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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牢房审问
朱蒂斯站在比尔身后,手肘猛地向他的脖子重击。
但比尔穿得实在太厚了,里里外外的衣服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一起,以至于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没有让他如预期般陷入昏迷。高浓度的酒精让比尔的脑子昏昏沉沉,甚至无法思考。他向前靠在朱蒂斯家门上,然后手不由自主地摸着疼痛的后颈。
还未等比尔回过神来,朱蒂斯又将手掌狠狠拍在比尔的脖子上。
比尔向前一瘫,倒在了门上。
朱蒂斯这才打开门,将比尔拖了进去。
比尔很沉,好在朱蒂斯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她将比尔放在地上,将他的衣服扒开,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惜翻来覆去也只有几个零星的便士,朱蒂斯将那几块钱揣进兜里,然后把比尔抬起来靠在土墙上。墙上原先有两个放壁灯的铁环,朱蒂斯把灯拿走后,穿上了两根粗重结实的麻绳。
这两根麻绳还是她一早去玛丽那里借的,玛丽问她为什么要这么粗的绳子。她只好扯了个谎说要牵牛。
将麻绳在比尔的手上打个死结,这样比尔就可以悬吊在空中,但脚还可以堪堪碰到地面,这是一个不舒服又不会太不舒服的姿势。
忙完这些事情以后已经很晚了,朱蒂斯在睡前又想起比尔的嘴。
最终还是拿了两团脏布塞上,免得他醒来大吵大闹听得人心烦。
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后,朱蒂斯才迈向床铺。想清楚了这一切后,才发现原来开始这么简单。这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从明天比尔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就注定要站在法律的对立面。
她的归宿是磨金塔还是新世界,她不知道。朱蒂斯躺在床上,挤出一个笑,明天会更好的不是吗。
磨金塔中。
科林斯以怪异的姿势蜷曲在角落中,她很饿很渴。稍微一动,就肚子痛。只能尽量弯着背,让自己感觉不到皮肉拉伸的不适感。该死的巴里已经很多天没有送过餐食,连那可怜的两片面包也不施舍了吗,甚至水也不换。脏臭的粪便桶已经快满了,整个牢房都是令人作呕的味道。
牢房中还未被审问的犯人如果死去算是狱卒的失责。巴里没道理冒着这样的风险来使坏,想必是有人给他下了命令。
科林斯想得整个头昏昏沉沉的。多日的饥渴严寒让她在生存这件事情上就花光了力气。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现状,甚至丧失了回忆的能力。几十个时辰前还躺在这里的萝丝,几日前还在调笑打骂的朱蒂斯,都变得很模糊。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头脑清醒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但如果以这样的姿态上法庭,那又怎么能招架住法官的诘问呢。
长及半腰的瀑布金发曾经是科林斯最引以为豪的地方,她很爱美,深知这头金发是她身上最特别的地方之一。兰开夏郡的人多是棕发或是红发,金发很少见,所以路上的人看见她的头发都会多看两眼。
但这头金发如今却让科林斯苦恼,它无时无刻不在发出难闻的味道。同时由于许多天没有打理,全都缠绕在了一起。如今带着这头沉重的金发,像背着天然的刑具,将科林斯桎梏在罪恶的磨金塔中。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科林斯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期待来人是巴里。两片面包也好。
钥匙插进锁孔,门居然开了。
不止一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暖和的羊毛外袍,靴子擦得锃亮油光,没有一丝尘土。左边是低头看地的乔,右边是拿着钥匙谄谀地陪笑着的巴里。
“就是她吗?”为首的人居高临下地问道。
科林斯眯着眼睛看他,不说话。
巴里马上应和道,“是的,法官大人。这贱妇进磨金塔的那天,我就能看出她给可怜的乔下了同样的迷药,让他像约翰一样离不开自己。”他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角落的科林斯,眼睛里燃起怨恨歹毒的烈火。
乔知道这个问题是在问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认识。”
看来是罗格,那位要审自己的法官。
罗格向前一步,然后抬起科林斯的脸,嗤笑道:“现在你还喜欢吗?这个浑身恶臭作恶多端的阶下囚。”
乔不知所措,他看向科林斯,又看着罗格,胆怯地说:“我们只是见过几次面,不是史密斯说的那样。”
科林斯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审问和羞辱意味着什么,她甩开自己的脸,然后用头狠狠地在罗格手上打了一下。
罗格笑着,轻轻地说:“像她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以此行贿,来逃脱出磨金塔,甚至躲避指控。”
乔知道,自己又一次给科林斯带来了很坏的消息。他无法阻止罗格的怒火,也没有办法救出科林斯,甚至连反驳都没有办法做到。他知道罗格是在借着科林斯羞辱自己,这样轻飘飘的讽刺对他来说比直截了当的责骂还要深入骨髓。
科林斯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记得还没有到审判之日吧,法官大人。您想在监狱里对我动用私刑吗?”
巴里往后一抽气,同时好事地看着罗格。
“当然没有,不过也快了。问几句话算什么私刑呢,我只是来查看一下犯人的身心健康,这有什么错呢?”罗格的话总是游离在空气中,像覆盖上了一层油膜一样,高高的,走不进人心。
乔很想拉着罗格走,然后向他保证自己会立马回勃朗郡,不会再继续在兰开夏郡逞能了。眼下的局面让乔感到尴尬不适又无法处理。
科林斯坐着,平静地说:“我并不是你教育乔的工具,如果你只想说这些无用的话,那么请转身直走左转,别打扰我睡觉。”
此话一出,牢房中陷入诡异的沉默。
没人想到科林斯会这样直白地对一个威名赫赫的大法官说话,更何况这个法官直接掌握着她的生死。
罗格有些不满,冷冷地说:“谁给你的底气这样说话?还是说你从哪里知道了朱蒂斯和珍妮特想联手为你撤诉。”
科林斯一听到撤诉,立即条件反射般问:“你说什么?”
罗格心情看上去又变好了,淡淡地说:“撤诉啊,你不知道吗。珍妮特说要撤诉呢。”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科林斯有些不知所措,但下一秒她还未来得及兴奋的心立马直坠冰窖。
“不过你现在别想了,你这样出身恶劣品行糟糕的人确实是需要一番审问的。我希望一场法庭上的审判能让你好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而不是总把心思放在勾搭男人身上。”
科林斯有些想笑,这个大法官真是自以为是到让人觉得荒唐。明明生与死都只是他口中的一句话,却又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教育人。仿佛在告诉科林斯只要你足够听话,就能给你撤诉一样。早就打定主意不让自己撤诉却又要上演一出不知所云的戏码,真是糟糕透顶。
乔想说些话打圆场,但话到嘴边也只剩下,“舅舅,别这样,我们回去吧。”近乎是哀求的话语让巴里更加低看这个富家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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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煽风点火道:“法官大人,这个科林斯就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估计整日妄想着她的姐姐能帮她摆平呢,但朱蒂斯就是一个破铁匠能做什么呢?”
罗格沉默不语。
科林斯闻言,愤怒地攥紧拳头,刻毒地盯着巴里。
巴里一看更加夸张地嚎叫起来,“哎哟哟,现在还在瞪我呢。我看这孩子真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还以为是自己有机会逃出磨金塔的时候呢。”他凑近科林斯,然后恶狠狠地说:“你别想了!既然法官大人都说了不让你撤诉,那你就在这里待到上绞刑架那天吧。”
科林斯索性闭上眼睛,深呼吸。愤怒让她更加饥饿更加痛苦,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该死的法官要处处与她作对,连撤诉也驳回。
他们一行三人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科林斯已经无心辩驳。这群小肚鸡肠的男人原来只是刻意来找乐子,戳她的软肋然后疯狂嘲笑。
她不由得想起那些曾追求过她而又被拒绝的人,他们无一不是这样,在失败之后就疯狂贬低,好像这样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尴尬。
思绪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朱蒂斯和珍妮特身上。
撤诉,朱蒂斯居然能让珍妮特撤诉吗。朱蒂斯已经为此付出了超常的努力,可惜罗格一句话就否定了一切。回想起萝丝,科林斯倍感悲凉。不知为何,她已觉得自己没有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是火烤还是绞刑架?科林斯对于遥远的死亡捉摸不透,但她知道信誓旦旦的罗格一定会送她去死,给乔一个教训,一个爱上农家女的教训。
如果能够再给朱蒂斯一句话就好了。
她知道朱蒂斯一定为她不断奔波,她会跟朱蒂斯说,放弃我吧,然后去其他地方生活。
第25章私刑
朱蒂斯坐在椅子上等比尔醒来,这个醉醺醺的男人即使双手被绑在墙上仍然鼾声如雷。她对于比尔有太多困惑,以至于连睡觉时也不断想起那些即将问出的问题。那些问题像绳索一样勒着她,让她无法陷入踏实的睡眠中,只好早早起来坐着。
她的直觉告诉她乔不会把法庭记录本拿来,其实从那天的氛围中,她就可以察觉,乔的话语权很小,他是一个过度依赖家庭以至于无法独立的人。想让他拿一本法庭记录本出来,应该比登天还难吧。但事已至此,有没有都已经无所谓。
比尔让她等得有些烦躁,索性接了一盆凉水,从比尔的头上浇了下去。
“啊!”比尔的尖叫被塞在口中的麻布阻滞,只能发出一些呜咽。他惊恐地看着朱蒂斯,然后拼命挣扎,手脚不断扑腾,拉扯着麻绳。
朱蒂斯拿着昨日那把匕首走向比尔,然后直勾勾地盯他的眼睛,出声道:“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诚实回答,我可以放走你,但如果你耍什么诡计,……”她猛地将匕首刺入旁边的木桌中,匕首直接贯穿了桌子,从另一面可以看见垂直的剑锋。
比尔连忙点头,手脚也不动了。
朱蒂斯拿走比尔口中的麻布,往地上一砸,然后问:“你当年为什么要控告凯瑟琳?”
比尔立即连连摇头,颤抖地说:“不是我,不是我,是萝丝。关于你妈妈的一切都是萝丝搞出来的,如果你要报仇就找错人了,真的真的和我无关。”
朱蒂斯冷漠地看着比尔说:“可是她已经死了,关于当年的事情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比尔心有惶恐,但仍然嘴硬说:“萝丝这毒妇嫉妒你妈妈的一切,便以女巫之名将她告上了法庭。这就是事情的全过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朱蒂斯摆摆头,轻声说:“你没有说实话。”
比尔还想狡辩,被朱蒂斯打断,“算了,我们先从铁器聊起吧。我从前卖给你的剑,你都倒卖去哪里了,以什么样的价格卖出的。”
比尔的脸上青紫交错,他又冷又怕,说低了怕朱蒂斯觉得自己做的东西不值钱把气撒在他身上,说高了怕朱蒂斯生气捅死他。他估量着朱蒂斯的脸色,折中地说:“五便士。”
朱蒂斯叹了口气,“你没有说真话,你还有一次说假话的机会。”然后把插入桌子的匕首又拔了出来,用刀尖挑了挑比尔的下巴。
比尔看着眼前的刀锋,死死地往后退。但退无可退,怎么退也是一堵墙,他声线颤抖,最后小心地说:“十便士左右,但我也不知道最终价格是多少,因为那个人会二次倒卖。”
朱蒂斯挑了挑眉,她没想到可以卖出这么高的价格,看来比尔靠着她确实赚了不少。
比尔看着她的脸色,忙补充道:“我知道你最近缺钱,你需要多少钱我全部给你,只要你能把我放下来,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朱蒂斯没理会比尔的这番求情,继续问:“谁?你卖给谁?”
比尔说:“我不知道,好像叫威廉还是大卫吧,我每周去一次显泽村,他会准点出现收我带的铁器。如果如果你需要,我马上把这个人引荐给你。以后这个生意就送给你了!”
朱蒂斯轻声说:“不用了,我不需要。只不过看到自己做的东西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还是让我很欣慰的。”
比尔连连点头,喜笑颜开地附和,“是啊是啊,你将来肯定有大好前途,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呢?”
朱蒂斯脸一沉,将匕首刺入比尔的大腿,“浪费时间,你觉得询问我母亲的案件是浪费时间?”
比尔低声嚎叫,疼痛让他的脸全都皱成一团。如果说刚刚他还期待着朱蒂斯只是心情不好跟他开个玩笑,那么现在他完全清醒地意识到如果朱蒂斯今天没有问出她想要的东西,那么自己将难逃一死。
“告诉我,所有有关于凯瑟琳女巫案的事情,从开头,到结尾,不要错过任何一点细节,也不要捏造任何没有发生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不仅看过法庭记录本,也走访过其他居民。我只是想再从你嘴里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血从比尔的大腿中溢出,他止不住地哆嗦,从手指到大腿。朱蒂斯一靠近他,他就晃动得更加厉害。朱蒂斯将匕首拔出,然后细心地在他的大腿上放了两块布,正是刚刚从比尔嘴中拿出的麻布。
比尔面容扭曲,开始哭嚎,“我真的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这个疯子,你和凯瑟琳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你肯定不敢杀我,如果你杀了我,我的儿子会马上报案,你很快会被发现。我奉劝你快点放了我,我还可以饶你一死。”
不知道是不是剧烈的疼痛让比尔忘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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