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被限制行动的人。
朱蒂斯平静地说:“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不就好了。你这样挣扎,对我们没有好处。”然后她摸上比尔的大腿,说:“而且为什么你这么笃定如果你死了,警长会找上我。昨天约你去纽斯街的人是不是约翰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比尔回想起昨天晚上,顿时痛不欲生,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朱蒂斯牢牢地套住了,只好低声央求道:“求求你,不要杀死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拜托,不要杀死我。”他的话语开始语无伦次,只剩下求情。
朱蒂斯苦恼地摸了摸匕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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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说:“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和凯瑟琳或萝丝无关的事情。我脾气很差,也没有耐心,你是知道的。”
比尔连连点头,“好,我我我马上说。萝丝看不惯凯瑟琳,就跟我说她看见凯瑟琳在夜晚变成魔鬼。然后我非常害怕,你也知道,当时所有人都在严抓女巫,有了萝丝的话,我担心凯瑟琳会危害其他居民的生命,就就去报案了。”
朱蒂斯又问,“那萝丝呢?你亲眼见到过那些事情吗,巨大的火球,狡诈的黑猫,是这样吗?”
比尔看着朱蒂斯手中转动的匕首,不敢吭声。
朱蒂斯看他迟迟不说话,又强调了一遍,“我不想再听见谎言,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来纠正你,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还保留有最后一丝诚实。”
比尔眼睛一闭,犹豫片刻后说:“没有,我只是做梦梦见萝丝变成恶魔。”
朱蒂斯逼问:“所以你在诬告?你在法庭上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比尔低着头,不敢看朱蒂斯一眼,“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你不明白十年前的环境,梦境被视作恶魔的先兆。我梦见了萝丝会变成恶魔,说明她迟早有一天会变成恶魔,只是我运气好提前发现了。这这这只是防患于未然的一种手段罢了。”
哭泣的萝丝的背影忽然又在脑中出现,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老妇就那样在被告席上无助地流泪。
烧焦的气味,溺死的身体。
这几天只要想到萝丝在法庭上的样子,朱蒂斯就忍不住颤抖。她佯装无事,向后靠坐在椅子上,来掩饰自己的心悸。
比尔看着沉默的朱蒂斯,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只好继续补充,“在那个年代,很很多人都这样的。不是只有我这样,你知道的,大家总是害怕恶魔出现在自己家中,所以急着撇清关系。我也只是其中无辜的一个人而已啊。”
朱蒂斯突然觉得难以呼吸,甚至连喘气都倍感艰辛,缓缓,她才抬起头问比尔:“那萝丝怎么办?”
比尔一直认为朱蒂斯应该痛恨萝丝,因为是萝丝先给凯瑟琳造谣,才有后面的那些事。如今面对朱蒂斯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只好试探着说:“萝丝是罪有应得的,要不是她先告诉我凯瑟琳会变成魔鬼,我也不至于过度恐慌,以至于噩梦缠身。”
他以为可以用萝丝转移朱蒂斯的仇恨,但可惜的是,朱蒂斯只有兔死狐悲之感。
朱蒂斯的心中升起一种巨大的哀伤,那是一种让她没有办法平静的力量。
曾经的母亲,死在眼前的萝丝,未来的科林斯。
她努力克制心中的愤懑不平,然后问道:“其实你知道萝丝当时只是忌恨下说的气话对吧。”
比尔一时搞不明白朱蒂斯到底是什么态度,问了这么多七七八八的问题究竟想知道什么。他揣测着说:“萝丝一直都很忮忌你母亲,你也知道,凯瑟琳……”
朱蒂斯直接打断,“我是问你知道萝丝说的话是假的对吧。”
比尔顿时感到遍体生寒,恐惧像蛇一样爬上他的脊背,他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
朱蒂斯不再理会比尔,转身向烧铁炉走去,用钳子夹起一根烧红的铁条。然后在比尔面前晃了两下,问:“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
比尔连连向后缩,没头没尾的问题让他更害怕了,他只好边点头边称赞。
但下一秒,朱蒂斯就又拿起不知道擦哪里的脏布塞进他嘴里。
比尔刹那间睁大双眼,不祥的预感让他瑟缩着求情。
朱蒂斯转动着铁条,然后直直地贴上比尔的大腿。
微妙的声音和皮肤烧焦的气味又一次蔓延,像那日的女巫审判。
比尔面目扭曲地挣扎着,手不断向前伸,麻绳将他的手臂勒得通红。但尽管如此,他依旧不停地蠕动,像是坟墓里刚爬出来的恶鬼。
朱蒂斯拿着铁条,却没有办法感到快乐。
眼前的男人仅仅用了几句话,就一前一后地送走了两个女人。他用花言巧语将她们送入磨金塔,送上被告席。可当自己遭受惩罚时,又表现得如此痛苦不堪。
明明是他将凯瑟琳送上法庭,却又假惺惺地演了十年。演一个虽然贪图蝇头小利但仍未泯灭人性的铁匠工会会长。
如果不是那日的女巫审判,朱蒂斯应该永远都不会有拿刀伤人的这一天。
她以为用刀杀了比尔会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至少可以让她感到快活。可为什么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是这么痛苦。
比尔仍然在不断挣扎着,不断有口水流出,滴在他的衣服上。通红的眼睛,狰狞的面容。现在的他似乎更像他口中的魔鬼。
朱蒂斯烦得很,用匕首利索地滑过比尔的脖颈。
比尔的脖子开始流血,渗入衣服,也滴到地上。没一会儿,他就不再挣扎。
朱蒂斯想了想,拨开比尔的衣服,用刀刻了几个字。
夜晚。
整理完所有事情后,朱蒂斯烦躁难安。
她没有办法杀死所有爱嚼舌根的男人。
她没有办法证明磨金塔里的女人是无辜的。
强大的无力感让她无比挫败。
思来想去之后,她终于明白,不是她的错。
这么轻易地将可怜的女人送上被告席是这个社会的错,这个先发明女巫然后再绞杀女巫的社会。
第26章案件
朱蒂斯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睡得太深以至于被砸门声吵醒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简单地洗漱完,穿好衣服,发现已经中午了,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去开门。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开门!”珍妮特气喘吁吁地说。
朱蒂斯轻飘飘丢下两个字,“睡觉。”
“你还睡得着?!”珍妮特难以置信地问,然后挤入房屋中,反手关上门。
朱蒂斯慢慢地走去厨房,生完火后架起一只铁锅,烧水,然后加入各种各样的食材,豆子,麦片,卷心菜……
珍妮特跟在朱蒂斯身旁,急得上蹿下跳,“你还有空慢悠悠地煮东西,比尔的尸体在树林中被发现了!”
朱蒂斯用勺子缓缓搅动,待到食物煮熟后,才用一个小夹子取下铁锅放在木桌上。她像游离在对话之外,只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情。直到珍妮特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吃东西,她才缓缓抬头说:“那怎么了呢?”
“什么意思?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吗?比尔的尸体被发现,很快就会找到约翰身上,如果我们两个被发现了怎么办?”珍妮特着急地说。
朱蒂斯把手抽回,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那一锅黏稠的汤,眼睛看向远方,“不会被发现的,如果警察来找你,你就说没见过约翰不就好了。他是自己去找比尔的,也是自己回家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啊。”说完,抬头笑了一下。
还好,比尔的尸体是被她发现的。
珍妮特回忆起早上,冥冥之中她走进树林,差点没被挂着的尸体吓得半死。比尔的脸色铁青,上半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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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被全部扒光,脖子上有明显的刀伤,腹部用刀刻有两个字——“萝丝”,下半身的衣物保留,但有大片烫伤痕迹和刀伤。
看见尸体的那一刻,珍妮特立刻就想到了朱蒂斯。她原以为这个女人会用一刀了结了比尔的姓名,没想到在死前还给了他这么多折磨。比尔阴森的面容和可怖的伤疤让珍妮特不由得移开了眼睛,她知道警卫马上会发现,这个案件会传遍大街小巷,变成女巫复仇的证据。
然而,惶恐和担忧如影随形。珍妮特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因此紧急之下,还是来找了朱蒂斯。
“那些字是你刻的吗?”珍妮特犹豫着还是问出口。
滚烫的食物驱散了冬日寒意,朱蒂斯叹了口气说:“这重要吗?”
“当然!那些字眼会让整个兰开夏郡都陷入恐慌,到时候法官和警卫必然和彻查这件事情。趁现在只有我看到,不然我们去把尸体藏起来吧。”珍妮特火急火燎地说。
朱蒂斯挑了挑眉,忽略她话中的破绽,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恐慌怎么了,陷入恐慌不好吗,这不值得恐慌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珍妮特招架不住,她无法反驳,但高悬于顶的恐慌让她迫切地想说服朱蒂斯。她只是想静悄悄地让约翰消失,而不想被卷进巨大的纠纷中。
“你和约翰一起回家的时候,你的父母有看见吗?”
珍妮特犹豫了一会说:“当时很晚,她们已经睡着了。但我不确定索菲有没有看见。”
“那你咬死说自己不是和约翰一起回来的不就行了,人又不是你杀的,你害怕什么?”
朱蒂斯轻飘飘的语气让珍妮特更是生气,她一气之下脱口而出:“万一约翰反告我是女巫怎么办?”话一出口,她就开始后悔。毕竟寻根溯源,把事情搞到这个地步的人是她,她怎么还有脸面要求朱蒂斯这么多呢。
空气中只剩下心照不宣的尴尬和朱蒂斯大口喝汤吞咽的声音。
过了很久,珍妮特才又开口,“那科林斯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朱蒂斯吃完早餐后,擦了擦嘴,礼貌地说:“这和你无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事情吗,没有的话,请离开吧。”
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让珍妮特不免发慌,但她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于是只好转身向门口走去,朱蒂斯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珍妮特想她果然生气了。
珍妮特的问题让朱蒂斯心理很不好受,她太忙于撤诉忙于为科林斯脱罪,到头来确是一场空。脑海中又浮现出罗格虚伪的面容,朱蒂斯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铁匠和法官之间相隔的是数不清的财富说不透的权力还有一出生就定形的阶级,好在生命平等,机会平等,人人都只有一颗能跳动的心脏。
只要刺透这颗心脏,那么那些什么荣华富贵都会烟消云散。
朱蒂斯反复清洗她的匕首后,将其小心地收了起来,放在外套的内衬中。这是个很危险的姿势,一不小心就会刺伤自己。但眼下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她急匆匆地出门前往马车夫鲍勃的住处。
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马车将她送往贝琳达的庄园。
紧赶慢赶后,却被告知鲍勃不在家。朱蒂斯询问周边的邻居,得到的消息是诺维尔家的小少爷要回勃朗郡,人手不足,便派遣鲍勃也去帮忙着拉行李。
朱蒂斯只好站在鲍勃家门口等待,好在门前的棚子不至于让她被大雪浇透。乔的离开是一件可以预见的事情,只是她以为或许乔会送来法庭记录本后再离开,他不像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
在漫长的等待中,朱蒂斯开始在脑中排练即将到来的场景。
她想向贝琳达借钱,理由是摆脱科林斯,独自生活。贝琳达不一定会拒绝她,因为她看上去似乎没有像反感科林斯那样厌恶自己。只要她的态度不坚决,那么就死缠烂打,直到拿到钱为止。
这样的方法有些可耻。朱蒂斯从没向人乞讨过,但除此以外,她别无办法。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一笔可观的足够她在其他地方生活的钱财,只能去恳请这位富有的姑妈赏赐了。
朱蒂斯想不起来为什么父亲和姑妈决裂,说来说去都是对贝琳达人格的批判,可却没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或许父亲真的这么讨厌用婚姻换取财富的女人吧。
可是,她并不想为贝琳达辩驳,只是当一个铁匠的妻子确实很辛苦,贝琳达的选择不值得用一场家族的决裂来惩罚。
细想时,鲍勃回来了。朱蒂斯简单地说了自己的请求后,便坐上了驶向麦肯庄园的马车。
一路上风雪交加,和科林斯被捕那天一样。只不过现在坐在马车上的人不是科林斯,而是她。在颠簸的马车上,朱蒂斯的心绪异常平静。
无论如何,她要从贝琳达身上带点什么东西走。这是一件很自私自利且没有道理的事情,但她必须这样做。
到达麦肯庄园时,朱蒂斯简明扼要地向守卫说明来意,然后他便去告知贝琳达了,独留朱蒂斯一人等待。
庄园很恢弘,像国王居住的宫殿。不过朱蒂斯也没有见过国王的宫殿长什么样。她贫瘠的话语甚至难以形容这座建筑物的宏伟,连片的草坪被素洁的白雪覆盖,大门正对着错落有致的尖顶建筑。到处是麦肯家族的纹饰以及各种各样繁杂的装饰,朱蒂斯看不懂,但她猜测应该只是彰显财富的一种手段。
守卫很快回来了,并将朱蒂斯带入庄园中。
迈步在庄园中的每一刻都让朱蒂斯震惊,她没想到贝琳达的财富竟有这么广大,难怪她不在乎家族的孤立。
守卫为朱蒂斯打开大门,里面由素雅高洁的大理石打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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