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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往他怀里靠:“我要跟着你。”
两个人断断续续分开一段儿,偶然又黏在一起,再要分裴铮就有点儿不开心了,他要当靳荣的小尾巴,要被他揣在兜里捧在手里,总之不管怎样都要黏着他,挨着他。
“好。”
小孩耷拉着小腿,贴着他,脸颊被压出一点儿软肉,像只雪媚娘,却滚烫地熨在了靳荣的心口,从上往下看越看越可爱,仿佛一颗刚长成的青葱小树苗,在土壤底下盘着细嫩的根,绕在他每一根血管上。
靳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捧着他的脸亲,嗓音里带着笑:“一直跟着我,我们两个一直栓一起,成不成?”
裴铮满意地“嗯”了一声。
第73章温莎结
游轮启航那天,曼谷的天气好得出奇。码头在湄南河东岸,毗邻喜来登酒店,是曼谷最大的游轮码头之一。
此时是傍晚时分。
夕阳把整条湄南河染成一片热烈的金红色,远处寺庙的金色塔尖在濒临暮色的傍晚里若隐若现,极力挽留着最后一丝日光,远远望去有些晃眼。
裴铮穿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海风不算特别大,只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裴铮站在码头边,靠着栏杆,看面前这艘巨大的白色游轮。
‘皇家公主号’名副其实。
整个船体颜色雪白,船身线条流畅,外表装饰着金色流线和泰式花纹,漂亮贵气。甲班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高谈阔论,衣香鬓影。
“走吧。”
靳荣从不远处走过来,把手里买的沙冰泰奶递给小孩,裴铮伸手去接,猝不及防被杯子冰了一下,皱了皱眉说:“凉。”又把奶茶杯推回去,塞回靳荣手里。
靳荣笑了笑:“不冰了再给你。”
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在舷梯口迎接各界名流,见他们走过来,微微躬身,用标准的泰语说:“欢迎两位登船。”
“人还挺多。”裴铮说。
靳荣带着他往上走,闻言轻轻“嗯”了声:“泰华商会的面子大,泰国政商两界都有人来,还有我们国内的,挺多人都想来看看。”
裴铮的生意和东南亚关系不大,他没在受邀名单上,是作为靳荣的家属来的。靳荣感受了一下掌心的温度,不热,伸手去握裴铮的手,说:“上去要是有人问你了,你就说是我弟弟。”
裴铮挑眉:“不然呢?”
登船手续办得很顺利,他们的舱房在顶层。推开门的瞬间,裴铮就看见了落地窗外那片无垠的湛蓝,海面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片金鳞,晃得人眼睛发花。
“铮铮,在看什么?”
靳荣从他身后走过去,手里拿着刚才那杯泰奶:“现在不太冰了,喝一口尝尝?”他插好吸管,递到小孩嘴边,另一只手自然地圈住裴铮的腰,轻轻贴着他的脸颊,顺着小孩的视线往外看。
裴铮想起了靳荣送他的一件礼物。
那座灯塔。
但他没说,把下巴垫在靳荣的手臂上,就着他的手吸冰沙奶茶,这是泰国当地某个特色店的品牌,裴铮尝了一口,大失所望,一般般,没他想象的那么好喝。
靳荣见他皱眉,把杯子拿走。
裴铮把他的手重新扒拉回来,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挑剔的问题,应该客观评价才对,又尝了一口,沉默片刻,说:“还是那样,我就不该对它抱有期待。”
“哥哥叫人来给你调一杯?”
“不用。”裴铮拒了,转身去衣帽间,他拉开推拉门,里面挂着几套应对正式场合的礼服,是靳荣叫人提前准备好的,面料精致,裁剪考究,颜色不一。
“荣哥——!晚上穿哪套?”
靳荣跟过来,目光在那排衣服上扫了一圈,取出一套烟灰色西装,放在小孩身上比了比:“这套吧。”
裴铮点点头,等靳荣伺候他。
如果有一种行为,能叫靳荣和裴铮都坦然,那一定是“靳荣照顾裴铮”这件事,衣服谁还不会穿?但裴铮在靳荣面前当巨婴,袜夹要哥哥戴,袜子要哥哥套,衬衫扣子也要哥哥弯腰,一颗颗给他扣好。
裴铮喜欢,靳荣更是乐意。
靳荣给小孩整理领子,手指不经意地蹭过他后颈,裴铮立刻缩了缩脖子:“痒。”靳荣笑着说他娇气,手上动作却没停。
把领子翻好,又拿起旁边的领带给他系,最后利落地打了个整齐的温莎结。烟灰色的面料衬得裴铮肤色白,肩线流畅,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冷淡。
是裴铮对外的日常风格。
靳荣伸手摸他的脸蛋,觉得小孩在外面冷着脸装起来特别可爱,裴铮下意识歪头蹭蹭他,靳荣忍不住捧着他的脸亲,鉴于待会儿还要见人,也没敢亲得他太狠,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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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探进去缠了两下就松开。
然后自己也去换了衣服。
他穿的也是烟灰色,只是比裴铮身上的要深一个色号,站在一起不经意看就像撞款。裴铮注意到了,没说什么,把靳荣的领带拿过来,想给他也系一个。
裴铮倒是会系温莎结,但问题是,他只会给自己系,角度不一样手法就不太熟练,打了好几次都觉得不太好看,又不爽地拆掉,重新来。
靳荣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胸前动来动去,心里软得不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好了。就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好?”裴铮皱眉,完美主义又开始发作,他声音闷了闷:“荣哥……”,裴铮的手指在空中绕了个圈,示意问:“你能不能转过去?”
靳荣笑了:“只会给自己系?”
裴铮道:“荣哥就是这么教我的。”靳荣教他打领带的时候,就是在他身后,抱着他,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示范给他看,裴铮第一遍就会了,但装作没会,叫靳荣给他系了十来回。
至于给别人打领带?
哥哥没教。
“你没教我给别人打。”
裴铮说:“丑了也不能只怪我。”
靳荣说:“怪我。”他由着小孩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自己三两下打好了:“不教你给别人打,我们铮铮不需要给任何人打领带,哥哥也不用,刚才逗你玩的。”
裴铮:“但是你不能不给我打。”
“嗯,”靳荣说:“这是哥哥的责任。”
说到这里,靳荣想起一件事。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并不是在裴铮回国后才开始喜欢他的,其实很早,靳荣是千帆过尽再回首,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三年里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疼爱的小孩心思敏感,所以情感也必定灼热,裴铮这样的人,无论爱上谁,都会付出十成十的真心。
靳荣那时候在想,他那么推开裴铮,假若裴铮真的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对方是否能付出和他的小孩相对等的情感?
假如不能,裴铮该有多伤心。
假如能——世界上的人千人千面,靳荣同样也想了这种可能,他设计了一个能完全接住小孩的感情,和他等价付出的假想人,最后想来想去发现……他还是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对方给裴铮倒了一杯水,裴铮也要还一杯水这种公平的形式。就像他照顾小孩,但并不喜欢裴铮反过来照顾他一样,他不能接受小孩和别人的这种对等。
所以究竟谁才会让他满意?
靳荣想来想去,只有他自己。
“荣哥最好了。”裴铮得到满意的回答,凑过去抱靳荣,把自己整个上半身嵌进男人怀里撒娇,用脑袋蹭他的下巴:“荣哥抱我。”
靳荣抱起他:“哥哥的宝贝。”
是的,靳荣对世界上任何人都不满意,他那时后知后觉发现,亲情的树上早就已经生出新的枝叶,朝着爱意的方向疯长。所以,只有他自己,没有人比他更会照顾裴铮。
没有人会比他更好了。
“……”
游轮的宴会厅在第七层。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洒下璀璨的光,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鲜花和银器,到处都是穿着礼服的男人女人,用各种语言交谈着。
靳荣在和人说场面话应酬,裴铮懒得在旁边当吉祥物,就自己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要了杯香槟一边慢慢喝,一边看手机。
“铮铮?一个人?”
温温和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裴铮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薄情眼,他怔了怔,有些意外:“关总?你怎么也来了?”
关越在受邀名单中,他这段时间在罗勇府的工业区刚完成二期工程,有一些关系需要维护,正赶上这次泰华商会,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这些东西解释起来太冗长,裴铮显然只是问候一下,也不一定真乐意听,于是关越坐下,只说:“来办点事。”
裴铮没多问,关越这种人,出现在任何场合都有他的理由,不需要过多解释。裴铮叫人给关越拿了杯酒推过去,随口道:“最近我不在,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赵津牧无聊死了,跑马尔代夫玩去了。”
关越笑了笑:“嗯,我知道。”
“昨天他启程去冰岛了。”
靳荣回来,恰好听到他们在聊这段儿,先是俯身拍了拍裴铮的肩膀,低声告诉他说:“刚有个面料工厂的老板过来,你要是有想发展东南亚的想法,去跟他聊聊?”
“?”裴铮看他:“荣哥怎么还帮我谈生意?”他话说得娇气不耐烦,但身体还是诚实地站起来了,把香槟送到哥哥手上,让靳荣接手它。
“去吧。”
靳荣不太放心,看了裴铮两眼,见他已经在和人笑着说话,才坐下来,问:“赵二又要去冰岛了?”
关越扯了扯唇角,脸上的微笑真心实意,道:“是啊,这会儿应该刚转机落地到迪拜,等他拍了照片就给铮铮发了。”
“消息灵通。”
靳荣问:“不过什么叫‘应该’?”
关越顿了顿:“船上信号延迟。”他把手机屏幕翻过去,给靳荣看上面的定位软件,等对方看清楚挑了挑眉,才淡笑着慢慢解释:“所以不太确定。”
靳荣:“……”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小圆点,定位精准,知道不是关越说的“信号延迟”,半晌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早就想朝我炫耀了不是?你也是真够闲的。”
赵津牧居然还真愿意。
“不过——”
靳荣和他碰杯:“恭喜,求仁得仁。”
关越颔首:“你也是。”
两个人日常聊生意比较多,闲天倒是聊得少,于是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其他值得说的。
裴铮正和那个面料工厂的老板说话,姿态从容,偶尔微微点头,偶尔说两句什么,对方的表情从最初的犹豫变成了认真,最后甚至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靳荣看着裴铮那副“裴总”做派,指尖杯子缓慢旋转,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关越忽然开口,问:“你要么?”
“……?”
炫耀没完了?
靳荣侧眸:“你认真问的?”
“不然呢?”关越笑着,把手机推给他看,滑出侧边栏,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数据参数。
他介绍说:“这是方家和秦家合作研制的定位仪器,刚开始是给方小姐用的,方舒尧满世界跑,方叔不放心,让秦家那边牵头搞了一套独立的定位系统。”
靳荣低头看了一眼。
他觉得关越想炫耀的确是首位,但也似乎真的特别想把他的“小巧思”推销出去,关越还在说:“民用级别精度最高,动态定位误差在三米以内,静态能到一米,秦家那边自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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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算法,比市面上那些公开的方案强不少。”
靳荣问:“秦家怎么开始做这个?”
关越猜测:“给秦三的事业做铺垫吧,他不是快毕业了?”话题有点儿被靳荣绕远了,关越意识到这一点,及时返回来。
说:“这款做得很不错,零下三十度到零上五十度都能正常工作,赵二那个顾前不顾后的性格,手机丢了,电量不足,都能自动提醒到我手机上。”
“……”
“很方便,你要吗?”
“……”靳荣挑了挑眉,他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把关越的手机推回去,声音带着慵懒随意的调子:“谢你好意了,不太需要。”
“铮铮黏人,他会跟着我。”
关越:“……”
第74章彼树成荫
关越被炫了一脸,无话可说,他拿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显示定位依旧在迪拜:“铮铮确实乖,不像赵二,属泥鳅的,抓都抓不住。”
“是啊,”靳荣笑了,香槟杯在指尖转着:“在这方面,我确实没法共情你。”
关越:“……”
追着杀?
靳荣看了眼远处还在交谈的裴铮,善良人格及时从远方拉回来,拿起酒杯和关越轻轻碰了一下:“不过赵二那个性格,你能走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
“他愿意被你管不是挺好?”
赵津牧生性放荡不羁爱自由,从小到大不喜欢爹妈管着,只有他姐姐还算能制住他,但是在赵津禾的威压下,他也只乖那么一会儿就跑了,现在能任由关越安上定位,是真难得。
关越笑了笑,没否认。
远处,裴铮已经和那位面料工厂的老板聊完了,正往回走。他穿过人群的姿态很好看,步子不急不缓,偶尔有人认出他,停下来寒暄两句,他就微微颔首,说几句得体的场面话,然后继续往这边走。
靳荣的目光一直追着他,从人群的这一头追到那一头,直到裴铮走到他面前,把手里一口没喝的酒搁到桌上,整个人往他身边一靠。
“聊完了?”靳荣问。
“嗯。”裴铮点点头,用手指头指使靳荣从桌上给他拿草莓,就着他的手咬了口:“那个老板想做Aur的面料供应商,我让他先把样品寄到伦敦总部,等质检过了再说。”
“真棒。”靳荣把剩下半块吃了。
裴铮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句明显是哄小孩的话,转头看向关越:“关总,赵二刚给我发消息了,说他在迪拜转机,问我要不要什么伴手礼。”
关越问:“你说了什么?”
裴铮:“我说让他带个骆驼。”
关越忍不住笑了:“骆驼?”
“嗯,”裴铮把大半力气都卸在靳荣身上,靠着他当椅子用,一本正经道:“迪拜的骆驼不是挺出名么?让他给我带个小的,毛绒的,放办公室里当摆件。”
关越:“那得看赵二记不记得住。”记不记得住是一回事,要是买完了会不会在路上丢了,那又是一回事了,不过按赵津牧的性格,就算真丢了他也会找别的补上。
“估摸着他是记不住。”
裴铮说:“关总帮我提醒他。”
宴会厅的人越来越多,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三个人在一块儿聊了会儿天,直到泰华商会的会长上台致辞,裴铮听了个大概,无非是欢迎各位莅临,感谢各位对泰国经济建设的支持之类的话。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裴铮也跟着拍了拍手,紧接着主持人又宣布,慈善拍卖将在明晚进行,期待各位捧场。
“……”
慈善拍卖在第二天晚上开始,地点是游轮五层的内场,裴铮对这种发散名义“善心”的活动兴趣不大,但还是被靳荣牵着手去凑了个热闹。
拍卖厅布置得更加精致,构造灵巧,是泰国崇尚的奢靡风格,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号码牌和拍卖图录,侍者穿梭其间,为宾客添酒倒茶。
拍卖品大多都是一些珠宝字画,古董摆件什么的,前面几场竞价不瘟不火,裴铮对这些玩意儿没多大兴趣,贴着靳荣的手臂玩手机,偶尔看一眼台上。
靳荣倒是拍了两样东西,一幅东南亚风格的油画,和一套翡翠首饰。油画说叫人送回北京,安到西山家里的走廊上,首饰直接以靳家的名义捐了回去,说是给慈善机构再拍一次。
拍卖会继续,裴铮玩着手机,和靳荣时不时地悄悄抓一下手指,赵津牧发了几条消息过来,是在迪拜拍的照片——一头巨大的金色骆驼雕塑。
【铮儿你要的骆驼,我给你找着了!但是太大了带不上飞机,人家也不让撬走,哥哥给你拍张照,咱们看看就行了啊!】
“……”裴铮无语半晌。
给他回了个“你有病吧?”表情包。
赵津牧又发:【逗你的,你看你这人没真耐心(哭哭)】他转过来一张照片,手心里是只巴掌大的毛绒小骆驼,栩栩如生:【看看看看,不赖吧?】
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下一件拍品。裴铮原本没在意,低头继续和赵津牧斗嘴,直到拍卖师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厅堂——
“下一件拍品,仿宋花鸟小品,绢本设色,经多位专家鉴定,此画仿制技艺精湛,尤其是梅枝的笔触和麻雀的羽毛处理,颇有几分宋代院体画的风骨。”
“起拍价二十万美元!”
裴铮抬头看了一眼,目光顿住,他盯着那副画看了两秒,轻轻地扯了扯靳荣的手指,问:“这个好像是关总的画吧?”
靳荣低头:“关越不就在旁边?”
“你问问他。”
裴铮扭头看了眼关越,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看过来,像是知道他的好奇一样,笑着微微点了点头,裴铮对画倒是没什么兴趣,只是莫名有种……熟人在外装起来的好玩感觉。
这画绝对不值二十万。
但关越这个人不止二十万。
“这种画赵津牧家里有一堆。”
靳荣笑了笑,没说什么。眼见着小孩精神气儿起来了,他把旁边的册子拿过来,递到裴铮手上,低声道:“看看后面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哥哥拍了送给你玩。”
裴铮对这种慈善拍卖不抱希望。
他贴着靳荣的手臂,翻开图录,随意地翻看着,刚开始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甚至懒得翻页,要靳荣一张张给他翻,直到“Lot18”的图片出现在眼前。
是一条心形的钻石项链。
FL无色钻,主石重15.38克拉。
净度很高,名字叫:玻璃。
裴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随后抬起头,看向靳荣。靳荣正在看着他,神色温和:“怎么了?铮铮喜欢这个?”
裴铮把图录合上:“还行吧。”
觉得好看而已,他又不能戴。
“还行就是喜欢。”
靳荣从来不需要让他的小孩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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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喜欢,犹豫要还是不要”之间的选择,他翻开内页看了一眼,记下了编号。
“哥哥给你拍。”靳荣说。
过了几件古董,拍卖师开始介绍第十八号拍品,屏幕上展示出那条项链的细节图,无色钻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折射出夺目的光芒,美得不像真的。
“起拍价,三百万美元。”
“三百五十万!”有人举牌。
“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攀升,比起刚才的不瘟不火,现在拍卖厅的人简直像全活过来了一样。靳荣玩着小孩的手,没说话。裴铮靠在椅背上,安静听着,没有举牌的打算。
反正荣哥肯定会给他买。
价格涨到大约八百万的时候,竞价的人少了很多,只剩下三两个还在坚持,大克拉高净度钻石在自然界中本就稀少,有很高的收藏价值,确实难得。
“一千五百万。”
一个女声从前面传来,裴铮循声看过去,是一个穿着黑色丝绒裙,看年龄大约三十余岁的女人,侧脸线条分明,下巴微微扬起,傲气尽显。
裴铮不认识她,收回了视线。
“一千六百万。”靳荣举牌。
“一千七。”黑裙女人加价。
靳荣道:“一千八。”
两个人百万百万往上加,已经没有其他人在跟,没过多久就追加到了两千万美元,这个价格已经有点儿超出了裴铮的预想,他轻轻皱了皱眉:“荣哥……”
靳荣握住他的手:“两千五。”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竞价的两个人身上,有人低声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这条项链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格。
裴铮也觉得溢价太严重,还想说什么,前方的黑裙女人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向靳荣,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凌厉,虽然勾着唇角,但脸上没有笑意:“靳总。”
“我祖母很喜欢这条项链。”
她扬起声音:“您让一让我?”
“真不好意思,阮总。”靳荣看着她,神色淡淡:“我弟弟也很喜欢,拍卖场上,价高者得,出价吧。”
阮观云眯了眯眸,似乎在犹豫。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拉了下她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撇了靳荣一眼,坐下了。
“……”
“两千五百万,第三次!”
“成交!”
木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靳总真是大手笔啊。”
前方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谄媚的笑:“两千五百万美元买条项链,不知道的还以为靳氏最近又谈什么大项目了。”
他顿了顿,看向阮观云,语气更加殷勤:“阮小姐,您看,这靳总啊,在清迈那个项目,听说工期赶得特别紧,预算早就超了不少,没想到还有闲钱在这儿一掷千金呢!”
裴铮闻声看过去,他不认识这个人,但看他的脸色,也能猜出个大概,这人就差把“我要当阮家的狗”写脸上了。
阮观云神色不明,没理会。
那男人见阮观云不接话,倒也不尴尬,反而更加来劲了,转头看向靳荣这边,皮笑肉不笑:“靳总,您说是吧?这清迈的项目,听说当地政府那边还有些手续没办下来?您在这儿花两千五百万,回头项目上资金周转不开,那可就不太好看了。”
这话说得露骨,靳荣拍走了阮观云想要的东西,阮总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这人想当阮家的狗,急着出来当第一个踩一捧一的人,借此机会,迫不及待向阮观云投诚。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他的意思?一时之间,周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的看好戏,有的皱眉,有的低头装作没听见。
靳荣没说话。
他只是靠着椅背,双腿交叠,手指搭在扶手上,神色淡淡地捏着掌心里的小猫爪,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人的话,又像是听见了,但不打算理会。
对靳荣来说,尤其他还是被指名道姓的当事人的情况下,理一条乱叫的狗于他而言是自降身价,有害无利。
那男人被靳荣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正要再说点儿什么,一个清列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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