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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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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他开口时声线偏低,像浸了冷泉的丝帛,哪怕语气听着平淡,也藏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审视,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无法敷衍的重量。

    傅徵:“……”

    望着沉默的傅徵,帝煜嗤笑出声,缓声懒散道:“这便是阁下所谓的坦诚?”

    “陛下不是不在乎我是谁吗?现下如此执着于我过往身份,又是为何?”傅徵盯着帝煜反问。

    帝煜沉声道:“你没有资格质问朕。”

    “……”傅徵低声一笑,从肺腑中深深地挤出一口气,他恢复了冷漠的神情,“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帝煜轻蔑道:“那是你。”

    傅徵没有心情同帝煜争执,眼下他们已经是身体层面的两败俱伤,再争执下去恐怕又要大打出手。

    傅徵体内又升起一股熟悉的躁意,是那对未被炼化的龙角之力,他现下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心打坐,好将这龙角之力完全化为己用。

    显而易见,这里呆不得。

    谁知道等他入定之后,帝煜会不会又找块石头砸他。

    傅徵淡声道:“哪里能离开?”这个地宫内到处都是禁制,傅徵的符咒丝毫使不出来。

    帝煜颇为意外地抬眸。

    傅徵略显烦躁地说:“你总不能困住我一辈子。”

    “那里。”帝煜干脆利索地指了个方向:“右拐进入甬道,走到底之后有个台阶,上去便是出口。”

    傅徵深深地看了眼帝煜,心中有疑惑,但帝煜这幅盼着他离开的样子着实让人气恼,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迈开脚步。

    看着傅徵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帝煜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他拧起眉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似乎在糟心什么事情,但让他糟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索性全都抛到脑后——

    陛下再次闭上眼睛,打坐调理。

    不多时,脸前阴风阵阵,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注视着。

    帝煜蓦地睁开眼睛,对上那双一白一黑且空洞漠然的异色眼睛,帝煜瞳孔骤缩一瞬,忍不住呵斥:“你作甚!”

    傅徵去而复还地半蹲在帝煜身前,淡声开口:“我有一件事需要陛下解惑。”

    帝煜盘腿而坐,阴沉不定地威胁:“再不滚的话,朕就杀了你。”

    “正是这件事。”一白一黑的眸子里没半分惧意,反而透着点了然的平静,傅徵语气不明地问:“陛下若想杀我,何须亲自动手?”

    帝煜不虞地眯起眼睛,双手缓缓握紧双膝。

    傅徵瞥过被扔在一旁的石头,百无聊赖道:“可陛下就是亲自动手…不,是迫不及待地动手了,甚至需要借助一块石头?”

    帝煜深不可测的眼底弥漫出杀意,他猝不及防地出手,直抵傅徵心口。

    傅徵却像提前描摹过他的动作轨迹,手腕轻翻便精准握住对方手腕,指尖扣在关键处,让那带着杀意的动作骤然顿住,而后猛然握紧,狠狠往怀里一扯。

    帝煜的动作骤然僵住,重心不由自主地前倾,他瞳孔微缩,眼底杀意更浓,另一只手本能地抬起来欲要反击,却因身体失衡慢了半拍。

    “放肆!”他冷喝一声,帝王威压瞬间弥散,却没能挣开傅徵扣在腕间的手。

    “陛下。”惯常波澜不惊的眼底升起漩涡般的兴奋与快意,傅徵牢牢注视着动怒的帝王,唇角微微勾起,“你的浊气呢?”

    第47章幸灾

    “放肆!”帝煜喉间滚出暴怒,眼底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被攥住的手腕猛地发力,另一只手不再迟疑,带着雷霆之势拍向傅徵肩头,掌风里裹着许久不曾动用的内力,连周遭空气都似在震颤。

    傅徵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扣着帝煜手腕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借着对方的力道顺势旋身,将人往石壁方向带。

    帝煜脚下踉跄却不肯示弱,手肘向后狠狠撞向傅徵心口,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一人没了浊气,一人用不了灵力,试探与怒火全都化为肉搏。

    拳头砸在肩头的闷响、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混在一处,两人从甬道这头打到那头,青石板上落满打斗的痕迹。

    傅徵攥住帝煜肩膀的拇指骤然没入到帝煜裂开的伤口里,指尖接触到血液的滑腻,联想到触目惊心的疼意,傅徵眉头微蹙,瞬时就收了手。

    帝煜抓住时机,狠厉挥拳砸向傅徵,但拳风蓦地停止在傅徵脸前——

    那双熠熠生辉的异色瞳在昏暗的地宫里漂亮得触目惊心,帝煜犹豫了。

    傅徵眸光微闪,毫不留情地扫腿绊向帝煜的下三路,帝煜摔倒的同时紧紧揪住傅徵的领口,两人双双跌向地面,手脚并用地继续搏斗。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双双瘫倒在地上,胸口都剧烈起伏着。

    帝煜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尘土黏在脸颊,手腕被攥过的地方泛着红痕,却再没力气抬手。

    傅徵也好不到哪去,唇角破了皮渗着血,一白一黑的眸子里仍剩几分未散的兴致,却连撑着起身的力道都没了,只能偏头望着帝煜,呼吸粗重如擂鼓。

    帝煜偏过头,避开傅徵的目光,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泛着薄红的皮肤上,方才震怒的余温还在指尖残留,却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欠奉。

    傅徵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脱力的沙哑,他侧过身,手肘撑着地面勉强抬起半寸,一白一黑的眸子仍锁着帝煜:“陛下这阵仗,可不像能杀了我的样子。”

    帝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色厉内荏的强硬,“闭嘴。”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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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他想挪开身子,却因牵动身上的酸痛,倒抽了口冷气,只能又重重跌回原地,胸口的起伏愈发急促。

    不说万年以来,就说这几百年来,陛下何曾如此狼狈过。

    傅徵见状,终于松了口气,他可以放心在此打坐调息了,显而易见,陛下已经没有力气杀他了。

    “朕迟早杀了你。”帝煜沉声威胁。

    “……”傅徵没松多久的气再次提起,他相信帝煜做得出来,这孽障拥有不死之身,而且那歪门邪道的浊气指不定何时就恢复了,这里还是不安全。

    帝煜沉声问:“还不滚吗?”

    “滚哪儿?”傅徵轻飘飘地反问。

    “随便你。”

    傅徵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帝煜,“像陛下疑心这么重的人,会放任我出去吗?”

    帝煜眉梢微动,战损的脸上褪去冷厉,笑意爬上他的嘴角:“不用像,朕就是人。”

    傅徵:“……”

    陛下笃定道:“既然是人,那必然言而有信,如今朕手无缚鸡之力,奈何你不得,若是等朕恢复了,定要你生不如死。”话里话外,都是赶傅徵走的意思。

    “只怕我刚踏出地宫,就会被门口的法阵取走走性命。”傅徵不咸不淡道,他环顾四周,推测道:“我猜我们来到这里,跟你有关吧。陛下,这里是你给自己安排的度过特殊时期的地方,对吗?”

    帝煜嚣张道:“是啊,左右你都活不成。”

    他有何惧?总归是不死之身,即便傅徵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但只要忍到浊气恢复之时,就不怕收拾不了这个无法无天的鲛人。

    傅徵沉默了,他浑身笼罩在晦暗的阴霾里,低声问:“…为何?”

    “为何!”帝煜觉得荒谬至极,他厉声道:“不久之前,你想夺舍朕的身体,而谋逆之罪,当诛九族!”

    傅徵眼眶发红,不甘示弱地反驳:“儡摄契只会使我们共用一个身体,我从未想杀你!”

    “……”帝煜大为震惊,这又好到哪儿了?不还是受制于人?

    傅徵气得呼吸颤抖,他难以忍受地道出实情:“而你却想杀我,不止一次。”

    帝煜居高临下地冷哼道:“是你先以下犯上!朕救了你,你的命就该是朕的!”

    傅徵认为自己从未想杀了帝煜,而帝煜却想杀他,心中十分不忿,丝毫不觉得自己意图控制帝煜这件事实乃僭越至极。

    同样,帝煜前一瞬为了那只熟悉的眼睛可以为傅徵以身犯险,下一瞬就能毫不留情地置傅徵于死地,不可不谓阴晴不定。

    气氛暗流汹涌,两人都觉得自己比对方占理。

    “……”

    “……”

    傅徵冷声道:“拿来。”

    帝煜轻蔑地嗤了声,懒得理会傅徵。

    傅徵加重语气重复:“拿来!”

    “朕瞧你是脑子里进了水,说话没头没尾。”帝煜不屑一顾地别开脸。

    傅徵猛然靠近帝煜,推搡着人的肩膀将人抵在墙上,“离开皇宫时,我恍惚看到你握着一只碧色玉佩,想来是出入此处的关键,你把玉佩给我,我离开,此后…”顿了下,到底是说不出“桥归桥,路归路”这种话,他皱眉道:“此后再说。”

    帝煜扬起下巴,眸中闪过冷光,嘲讽道:“给了你,朕要如何出去?”

    傅徵轻笑一声,声音似是淬了毒:“总归陛下不会死,那便往死里作,想来那法阵也要不了您的命。”

    “放肆!”帝煜毫不客气地屈肘砸向傅徵心口。

    傅徵硬生生地挨了他一下,然后趁机攥紧帝煜的胳膊,伸手扯开帝煜的衣襟,神情冷淡地翻找玉佩。

    帝煜怒极,当即抬腿,膝盖狠狠顶向傅徵腰腹,逼得傅徵不得不后撤半步。趁这空隙,他一把攥住傅徵探向玉佩的手腕,指腹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哑声怒喝:“你找死!”

    傅徵却不慌,手腕一翻反扣住他的手,身体借着后撤的力道猛地往前顶,将帝煜逼得后背撞向石壁。

    帝煜闷哼一声,却没松劲,两人再次你来我往,谁都不肯让半分。

    这次没打多久,两人喘息未定地停下动作,实在是没了力气。

    滚打间他们早沾了满身灰尘,再加上之前的旧伤与血迹,简直狼狈到一起去了。

    明明还带着对峙的冷意,但如出一辙的狼藉却让那份尖锐的敌意莫名掺了点说不清的涩然。

    傅徵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取出一枚凝水珠,捏碎之后,水流分成两股流向了他们二人。

    水流触到人的瞬间便化作细密的水线,顺着衣料纹路漫开,将尘土一点点裹着滑落,连脸颊上沾着的血污,都被一缕柔缓的水丝轻轻擦去。

    察觉到帝煜的抗拒,傅徵不容置疑地按住他的肩膀,“别动,只是清洗。”

    帝煜的动作僵在半空,看着那水珠绕着自己周身打转,连袖口褶皱里的细沙都被洗得干干净净,喉间动了动,却没再出口呵斥,只别过脸,冷声道:“多此一举。”

    说完,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然后飞快抬手,朝傅徵的脸上招呼过去。

    傅徵躲闪不及,其实也有些心灰意冷的疲惫,他懒得躲开,索性闭上眼睛等这巴掌扇过来,总道当年他打了这小子无数回,就当是报应罢。

    预料之中的巴掌并未落下,但傅徵确实闻到了帝煜袖风带来的潮湿林木清香,然后湿润滑腻的指尖轻蹭过面颊,耳边传来帝煜得逞的哼笑声。

    傅徵睁眼,看清了帝煜指尖的泥巴,“……”他脸上还有四道泥印子。

    “不是爱干净吗?偏不让你干净。”帝煜恶劣一笑。

    傅徵轻描淡写地看了帝煜一眼,而后撤开身子,挪到距离帝煜两步远的地方,擦过脸后便靠在墙上不语,闭着眼睛恢复精力。

    帝煜顿觉无趣,现下不说话的人变成了傅徵。

    帝煜眯眼注视着傅徵,片刻后幽幽开口:“朕不可能放你出去。”

    傅徵不作回应。

    帝煜眉心的痕迹愈发深刻,他竟然能察觉到这鱼人身上的黯淡,并且他在为这鱼人的黯淡而烦躁。

    他不虞道:“朕不相信任何人。”

    顿了下,他补充:“还有鱼。”

    傅徵还是不理人。

    “……”帝煜清了下嗓子,大发慈悲道:“朕可以不杀你,但你要留在这里服侍朕,直到朕恢复力量。”

    傅徵有了些反应,语气漠然地问:“何时能恢复?”

    帝煜无所谓道:“有时候是几个月,有时候两三百年,谁知道呢。”

    “……”傅徵无语地盯着帝煜,心如死灰地重复:“两三百年?”

    帝煜回忆:“唔,还有一次,朕睡了将近千年。”

    傅徵数不清自己叹了多少气,他试图让帝煜明白,“陛下,虽然我不是人,但我也要进食,不然会饿死。”

    帝煜双眸闪烁着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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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奋地抚掌大笑:“对啊,还有饿死,就算朕现在杀不了你,你也会被饿死啊!”

    傅徵凉凉道:“呵,对于妖怪来说,陛下不也是食物?陛下放心,届时我会亲自将您拆吃入腹。”

    “放肆。”帝煜不痛不痒地斥责了声,而后眉头蹙起,显然对自己被当成储备粮这件事十分不悦。

    随即,陛下想起一件事,他道:“你体内不是有万年龙角之力?好好将其炼化,撑个几十年不吃饭不会死。”

    炼化龙角需要入定,入定之后他对外界的感知都会变弱。

    傅徵冷淡地扯了扯唇角,目光审视地望着帝煜,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

    帝煜对傅徵的担心了然于心,他勉强压下幸灾乐活的唇角,故作难以置信地质问:“你担心朕趁人之危?”

    傅徵轻嗤一声,抬脚就将那块比头颅还大的石头踹向帝煜——这正是帝煜方才趁人之危的证据。

    帝煜佯做不解道:“这石头有些眼生。”

    异色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帝煜,傅徵口齿清晰道:“陛下,在我入定期间,若你动我一下,我就算不能杀你,也会叫你知道何为自作自受。”话里话外透着毫不退让的警告与笃定。

    帝煜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了之前的虚伪,反倒掺了点玩味,他故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哑:“自作自受?你倒说说,朕现在动你了,你能如何?”

    说罢,他还故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傅徵的衣袖,动作带着几分挑衅的轻佻。

    傅徵绷紧脸:“……”幼稚。

    见傅徵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帝煜眼底的笑意更浓,却又很快收敛,恢复了几分以往的轻蔑:“朕现在没心情跟你耗,但你若再敢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等朕伤好,有你受的。”

    他主动挪开,坐到距离傅徵十步远的地方,用举动表示自己绝不会趁人之危,并非是陛下言而有信,而是睡眠是他恢复浊气和打发时间的最好手段。

    在此期间,两人最好相安无事——

    作者有话说:明晚零点,不见不散,大家要准时来呦

    第48章乐祸

    帝煜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是个为国为民的明君。

    虽然他不在乎这些虚名,但是陛下很有自知之明,若是没有他,人族早就不复存在。

    有关他为何能活这么久,帝煜抽空就会琢磨这件事,可惜从没琢磨明白过,毕竟他长了个人脑子——

    人嘛,活得越久越健忘。

    每当帝煜想从自己回忆里寻找一些细枝末节时,不是迷雾重重,就是脑仁发痛,罢了,陛下从不难为自己,索性不想了。

    后来陛下想明白了,他是神州共主,功德无量,长生不老是理所应当。

    若是忘性别那么大就更好了。

    傅徵的出现打破了帝煜高高在上且无聊倦怠的生活,这只妖怪无时无刻不在挑战帝煜的耐心。

    每当帝煜以为自己会按捺不住杀了他时,他总能一忍再忍,说是“忍”并不准确,毕竟忍耐伴随着难受,可陛下并不觉得难受,就像孤寂万年的生活里,蓦地闯入一缕捉摸不定的风。

    风嘛,或是轻盈温暖,或是寒凉刺骨,帝煜都觉得新奇,更新奇的是清风拂面而过时被撩动的心弦,这让帝煜静若死水的心境掀起波纹,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他忍不住伸手去抓,但风却从他指缝里溜走了。

    就像做了一场过于华丽的梦,醒来后心头怅然若失。

    现下帝煜又要入睡了,他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百无聊赖地闭上眼睛,这时候,耳边却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帝煜立刻睁开眼睛,往傅徵的方向看去。

    傅徵的呼吸急促,魔纹在额心若隐若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打湿了衣衫。

    热流在傅徵体内横冲直撞,起初只是隐隐不适,可眨眼间,丹田处的龙角血脉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炽热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

    傅徵入定之后心境并不稳定,脑海里不住地闪现一个人的身影。

    傅徵运功压制,可每运转一次内力,那股吸收了龙角的力量就烧得更旺几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自小腹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傅徵想起不远处的帝煜,他咬牙切齿地想,绝不能在这个逆徒跟前失态。

    绝不!

    额头上青筋暴起,周身气息紊乱得厉害,傅徵紧咬着牙,运起全部内力,试图将那股失控的欲/火镇压下去。

    每一丝内力的调动都像是在与一头凶猛的巨兽角力,他的身体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痛苦与决绝之色。

    就在他以为快要成功压制时,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溅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殷红一片。

    傅徵双手撑着身体,隐忍蹙眉盯着地面,他大口喘息着,抬起右手痛苦地捂住额头。

    “情期发作,龙角炼化,外加走火入魔。”

    帝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傅徵的狼狈,幸灾乐祸道:“祖师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照这个形势,不用帝煜亲自动手,傅徵自己就能爆体而亡。

    傅徵骤然抬眸,黑白晦暗里,他死死盯着那个嚣张至极的人影。

    陛下长腿交叠,双臂抱于胸前,姿态闲散自若,颇有看好戏的闲情逸致。

    “滚开!”傅徵的声音冷若寒冰。

    吐血过后非但没能让他的情况好转,反而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本就翻腾不止的欲/火像是被彻底激怒,以更加疯狂的态势反扑回来。

    傅徵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理智防线在这汹涌的攻势下逐渐坍塌。

    帝煜瞥了傅徵一眼,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看场好戏与睡觉恢复浊气之间,陛下果断选择前者。

    他鲜少看到傅徵失态,自然要抓住机会狠狠将人嘲讽一番,“哼,这是朕的地宫,要滚也是你滚。”

    傅徵痛苦地抱头,指节泛起细微的骨痕,“闭嘴!”

    帝煜优雅从容地靠在墙壁上,而后放松地闭上眼睛,悠悠道:“不如祖师去地宫门前自我了断?一下子的事,总好过这般受折磨…呃?!你…放肆!”

    傅徵鬼魂般地闪到了帝煜跟前,他蓦地地抓住帝煜的脚腕,泄愤般地将人拽到身前。

    帝煜从姿态潇洒的靠墙姿势变成几近躺地,幸好他及时用手肘撑地,才避免了后脑勺磕在地上的惨剧。

    帝煜不忿地揪住傅徵的领口,怒不可遏道:“你冲朕发什么疯?是朕让你难受的吗!不知死活!”他毫不客气推开傅徵,兀自准备后退…没退开。

    熟悉的滑腻触感攀爬上他的大腿和腰际。

    帝煜的头皮一下子炸开了:“……”他满眼惊愕地望着傅徵,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傅徵面无表情地撑在帝煜上方,他的眼眶变得血红,异色瞳衬托下周身散发着一种危险而又迷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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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白色的耳鳍和腰鳍也全部冒了出来,蝶翅般轻盈地舞动着,好似在讨人欢心。

    简直好看得乱七八糟的。

    尤其傅徵眸中闪有微光,似是水痕,像是艳丽与冰冷的交织中开出一朵楚楚可怜的花。

    可惜帝煜并非惜花之人。

    陛下毫不客气地攥住鱼尾,恶狠狠地从腰上掰开,沉声警告:“朕没心情,滚开!”

    他当然明白傅徵的意图,就像之前那样互相帮忙,可是帝王的尊严绝不允许自己在弱势时同人亲近,这好似屈居人下一般。

    “为何…”傅徵猛然欺近,委屈与愤怒在心底泛滥,他想起看到的那段记忆里,帝煜曾不顾他的意愿肆意妄为,那为何他不行?

    凡事讲究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不是么?

    帝煜烦躁地挡住再次缠来的鱼尾,神色阴沉地威胁:“什么为何!你想死吗?”

    “好啊,来,杀了我。”傅徵轻笑出声,他不再试图控制,任由那股力量驱使着自己,在这黑暗的房间里,犹如一头被困的猛兽,随时准备冲破牢笼。

    “……”帝煜扬起下巴,他姿态威严地注视着眸色癫狂的傅徵,片刻后,他毫不犹豫地出手,捏住傅徵的下巴,双唇轻巧地贴了上去。

    傅徵瞳色震动,额心魔纹闪烁不定。

    帝煜趁机翻身而起,将人压在身下,只是那条鱼尾磨人得很,缠不上腰之后便缠住他的大腿,还在缓慢收紧。

    帝煜压下这微许不适,隐隐后悔自己为何要嘴欠地惹傅徵不快,现在傅徵不管不顾,定有报复他的意思,所谓祸从口出,陛下今日算是明白了。

    但陛下这心思断不可能让旁人知晓,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还不如由他来主导,省得傅徵肆意胡来。

    帝煜一向觉得自己聪明过人,不,是聪明过神。

    他游刃有余地撬开傅徵的唇缝,舌尖轻勾,缠绕安抚,任谁也想象不到这温柔缱绻的力道竟然来自于唯我独尊的陛下。

    恍惚中,傅徵在帝煜的脸上隐约地看出几分深情,他死死揪住帝煜双臂上的衣料,心中晦涩难言——既然可以温柔,回忆中为何那般暴戾?

    他泄愤地咬住帝煜的下唇,铁锈腥味在齿间弥漫开来。

    “大胆。”帝煜吃痛退开,轻声呵斥:“朕只帮你这一次,不许恃宠而骄。”他摸索在傅徵的鱼尾上,眉头缓缓蹙起,自言自语道:“在哪里呢?”

    傅徵黏糊地勾住帝煜的脖子,主动贴上去,他再次吻住帝煜那张刻薄的嘴,唇瓣流连过下巴和脖颈,衣衫暧昧地交叠,亦或者散开大半。

    帝煜被感染得心浮气躁,怀里身躯灼热,可缠在腿上的鱼尾却滑腻冰凉,割裂的感觉极大挑动了人心中隐秘的兴奋与渴望。

    摸索在傅徵鱼尾上的右手被傅徵温柔截住——傅徵要的可不是这个。

    傅徵强行与帝煜十指交握,而帝煜本就对这方面乏善可陈,仅有的几次全是和傅徵有关,此刻他沉浸在情潮里,自然而然地忽视了傅徵眼底的势在必得。

    帝煜原本的打算是帮帮傅徵,可不知为何,他被挑动起来情/欲后,就成了傅徵帮他。

    受制于人的不满与纵情沉溺的快感糅杂在一起,堪堪要攀升至顶峰。

    帝煜的神智被矛盾地拉扯,他紧紧搂着傅徵的腰,滚烫的呼吸全都喷洒在了傅徵柔软敏感的耳鳍上。

    傅徵瞳色微暗,灵活地翻身而起,再次位于上位的同时,他俯身牢牢堵住帝煜将要呵斥出声的嘴,同时鱼尾不容置疑地固定住帝煜乱动的下半身。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帝煜愤怒地咬了口傅徵的舌头,傅徵恍若未觉,继续不管不顾地攻城略地。

    要害被人把控,那要命的感觉似是将要喷薄而出的岩浆,在火山口深深浅浅地涌动,让人不得疏解,又难以压下。

    帝煜眸底猩红,他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傅徵的肩膀,骨头发出几近断裂的嘎吱声,“你敢!滚开!不然朕就杀了你!”

    “陛下…”傅徵丝毫不管肩膀的痛处,他嗓音低柔,还带着几分难言的渴望与挑衅,“不快乐吗?”

    帝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再次警告:“朕没说这样帮你…你简直无法无天,还不快滚开!”

    鸦羽般的睫毛轻盈抬起,傅徵抬眸注视着帝煜,不知为何,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黑色,明明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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