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你跟他好好说啊。
傅徵望着脸覆面具的自己,急切地喊道。
留住他…
留住他啊…
直觉告诉傅徵,嬴煜此次离开必死无疑。
然而,面具国师的目光缥缈地穿过傅徵,穿过大殿,穿过声势浩大的厮杀声,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寻找着。
“多谢陛下…”傅徵低声开口,他没有接住那对翅羽,而是前迈一步,握住了帝煜的手,“我很喜欢。”
帝煜没有在意自己被握住的手心,他洋洋得意道:“朕就知道你会喜欢,青鸾鸟的翅膀,自然比彩鸡的翅膀灿烂百倍。”
傅徵打量着眼前流光溢彩的青鸾羽翅,轻声询问:“青鸾神鸟的翅膀,为何会在陛下这里?”
帝煜回答:“它死之前,朕问它可不可以把翅膀送给朕。”
“它答应了?”
“不,它不理朕。”帝煜哼道。
傅徵有些哭笑不得,“后来呢?”
帝煜说:“后来它死了,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双翅膀,朕就将这双翅膀捡回来了。”
傅徵奇怪地问:“陛下…为何会和青鸾神鸟在一起?”
帝煜思索片刻,想起来了,“它主人死了,它也不想活了,但朕受它主人之托,要照顾它。”
傅徵忍不住腹诽,就照顾死了?
仿佛看穿了傅徵的心思,帝煜不满道:“朕有好好照顾它,亲自为它寻来仙草甘露,可它仍旧不吃不喝,最后把自己饿死了。”
傅徵迟疑地问:“神鸟…也会被饿死?
“自然,万事万物都会消亡。”帝煜理所应当地说。
傅徵的目光落到了帝煜身上,言下之意:你会吗?
帝煜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自己,突然笑了起来,“朕无聊时,也尝试过饿死自己,但只有饿,死不了。”
傅徵目光微动:“
《归去来》 20-30(第5/19页)
…陛下,也会有不想活的时候吗?”
帝煜不赞同道:“是无聊的时候。”
傅徵低头勾了勾唇角,“陛下的礼物,我收下了。”
帝煜啧了声,强调:“不是礼物,是赏赐。”
傅徵:“……”
他忽略掉这句自己不想听的话,问帝煜:“我总不能时时刻刻把这翅膀背背上吧。”
帝煜思索片刻,挥手施法,两米长的青鸾翅膀极速缩小,最后化成一枚双翅形状的点翠戒指。
帝煜将虚浮在掌心的戒指递给傅徵,傅徵伸出左手,望着帝煜,自然而然地示意帝煜给他戴上。
“……”陛下不悦地蹙眉,这鱼人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他冷着脸拿起戒指,轻柔地套进傅徵的左手食指。
该说不说,这鱼人的手还挺好看,修长匀称,肤色莹白,和自己久不见天日的惨白肤色一点都不一样。
有时候,帝煜会有这样的念头——这鱼人比他更像个人。
“很漂亮。”傅徵说。
帝煜抱起手臂,嘲讽:“没见过这么夸自己手的。”
“…我说戒指。”傅徵有些无语。
帝煜:“……”
傅徵眉梢微挑,揶揄道:“陛下在看我的手吗?”
帝煜:“胡说!朕又不是没手,为何要看你的手?就因为你的手修长匀称,莹白无暇吗?!可笑!手无缚鸡之力!朕可不像你,莫名其妙要跟彩鸡比翅膀,最后还得朕找翅膀哄你,你一条鱼喜欢翅膀合理吗?可笑!荒唐!”
傅徵:“哦。”
“哼!”帝煜愤怒转身。
傅徵悠然跟上去,“陛下,今晚月色很好,我们去花园逛逛?”
帝煜:“不去。”自从云栀带领花族叛乱被剿灭,御花园已经枯败许久。
傅徵跟着帝煜迈出宝库大门,“……”他再次愣住,入目而来的是整个涿鹿城,云雾缥缈间,城中灯火阑珊,这是皇宫最高的建筑——紫薇台的占星楼。
也是傅徵曾经的居住之地。
帝煜将宝库设在这里?
傅徵有些恍惚,他忍不住前倾身体,想要看得清楚一些,但一条胳膊横在他的腰间,耳边传来帝煜打趣的声音:“晕高?哼,就这么些能耐,还羡慕彩鸡的翅膀呢…唔?!放肆!”
突如其来的凌空感让帝煜下意识抓住傅徵的肩膀,他怒气冲冲看向傅徵:“阿诺!”
傅徵坦然自若地搂着帝煜的腰,在他背后,青鸾翅羽灵活拍动,他强硬地搂着帝煜从占星楼俯冲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傅徵扭头冲帝煜粲然一笑,挑衅地问:“陛下晕高?”
“笑话!”帝煜皱眉,他不悦地吐出傅徵飘进他嘴里的一缕头发,连呸了好几声,恐吓道:“下次再敢不打招呼就肆意妄为,朕就把你的头发剪了!”
“知道了。”傅徵笑了一声,搂着帝煜的腰背平稳落地,落地之处正是御花园。
帝煜嫌弃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了眼被云雾遮挡住的月亮,哼道:“有什么可看的?哪里有月亮?”
“嘘。”傅徵竖起戴着青鸾戒指的食指,神秘开口:“陛下看好了。”
眨眼间,辰星闪烁,明月高悬,清晖无拘无束地洒落满园,枯败的花草恢复生机,争相开放,从傅徵和帝煜脚边蔓延开来,层层叠叠,经久不绝。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琚。”傅徵嗓音温润,他注视着帝煜,就像望着回忆里踉跄而去的青年,“陛下赠我许多东西,臣无以为报,愿博陛下一笑。”
帝煜处之泰然地抱着手臂,“呵。”
傅徵:“……”好吧,冷笑也是笑。
第24章后宫
帝煜眸色闪烁,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唇角,审视着傅徵问:“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傅徵歪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帝煜唇角的笑意,他挑起乖巧的笑意,问:“想学吗?”
帝煜嗤道:“朕学这没用的小把戏作甚?”
傅徵遗憾抬手:“那好吧…我只能把这月色收回…”
“慢着。”帝煜打断傅徵施法的动作,慢条斯理道:“城中百姓看到月亮实属不易,挂着就是。”
傅徵眸色微暗,他百无聊赖地扯了扯唇角,“城中百姓与我何干?我只关心陛下,既然陛下不喜欢,我只好…”
“啧。”陛下不虞地眯起眼睛,“你听不懂人话吗?”
“对啊,我是妖,听不懂人话。”傅徵笑意盈盈地盯着帝煜。
“……”帝煜觉得傅徵说得有道理,可他还是莫名不悦,便道:“你只需听朕的,朕让你挂着你挂着便是。”
傅徵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如实交代:“我哪有这能耐,不过是一点小把戏罢了,陛下,眼前之景,皆为虚妄,只有你能看到。”
“哦?这么说来,你也是假的?”帝煜缓慢的声音夹杂着漫不经心,听起来既像是闲话,又像是试探。
“……”傅徵始终注视着帝煜,自然不会错过帝煜眼中毫不避讳的审视。
对于傅徵来说,眼前这张脸和记忆中的脸没什么两样,仍旧是一幅死不悔改的嚣张模样,较之从前,还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帝煜眉弓高且流畅,眼窝深邃,外眼角上挑,陛下不动声色打量人的时候压迫感很强,哪怕他生了一张唇角上扬的笑唇也中和不了他喜怒无常的阴鸷气场。
煜儿…
长大了啊。
傅徵迎着帝煜目空一切的眼神,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当年的君臣角逐,傅徵从不认为自己输了,他只是败给了时运不济,并非败给他的陛下。
说实话,傅徵有千百个机会置嬴煜于死地,但他没有那样做,他始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作为后楚国师,他需要培养一位铁血帝王。
嬴煜要在他手中成长起来。
而他,也会因为君臣之争死在嬴煜手中。
这是结束乱世的必然结局,也是傅徵给自己安排的最终归宿。
可惜了,当年嬴煜优柔寡断,若非傅徵囿于身份立场,有意为帝王放水,嬴煜不可能跟傅徵争得有来有回。
如今却也说不定。
望着眼前气场强大的帝王,傅徵强压下眼中跃动的兴奋光芒,告诉自己——
如今,却也,说不定。
傅徵垂眸掩盖住眼中情绪,他轻轻拉起帝煜的右手,放到自己左胸口,轻声问:“陛下觉得,是假的吗?”
心跳不会作假。
帝煜沉默片刻,不确定地问:“你…想让朕感受你的心跳?”
傅徵笑了笑,他微收下巴,柔情似水的眼睛表露着自己的忠心:“我可是将命门袒露给陛下了。”
“……”帝煜盯了傅徵半晌。
傅徵不明
《归去来》 20-30(第6/19页)
所以地眨动眼睛:“怎么?”
帝煜搭在傅徵左胸的手移到右边,稍微带着力度地按了按,他意味不明地开口:“妖族的心脏在右边。”
傅徵:“……”
帝煜语带深意地问:“你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吗?”
傅徵:“……”
“或者说,这真的是你的身体吗?”帝煜身体前倾,眸底漾起危险的暗光。
“陛下莫非忘了?我先前脑子不好。”傅徵波澜不惊地回应。
帝煜觉得有意思,追问:“那怎么就好了?”
傅徵神色巍然不动,“神识回归,脑子自然就好了。”
“神识又是如何回归的?”
“我也想知道,”傅徵弯了弯眼角,轻声问:“不如我把它放出来,陛下亲自审问?”
你来我往的交谈之中,谁也没占着上风。
帝煜深不可测的目光将傅徵笼罩起来,好似在打量一件价格陡涨的宝物,片刻后,他简直抑制不住唇角的笑意,和声道:“慌什么?会知道的,是不是?”
傅徵温柔一笑:“那便仰仗陛下了。”
先前的月色和花色早已不见,眼前的仍是灰蒙蒙的夜空和枯败的花园。
帝煜收回笼罩在傅徵身上的目光,看到眼前景致后,颇为遗憾地微叹出声,却也没说什么。
傅徵看了帝煜一眼,有意再幻化出月色,可灵力实在支撑不出。
废物身体!
这时候,不大不小的动静从远处草丛中传来。
傅徵挡在帝煜身前,眸色阴沉下来,“有动静。”
帝煜瞧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影,莫名其妙了一瞬,这鱼人…在保护他?
呵。
陛下笑了。
这世道,竟然会有人想保护他?
简直是不自量力。
虽然这鱼人并非弱不禁风,甚至还有一个适合修炼的挺拔身量,但陛下可是见识过阿诺动不动就变尾巴的软弱模样。
听到笑声,傅徵忍不住回身,询问:“陛下?”
帝煜不由分说地将傅徵挡在身后,漫不经心道:“躲远点。”
傅徵望着帝煜的背影,玄色衣袂随风飘动,人皇的步履沉稳肃杀,就那样无所顾忌地迈入夜色之中——
终归是和离镜里的少年有所不同。
傅徵有一瞬间怔忡。
“呃…快点!啊…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是这里对不对?好哥哥,说实话,在那御兽园真没意思…还要听人类对我评头论足…”
“啊~御兽园还好吧,你只要变成原型歇着就行,我在典客司还要来回奔波,轻一点…”
“轻不了~我白天特意在御兽园歇够了力气,就等着晚上爽翻你…”
随着两人距离草丛越来越紧,交谈声和其他暧昧的声响愈发清晰,等傅徵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时已经晚了,他正要阻止帝煜,但帝煜已经神色毫无波澜地挥起了袖子。
夹杂着火光的浊气喷薄而出,烧毁了角落里半人高的枯草,两声尖叫不约而同地响起,两道纠缠着的赤/裸人影仓皇地出现在傅徵和帝煜眼前。
傅徵:“……”他急忙转身,面色阴沉起来,简直是伤风败俗,世风日下!
帝煜居高临下打量着那一对男妖。
“陛下!”
“陛陛陛…陛下下…”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一切都是我的错,与羽岸无关!”
“不!我的错!请陛下饶恕寒凌!”
两只妖怪顾不得掩盖身体,见到帝煜的那瞬间,他们吓得瑟瑟发抖,小鸡啄米状地磕头。
帝煜缓缓启唇,神色倨傲冷淡:“为何你们不在屋里?”
傅徵蓦地看向帝煜:“……”
这是重点吗!
长着兔耳的妖怪大着胆子回答:“因为…因为阿诺少君将我们赶出皇宫,我们…我们没有宫殿住了,典客司公署和御兽园妖多眼杂,不太方便…”
傅徵骤然回身,他正要反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难以置信地问:“你们是陛下后宫里的妖怪…”
“是。”兔耳朵坦然自若,甚至还乖巧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傅徵震惊地望着帝煜,所以现在是帝煜的后宫们搞在了一起?偏偏陛下还一脸不以为意,只轻飘飘地撂下一句:“那你们确实蛮辛苦的,话说回来,你们两只是?”
“哦哦…快变原形!陛下不喜我们的人形!”
“对对对,差点忘了!变变变!”
傅徵半张着嘴巴:“……”
一只是威风凛凛的雪狼,名唤寒凌,另一只是憨态可掬的白兔,名唤羽岸。
傅徵忍不住回忆起来,方才被压在下面的好像是这位狼兄,“……”
小白兔真是不可貌相。
看到两只毛茸茸,帝煜眼睛一亮,俯身就要抚摸雪狼和白兔,傅徵眼疾手快地拉住帝煜,“你作甚?”他难以置信地问。
帝煜理所应当道:“他们是朕的爱宠,朕要抚摸他们。”
傅徵忍无可忍道:“可他们刚刚在…在…”他真是说不出口!
“交欢。”
“闭嘴!”傅徵觉得自己额角直抽抽。
小白兔竖着两只耳朵,委屈吧唧地开口:“陛下,羽岸想回宫~”
帝煜思索起来,“也不是不行…”
“回什么回!御兽园不够你呆的是吗?”傅徵忍无可忍地踹飞了这只不知廉耻的兔子:“回去干活!”
雪狼发出一声长嚎,它腾空一跃,张开狼吻,将凌空的兔球稳稳地衔在口中,“你嘴贱什么?当着少君的面提这件事,不知道他是妒夫吗?”狼兄语重心长地教导小白兔。
傅徵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放肆!你们两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妖怪,竟敢污蔑本座…”符咒像是不要灵力一样地飞跃出去。
小白兔胆战心惊道:“逃逃逃!话说少君连毛都没有,究竟哪里得了陛下的欢心?”
狼兄一边逃一边认真思索:“可能跟你一样,很会交/配吧。”
清心寡欲的国师从未受过这样的污蔑,当即,傅徵就将符咒扔得更猛了。
帝煜对着夜空中消失的两只毛茸茸,遗憾地开口道:“有空常回来看看啊。”
“还是陛下去御兽园看我们吧!”
“我们不敢回来——来——来——”
傅徵:“……”
帝煜不悦地对傅徵道:“你把朕的爱宠吓跑了。”
傅徵面无表情,“哦,抱歉。”
“朕原谅你了。”帝煜云淡风轻道。
“……”傅徵忍不住开口:“陛下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归去来》 20-30(第7/19页)
帝煜点头:“□□。”
“…没问你这个。”傅徵神色纠结地望着帝煜,提醒:“陛下,他们之前可是你的后宫。”
帝煜再次点头,还不以为意道:“是的,但是被你发落出去了。”
“我不是…”傅徵有口难辩,他眉头紧锁,觉得徒弟在某些方面的认知有些歪了,他语重心长地开口:“这么多年来,陛下身边可有…妃嫔?是真正意义上的妃嫔,可以同陛下同床共枕那种。”
帝煜不以为意地迈开步子,随口问:“怎么?你想当?”
“荒唐!”傅徵低声轻斥,他承认自己对帝煜有些不可言说的执念,但那无关…情欲,他再混账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徒弟下手。
傅徵这一生,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若是忽略掉后来的兵戎相见,帝煜算是傅徵存在于世的唯一亲密关系。
因此,傅徵觉得自己对帝煜有一点点执念很合情理。
帝煜忽然停下脚步,他侧身看向眉头紧皱的傅徵,唇角微扬:“现在,过来,吻朕。”
“……”混账东西,说的什么话?
傅徵本就散乱的思绪被这六个字搅得更加天翻地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搭上帝煜的肩膀,距离帝煜很近地站着,他着了魔似的盯着帝煜微扬的唇角,轻柔地贴了上去。
第25章虚置
很长的一段时间,嬴煜的后宫空无一人,并非是傅徵不让他纳妃,而是嬴煜自己不愿。
这小混账始终觉得自己能逃离傅徵的魔爪,甩开束缚在他身上的皇室责任以及摆脱空旷森然的皇宫,所以嬴煜拒绝纳妃,他不想跟这个地方有过多渊源。
大臣们激愤异常,皇室只剩嬴煜一人,血脉本就单薄,嬴煜还不愿意为皇室开枝散叶,难道是要让皇室断子绝孙吗?
对此,陛下的回答是——那又如何?
“若朕在位期间,神州祸乱仍未终止,这皇室血脉不留也罢。”少年帝王不仅对别人刻薄,对自己更是刻薄。
他翘腿坐在皇位上,冲群臣扯出一幅无所谓的笑容,嘲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悠然:“所以,诸位爱卿再想不出有用的法子阻止妖乱,或者说一些劝朕注重仪表仪容的屁话,那就同朕一起等死好了。”
嬴煜这软硬不吃的性子,群臣也奈何不得,于是群臣就将“劝诫陛下纳妃”这件事上书给傅徵。
起初,傅徵也很无所谓,“人族存亡之际,这等小事无需再提。”
后来,大臣们不仅劝诫嬴煜,还日日跑到紫薇台以泪洗面,声泪俱下地恳请傅徵规劝陛下以子嗣为重。
傅徵烦不胜烦,只是那张脸冷淡如初,他公事公办地回应:“本座知晓了。”于是,他也像模像样地规劝过嬴煜几回。
有一次,嬴煜被逼急了,直接说傅徵还未娶妻,他作为学生岂敢造次?
傅徵心道你造次的还算少了?然后他平静地告诉嬴煜:“陛下不必顾忌臣,臣的师父早已替臣算过,臣命格孤寡,此生注定无妻无子。”
嬴煜混不吝地靠在龙椅上,他脚踩在龙椅边沿,斜眼瞥过傅徵,轻笑一声:“哦?这么说来,国师倒是比朕更像孤家寡人,不如这皇帝给你当?”
傅徵淡淡道:“臣不敢,陛下言重了。”
嬴煜不服气地哼了声,他换了个姿势,上半身倾斜向傅徵的方向,饶有兴致道:“国师会算命?”
“不过略窥门径。”傅徵回答。
傅徵的“略通”就是很精通,嬴煜好奇道:“国师不妨替朕算算?”
傅徵无动于衷的脸上终于掀起微许波澜,他看了嬴煜一眼。
嬴煜以为他不想算,便扬起下巴,不容置疑道:“朕命令你算!”
傅徵云淡风轻地收回眼神,他微抬右手,拇指指尖高深莫测地在余下几个指尖处掐过,时而眉头微蹙,时而舒展眉心,时而神色淡漠。
嬴煜的神色随傅徵的表情变化也变化着,他紧紧盯着傅徵的指尖,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只手,而是后楚的国运。
“如何?”嬴煜不知何时闪到傅徵脚边,他盘腿坐在地上,扒拉着傅徵的膝头追问。
傅徵入定一般地凝望着自己指尖,仿佛没听到嬴煜的询问…他确实没有听到,因为他的脑子和手各忙各的,傅徵一边用手上的动作忽悠嬴煜,一边想着如何管教这越来越没规矩的孽障。
与此同时,嬴煜看着神色愈发凝重的傅徵也越来越心惊,莫非他的命格十分波折?
——那确实,这辈子遇到傅徵,他的命格确实波折,这么一想,陛下便舒展开眉头,懒洋洋地催促:“算好了没啊?朕在路边找个算命瞎子都比你快,算这么慢,你是不是不行?”
傅徵额角微抽,面上仍旧稳当,他放下右手,道:“陛下福泽绵长,定能得上天垂青,子嗣繁盛。”
嬴煜仍旧盘腿坐在傅徵脚边,他胳膊肘撑在膝头,支着下巴满脸嘲讽,不屑一顾道:“呸,瞎几把扯。”
傅徵:“……”
他近来是不是太好说话了?这逆徒坐没坐相,言辞粗鄙,越发没规矩了!
欠收拾。
傅徵深呼吸一口气,终是忍无可忍,他右手凝聚出白玉戒尺,毫不客气地劈向嬴煜手背。
嬴煜面露惊愕,他忙后仰身子,敏捷躲开戒尺,又手脚并用地后退了好几步,抬头时余惊未定地看着傅徵。
傅徵在不远处凝视着嬴煜,手中的戒尺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嬴煜瞳孔微震,他双手后撑着地面,瞪圆眼睛望着傅徵,心想幸好他跑得快。
傅徵眸色幽深,不发一言地打量着嬴煜。
嬴煜心知傅徵今日的底线就到这儿了,于是他冷哼一声,捏诀闪身至龙椅前,然后气度威严地落座,“国师所言,朕记下了,你退下吧。”
看这逆徒装出了几分皇帝样子,傅徵才缓缓舒展眉头,淡声道:“陛下会子孙满堂。”
嬴煜烦躁地别过脸去,不耐烦地应了声,“嗯。”
傅徵继续道:“所以,纳妃一事,不急于一时。”
嬴煜重新看向傅徵,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先生所言极是。”他勾起唇角。
傅徵面容淡漠地颔首——这小混账一口一个国师的,也只有在说他爱听的话时,他才会称呼先生。
就这样,因为嬴煜不愿纳妃,再加上傅徵也纵着,所以傅徵觉得嬴煜对于人事应当是不太通的。
至于傅徵死后,嬴煜是否纳妃,傅徵估摸着也悬得很。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能看到自己后宫搞在一起后还置身事外地问一句:为什么不去屋里?
傅徵有些头疼,不,是很头疼,他要如何让帝煜明白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呢?更复杂的是,傅徵也没有经历过情事,所以就更难和帝煜说清了。
傅徵苦恼地贴着帝煜的嘴唇,脑海中一团乱麻,没等他想明白下一步如何做,胸前蓦地被人大力退开,傅徵难以控制地后退几步,震
《归去来》 20-30(第8/19页)
惊地望着帝煜。
帝煜神色阴沉,唇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但要紧的显然不是这个,他朝傅徵走近一步,呼吸微微发沉,看向傅徵的眼神也危险起来。
傅徵反应过来后,血色霎时冲击大脑,他难以置信地摸了下自己的嘴巴,心想,我在做什么?
傅徵罕见地茫然起来,他呼吸急促地望着地面,不知道如何是好。
随着帝煜越走越近,阴沉可怖的威压笼罩在傅徵周身,傅徵恼怒抬头,逼视着帝煜质问:“陛下是何意思?!”
帝煜微顿,停下脚步,不再靠近傅徵。
一股无名火从傅徵心底翻腾着升起,傅徵恨恨地望着帝煜,“戏弄我很好玩么!”
帝煜微微蹙眉,而后费解地摇了下头,“不该是这样…你应当不会吻上来。”
傅徵怒道:“你耍我?!”
帝煜摇头:“没有,只是…”
“你就是在耍我!看我出尽洋相你很得意?你根本就是毫无长进!除了捉弄人你还会做什么?”傅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下一瞬,他指尖捏诀,消失在帝煜眼前。
帝煜:“……”
他本就不解的眼神更加不解了,然后他自言自语地问:“这么生气?”
“当然了,你让人家吻你,人家吻你了,你又把人家推开,人家当然生气了!”气呼呼的声音在帝煜脚边响起。
帝煜垂眸,看到一只散发着幽幽银光的小白龟,他挑动指尖,不黑咻得飞到了帝煜的手心。
帝煜爱不释手地盘玩着不黑莹润的龟壳,纳闷道:“可是在朕看来,他应当是吻不上来的。”
不黑抖得找个筛糠,还要鼓起勇气为少君讨公道:“可可可可可可…”
帝煜笑出了声,他举起不黑,盯着不黑绿豆大小的圆眼,好奇问:“这是你们王八特有的咳嗽声?”
“可可可…可是!”不黑愤怒地伸出头,吼道:“少君又不知道自己吻不上去!你就是耍他嘛,陛下…你…你太过分了。”它越说越害怕,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又缩进了龟壳里。
帝煜理所应当道:“朕是皇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无论如何,他都得受着。”
不黑真的生气了,它锁在龟壳里,愤怒喊道:“可是少君那么,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喜欢你!”
帝煜觉得这王八的脑袋指定也进了不少水,“他凭什么喜欢朕?朕对他又不好。”
不黑:“你好看。”
“……”帝煜确定了,这王八就是脑子进水了,他冷冷道:“朕不好看!朕很吓人才对,天地众生皆应畏惧…”
“陛下!”躲在树后面的九方溪实在听不下去了,她觉得帝煜和不黑扯上三天三夜的废话。
帝煜微微侧身:“哦?你也在这儿?”他又看向不黑,了然一笑:“噢~是了,定是阿溪带你来的,不然凭你这缩头乌龟的小短腿,爬上十天十夜也到不了这里。”
“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