子就是北方人,这辈子虽然祖籍江南,却一直随父宦游在北方,倒是不知道南方还有这样的风俗,顿觉新奇不已。
她追着问:“林哥哥家里也晒书吗?怎么晒的?我曾听人说书上会长虫子,却从没见过,原来南方真有吗?”
林黛玉不厌其烦,一一作答,还和她说了几件往年晒书时发生的趣事,逗得她合不拢嘴。
“其实,我也知道一个晒书的笑话,就是不知道林哥哥听过没有?”
那是她上辈子小学语文试卷上的阅读理解原文,因记忆太过久远,寻常根本想不起来。
若非林黛玉说了许多关于晒书的趣事,她也不能在埋藏极深的记忆里关联到。
林黛玉道:“三妹妹不妨说来听听。”
安若素又回想了一番,清了清嗓子说:“话说有个大财主,为了显示自己有学问,就让人把自家的藏书都搬到打麦场上去晒。
有个穷秀才见状,便也躺在那里,把衣裳掀开露出肚皮。财主心中不乐,当众却又不好发作,便问秀才:‘你躺在这里做什么?’
秀才不答反问:‘你把这么些书铺在这里做什么?’
财主得意洋洋:‘我家里藏书多,怕潮了生虫,就搬出来晒一晒。’
秀才便拍着肚皮说:‘我的书都在肚子里,倒是不怕生虫,却也想晒一晒。’”
林黛玉哈哈大笑:“这秀才好生促狭,那财主真是贻笑大方。”
见他笑了,安若素也跟着笑了起来。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咳嗽声,安若素认得是二姐安若与的声音,猛然想起来二姐交代的话,笑容瞬间收敛,匆匆对林黛玉拜了拜:“林哥哥,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林黛玉纵然不舍,却也知不该多留她,便含笑还礼,目送她先去了。
片刻之后,他才带着春梅沿着花园的小路穿过月亮门,回了前院草堂——
因天色晚了,姊妹二人到上房行过昏定之礼,周漱玉便催着她们早早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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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漱玉道:“今儿闹得也晚了,明日不必早起,用过早膳再过来也不迟。”
次日一早,姊妹二人便凑在一起用了早膳,才到上房去。周漱玉眼睛泛红,眼睑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明显是没睡好。
安若素担忧地问:“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周漱玉勉强笑了笑,对她道:“过些日子就是老圣人的万寿,我昨儿一夜没睡,琢磨着怎么献寿呢。”
安家虽然已经明确倒向了圣人,可老圣人毕竟占着孝道的大义,真要铁了心不顾规矩处置谁,便是圣人也不好违拗的。
人老了心性反而会像小孩子一样,常有些不管不顾的残忍。像安家这样才改换门庭没两代的,万一有哪点惹了他老人家的眼,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明白这些,安若素也没怀疑什么,又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上课了。
直到这时,安若与才开口:“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漱玉道:“你小孩子家家的,不关你的事。今儿不用你帮着看账,快回去吧。”
安若与倔强道:“女儿不回去。母亲,我已经大了,若是生在穷家小户,这会儿已经出门子了。家里有什么事,论理也不该瞒我。”
正说着呢,春柳进来禀报:“太太,两位姨娘来了。”
周漱玉道:“都请进来吧。”
春柳答应着退了出去,不多时就引着吴、朱两位姨娘走了进来。安若与先行了礼,吴朱二位又给周漱玉行了礼。
彼此见过礼后,周漱玉道:“都坐吧。”众人方各自落座。
吴姨娘也和周漱玉一样,眼圈青黑,眼睛里泛着红血丝,明显熬了一整夜。
朱姨娘倒好些,眉头却也一直皱着。
安若与见此,心头越发担忧,又怕自己一开口,三位长辈就要把自己撵走,因而只乖乖坐在周漱玉跟前的脚踏上,静默不言。
可她那么大个人在那里,众人如何能忽视?
见吴姨娘有些心神恍惚,朱姨娘便用眼神询问周漱玉,朝着安若与那边直撇嘴。
不等周漱玉开口,安若与先道:“朱姨娘,您也不用使眼色了,反正我是不会走的。只看我姨娘这样,必然是我大姐的事。
我正是相看的年岁,眼见也要出门子了,正是该懂这些事的时候。现在不教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教?”
周漱玉叹道:“与儿说得也在理,她也大了,有些事情,是该叫她知道了。”
一声呜咽传出,却是吴姨娘再也忍不住了,掩面泣道:“我的非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太太,太太,您可一定要为非儿做主呀!”
安若与虽早有预料,真正听见了这话,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果然是大姐!
朱姨娘忙安慰道:“吴大姐,你快别哭了。咱们大姑娘是个有成算的,不是那等吃了亏还望肚子里咽的。如今咱们既知道了,一起替她想想办法才是正经。”
安若与赶紧下来,快步走到吴姨娘身侧,一面替她擦眼泪,一面也红了眼眶:“是呀姨娘,咱们一起想办法,母亲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吴姨娘一把搂住次女,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朱姨娘还要劝,周漱玉冲她摇了摇手,低声道:“先让她们哭一会儿吧,昨晚上难受了一夜,哭出来反而好。”
见她如此,朱姨娘就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成算,顿时就放下心来,起身走到门口,让丫鬟们准备热水、香胰子、香脂等盥洗物品。
过了半晌,吴姨娘终于缓过劲来,脸上讷讷的,眼睛里半点光采也无。
朱姨娘赶紧招呼丫鬟来伺候安若与,她则亲自投了个手巾,替吴姨娘把脸上脏污的脂粉擦下来。
周漱玉给小玉使了个眼色,小玉微微点了点头便进了内室,出来时手里捧着周漱玉的妆盒。
众人一起动手,很快便替吴姨娘母女重新装扮了,又拿篦子蘸着头油,把散乱的头发抿了抿。
周漱玉这才笑道:“我还没说话呢,你们就先哭上了。难道非儿不是我的女儿?她在婆家受苦,我难道不心疼?你们跟我这么多年,仔细想想问问自己,我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吗?”
这句话就像一粒强劲的火种,瞬间就点燃了吴姨娘暗淡的瞳孔。她激动得身子前倾,抖着声音问:“太太,你有法子?”
周漱玉笑道:“正好这一阵子不忙,你不如就病一病。非儿是你亲女儿,得知你病了,苏家还能不让他们夫妻来探望?
咱们提前请个相熟的大夫在家,到时候就让泰儿、然儿和玉儿他们三个,把女婿按住了让大夫诊脉,看到底是谁不能生?”
却原来,自从安家入京之后,苏家主母胡氏就不再阻拦他们夫妻恩爱。
可展眼大半年过去了,安若非的肚子却始终没个动静,胡夫人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她先是请了相熟大夫来家,把安若非叫到她院子里去诊脉,开了一大堆的补药,再三叮嘱安若非一定要喝。
安若非出嫁之前,家里年年都有好大夫来请平安脉,从没提过她于生育有碍的。婆婆这样做,她心里自然不乐。
可碍于孝道,她还是让人把药熬了,一边喝着,一边让陪房拿药渣到外面找人验。
她原想着:若只是正常的补药,哪怕是坐胎药,喝也就喝了,反正对身体没什么大妨碍;可若是乱七八糟的偏方,就别怪她阳奉阴违了——
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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