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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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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底,却偏有细碎的光在瞳仁里打转,像夜空中落了星子,眨眼时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看得人不自觉就陷了进去。

    帝煜牢牢盯紧傅徵的眼睛,呼吸急促而深沉,“……”这双眼睛,完全变黑了…是真的很漂亮。

    傅徵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帝煜嚣张不驯的脸,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却说着请求的话:“陛下,求你,帮帮我。”

    “你给朕等着!”帝煜皱眉偏开脸,想要忽视那双让自己产生动摇的眼睛。

    傅徵偏不让他如愿,他阴魂不散地将自己的眼睛送到帝煜脸前,放肆地啄吻着帝煜的下巴,同时手上不停,拽着帝煜强行同他一道沉溺情海。

    帝煜脑海中稳若泰山的固执轰然坍塌,他攥紧傅徵背上的衣料,修长的指节泛起若隐若现的白色。

    不知过了多久,骨节分明的双手脱力垂下,然后被强行扼住手腕,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按在头顶,隐忍的闷哼被人贪婪地吞进唇舌,只剩下低沉交错的呼吸声。

    华丽的鱼尾终成双腿。

    “…够了!”帝煜的嗓音听起来滞涩而破碎。

    傅徵眼中闪烁着自己都未曾料到的痴迷与贪婪,他牢牢注视着帝煜的脸,轻声道:“怎么能够?既然陛下讨厌鱼尾,不如试试双腿?”

    “放肆!”

    傅徵虚心地认下这个罪名,身体力行地再次放肆起来。

    幻化而来的双腿和重新得到的双腿很不一样。

    虚无缥缈的漂泊感烟消云散,傅徵好似要把怀里的人揉进身体里一般,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感,可心中并无报复成功的快意,而是一种物归原主的欢喜。

    纠缠的身影晃动不止,不知过了多久——

    “…妖孽!你究竟何时能停?!”人皇盛怒的声音里夹杂着自暴自弃。

    “等天亮。”温柔的语调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敷衍。

    可惜地宫里暗无天日。

    第49章沉睡

    帝煜眉心痕迹若隐若现,本就破损的冕服被扯烂得乱七八糟,露出的上半身除了与傅徵贴身搏斗时落下的伤,还有与傅徵“贴身搏斗”时落下的各种暧昧痕迹,双腿之间伤得最严重的地方自不用说。

    傅徵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伤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尤为刺目,更惹人动容的是他的神色——

    这条鲛人看起来既痛苦又委屈,仿佛朕欠了他什么一般,帝煜蹙眉凝视着傅徵,两只手死死地抓住傅徵的胳膊。

    若是不帮傅徵,他肯定会死吧?之后呢,陛下的生活又会回到如死水般静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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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疼一些。

    帝煜从来不怕疼,所以他不虞地默许了傅徵的冒犯,疼痛对于帝煜而言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起初虽然不适,但尚能忍受,可是傅徵越来越放肆,疼痛的地方升腾起异样的酥麻,并且随着傅徵疾风骤雨的掠夺而逐渐清晰——

    帝煜警惕起来,这种感觉既挑战了他作为帝王的尊严,又因为陌生让他本能排斥。

    “停…滚出去!”帝煜咬牙切齿地掐住傅徵的脖子,脸上的震怒之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欢愉。

    傅徵将自己的命门交由帝煜手中,用那双无限凄婉的黑色眼睛望着帝煜。

    帝煜手上力道微松,转而去抚摸傅徵的眼睛,他神色动容,原本震怒抗拒的神色逐渐松动,“你使了…什么法子?为何…眼睛都变成…黑色了?”

    “陛下喜欢吗?”傅徵轻柔地啄吻着帝煜的下颚。

    帝煜神色阴郁道:“不喜欢。”

    “陛下说谎。”傅徵脸上露出帝煜最喜欢的神色,然后寻着帝煜的嘴唇,迫不及待地轻咬吮吸,“…应该受到惩罚。”

    “呃!”帝煜瞳孔骤缩,接着就迷失在起伏不定的欲海之中,彻底昏过去之前,陛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朕一定会杀了你!”

    君无戏言,傅徵深知这句话,他毫不怀疑,若是帝煜现下有半分力气,绝对会将他就地正法,因为他做得属实过分。

    但傅徵也没有办法,在情期和走火入魔的双重煎熬下,他根本无法保持冷静,更别提龙角炼化过程中伴随着欲/望的催化,只能让他的理智烧得更加旺盛。

    冷静克制,隐忍疏离,这八个字曾贯穿了傅徵一生,但在这几日的干柴烈火里被冲击得烟消云散。

    妖性难违,所有的复杂情绪被无限放大,傅徵凭借本能地掠夺占有,然后心满意足…当然了,这种隐秘而悖乱的心思,傅徵断不会让旁人知晓。

    醒来后,傅徵觉得自己应该无比懊悔,但事实是他平静得心如止水,并且冒着被周围禁制反噬的危险,用符咒帮帝煜恢复了伤势。

    傅徵知道自己即将面对帝煜的滔天怒火,所以安静地等待帝煜醒来,就像等死一样。

    他百无聊赖地想,若是帝煜没有一下子杀死他的话,他想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可是帝煜始终没有醒来。

    傅徵猜想,约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帝煜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他不用等死了。

    傅徵神思散漫地想,帝煜这次又会睡多久呢?

    然后,傅徵在帝煜身上找到了那枚出入地宫的玉佩,他抬手扯下自己腰间的护身符,轻轻系在帝煜腰间。

    指尖往上游移,掠过帝煜垂落的眼睫,那触感凉得像浸了寒潭水,随后,他控制不住地俯身,停留在帝煜唇瓣上方,呼吸轻扫在熟悉的脸庞上面,傅徵眸色深沉,双眸已恢复成一黑一白。

    傅徵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他当机立断地起身,没有半句留言,只有脚步踩在青石板面的声音,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像是怕惊扰了榻上人的沉眠,更像是在逃离自己不敢面对的局面。

    两个月后——

    “你说你师门就在这里?”冷淡疏离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姿态漠然地站在门匾为“太珩山”的山门前。

    青衫星纹随风飘动,他背站山门,鬈发垂腰,肩背如远山般出尘,叫人忍不住想一睹真容。

    可惜真容平平无奇,唯一有特点的便是他那一黑一白的异色眼睛,仔细看来,他双手之间还托着一只软糯洁白的垂耳兔。

    “是呀!”垂耳兔从傅徵掌心跃起,稳当地落在傅徵肩膀上,神气地开口:“这就是神州的修行大宗——太珩山!多少修士趋之若鹜的,我的本家门派,厉害吧?”

    易容之后的傅徵斜了眼肩头的垂耳兔,“你能当修士?”

    “干嘛?妖怪就不能修行么。”垂耳兔略显心虚地支棱了下耳朵,然后友好地蹭了下傅徵的下颚,“少君,谢谢你带我回来。”

    说来与这小兔儿的渊源,还要追溯到傅徵和帝煜看月亮的那天晚上看到的伤风败俗的一幕,而眼下这只垂耳兔,就是其中的主人公之一,羽岸。

    一个多月前,傅徵离开地宫,他先暗中联系上不黑,不黑哭哭啼啼地表示了对傅徵的思念,继而将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傅徵。

    两人失踪之后,皇宫那边风声压得很紧,无人知晓帝煜失踪一事,好在帝煜本就不怎么出宫,甚至连上朝也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因此失踪一事并没有引起各方怀疑。

    不出傅徵所料,如今主持大局的人是九方黎,他是帝煜养大的,对帝煜忠心耿耿,傅徵自然信得过,所以傅徵打算先不回皇宫,他要找到摆脱这副妖怪躯体的法子。

    傅徵让不黑/帮他继续留意宫中的动静,然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如何?少君没告诉你陛下在哪里吗?”九方溪焦急地询问不黑。

    不黑两眼一懵,“唔,我忘了问。”它只惊喜于少君无事,却忘了九方溪的交代,它小声补充:“不过就算我问了,少君也不一定说呀。”

    九方溪担忧地呼了口气,不黑说的在理。

    不黑心虚地点了点九方溪的手指,“阿溪,你不要担心嘛,我觉得少君一定不会伤害陛下。”

    九方溪用看呆瓜的眼神看着不黑,“敢情少君想夺舍的人不是陛下?”

    “那一定是因为少君很喜欢陛下的身体。”不黑诚实地说。

    九方溪:“呵,你泡水玩儿去吧。”

    “真的嘛,你相信我。”不黑振振有词道:“他俩的命格紧紧纠缠在一起,虽然我暂时看不清,可只要活下来才能继续纠缠,是不是?”

    另一边,涿鹿城外,傅徵离开之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羽岸,由着那点微末渊源,傅徵救了羽岸一命,可是羽岸只能保持原形。

    羽岸两只兔耳紧紧贴着毛茸茸的头皮,他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扒拉着傅徵,哭喊着求傅徵救命,“少君您神通广大,救救寒凌吧,我可以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求求你…”

    寒凌是那日傅徵见过的雪狼。

    “我没有办法,而且他已经死了。”傅徵如实道,然后他不赞同道:“任何时候,只有自己先活下来才能再作打算。”

    羽岸的红眼睛不住地掉眼泪,哽咽道:“可是,我这条命,本就是寒凌给的。”

    不久之前,褚时翎暗中动手,致使典客司的妖怪们全部入魔,这些妖怪们平时被帝煜养得身娇肉贵,做不到丝毫反抗,魔性侵蚀了他们的神智,导致他们见人就杀。

    羽岸和寒凌的修为算是妖怪之中较高的,为办报答帝煜的收留之恩,他拼力反抗魔性,赶去为帝煜通风报信,但是被褚时翎发现了。

    “我也不知道褚大人为何会变成那样,他指使入了魔的寒凌杀了我,寒凌就像真的不认识我一般…”垂耳兔哭得太过可怜,眼泪都快把自己淹没了。

    他继续哭诉:“打到最后,我才知道寒凌…只是为了将我身上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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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引到他的身上,呜呜呜呜…之后…他…他自爆妖丹换了我一条生路…呜呜呜呜呜…我只找到了一点点妖丹碎片,我想…要不,要不我回山找师父,他可能有办法。”

    傅徵瞧了眼小白兔护在心口的妖丹碎片,心知雪狼复活的希望渺茫,不过这小白兔对帝煜心怀知遇之恩,险境之下仍想着通风报信,傅徵倒是愿意帮他的忙。

    “你打算如何回去?”傅徵打断羽岸的哭泣。

    羽岸用前爪抹了抹红眼睛,鼓起勇气,语气坚定:“我总能蹦回去的,我带着寒凌的妖丹碎片回去,我一定可以的!”

    “……”傅徵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道:“等你蹦回去,小狼早就投胎了。”

    羽岸的三瓣嘴抖动起来,他着急地两眼又冒出泪花儿,“怎么办?那怎么办呢?”

    傅徵微叹:“相识一场,我送你回师门。”

    羽岸感激得无以复加:“少君!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我师父很厉害的,他一定能替我好好报答你,他是人族最厉害的修士,谢谢你少君…谢谢…”

    “好了。”傅徵单膝蹲下,将手递给羽岸:“废话少说,上来吧。”

    羽岸灵活地跳到傅徵身上,他不舒适地动了下耳朵,“少君,你身上似乎有禁制。”

    地宫中设有不能动用术法的禁制,当时傅徵为了哄人心甘情愿,强行用幻术变出了两只黑色眼睛,事后又帮帝煜治疗伤势,受到了禁制的反噬,导致他就算离开了地宫也不能妄动灵力,且得持续一阵子。

    但傅徵还是冒着被再次反噬的危险替寒凌的妖丹碎片施了一层保护咒,以此留住寒凌的一缕魂魄。

    路上,傅徵被迫听了好几遍小白兔与大雪狼的爱情故事,故事的末尾,小白兔异常沧桑地总结:“这种心情少君你是不会懂的。”

    傅徵不以为意道:“不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么?有什么难懂的。”小小妖怪,还装起大人来了,殊不知人妖有别?

    “哇,少君真的喜欢陛下嘛?”羽岸两只小爪子小心地摩擦着那枚妖丹碎片。

    傅徵顿了下,“谁说是他了?”

    “啊?莫非是陛下不要你啦?”羽岸惊讶地问。

    傅徵额角微抽,有点想把这兔团子扔出去。

    羽岸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按照陛下的性子,他若在意你,肯定不会放你离开,如今你是自由身,不正是说明陛下不要你了?”

    什么要不要的,好像他是帝煜的谁一样。

    傅徵眸光微冷,强调:“本君是自行离开。”

    “你偷跑的呀?”

    “不行吗?”傅徵姑且认可这个说法。

    “那你完了。”羽岸说,语气甚至比要救回小狼还要坚定。

    第50章太珩山

    “少君,太珩山不允许外人进山,你在此稍待片刻,我进去通传一声。”

    话音刚落,羽岸后腿蓄力,猛然一蹬,跃进山门里面,只是他刚凑近山门,整只兔球儿就被什么东西拍了回来。

    “啊啊啊——”羽岸的惨叫回荡在空中。

    傅徵神色认真地注视着山门,目光微微收紧,是守山结界,而且布阵之人修为高深。

    兔球即将落地之前,傅徵屈膝轻巧地顶在兔球背上,兔球又被弹入空中,傅徵看也不看地抬手,精准地抓住了两只被风忽闪起来的垂耳。

    “不准揪兔子的耳朵!”羽岸头昏眼花地抱怨。

    “哦。”傅徵松手。

    羽岸啪叽地堆在地上。

    “啊!”垂耳应激地支棱起来,然后又无力垂下,羽岸颤巍巍道:“所以您就松手吗?”

    傅徵低头看了眼,继而抱歉一笑,语气平平道:“抱歉。”

    羽岸顽强地爬起来,灵活一蹬。

    傅徵配合地伸手,羽岸落在他的手心里,他不自觉地捏了捏羽岸毛茸茸的肚子,手感很好,怪不得陛下喜欢。

    傅徵启唇:“有结界在,你进不去。”

    羽岸忽然想起来,失魂落魄地说:“是哦,师父说过,离山之人,永不得回…”

    傅徵注视着“太珩山”三个气势磅礴的字,问:“为何?”他并不记得太珩山有这个规矩。

    “两百年前,羽族犯境之时,陛下来太珩山抢了五百名修士…”

    傅徵微微皱眉,打断羽岸:“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抢人?”

    “对啊,虽说陛下一人可抵万军,可羽族灵活,陛下难免分身乏术,人族损失惨重,陛下只好将这五百名修士送往战场,让他们以阵法抵御妖军。”

    原来是这样。

    羽岸继续道:“后来羽族战败,人族获胜,但那五百名修士却大多不愿再回太珩山。”

    傅徵了然道:“留恋红尘?”

    “是吧,太珩山损失了众多弟子,差点后继无人,自此立下规定,不准门中子弟擅自离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再与朝廷来往,不过自古以来,各大宗门与朝廷的关系都不算好啦。”

    “为何?”傅徵问。

    羽岸若有所思道:“或许他们觉得陛下是异类。”

    傅徵冷笑了声。

    羽岸叹气道:“其实我觉得,这种看法实在是有失偏颇…”

    “他确实是。”傅徵笃定道。

    世人的眼睛皆是雪亮的。

    羽岸:“……”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进不去,羽岸与傅徵闲聊起来。

    “少君可知这守山结界防的是谁?”羽岸高深莫测地问,似是准备好好卖弄一番。

    “洪荒妖族。”傅徵道:“太珩山另一侧的上古大妖。”

    所以这守山结界并不是阻止外面的人进去,而是防止里面的妖出来。

    羽岸瞪圆了红眼睛:“诶?少君是如何知道的?”

    如何知道?

    自然是因为这阵法为傅徵所创造。

    傅徵深邃的黑瞳中闪过一丝缅怀之色。

    人力自古不敌妖力,纵使当年傅徵天赋异禀,但仍不能斩杀尽所有的妖孽,尤其是那些妖力高深的上古大妖。

    为防止上古大妖为祸人间,傅徵借助神力将它们封印在洪荒境内,并派遣紫薇台的旁支门派太珩山看守此处。

    至此,已过万年。

    不过万年前,太珩山并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这般气势恢宏,只是几个小茅屋拼凑而成,只有寥寥几位自称守山人的修行者。

    傅徵自言自语道:“倒是未曾料到,太珩山能守住洪荒这么多年。”

    羽岸鼻尖耸动,如实道:“那是因为陛下一旦心情不好就会过来杀几只大妖以儆效尤,如此一来,它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傅徵:“……”合理得近乎荒谬。

    羽岸焦急道:“少君,我们如何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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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徵抬腿迈开脚步,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

    结界看似没什么异动。

    羽岸愕然道:“不是…为何方才我被结界被拍了回去?”

    “你是妖。”傅徵嗓音冷清。

    羽岸炸飞了两只兔耳朵:“您不也是嘛!”

    傅徵心道,那可不一样。

    云雾缭绕的玄天峰内,数十位修士围于一高耸入云的石碑四周,往石碑内注入灵力。

    蓦地,为首的修士眉目微动,他感知到:“守山结界有异动。”

    另一位修士略显疲惫道:“想来是野鸡野兔误触了结界,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掌门不必担心,若真有事,自会有人通传。”

    “不对…”被称为掌门的修士眉目清远疏朗,一派光风霁月之相,他颇为凝重道:“结界并非异动,而是…不太敢动?”

    让守山结界不敢妄动的人?

    有修士惊呼:“不会是帝煜来了吧?!”

    “这节骨眼儿上…哎呦~这不是添乱嘛!”

    “来了也好!让他快去杀几只妖兽震震洪荒,近来这些妖兽像疯了一样!我是受不了。”

    “并非陛下的气息。”掌门闪身而起,同时留下大半修为,“我前去瞧瞧,诸位继续看守此处。”

    “是,掌门。”

    傅徵避开人,漫步过肃穆清正的殿宇,最终停在正殿中央的石碑跟前,他缅怀地抬手,想要抚摸石碑,却听到一声沉稳平缓的语调,“阁下当心,这石碑危险。”

    傅徵侧身,目光投向来人身上。

    眼熟的星纹道袍,悲天悯人的普世气场,还真像紫薇台的人。

    “师——父——”羽岸泪眼婆娑地扑向况御风。

    况御风一愣,下意识张开双手,羽岸稳稳地落在他的掌心,嚎啕大哭起来,仿若在外吃尽了苦头的离家孩子。

    傅徵漫无边际地想,帝煜大概不会像羽岸这样。

    “羽岸?”况御风始料未及地摸了摸羽岸的头,然后他抬头打量着傅徵的异色瞳,目光微紧,“妖?”

    羽岸哭唧唧道:“师父,少君是好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要除掉他。”

    况御风心想,眼前这人妖气收敛得很好,而且他身上还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气息,好似…来自于帝煜。

    傅徵施施然开口,友好道:“见过掌门,在下傅十四,同羽岸是朋友,近来宫中发生兵变,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还望掌门收留。”

    “既然是羽岸的朋友,你且安心住下。”况御风抬眸看了眼玄天峰的方向,试探着问:“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傅徵回答,羽岸就着急忙慌地回答:“陛下遭奸人所害,至今下落不明。”

    况御风眼神一凛,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洪荒邪祟蠢蠢欲动,原是感知到了。”

    这时候,玄天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异兽的巨吼声,似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极力挣脱束缚。

    况御风没空询问羽岸为何修为尽失,他匆忙道:“羽岸,带你朋友回你从前的住处,记住不要被人发现,为师随后再去找你。”

    “我知道的,师父。”羽岸再次跳到傅徵身上。

    况御风正欲离开,可他蓦地看向傅徵,步伐犹豫起来。

    傅十四?况御风心想,他就是守山结界所忌惮之人?

    可况御风并未在傅徵身上感受到敌意。

    停顿一瞬,况御风最终决定先行离开,并非是他放心傅徵,而是他在傅徵身上察觉到一种禁制,不能随意动用术法,那便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况御风离开,傅徵随口问:“为何我们不能被人发现?”

    羽岸莫名其妙道:“你傻啦?我们是妖啊。”

    傅徵随口道:“可他不是你师父吗?”他百无聊赖地想,难道这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身份?就像他和那逆徒一样?

    “这件事只有我和师父知道,不,还有陛下也知道。”羽岸小声嘘了口气,道:“我是我师父偷偷收的徒弟,我原是后山灵智未开的兔子,后来得我师父点化,这才能够化形为人。”

    傅徵看似随意地问:“这又关帝煜何事?”

    “这又要从二百年前说起了。”羽岸叹气道:“陛下抢走的五百名修士皆是我太珩山翘楚,那时候我师父资质平平,灵力只够点化一个我,哪能作为继承掌门的人选啊?”

    “只是翘楚们都离开了,老掌门和长老们没有办法,才选中的我师父。”

    “后来老掌门羽化,长老们对我师父格外严格,我师父也刻苦认真,努力担当起这份责任,他真的很辛苦很辛苦!”

    “你知道吗少君?我师父小时候是个笨小孩儿,别人练十次才会的阵法,他要练习一百次才能学会,所以他现在这么厉害,可想而知他吃了多少苦头。”

    羽岸气呼呼地抖动着耳朵,不服气道:“可那群老东西对他还不满意,他们觉得我师父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便勒令我师父亲手除掉我!可我只是一只兔叽呀?除掉我有何用?我师父会难过,那不就是更加心软了?”

    傅徵安抚性地捋了捋羽岸的后背,垂眸问:“然后呢?”

    “然后陛下就出现了。”

    傅徵打趣:“宛若天神?”

    “是如同修罗!”羽岸一言难尽道:“那时候,陛下刚在洪荒宰了两头妖兽,满手血污,看到我之后他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用我擦了手!”

    傅徵扑哧笑出声来。

    羽岸气呼呼道:“我的毛毛都是血,难受死了,之后陛下发现我手感不错,就将我带回皇宫了。”

    他蔫了吧唧地趴下,哼道:“我以为我是唯一的灵宠,没想到陛下的后宫里全是毛茸茸,有些甚至想吃掉我,我忍了几十年,实在忍无可忍便去找陛下告状,谁知道陛下竟然将我忘掉啦!”

    “他嫌弃地望着我,问我哪里来的猪球儿?”羽岸不服气道:“我只是吃的多,哪里像猪了?”

    傅徵挡住羽岸的两只垂耳,一本正经道:“这不就像了。”

    “少!君!”

    “好好好,你继续说,之后呢?”傅徵将给猪球捋毛。

    羽岸语气甜蜜道:“再之后,寒凌作为雪狼族少主被送进了宫,他的大尾巴可真漂亮,可惜只有陛下能摸,但寒凌经常不愿意给陛下摸,陛下就把他打入冷宫了。”

    傅徵好奇地问:“真有冷宫啊?”

    “啊,就是没有暖和精致的窝窝住了,只能睡露天的柴火堆。”

    傅徵:“……”

    羽岸得意道:“所以哦,正是因为陛下不喜欢寒凌,我才能趁虚而入啊,哈哈哈哈哈哈。”

    傅徵不得不承认,陛下的后宫实在是精彩极了。

    “少君你就厉害极了,不仅有专门的水池住,还能睡上龙床。”羽岸感慨道:“不像我们,连龙床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话说上面真的堆满珠宝吗?”

    《归去来》 40-50(第18/18页)

    “……”傅徵沉默片刻,他心不在焉地抚摸着羽岸的后背,声音旷远而寂寥:“没有很多,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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