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过后,大副也再没提过肖恩的事情,反正他有那么多个孩子,少了一个不算什么。船长更是吓得几乎不出门,只在必要的时候装个样子巡逻一下。其他的什么领航员和管理水手的船官也只是偶尔露一下面,指挥两下。
朱蒂斯曾问过索菲,她会选择跟海盗走吗。索菲只是怅然地回答道,她不知道。但眼下已经和大副决裂,似乎也只剩这条路可以走了。
朱蒂斯躺在床上,她已不再晕船,但仍旧很难睡个好觉。更恐怖的是,她忘记记录时间了。每一天早上醒来,她都以为海盗快来了,每一天都没有,竟还有些失望。
科林斯早早地起床,坐在桌子前伏案写作。她每天从早到晚地写,不知道在写个什么东西。
吃完水手送来的食物后,朱蒂斯便坐在床角看科林斯写字。纸上是一大堆没见过的草药和病症,朱蒂斯困惑地问:“科林斯,你什么时候成了个乡村医生了?”
科林斯边写边回答道:“这是我以前看书记下来的,现在手头没有那些书了,我怕我有一天会忘记,干脆趁现在还记得的时候都默写下来。”
朱蒂斯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科林斯的笔尖飞动。
窗外的景色是一成不变的亮白,白天的时候照得人晕眩,朱蒂斯早将帘子拉上了。
忽然,朱蒂斯听到一声即为强烈的炮声,震耳欲聋。随后又变得静谧无声,她茫然地看着科林斯,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然而下一秒,她就清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因为炮声变得连续且密集。像在耳边炸开般,让人手足无措。
她拉开帘子,才发现今日的窗景大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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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轻快的小船绕在勇士号边,每艘船上都有三五个身强力壮的水手,还有许多带弯钩的长麻绳和弓箭。
科林斯立即放下笔跑出门外,才发现廊道已聚集起一波惊慌失措的商客。船长和大副的房门快被敲烂了,都没见两人出来。
朱蒂斯和科林斯跑到主甲板上,才感受到海盗的规模之大。数不清的小船环形围堵着勇士号,其中有一艘较大的,上面插着黑底红纹的海盗旗。几乎每个嗨到船上的水手都扎着相似的头巾,喊着相同的口号——奥马立帮!
周边的水手企图打开炮筒,但年久失修的炮台连搬动都成了问题,更遑论什么装火药之类的了。索菲跑去贮藏武器的地方,拖出一大堆弓弩和箭矢,却发现几乎没有一把完好无缺的,大都被老鼠啃得不成样子了。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破败的武器和远方兵力充足的海盗,一时恍惚。
朱蒂斯看到傻站在中间的索菲,连忙过去拉她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问道:“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万一待会海盗放箭射中你了怎么办?”
索菲惘然地回答道:“勇士号每次出发前都应该换一批新的武器,可是这里面的弓箭都被咬烂了。”
朱蒂斯沉默地看着索菲手中残破不堪的弓箭,连她也能看得出勇士号现在的境况。
船长和大副迟迟没有出面,水手们在主甲板上乱成一团。
小船上的海盗已经开始绕绳甩钩,一旦弯钩扒上勇士号,那么海盗将如蚂蚁过境般搬空整个商船。
船尾楼的惊叫和呐喊隐隐约约传来,索菲看了一眼说道:“船尾楼的很多住客都是负责货品保障的,如果这一批货全被海盗截空,那他们必然损失惨重。”
朱蒂斯紧张地问道:“大副和船长为何还不出面,如果勇士号被海盗洗劫一空,他们不是损失最惨重的人吗?”
索菲叹了口气道:“恰恰相反。他们几乎不会有任何损失,海盗劫船的事情偶有发生,再怎么经验丰富的船长也只能降低损失。所以船东通常不会怪罪到他们身上,那些被劫的货品船东会赔偿一半,剩下的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朱蒂斯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前方,已经有海盗顺着绳索爬上勇士号了……
索菲无力地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却什么也不能做。
一旁的科林斯闷闷地叹气,即使只是船客,看到勇士号被掠夺的场景都如此心酸,索菲心中的无奈更是可想而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朱蒂斯下意识转头,一群人簇拥着大副和船长来到了主甲板。
大副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所有水手放下手中的工作,我们选择投降。”
朱蒂斯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副,周遭人的质问声更是一波盖过一波。
索菲拉着朱蒂斯的手解释道:“勇士号现在的情况确实打不过海盗,在这种情况下,投降至少不会激怒海盗。”
科林斯有些不甘愿地说:“可是,可是至少做些反抗吧。”
索菲摇摇头说道:“没办法的,他们响应太晚了。瞭望的人没有及时报告海盗的轨迹,船长和大副没有做出战略规划。现在海盗爬上船,没办法了。”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主甲板上,他们愁容满面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海盗,皆是束手无策。前几日叫嚣着要当海盗的水手立即反水,加入了指路搬货的行列。整个过程进行得十分和谐,没有开炮,没有弓箭,只是沉默地搬运。
朱蒂斯问道:“赛尔呢?”
索菲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前方道:“在那里。她应该早就和奥马立帮的人联系好了。”
“你对此不开心吗?”
“我不知道。我一方面认为她不应该去当海盗,应该和我一起在某一天接管勇士号;一方面又想着凭什么呢,如果海盗船可以给予她更好的生活更高的地位,她没理由在这个破烂地当穷苦的水手的。她什么都会。”索菲抹了把脸,怅惘地说道。
带着相同头巾的海盗们已经下了货舱,一箱箱地往外搬。发现是不值钱的粗粮,就置之不理,如果是有用的金银财宝,就带走。当然,赛尔也是其中一员。
“那你要去哪里?”
索菲艰难地说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一艘我可以去的船。”
“索菲。”
身后突然传来叫索菲的声音,三人连忙回头,才发现近处站着一个和索菲相像但年老的女性。
索菲看了一眼立马抬脚向前走,身后的女人小跑几步,拉住索菲说道:“你到底在闹什么!”
朱蒂斯和科林斯对视了一眼,想必这就是索菲的母亲了,那位出众的领航员。
索菲甩开她的手,冷漠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年老但不失威严的女人厉声说道:“你父亲死后,你就一直这样一蹶不振吗?不是说永不上船吗,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这艘破船上。”
“它不是破船。”
索菲一碰上她妈妈,就变成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朱蒂斯和科林斯担心地看着这一切,场面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索菲的母亲冷哼一声说:“它不是破船的话,这世上还真没几艘破船了。”
索菲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大的委屈,怒吼道:“它如果变成破船,那也是你害的。如果你当日没有把它故意引入那个港口,勇士号怎么会衰败成这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不知道你听了多少七七八八的流言。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勇士号这种船上根本没有我们的生存之地。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包一下你的行李,和我回海盗船。”
索菲困惑地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以为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他和安科抢二副的位置,一个认为要给你,一个想给自己的儿子肖恩。你父亲没有斗过那群人,自然就被扔到海里了。我真不知道你对海盗哪来那么多怨气,如果当日没有碰上海盗,我早就死了。”索菲的母亲气得语速飞快地说了一连串话。
索菲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母亲,一言不发。
当时勇士号回港口后,她就听说了父亲去世母亲叛逃的消息。她原本打算在城中多待几日等母亲回来,但怎么等都等不到。流言蜚语几乎快把她给吞噬了,所有的人都在说是母亲害惨了勇士号。她几次找船东和船长,都被扫地出门。很快,她就回到了兰开夏郡。
索菲委屈地回答道:“可是我在城里等了你很久,你都没有出现。”
“海盗的行程是不固定的,很抱歉我当时在海上漂了半月之久。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泪水毫无预告地流下,索菲摸着自己的脸颊,有些恍惚。想成为勇士号的主人,但实则连跳出水手的身份都难;想帮自己的父亲复仇,但除了以暴制暴外无能为力。
“为什么他们都说是父亲害死了老船长,这个新船长又是怎么上任的?”
“你父亲死后,安科就在城中大肆宣扬你父亲有多坏。很快,这些观点就深入人心了。”
“你为什么不澄清?”
索菲的母亲叹了口气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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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那些流言根本不重要。人死不能复生,最重要的是手里的钱和脚下的权。况且我是个海盗,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
索菲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番话。她有好多年没有见过她的母亲,因为讨厌海盗的身份。甚至可以说,因为这份讨厌,她受了好多苦。可现在竟有一丝动摇,勇士号已残破不堪,能实现航海梦的地方只剩一个。
“跟我走吧,索菲。”
索菲看了眼朱蒂斯,艰难地说道:“好,但我只在你那里待两年。攒够了钱我就要走。”
朱蒂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总觉得勇士号配不上索菲。这座徒有其表但内里残破的大船,辉煌一时但如今虫蛀般空洞。
索菲很快利索地搬空了行李并和姐妹二人告别,海盗的小船将勇士号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后便疾驰离开了。
那些损失惨重的商人指着大副和船长直骂,留下来的水手如愿以偿地拿到了更高的工资。船上其他像朱蒂斯一样的旅客大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祈祷船只顺利到达目的地。
很幸运的是,在海上又走了三四天,勇士号终于到了伦敦城。
朱蒂斯拿着行李和科林斯一起下船的时候,仍有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勇士号上的十几天像一个怪异的微缩世界,人们的行为无从解释,争吵叛乱和谋杀往往在一瞬间发生。
不过还好,索菲和赛尔都有了新的驻足点。
伦敦的港口人来人往,朱蒂斯牵着科林斯的手,暗自感恩道,还好平安无事地到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开启伦敦生活——
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你,我深知自己有很多不足,笔力不够可读性也不高,会努力提升的[星星眼][星星眼]
再次感谢!!!!![猫爪][猫爪]
第64章乞丐
伦敦的天气和兰开夏郡没差多少,风大阴冷。港口里除了水手海员就是船尾楼的那些商客,他们一下船就有豪华的马车来把他们接走了。
朱蒂斯眺望着远方高耸密集的塔楼城堡,不由得感慨,伦敦果然是大城市,兰开夏郡哪有那么多高楼呢。
科林斯挽着朱蒂斯的手臂,漫步在由港口通往市镇的大路上。或许是刚下过雨,泥土潮湿又黏腻,糊得整个鞋底都是。当然,路上也不乏猪粪马粪之类的排泄物,臭烘烘的。
但这一切糟心的事物都无法掩盖科林斯此时此刻内心的激动。从下船开始,她就不由自主地哼着小曲,曲调轻快飞扬,朱蒂斯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告别生死难料的兰开夏郡,告别混乱无序的勇士号,就此踏入新的生活。现在已经是一月初了,但大部分人仍在圣诞假日中,落脚的旅馆可能没那么好找。但那又怎么样呢,人们迟早会复工的,房子会找到的,生活也会越过越好的。
朱蒂斯的心里飘满了各种各样幸福的憧憬,连走路都像是在跳舞般,脚步轻快得快要飞起来。路过的行人大都穿着全黑的套装,脚步迅捷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港口附近的旅馆大都又小又脏,牌匾旧得摇摇欲坠。朱蒂斯和科林斯犹豫一番后还是决定继续向市镇中心赶路,反正天色尚早,总能找到合适的住店的。
等彻底走出港口,她们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谬。
路边确实有很多店铺,但绝大部分都关着,木制的招牌上写着“此店休息”的那一面明晃晃地挂在门口。好几次科林斯去敲门时才发现,只能无功而返。
她们一边赶路,一边为彼此打气。
朱蒂斯提着那个小行李箱,说道:“还好我们的行李不算多,倘若带上一马车的行李,都不知道该怎么赶路了。”
科林斯笑道:“是啊,而且我们有两个人。就算暂时找不到地方住,也可以互相依偎着凑合睡一夜,反正只有一个行李箱。”
朱蒂斯轻哼一声,笑骂道:“我才不要当夜宿街头的流浪汉,肯定能找到的。”
科林斯嬉皮笑脸地回答道:“没错,肯定能找到的!我们可以顺利地从那里出来,就一定能在这里扎根生活。好期待,马上快有我们的家了,马上要有全新的生活了。”
说着说着,姐妹俩又开始笑起来。先是捂着嘴笑,笑声低低的,闷在手里,然后音调越来越高,索性放开了笑,笑到咧嘴龇牙,笑到捧腹。
远离港口的街上本来就没多少人,还大多都是疲于赶路的行人,一条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如今突然有了如此鲜活高亢的笑声,像是窗纸被划开了口子,洒入金黄的阳光,这阳光就这样照在灰扑扑阴沉沉的伦敦大街上。
当然,过往的行人皆是不解地快步绕开,生怕这两个村妇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才这样歇斯底里地狂笑。毕竟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逃亡,怎么会理解自由行走阳光普照的快意。
越往市镇中心走,商店就越密集。各式各样的招牌琳琅满目,看都看花了眼。好不容易遇到一家开着的面包店,朱蒂斯立马拉着科林斯走了进去。她们下船的时候天才刚亮没多久,现在已快傍晚。精力充沛地走了这么久,如今看到面包店,肚子后知后觉地饿了起来。
两排单层的展示柜并行,金字塔般呈一个小三角。不同种类的面包分门别类地摆放好,平铺在柜子上。
面包店特有的烘烤香气让朱蒂斯和科林斯直咽口水,这里的面包各个又圆又大,表面光整,没有一点歪瓜裂枣。除了常见的黑麦面包、杂粮面包外,竟还有白面包和夹心派。不过和品质一同上升的还有立牌上的价格。
科林斯捂着肚子,在看见价格的那一刻仍是忍不住倒抽气。兰开夏郡的一小袋面包只卖一便士,但这里的一个面包就要两便士起。
她走到朱蒂斯身边,低声说道:“姐姐,这里的面包太贵了,我们换一家吧。”
朱蒂斯不以为意地说道:“没关系的,赶了这么久的路,很饿了吧。多挑一点,接下来的几天肯定也很辛苦。”
科林斯震惊地扯了扯朱蒂斯的手臂问道:“姐姐,你有看清楚价格吗?真的很贵啊!我们有那么多钱吗?”
朱蒂斯笑了笑,仍然游走在各个面包柜前,边看边说道:“不要担心,你看看你要吃什么。”
科林斯怀疑地看向朱蒂斯,最后败下阵来说道:“那我只要一个黑麦面包就好了,我没有很饿。”
黑麦面包是最便宜的面包,不过又难吃又难嚼,吃完整个喉咙和口腔都会像被刀片刮过一般干涩地痛。在兰开夏郡时,为了省钱,她们常吃这类面包。
朱蒂斯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然后向柜台挥挥手,说道:“您好!可以帮我装一下面包吗?”
柜台里温柔的女人立即拿着袋子和面包夹走出来,和善地问道:“您想要什么呢?”
科林斯在朱蒂斯身边紧张地直搓衣服下摆,朱蒂斯倒是很从容,指着面包柜说道:“请给我两个白面包,一个苹果派和一个肉馅饼。”
科林斯几乎是瞪圆了双眼,这几个面包加起来就要十便士了。她担忧地看着朱蒂斯,想着,我们身上真的有那么多钱吗?该不会吃完这顿真的要露宿街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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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蒂斯边看那个女人夹面包边问道:“您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女人微微点头说道:“是的。”
“真好,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面包店,您真厉害。”
老板听了朱蒂斯的夸赞,笑了一下。她利索地将朱蒂斯要的面包装袋好后,又拿出一个袋子。
科林斯不解,以为她要套两层袋子保护面包,没想到老板又往袋子里夹了两个杂粮面包和一个白面包。
老板温柔地说道:“你们是今天刚来伦敦的吧,这三个面包是送给你们的。”
朱蒂斯和科林斯喜出望外地不断感谢。
但老板只是笑笑说道:“不用这么感谢我,这几天面包不好卖,好不容易遇上了你们,是我该感谢你们照顾我的生意。”
一番话说得姐妹二人心里暖呼呼的,原来面包房里除了有踏实的香气还有善良的老板。好幸运的一天。
朱蒂斯从兜里拿出钱,数出十个便士后,便递给了老板。科林斯提着那辆袋沉甸甸的面包,倍感幸福。
在要踏出面包房的瞬间,科林斯回头问道:“您好,请问这附近有什么旅馆吗?”
柜台前的老板思索片刻回答道:“现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的旅馆都没有营业。”
前半段话让科林斯和朱蒂斯的心几乎凉透了,好在老板立马补充道:“不过,你们可以去莱特街碰碰运气,我记得那里有一家常年营业的旅馆,不过店老板脾气不是很好。直走到尽头然后右转就到莱特街了,祝您们好运。”
“谢谢您。”科林斯道谢后,便关上木门,继续赶路。
天快完全地暗下来了,等天黑以后,赶路会更加困难,因此得趁着还有点亮光的时候加紧才行。
姐妹俩越走越快,鞋子在泥泞的路上印出一个个密集的痕迹。
“啊!”科林斯尖叫一声。
朱蒂斯忙停下问道:“怎么了?”这时她才发现路边有一个昏昏欲睡的乞丐,坐在一把木凳上,好在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应该没有冻伤的风险。
科林斯对着那老妇不断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好像踩到您了。天色昏暗,我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人。实在抱歉,您的脚痛吗?”
那老妇眼睛都没睁开,手虚虚地摆了两下,让她们快走。
科林斯先是道歉又是道谢,但没走两步,总觉得心虚。
那老人那么大年纪了,坐在路边,恐怕生活也不尽如人意吧。自己还没看清路,踩了那老人一下。
她越想越觉得不好,开口道:“姐姐,我可以拿一个面包吗?”
朱蒂斯立即反应过来科林斯的意思,点点头。
打开袋子,却在白面包和黑麦面包之前摇摆不停。
好想留着白面包自己吃,可是那老妇年纪好像很大了,还能咬得动黑麦面包吗。算了,本来就是自己没看清路,踩到了别人的脚。赔礼哪有用黑麦面包的,未免太没诚意。科林斯狠下心头,拿起那个柔软的大白面包,装进袋子里,小跑回去递给椅子上的老妇。
老妇迷迷糊糊地看着自己手里突然多出的面包和眼前歉意满满的女孩,问道:“怎么了?”
科林斯还是十分抱歉,难为情地说道:“不好意思,刚刚踩到您的脚。我看您坐在这里,应该很饿吧。这个面包是我的心意,请您收下。”
老妇看着手中熟悉的面包,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科林斯当她接受了自己的歉意,便又小跑着回去找朱蒂斯了。不过她还是很困惑,这么冷的天气,那个老妇杵在这里干什么呢。在这么冷的天气,昏睡过去可不是一件好事。看来伦敦的乞丐也不好讨生活,大城市的人也没有更善良。
第65章旅馆
按照面包房老板的话,很快就走到了莱特街。天色暗得几乎看不见路了,好在远处有一盏壁灯,微弱地发着淡黄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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