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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徵的异色瞳里浮现出愕然与仓皇,呼吸顿时变了频率,“等等…嬴煜!”熟悉而陌生的感觉让傅徵变了声音,他死死盯着上方面无表情的人。
“等什么?你合该受到惩罚!”帝煜的嗓音威严而又不容置疑,然后他冷脸拿出一只小盒子。
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打开盒子,幽香浮动,让人有些意乱情迷。
傅徵心头闪过万千念头,他死死攥紧帝煜的衣袖,惊觉自己上头时并没有用脂膏?那煜儿是不是很痛?还有,陛下这盒子是哪里来的?他竟然能想到这里?这么细心…不,是早有预谋!
傅徵的游刃有余随着脂膏一同化为春水,潮湿的香气弥漫开来,喉间溢出的声调压抑而又破碎,鬈发随汗水暧昧地黏在肌理分明的背部。
“嬴煜…”傅徵扣住帝煜肩膀的手猛然收紧。
“放肆,谁准你直呼朕的名字?”帝煜嗓音冷淡,他放缓动作,贴心地等待傅徵缓上片刻。
任谁也意想不到,素来阴晴不定的暴君会在床上是如此温柔,但温柔又是另一种磨人——
傅徵锐利如冰刃的眼神融化成粼粼春水,难耐的折磨他的眉梢眼角染上世俗烟火,露出的皮肤上红粉交错,似是画作里的无心之作,也恰是画作里最艳的一缕笔墨。
比起来单纯的泄愤,帝煜更乐于在傅徵身上找回掌控感,他轻轻啄吻着傅徵的侧脸和颈侧,试图让人放松下来,又像是一种别扭的亲昵——
分明极为不舍得,但偏要色厉内荏地实施自己的惩罚。
帝煜的墨发散乱黏在汗颈,深邃的眉眼仿佛被朱砂点染,盛满了情动的波光,他扣着傅徵手腕按在身侧,指节泛白似墨笔压出的折痕,不悦地盯着傅徵。
鬼气森森而又勾人心弦。
傅徵呼吸微沉,他狠狠闭上眼睛,不再看帝煜的脸。
帝煜偏头蹭了蹭傅徵的脸颊,声音低哑带了点沉闷:“你可知错?”不容忤逆的威严里竟然渗透出一丝委屈。
“……”傅徵喉结滚动,钝疼与欢愉之中,他最先软了心,好吧,早在帝煜拿出小盒子时他就没了脾气。
这个…混账。
傅徵眼睫潮湿,他不由分说地压低帝煜的脖子,凶狠地亲了上去。
第53章梳理
身体交融带来的感官刺激直接刺激了傅徵丹田内的龙角之力,他控制不住地扣紧帝煜的肩膀,手指关节处由于用力泛起苍劲的白色。
帝煜察觉到傅徵的异样,放缓动作轻声问:“还疼?”
这不应该,陛下温柔细心得紧。
龙性本淫,更别提汇聚上古龙族传承于一体的龙角。
恍惚间,傅徵的意识沉入识海,他看见万丈高的上古巨龙盘踞于混沌云海,龙首低垂时,额间那对贯穿天地的螺旋龙角,正不断吞吐着天地灵韵。
与此同时,傅徵的瞳孔化为竖瞳,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上方的帝煜,脑海里闪过地宫中的一幕幕,像陛下这样的硬骨头,最适合被一点一点地扒皮拆骨,怪诞的竖瞳里透出想将人拆吃入腹的□□。
陛下十分不满,自己明明是上位者,还被傅徵用眼神锁定为猎物,他沉声警告:“你在想什么?给朕老实点。”
傅徵察觉到古怪,这龙角似是只能在床笫之间被融合。
这太荒唐了。
“……”傅徵呼吸沉重地闭上眼睛,他强忍下想翻身而起的躁意,唇角勾起调侃的弧度,“陛下…就只是这样吗?”
帝煜:“……”
帝煜:“???”
帝煜:“!!!”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帝煜眼神暗沉,他蓦地俯身,逼出傅徵口中的呻吟,“当然不止。”他冷嗤道:“看来爱妃的胃口不小,那便…慢慢品尝罢。”
傅徵仿佛是惊涛骇浪之上的一叶孤舟,他被卷进漩涡之中,被风浪追逐拍打,似乎这样才能压下他翻腾不止的饿意——
他无数次想将身上的人压在身下,可设身处地地想,傅徵不忍心坏了帝煜的兴致。
更重要的是,傅徵颇有自知之明,他无论如何也打不过恢复浊气的帝煜。
汗珠从额前滚落,傅徵情不自禁地抬头,与帝煜额头相抵。
金光从两人额心升起,帝煜有一瞬讶然,下一瞬他便被强行催动神魂,与傅徵的神魂缠绕在一起。
神魂相接之处,识海交融,虚无缥缈的镜湖上,傅徵与帝煜相对而坐,膝间间距不过半尺。
二人周身萦绕的光晕一冷一暖,恰如阴阳相济之象。
傅徵体内精纯灵力顺着灵脉溢出,化作缕缕银线缠向对面。
陛下龙颜不悦,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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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亲热,现在却被傅徵拉进识海梳理他那乱成一团的真气!
帝煜没好气地扔开那团银线,银线又黏黏糊糊地爬上帝煜的胸膛,帝煜按住银线,皱眉问:“你还没将龙角炼化?”
被帝煜按住银线后,傅徵忍不住身体颤抖,仿佛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牢牢把持着,覆盖在膝头的五指猛然收紧,他语调微乱:“我一个人…不行。”
帝煜熟稔地引导着银线回归本位,同时轻哼:“你就是懒骨头。”
傅徵有气无力地瞪了帝煜一眼,“这遭罪的事本该是你的!”
帝煜:“是你主动服下的龙角!”
傅徵:“本该是你服下!”
帝煜:“你们南海的东西!”
傅徵:“南海进献给你的!”
帝煜咬紧后槽牙,狠狠攥紧银线,怒道:“放肆!谁准你…”
傅徵闷哼出声,他身体忍不住蜷缩起来,鱼尾的虚影不断在腿上闪现,淬了冰似的眼神直直地戳向帝煜,“你!!!”
帝煜下意识赶紧松手,微微后仰身体,略显避让地退开些许,眉心微动:“朕不是故意的。”
这丁点无所适从很好地取悦到傅徵,傅徵神色微动,眸间冰雪消融。
如今他和帝煜共处于一片识海,彼此的情绪都能互相感知到。
这让傅徵想起了以前,帝煜总是莫名其妙地惹恼他,然后再无所适从地望着他,眼底带着强撑的倔强和闪烁不定的歉疚——这是国师拿捏陛下的最好时候。
傅徵心里柔软一片,指尖不自觉蜷了蜷,连带着腿间一闪而逝的鱼尾虚影都染上几分温软。
识海里属于傅徵的情绪泛起细碎的暖意,悄悄裹住了帝煜那点还没褪去的局促。
“陛下,帮帮我。”他指的是梳理那些由龙角化成的真气。
“……”帝煜眉间闪过不悦,腰间再次缠上那湿滑的触感,他沉声威胁:“尾巴!”收起来。
傅徵的双臂搂住帝煜的脖子,化成春水的眸子湿漉漉地望着帝煜,“床上…陛下还没从我身体里出去。”他先是这般提醒,而后委屈道:“我不过是忍不住变出了尾巴,再说这里也不是真实的世界,不许吗?”
帝煜只觉得傅徵在颠倒黑白,他皱眉道:“为何朕要两边出力?”
傅徵挑眉道:“陛下当然可以躺下,臣很乐意效劳。”
“…哼。”帝煜轻轻碰了碰傅徵的嘴唇,“再说话朕就割了你的舌头。”
傅徵用力吻上帝煜,他纵情肆意地搅弄着帝煜的口腔,直到两人气息紊乱才不舍地松开。
傅徵眉目含笑,他望着帝煜深邃威严但染上绯色的眉眼,“割了的话,就没办法接吻了。”
帝煜下意识眯起眼睛,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唇角,然后又追着傅徵的唇舌缠绕。
随着法诀同频,二人识海同时震颤。
傅徵能清晰窥见帝煜神魂中悬浮的紫金帝印,果真是半神之态。
帝煜距离成神只差一步之遥。傅徵恍惚地想,这些年帝煜到底经历了什么,当年的细枝末节…他到底忘了什么?
帝煜亦触到傅徵丹田深处藏着的龙角印记,他一丝不苟地梳理着傅徵紊乱奔走的真气,稳当地提醒:“凝神。”
傅徵抬眸,与帝煜对上视线。
神魂共鸣间,意识悄然相融。
不知过了多久,傅徵眉心闪烁着龙纹般的印记,但转瞬即逝,他缓缓睁开眼睛,先看到了床笫之间的罗帐,然后是帝煜略显担忧的眼睛。
几乎要溢出的力量感游走在身体之内,傅徵感觉到丹田处的龙角被炼化了一大半,连带着周身气息都变得厚重又鲜活,甚至地宫里的禁制都解开了。
“龙角中有上古龙族的血脉传承,等被你完全炼化,你就会拥有上古大妖的全部妖力。”帝煜细心拂去傅徵额角汗湿的鬓发。
傅徵仰脸望着帝煜,他抬手抓住帝煜的手,温声道:“陛下辛苦了。”
帝煜微顿,虽然傅徵说的是实话,但为何他会想反驳?
“爱妃更辛苦。”陛下似笑非笑,然后吝啬地抽回自己的手。
傅徵:“……”龙颜为何又不悦了?
龙颜当然不悦!
明明陛下才是占据主动之位的人,可他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傅徵牵着鼻子走,生气倒不至于,只是有些烦闷。
傅徵缓声猜测:“陛下…后悔将龙角让给我吗?”
龙角里面的妖力让人意外且惊喜,任何追逐力量的人都不会对此视若无睹,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帝煜莫名其妙地瞥了眼傅徵:“朕为何要后悔?”
傅徵:“…万年的血脉传承,陛下不想要吗?”
帝煜嗤道:“妖力罢了,还不配跟朕的浊气相提并论。”
傅徵顺理成章地问:“陛下的浊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各种力量的混合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帝煜随口道。
傅徵凝眸:“我是想问,这种力量究竟是何时出现的?”
帝煜神色微暗,略显嘲讽道:“你打听这个作甚?还没放弃图谋朕的身体?”
“我…”傅徵一时语塞,他心里又气又急,他只是想缕清帝煜身上的千丝万缕,这白痴白活了万年,连自己身上的疑团都没弄明白。
帝煜从地宫醒来之后心情一直沉郁得像压了层乌云,他刻意忽略这种难言的沉闷,直到傅徵又将话题引到他的身上。
归结到底,这妖孽还是在图谋他的长生之术,为此甚至可以屈居人下!
帝煜愈发觉得傅徵方才的关切都是伪装,眼底那点因共感而起的软意瞬间冷却,语气也添了几分冷硬:“为何不说话?被朕说中了心思?”
傅徵凝视着帝煜,目光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与刻意冷硬的语气,眼底漫开一丝了然。
帝煜又是一声冷哼,他兀自拢好衣衫,装作很忙的样子抚平衣袖上的褶皱。
“坊间传言,好奇是动心的开端,陛下听过这句话吗?”傅徵轻声问。
帝煜抬眸,语气不明地问:“你想说什么?”
傅徵试探着将手轻轻覆盖在帝煜的手背上,“作为利益所得者,这么说似乎有些虚伪…可是,今天的事,我的初衷只是想让陛下开心。”他道。
帝煜幽幽道:“朕不开心。”
“那陛下怎样才能开心?”傅徵好脾气地问。
帝煜当真思索起来,片刻后挑眉道:“你不是要为了朕变成人吗?”
傅徵心觉不妙,这厮要开始无理取闹了。
果然,帝煜理所应当道:“朕要你放弃上古龙族的血脉传承,专心致志地将自己变成人。”
傅徵:“……”绝对不行,这血脉传承是难得的机缘,傅徵绝对受不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尤其是在帝煜面前。
帝煜阴森道:“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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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徵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陛下接受不了我是妖怪?”
亲也亲了,睡也睡了,现在谈接受不了未免有些可笑!
“朕总不能立一只妖怪为皇后!”帝煜烦躁得像是困境中的猛兽。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四目相对,傅徵怔然,帝煜哑然。
“什么?”傅徵轻声问。
帝煜:“哼。”
傅徵牢牢注视着帝煜:“陛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帝煜语气强硬道:“这是你的福气,天大的福气。”
傅徵笑出了声,他无奈且怜爱地望着帝煜,和颜悦色道:“陛下,我不仅是妖怪,还是个男妖怪。”
帝煜不屑一顾道:“朕又不瞎。”
傅徵无语片刻,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他嗓音和煦道:“好吧…那陛下为何想立我为后?”
“将你困在身边,等玩够之后再狠狠丢掉。”帝煜颇为自得地抱起手臂,许是觉得不妥,他改口道:“不对,不是丢掉,是杀掉,朕的东西,万不能给别人捡了便宜。”
傅徵:“……”
他极尽无奈地长叹一声,倒是不生气…见了鬼!他竟然觉得威武霸气的陛下有些可爱,他兀自点头,循循善诱地问:“既然如此,陛下为何不现在就杀了我?”
“蠢货!当然是因为舍不得。”帝煜理所应当道,顺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傅徵。
傅徵:“……”究竟谁才是蠢货。
第54章依偎
待仪容整理妥当,傅徵才意识到一件事,他环视四周之后,眉心微动:“这是何地?”而且,陈设布局略微眼熟。
这孽障该不会随便找个地方就做那事吧。
帝煜懒洋洋地靠在窗户旁边的坐塌上,秋日阳光明媚,晒在身上很舒服,陛下心情不错地说:“胡思乱想些什么?朕身份尊贵,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屈就的,这里是朕在太珩山的住处。”
傅徵侧身,站在阴影里望着帝煜,“陛下对这里很熟悉。”
帝煜的乌发懒散地披散脑后,暖阳为其镀上一层绸缎般的光泽,让人生出把玩的心思,傅徵情不自禁地摩挲指尖。
“不算熟悉,只是他们需要仰仗朕来震慑蛮荒,来往不免多了些。”陛下被暖阳晒得几欲打盹儿,半梦半醒之际,脾气竟然意外的和顺。
眨眼间,傅徵瞬移到帝煜身旁,他俯身挑起一缕帝煜的头发,把玩着那缕泛着暖光的发丝,掌心似乎都暖了一些,“陛下与在宫中时很不一样。”
帝煜哼笑一声,他仍旧阖着眼睛,懒懒道:“朕未着冕服,自然不同。”
“陛下的冕服呢?”
帝煜打了个哈欠,敷衍道:“在地宫时被你发/情弄得一团糟,出地宫时朕又着急抓你,没空回宫换。”
“……”傅徵对帝煜的前半句很是无语,他打量着帝煜身上素净的黑袍,问:“你这身是哪里来的?”
帝煜可疑地沉默了。
傅徵猜测:“你不会是随便找个人家偷的吧?”
“放肆!”帝煜恼怒道:“难不成让朕光着身子来抓你?荒唐!”
傅徵明白了,好的,就是偷的。
帝煜对上傅徵忍笑的眼神,阴森森地剜了傅徵一眼,闷声道:“…朕留了夜明珠。”
才不是偷。
傅徵勉强压下唇角,指尖痴痴地缠绕着帝煜的头发,故意不说话惹得陛下不快。
帝煜不轻不重地拍开傅徵的手,斥责:“退下,朕要歇息了。”
傅徵望着帝煜困倦的模样,心头痒意轻起,他坏心眼儿地落座,强行与帝煜挤在一起。
帝煜猛地回身,不可思议地怒视着傅徵,这人简直放肆极了!真是惯的他无法无天!
傅徵挑起眉梢,屁股往帝煜那边又挪了半寸,膝盖故意蹭了蹭帝王衣料下的腿,见帝煜眉峰蹙起,反倒笑得更明目张胆。
傅徵眼尾弯出两道浅弧,像浸了春光的月牙儿,连带着眸底的碎光都软下来。
帝煜心念微动,最终只是浅浅皱眉,说不上生气地呵斥道:“再闹杀你。”
傅徵欺身靠近,他半边身子几乎贴上帝煜,温热的气息扫过帝煜耳畔:“陛下这榻宽得很,臣挤挤不碍事。”
宽得很?
陛下都要被挤成猫饼了!
傅徵见帝煜伸手要推他,干脆耍赖似的往他身侧缩了缩,指尖还轻轻勾了勾帝煜的衣摆,揶揄地问:“陛下为何这般困倦?”
“朕为你出了大半夜的力!”帝煜眼神不虞地警告傅徵。
傅徵意味深长道:“噢,陛下体力…不行吗?”
帝煜攥紧傅徵的手腕,扯出一个笑容,阴森森道:“你的真气全是朕帮你梳理的。”床上出力,识海内亦出力。
傅徵抬眸:“陛下很擅长帮人梳理真气?”
“你又冒什么坏水?”帝煜眯起眼睛。
傅徵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缠绕上帝煜的头发,缓声喃喃:“我只是想到陛下可能与别人这般亲近过,心里就闷闷的。”
帝煜喉间滚出一声轻笑,他道:“你又不是人,同‘别人’攀比什么?”
“……”傅徵不想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可这话听起来十分可气!
正如同傅徵知道帝煜的逆鳞是什么,帝煜同样也清楚傅徵耿耿于怀的地方。
“昔年朕控制不好浊气,多次真气紊乱后,朕便摸索出如何梳理了。”帝煜望着傅徵的侧脸,目光不自觉地描摹着那线条精致流畅的侧脸,说:“至于给别人梳理,朕是第一回。”
傅徵面无表情道:“我又不是人。”
帝煜顺毛似的摸了下傅徵的后背,补充:“给妖怪梳理也是第一回。”
傅徵若无其事地贴在帝煜身上,低柔的嗓音徘徊在帝煜耳侧,问:“下次,会是何时?”
什么下次?
帝煜勉强睁了下眼睛,倦意席卷着神智,他又摸了摸傅徵的后背,随口敷衍:“随时。”
耳边又传来傅徵的低笑声,陛下这副想睡又不敢睡的样子,倒像只被人扰了瞌睡,却还强撑着摆架子的大猫。
帝煜下意识要睁开眼睛,但眼皮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然后是傅徵轻柔的语调:“没什么事了,睡吧。”
于是陛下就安心地睡了过去,恍惚间,熟悉的氛围将他包裹起来——
晨光掠窗,落在檀香书桌上,木面光滑映影,指尖触得到细密纹理,淡香漫在空气里。
两人对桌而坐,靠窗的少年趴在桌上酣睡,帝煜能感觉到睡着的人是自己,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时候的自己睡得十分安心。
对面的青年朝他投去一个无奈却纵容的眼神,弹指将安神香燃得更旺了一些。
并不浓烈的熏香,带着木料本身沉淀多年的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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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气息,像裹着旧时光的暖意,恰如燃香之人。
梦中,帝煜想努力睁开眼睛,无奈眼皮沉重,他只能看到一个虚虚的身影,那个身影不疾不徐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或审阅奏折,或研究符咒,或勘察星图…
桌角青瓷笔洗盛水,浮着几片檀香木屑,风过便轻轻晃。
“言若,歇上一歇。”帝煜梦呓般喃喃。
傅徵盯着帝煜的眼神微凝,听到这个称呼后,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什么?”他嗓子眼发紧地问。
帝煜陷入到熟睡里,没有回答傅徵的问题。
傅徵急切地欺身靠近,晃醒帝煜:“陛下,你喊我什么?”
帝煜抬起手臂,不耐烦地推开傅徵。
傅徵握住帝煜的手腕,眼底是掩饰不住的迫切,“陛下!嬴煜!!!”
帝煜终于动怒,他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语气暗沉:“你闹什么?”
“陛下在说梦话,是梦到什么了吗?”傅徵目光灼灼地盯着帝煜。
帝煜没好气道:“朕能梦到什么?你吗?”
被吵醒的瞬间,梦中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似是有什么力量阻碍着某些记忆的复苏。
傅徵:“……”他敛眸垂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又是这幅表情,帝煜凝望着傅徵,不明白这条鱼又在委屈什么,看起来都快哭了。
“等朕睡着,你可以进朕的梦境里面。”帝煜纡尊降贵地哄了一句,虽然仍是高高在上的语气,“这样你就知道朕梦到什么了。”
傅徵讶然抬眸,这相当于帝煜对他敞开自己的识海,识海对于修行者来说是最关紧和私密的地方,哪怕傅徵邀请帝煜帮他梳理真气,也未曾完全打开识海。
帝煜坦然自若地望着傅徵。
傅徵低声问:“陛下不怕我趁机控制你的识海?”
帝煜微微挑眉,似是觉得有趣一般地笑了声,懒散道:“你可以试试。”
傅徵垂眸:“…臣不敢。”敢也得说不敢。
帝煜哼笑一声,他抬手搂住傅徵的腰,强行将人揽入怀内——他看过很多画本,里面他就是这样将帝师揽入怀中,帝师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上,看起来十分惹人怜惜。
可真这样做的时候,帝煜发现现实与画本有些出入。
首先,两人身量相仿,傅徵无法小鸟依人地躺在他怀里,其次,傅徵的眼神强势且直白,一点都不惹人怜惜,但也有种别样的好看,像是寒冬梅枝上的冰凌。
帝煜不满道:“你要柔若无骨地攀附在朕身上。”
傅徵:“……”他在幻想些什么?
帝煜强行将傅徵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强势地命令:“睡吧。”
睡个头!
傅徵的脖子歪得难受,他深呼吸一口气,实在忍不住地抬头:“我…”
眼前是帝煜再次睡过去的侧颜。
“……”傅徵无奈地呼了口气,他端详着陛下线条凌厉的侧脸,闭眼贴上帝煜的额头,毫不犹豫地进入帝煜的识海之内——
不过眨眼功夫,傅徵蓦地睁开眼睛,仓皇地离开了帝煜的识海。
因为在帝煜的识海内,傅徵极尽勾引之态地攀附在帝煜身上…
简直不成体统!
傅徵冷着脸给帝煜垫了个软枕,然后抽身离开,甫一开门,他看到了等候在外的况御风。
况御风等候许久,看到傅徵之后,行礼道:“见过祖师。”
“……”傅徵略微心虚,不知道况御风有没有听到什么。
况御风恭谨道:“晚辈封印了听感,祖师和陛下若是…空闲了,可以给晚辈一个提示,晚辈自行解开听感。”
傅徵矜持地点了下头。
况御风解开了自己的听感,然后问:“烦请祖师通传一声,晚辈有要事面见陛下。”
傅徵以手作请状,示意况御风坐下聊,两人一同在石桌前落座,傅徵略显无奈道:“陛下休息了,被贸然叫醒会生气,掌门稍待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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