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玻璃心 > 正文 70-79

正文 70-79(第5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气:“荣哥。”

    靳荣没有回应。

    裴铮转过头,看见靳荣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半阖着,整个人靠在栏杆上,几乎站不住了。他的手还搂着裴铮的肩膀,但力道已经松了一些,像是随时会滑下去。

    “荣哥!”裴铮连忙扶住他,把他从栏杆上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别睡!你跟我说话,医生马上到了!”

    “没事,没事。”靳荣握他的手,怕裴铮害怕,咬牙强撑着不敢跌下去:“只是有点儿晕,别怕,乖乖。”

    裴铮的眼眶红了。

    “……”

    “不麻烦,”靳荣抱着他,忽然说:“你特别棒,从来没有给哥哥添过麻烦。你在船舱里说,让我不能不把你的强大当回事。”

    裴铮微微愣了一下:“怎么……”

    “我听到了,”靳荣说:“我当回事了。”裴铮不是今天才开始强大的,他已经强大了很多年,小孩从八岁前的污泥里走出来,被他移植到养分更充足的花园里,即使他精心浇水、照料,但花永远都是靠自己生长的。

    他有颗高敏感的玻璃心,却早已经自筑了更加坚硬的外壳,靳荣完全可以相信,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他,裴铮也会是那个抹掉眼泪,一往无前的人。

    但是——

    “但是铮铮,”靳荣把裴铮揽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脊背:“你可以是任何人的裴总,是很厉害的老板,但在哥哥这里,我不想要你长大,你永远是小孩。”

    “要永远被照顾、保护、宠爱。”

    “这是哥哥的私心。”

    靳荣说:“宝贝,你也让一回我。”

    “……”

    裴铮的眼泪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靳荣的手背上,他缩进靳荣怀里,声音哽咽:“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了?比起小时候我已经很乖了好不好。荣哥,你伤好之后必须要每天抱我。”

    靳荣给他擦眼泪:“每天抱。”

    裴铮说:“还要带我去灯塔看星星。”

    “嗯,哥哥抱着你上去。”

    裴铮看了眼他受伤的腿,血已经完全浸透了裤腿,两个人之前在茶室的时候,有些血还蹭到了裴铮的身上,出血量显而易见,他忍不住有些担心:“……腿断了怎么办?”

    靳荣低头亲他,声音低哑。

    “腿断了也能抱你。”

    ……

    靳荣的伤在泰国做了一些紧急处理,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幸好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做完手术当天,他们通过私人飞机回到了北京,赵津禾听说了消息,亲自来办理了靳荣住院的事。

    “阮观云会怎么样?”裴铮坐在椅子上,对面前的医生伸出手臂,接种最后一针疫苗,针头扎入上臂肌肉,裴铮轻轻地“嘶”了一声。

    关越站在旁边,沉默片刻:“泰方海警已经介入了,游轮被扣在了沙美岛附近海域,阮观云那些人已经全部背逮捕,她是泰国籍,且事情在泰国区域发生,根据属地原则,这件事会按照泰国法律处理。”

    裴铮问:“会判多久?”

    “不好说,”关越轻声道:“非法持枪,绑架,故意伤害,每一条都不轻。但阮家在泰国的关系网很深,最后能判多久,要看后续的博弈。”

    裴铮“嗯”了一声。

    关越说:“放心,靳荣不会放过她。”

    药剂已经完全扎入血管,裴铮拿了根棉签按住那个针孔,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关越的目光落下来,停了片刻,温声问:“铮铮,你这个伤……没和靳荣说?”

    裴铮摇摇头:“没。”

    关越看着他:“怎么不说?”

    “小伤而已,不用说。”

    关越没接话,裴铮就抬起头,又嘟囔着补了一句:“关总,你别告诉他。”瞒都已经瞒过去了,作弊的试卷分已经打出来了,谁要再翻回去举报自己啊?闲的没事?

    反正他的伤一定会比靳荣先好。

    靳荣住的病房是雅潭私立医院顶层VIP套间——赵津禾亲自安排的。外面是会客室,里面是卧室,落地窗外是北京一如往常灰蓝色的天空。

    裴铮推门进去的时候,靳荣正半靠在床上看文件,他的右腿缠着厚厚的纱布,左手背上刚挂完水,还贴着医用胶带。听见开门的声音,靳荣抬起头,看见裴铮,把文件放下了。

    “铮铮。”

    裴铮走过去,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刚和关总聊了两句,他说阮观云那边请了五个律师,挺烦人的,能不能让序哥帮帮忙?序哥一个顶五个。”

    靳荣笑了:“你序哥不是这方面的。”

    “哦。”裴铮闷闷应了声,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皮。靳荣怕刀伤到他,拦了一下,被裴铮侧身躲过去,已经削了两刀才想起来问靳荣:“荣哥,你吃不吃苹果?”

    苹果作为医院经常出现的水果,在影视剧中通常起到一个代表住院的造型作用。裴铮一时兴起,削苹果的动作不太熟练,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断断续续。

    磕碜得就像狗啃过一样。

    靳荣注意着刀,看他削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伸手,把已经被削得几乎只剩半个的苹果和刀都拿了过去:“我来。”

    裴铮不服气:“我会削。”

    《玻璃心》 70-79(第15/17页)

    靳荣逗他:“会削成苹果核?”

    裴铮不说话了,没再和靳荣争。他把一条腿缩上来,整个人窝进椅子里,托着下巴看靳荣削苹果。靳荣削苹果的动作很利落,刀锋贴着果肉,薄薄的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长长的一条,从头到尾都没断。

    裴铮看得认真,靳荣故意放慢了速度,逗他逗得也认真。此刻苹果皮就像某种叫裴铮感兴趣的毛线团一样,他的视线顺着苹果皮一点点地垂下来。

    靳荣的余光注意着他,看小孩眼睛往下落,脑袋也跟随着微微低下去,觉得他可爱,忍不住暗暗笑了。

    “好了。”

    靳荣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床头柜的碟子里,又拿了一根牙签插在上面,然后把碟子送到裴铮面前。

    裴铮张开嘴巴:“啊——”

    靳荣给他喂了一块:“怎么样?”

    裴铮嚼了两下,觉得不太好吃,噜噜着脸没应他,靳荣嫌他坐得远,伸手把椅子拉近了一些,近到床边已经快塞不下裴铮的腿,他犹嫌不足,朝小孩伸出手臂:“来。”

    “荣哥。”裴铮乖乖地上去贴他。

    靳荣说:“想抱你。”

    裴铮愣了一下:“你不是在抱着吗?”

    靳荣没说话,只是坐起来一些,想把裴铮从旁边捞起来,让他像以前一样坐在自己身上。他的手臂圈住小孩的腰,微微用力,往上一托——

    “嗯……”裴铮忽然闷闷哼了声。

    靳荣的手臂压在他肋骨的位置,正好是那道伤口的地方,靳荣的力气不重,但伤口刚结痂,还没有完全脱落,底下的皮肤非常嫩,被这么一压,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肋骨处窜上来,像一根针扎进了神经里。

    “铮铮?”

    裴铮被靳荣的力道带到了他身上,双腿分开,跨坐在了靳荣大腿上。靳荣皱起眉,他的手摸到小孩腰间:“怎么了乖乖?哥哥刚才是不是弄疼——”

    裴铮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

    靳荣的声音骤然截断。

    ……他摸到了一道很长的伤口。

    第79章请神佛应誓

    裴铮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欲盖弥彰想往后躲,但靳荣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腰,力气很大,压得很紧,裴铮一点儿也动不了。

    衣服被掀起来,露出他腰侧的肌肤。止血的纱布已经拆掉了,伤口上了药,现在在结痂,这是一道大约七八厘米长的伤口,从肋骨处斜着往下,延伸到小腹。

    裴铮的皮肤白。

    白肤生瑕,这道伤口在他腹部长得突兀,就像一张白纸被刀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伴上了鲜红的颜色,叫人触目惊心。

    靳荣的手指悬在那道疤上方,没有碰上去,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停了,只剩一个空壳在这里望着这道伤口,声音也哑了,连他到底有没有把话问出口都不清楚:“……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不解释也得解释了。

    裴铮垂了垂眼睛,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索性也不再躲,只是把身体往靳荣怀里靠了靠,说:“我回来的时候,从左舷到船尾,那里有底舱的通风窗,我撬了一个,从那里翻进去。”

    “然后上舷梯,那个舷梯有点滑,铁皮露出来了,我往上爬没注意,就划到了。当时不觉得疼,什么都没感觉到,后来找到你,情况太紧急,就更顾不上了。”

    “……”

    裴铮顿了顿:“但是真的不深。”他摸到靳荣的掌心,把自己的手团成球塞进去:“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其实就划破了皮,血止住了就没事,在泰国已经处理过了,连缝都不用缝。”

    “医生说好好上药就行。”

    “我上过药了,荣哥。”裴铮道。

    他说得太轻巧,反而让扎进靳荣心脏的针尖更加锋利,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裂开,撕扯开血肉,裂缝从心脏蔓延到脖颈,从脖颈顶进喉咙,最后在眼眶里搁浅。

    靳荣仿佛感觉到有一阵风,从他面前穿胸而过,呼呼地吹动他体内流淌的每一滴血液,他沉默地听着这些话,一言未发。

    裴铮还在避重就轻解释着,半真半假,靳荣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这每一个字,字字都在讲述他的无能。

    “……”

    裴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心里开始打鼓。他偷偷抬眸看了靳荣一眼,发现男人看着那道疤,眉心微皱,脸色冷冷地沉着。

    真生气了?

    “……荣哥?我——”

    “铮铮,”靳荣打断他:“你瞒着我?”在游轮上他千怕万怕,只害怕裴铮受伤,救援到达后回来的路上,靳荣还在庆幸:至少他的小孩全头全尾,好好的。

    可是浪头翻过去不饶人。

    它以另一种形式打了回来。

    裴铮被他这句问得心虚,他张了张嘴巴,想继续辩解一下,但靳荣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他那些准备好的话就又咽了回去,改成了一声软绵绵的:“荣哥……”

    靳荣沉着脸,没应他。

    裴铮趴在靳荣身上,整个人往他怀里钻,嵌进去,严丝合缝。脸埋进靳荣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皮肤:“没有故意要瞒你,当时真没觉得有多严重,就是划了一下而已,跟被纸割了一下差不多。”

    “我忘记说了。”

    靳荣沉声反问:“忘记了?”

    这个解释一点儿也站不住脚,只能骗骗赵津牧,放到靳荣面前就是妥妥的撒谎+1,罪加一等,裴铮顿了下:“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么?”

    “……”

    “伤口不深,处理过了,药也上了。我打了疫苗,医生说只要不感染就没问题,”他一边说,一边握住靳荣的手指,勾着他的指尖,闷闷撒娇:“荣哥,你抱我。”

    “你刚才说要抱我的。”

    靳荣的手轻轻掐着裴铮的腰,隔开一段距离,怕压到小孩的伤口,他低下头,看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裴铮发旋处那搓头发又翘起来了,竖在头顶,随着他蹭来蹭去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像一根天线,对着他发射“撒娇卖乖”的信号。

    这是仗着他会心软,在耍无赖。

    靳荣微微沉眸,掌心抚上小孩的后脑勺,把他托起来吻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裴铮被靳荣抱在怀里拍拍哄哄,脸颊贴着靳荣的,桃花眼微微弯了弯。

    混过去啦。

    往后大半个月,靳荣都没再提今天的事,只是每天搂着他,按时给他涂药。

    期间几个好朋友多次过来看望,赵津牧见俩人都没大事,松了口气又快活起来,干脆把他的游乐场搬到了靳荣的病房。

    “荣爷,这我家的房子诶。”赵津牧说:“我们铮儿在这儿,那我就在这儿玩了哈。”

    方舒尧幸灾乐祸来凑热闹。

    一张嘴就是:“靳总,您丫也有今天呐?”关于好朋友和靳荣在一起这件事,方舒尧倒不反对裴

    《玻璃心》 70-79(第16/17页)

    铮的选择,但始终对三年前裴铮的眼泪耿耿于怀,今天终于找到个发泄口。

    朝着靳荣就阴阳怪气了几句。

    赵津牧拿了关越那套麻将,阴刻‘敦煌飞天’摆了一桌,几个人聚在靳荣的病房里打麻将,用的是邢小四送来的橘子当筹码,不玩钱也乐得昏天黑地。

    靳荣坐在沙发上看他们打。

    裴铮码牌,手指在牌面上一个个点过去,他会算牌,但脑子一点儿也不想动弹,干脆扭头请外挂:“荣哥!我打哪张?”

    靳荣看了一眼,温声:“八万。”

    裴铮干脆利落把八万推了出去。

    赵津牧挑眉:“不er?还能这样?”

    裴铮道:“无禁止即可为不是?”

    又没说不能请外援。

    赵津牧无言以对,扭头看向方舒尧,方舒尧嚼着口香糖吹泡泡,“啪”地一下泡泡破了,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裴铮摸了张牌,五条。

    又扭头看靳荣:“荣哥,这张呢?”

    靳荣靠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着小孩身后的椅背,他的目光落在裴铮的牌面上,温声道:“留着。”

    裴铮“哦”了一声,乖乖地放好。

    接下来每轮裴铮都要靳荣给他看牌,两个人已经不需要说话了,裴铮拿到牌手顿一下,靳荣下一秒就能开口,说“打”或是“留”。

    靳荣当挂,玩人和玩狗一样。

    赵津牧忍无可忍,戳了戳裴铮的脸颊,没忍住笑了:“铮儿,咱能不能动动脑子?你牌技不是挺好的吗?”

    裴铮只说:“你现在欠我两个橘子。”

    “还有你,靳总。”赵津牧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形外挂:“你为什么——”

    靳荣掀了掀眼皮:“怎么?”

    “……”赵津牧卡了下壳。

    “因为荣哥宠我呗。”裴铮码着牌,把这句话接上了。靳荣对他毫无保留,予取予求,之前说他受伤一定会生气,但实际上也只气了那么一小会儿。

    瞒着他撒谎到底也没怎么样,靳荣根本不舍得凶他,狐假虎威而已,裴铮只撒了个娇,受伤的事就利落翻篇了。

    可是,这件事真的翻篇了吗?

    “……”

    “我们为什么不回西山那边啊?”裴铮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问身后的靳荣。他的伤还没好全,但已经可以行走了,干脆直接办理了出院,省得赵二天天过来吵。

    靳荣只说:“先不回了,不方便。”

    裴铮以为他说的是腿伤,再加之他之前向靳崇远出柜的事还没彻底达成合意,两方还在暗暗地磨着,不方便在家里住,没再说什么。

    他被靳荣伺候成了习惯,进门就朝男人伸脚,要靳荣给他换鞋,反应过来他腿上还有伤,想收回来,可靳荣已经握住他的脚,利落地给他换好了。

    裴铮皱眉:“你的伤——”

    “伤好了没?”靳荣打断他的话,比裴铮更先问出了口,听裴铮说已经大致好全了,依旧不放心,撩开他的衣服,温声说:“你乖,哥哥看看。”

    裴铮道:“这点儿伤早就好完了。”

    靳荣看着那块皮肤,长长的疤痕结痂已经脱落,剩下新长出来的,泛着淡淡粉色的肉,只是摸上去还有些微微凸起,要再过一段时间,这道疤才会完全落下去。

    “我就说好了。”裴铮也低头看。

    “嗯,好了。”靳荣重复了一遍,他抬起眸,小孩的眼睛和他对上,桃花眼弯了弯,像是在说“看吧,我就说了不严重”。靳荣沉默片刻,掌心掐着他的腰,把人整个儿抱了起来。

    “荣哥?!”

    裴铮忽然离地,惊了一下。

    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裴铮还没有反应过来,撒着娇去搂靳荣的脖颈,靳荣握住小孩两只手,脸色冷凝,锋利的骨骼线条在黯淡的微光里紧绷着:“裴铮。”

    被靳荣叫全名很怪。

    裴铮下意识:“嗯?”

    靳荣按住他的肩膀,道:“哥哥是不是说过,假如你受伤,我一定会生气。”

    裴铮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过来。

    心想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

    小孩现在的态度就像干了混蛋事的坏学生,被揭穿后的想法不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对,而是后悔自己居然被发现了,当这个“发现”后紧跟着的是不痛不痒的刑罚,那么他内心的最终落点也只会是——

    好险啊,但下次还敢。

    靳荣沉了沉眸。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跟你算账了?”

    “荣哥,你不能翻旧账,”裴铮对上靳荣的眼睛,嘴巴扁了扁:“你不会真要打我吧?”话是这么说,但裴铮确信靳荣肯定不舍得打他,连生气惩罚他不许睡觉,最后却还是会心软地把他抱回房间里。

    “不打你。”

    闻言裴铮想坐起来,但靳荣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男人的膝盖压在他身体两侧,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

    他想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荣哥?不行,你的腿——”

    还没说完,裴铮的嘴巴被吻住了,一直到靳荣用力撬开他的齿关,勾出舌尖缠绕、吮吸、轻咬,不给他任何多余喘息的机会,裴铮都没预想到这会是多危险的一天。

    靳荣对他从来没有这么狠过。

    裴铮从小被惯着,他们好不容易和好后,靳荣就更惯着他了,事事顺着、哄着,他自认是哥哥最珍贵的宝贝,靳荣也真的把他捧进掌心里当小王子,有关床上这些事,靳荣一直以来都是:会哄,也会停。

    但他现在不仅片刻不停。

    也不叫他“铮铮”、“乖乖”、“宝贝”。

    连哄都不带哄一下的了。

    裴铮受不了,有点儿委屈。

    他伸手去够靳荣的手,指尖触碰到了男人的手背,然后一点点攀上去,握住他的手指。靳荣反手把他两只猫爪都攥住,按在了他头顶上方,依旧一言不发。

    裴铮被按着手腕,无法动弹。

    他不知道此刻才算真正开始。

    靳荣用力地压下来,裴铮的身体猛地绷紧,像被电流击中,麻意从头顶迅速流过浑身上下每一根血管,最后蹿到脚尖。

    “荣、荣哥……”

    靳荣没理他。

    第一下重,第二下更重,逐渐地越来越狠,越来越凶。北京的灯火彻夜不息,繁华依旧,远处的中国尊在夜空里闪着光,卧室只开了一盏暖色夜灯,光线笼罩着两具交叠的身体。

    “荣哥……荣哥……”

    他叫着靳荣,声音又软又哑。

    裴铮被他骑得忍不住往上耸,又被按着腰拉回来,反复几次,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眼前的光变得不真实,糊成一片,只有靳荣的脸部骨骼

    《玻璃心》 70-79(第17/17页)

    在他面前特别清晰。

    他的意识开始断断续续。

    眼前的光变成一团一团的,耳边靳荣的呼吸声忽远忽近,身体的感觉被放大到极致,又突然被抽空。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小船,被暴风雨卷进海里。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他刚浮出水面喘一口气,紧接着又被下一个浪头更强势地吞没。

    ……靳荣太凶了。

    裴铮终于彻底崩溃,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进枕头里,嘴唇被吻得潋滟,桃花眼里水雾朦胧,他张了张嘴讨饶:“荣哥,我不行、我……”

    “荣哥、靳荣!——靳荣!”

    “你疯了?!”

    “我会死!哥哥……哥哥放我……”

    事实证明靳荣认真狠起来,一句话都不会再听他的,裴铮翻来覆去地失去意识,再度醒来,重复无数次,时间好像过了太久,他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徒劳地呼喊着靳荣的名字,崩溃、求饶,叫到后面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嘴唇在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裴铮的意识好像进入了黑洞,被拉扯成无数细细的丝线。

    最后他瘫在床上,眼神空洞。

    “铮铮。”靳荣终于开口,裴铮的意识早已经被撞散了,大脑处于无法处理信息的时间段,但靳荣郑重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晰。

    “我没有在控诉你,乖乖。”

    “但我没办法认同你说的‘伤不严重,所以涉险是理所当然的,可以忘记,可以隐瞒不告诉我’这件事,”靳荣的声音轻了轻,给小孩讲道理,但他自己的喉咙先滞涩了一瞬:“你告诉我,你怎么区分严重和不严重?”

    “……”

    他要怎么区分‘可以瞒着哥哥’和‘不可以瞒着哥哥’的伤?靳荣要怎么辨别他隐瞒的底下究竟是‘只是划破皮’还是‘已经伤到了内脏’?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小错误逃过去,下一次或许就是捅破天的大错。

    裴铮从来就不是个乖小孩。

    他从小就不是。

    预设未来常常是杞人忧天,但靳荣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未来的可能性,看到那道伤疤时,裴铮所说的那块钢皮似乎穿越时空,也同时划开了他的胸膛,叫他五脏六腑都暴露出来。

    “关于你,没有什么是不重要的。”

    “每一次都很重要。”

    靳荣俯下身去揽他的肩膀,把瘫软的裴铮拉进怀里:“铮铮,你受的每一次伤,对哥哥来说都很严重,你不能不让我知道。”

    裴铮于他,从来不是轻描淡写的谁。

    裴铮意识朦胧地瘫在他怀里,浑身都是痕迹,两个人的身体还紧紧相接,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回应靳荣。

    神思刚回笼一点儿,身体先做出反应,他猛地睁大眼睛,想去推靳荣:“……不行,不要了……你说是最后——”

    “乖乖,”靳荣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掰出三根,靳荣为裴铮神佛信遍,散财奉尽香火,现在也将希望寄托在了誓言上:“你跟哥哥说:我发誓。”

    裴铮不清醒地重复:“……我发誓。”

    靳荣的声音低下去,拥着他继续道:“假如裴铮再受伤——”

    “……假如裴铮再受伤。”

    “我不得好死。”

    裴铮靠着他的肩膀,三魂七魄都被靳荣握在了掌心里,他没办法理解靳荣的话,只能机械地重复:“我不得——”

    “不对。”靳荣打断他。

    “是我。”靳荣低头看他,在小孩意识不清醒,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残忍地把这段誓言彻底盖棺定论:

    “假如裴铮受伤,靳荣不得好死。”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