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去。
等到凌想再次睁眼,早已经是天光大亮的第二天,枕边阮清澄已经不见人影,偌大的休息室就孤零零剩下她一个人。
凌想起身,看了看床头柜,上面摆着一张卡,她拿起来,发现是阮氏食堂的餐卡。
应该是阮清澄留给自己吃饭的。
她说不上是该喜还是该无奈,虽然这女人还是温存完就拍拍屁股走了,可现在至少还记得自己吃没吃饭这种细节问题了。
倒也有些进步。
她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依然精致豪华得如同样板间一般。
随意在洗浴间简单冲了个澡,凌想并没有去食堂吃饭的打算,准备直接离开阮氏。
大概是她自卑心理作祟,她越待在这里,就越能感受到自己与阮清澄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集团大小姐与住在老街区的穷人,居然搅和到了一张床上。
下电梯的时候,凌想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自己被强制关机的手机。
刚一开机,通知的振动声一叠声的响,好几十条未接来电,几通江知黎的,还有几十通凌念的。
心跳陡然加快,凌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颤着手将电话给凌念驳回去,响了一通那边没有接,死死咬着唇,又坚持打第二遍。
嘟了十来声后终于接通,凌想急促道:“姐?”
那边停顿了几秒,凌念疲惫而又苍凉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凌想,来市殡仪馆吧,姥姥……走了。”
凌想后退两步,眼前阵阵发黑。
市殡仪馆灰蒙蒙的,空气中还总飘荡着一缕纸钱香火味,过路的人个个头戴白孝,脸上表情或是悲伤,或是麻木。
凌想站在其中一个大厅门前,灵堂上方挂着“沉痛悼念凌老孺人”的挽联,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前天还去医院瞧了姥姥,明明说身体机能还算稳定,怎么突然就……走了?
而且,她竟然连姥姥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这娃娃,怎么才来!”来帮忙的邻居大娘扯住她,往旁边更衣室领,一把将孝服套她身上,又将她推至灵堂内厅,一面絮絮叨叨:
“你姥姥昨天过的,现在才来,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孝子得尽早到位才是啊。”
凌想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浑浑噩噩被人领着进去,盯着上方遗像那张熟悉的脸,眼泪就不受控制一般涌了出来。
“姥姥……”
“凌想,”凌念跪在一边,脸色苍白,似乎是已经哭过几轮,眼睛红肿着,声音沙哑道:“给姥姥上柱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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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想手颤着,点燃香,跪在地上,重重给灵位磕了三个头。
“姐,”她眼睛酸痛,喉咙堵得有点说不出话来:“姥姥…怎么时候走的?”
“昨晚八点二十分。”凌念闭了闭眼缓神,好不容易才继续说道:“突然就不行了,最后回光返照一阵,老人家整个人都清醒了,想要见你最后一面,你——”
不接电话。
整个身体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凌想软倒在地上,手死死捂着胸口,心脏绞痛得要命。
姥姥走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阮清澄将她手机关了,她和阮清澄在床上激烈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这个不孝的孙女,连姥姥的终都没有送到。
哪怕凌想早有了对老人家始终会离开的心理准备,但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姥姥连自己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让她老人家留着遗憾走……
悔恨涌上心间。
一时之间,她竟然都不知道怪谁。
怪关了她手机的阮清澄么?不,应该怪她自己,怪她自己……
凌想死死咬着唇,咬到淡淡血腥味涌到嘴边,悔恨、自责、懊恼、悲痛,一时之间全部在心间交织拉扯。
“松开唇,”凌念着急地抓过她下巴让她牙齿放松,拍着凌想的背安抚她:“好了,姥姥已经去了,我们要振作起来,想想,姥姥不怪你,不怪我们,她对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我们平安快乐的活着……”
平安快乐的活着。
死死抓着姐姐的衣角,凌想闭上眼睛,靠在凌念的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姥姥,对不起。
——
因为老人家临终前的遗愿,葬礼一切从简,连席面都没有办,就在殡仪馆租个灵堂祭奠。
她们家亲友不多,前来悼念的人寥寥,多半是老街区一些邻里邻舍的。
提到她们姥姥,大多都是叹息一声,道一句:“生前是个好人,女儿女婿早早走了,养着两个孙女长大,不容易啊。”
凌想跪在一边,一边磕头,一边望着灵堂入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自己在朋友圈发了纪念姥姥的悼词,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室友,别说林笙,甚至连许久没联络的蒋思羽何迎迎都来吊唁了。
某个人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地板上冰凉,凌想跪得双腿发麻,盯着地面上瓷砖花纹,自嘲地笑了一声。
最后一天,连江知黎都来了。
看着她给姥姥上香鞠躬,凌想闭了闭眼,想到手机关机之前江知黎那通电话,正是因为看到她打来的电话,阮清澄才关了她的手机。
可是现在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质问她为什么要打那通电话么?
并不是人家的错,说这些完全没有意义。
“凌想,”江知黎站到凌想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拍拍她的背:“节哀。”
她一身低调的黑衣,佩戴白花胸针,给足了吊唁人该给的尊重。
凌想并没有多回话的力气,只干涩道了一声:“谢谢。”
“凌想,”江知黎看了她片刻,才道:“明天和我一起吃个饭吧。”
今天下午老人下葬,下葬完祭奠仪式就结束了。
凌想无力地勾勾嘴角:“学姐,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说约饭的事情?”
姥姥刚走,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跟别人吃劳什子饭。
江知黎微微凑近她,低声道:“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和阮清澄之间的事情吗?”
凌想心一跳:“你…和阮清澄之间有什么事?”
“明天周六,”江知黎像是叹息一般说了一声:“和我吃顿饭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是你会想知道的。”
脑子里嗡嗡嗡的,凌想直觉事情不会简单,甚至她可能有点会对真相望而却步,但终归想知道一切的探知欲盖过了一切,让她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江知黎再次拍拍她的肩,站起身:“我会把餐厅地址发给你。”
她转身离开,留凌想依旧跪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一切…都告诉她吗?
姥姥的下葬地点就选择老街区附近的一座墓园,墓园破破旧旧,很久没翻新了,但是老街区的老人走了以后,基本葬在这里。
凌想洒着纸钱,面无表情地看着工人们将棺材葬下,凌念搂着她肩,劝慰道:“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昨晚凌想守的夜,已经很久没合眼了。
摇了摇头,凌想执着地站在那里,看着一锹一锹土埋上,立上新碑,最后又跪下磕了个头。
姥姥,走好。
……
站在江知黎约她吃饭的餐厅门前,凌想发怔了许久。
她总有预感,这一进去,会听到很多她并不想听到的话。
但……该面对的还得面对呀。
深呼吸一口气,凌想握住玻璃门的手把,推门而入。
江知黎已经坐在窗前的座位了,看到凌想,朝她挥了挥手。
凌想径直走过去:“学姐,到底是什么事情?”
“先坐,”江知黎扬起一抹温润的笑,将菜单递给她:“已经点了一些菜了,还想吃什么?看你脸色差的,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吧。”
“学姐,我没胃口,”凌想勉强扯起嘴角笑笑:“你就直接跟我说吧。”
轻叹一声,江知黎给她舀了一碗鸡汤递过去:“至少喝点汤吧,补补热量,身子能撑住。”
凌想盯着那碗鸡汤,还是喝了。
这几天姥姥过世就已经够耗费心神,整个人走路都有些虚浮,她怕自己不补点热量,等会江知黎说的话冲击太大,让自己当场晕在这。
她咽下最后一口汤:“说吧。”
江知黎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凌想,你应该看出来,我和阮清澄,早就认识了吧?”
“是,”凌想点点头,应道:“我不但看出来你们早就认识,还看出来你们之间有过节,阮清澄不是很……待见你。”
而且这个过节,绝对不是因为她凌想。
她凌想有自知之明,她还没到这程度。
“是啊,她当然不待见我,”江知黎转头看向窗外,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像是叹息般着说出了一句:
“因为……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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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过往
江知黎第一次见到阮清澄,是在豪华的庄园门外。
她母亲像是疯了一样扒着一个男人的腿:“好歹也是你女儿,她要上学了,我实在负担不了,你别这么心狠,当初是我没有经过你同意生下她,但她是你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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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表情愤怒,旁边还有一个打扮雍容的女人,和母亲差不多年纪,却那样优雅漂亮,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那所谓的父亲对这女人表情讨好,却对她头发凌乱的母亲怒目相向。
江知黎盯着地面放空,一双干净蹭亮的小皮鞋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头,眼前的小女孩漂亮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她眨着琉璃一般的眼睛看向自己,好奇又兴奋:“你就是我的姐姐吗?”
比起自己,她就像是月亮上的仙女,童话里的公主,金雕玉琢,受尽万千宠爱。
江知黎看着她,心里莫名涌现了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
男人将她和母亲安置在了阮氏庄园一个偏僻的院落,并下了规矩,不许她们进入主宅,只准在这个范围活动,进出只能从后门。
她们的生活条件确实比以往简陋的出租屋时期好了很多,但人在屋檐下,庄园里所有的佣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们,她有时候会听见这些人嘲讽地窃窃私语:
“不过是一个私生女——”
江知黎年纪小,却懂了很多,她愤怒,想冲上去和他们理论,却被母亲死死抓住:“不要去。”
她觉得她母亲真的很没用,只知道在半夜里,抓着跟那个男人的合照默默哭。
她曾经偷偷溜去过主宅,看见那个名为自己父亲的男人抱着那洋娃娃一般的女孩下车,摸摸她的头,一脸温柔又宠溺。
为什么……都是他的女儿,她却从来没在他眼里看见过这样的眼神?
她不解,甚至有点怪上了这个叫“阮清澄”的女孩。
如果没有这个阮清澄,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伤心,父亲是不是就会正眼看自己了?
可这个自己本该讨厌的女孩,却有一天偷偷推开自己院落的门,找上了自己。
江知黎看着她:“你——”
“嘘——”阮清澄眨眨漂亮的眼睛,狡黠道:“爸爸不让我过来这边……但是我想找你玩啊,姐姐。”
姐姐,她叫她姐姐。
江知黎死死盯着阮清澄,恍然的发现,自己跟阮清澄的眉眼之间居然还有些相似。
于是,她和这个和自己流着一半相同血脉的妹妹开始往来了。
有时候阮清澄会捧着自己最贵最新款的洋娃娃,献宝似地过来送给她,也有时候她会拿着一大盒据说是什么法国还是意大利厨师做的蛋糕,两个人蹲在院子角落,你一口我一口地将甜点吃完。
她会牵着自己在庄园里瞎逛,因为她大小姐的身份,没有人会阻拦她,所有佣人都要停下脚步点头向她问好,在阮清澄面前,没有人再敢向江知黎露出那样嘲讽轻视的眼神。
她们两个人的学校在一个方向,因为阮清澄的坚持,江知黎得以获得上下学一起被车接车送的待遇,她与阮清澄一起坐在后排,阮清澄的头会轻轻地靠在她肩上,柔软的手轻轻牵着她的手。
两个人会凑在一起写作业,自己比她高两个年级,有她不会的问题会教她,阮清澄会眨着笑眼看过来,甜甜地说一声:“谢谢姐姐。”
有时候写到昏黄,她们会倚靠在一起,看太阳下山,看月亮升起。
当然,阮清澄也会有坏脾气。
大小姐被千娇万宠着长大,讲话随心所欲,有时候她会嫌弃地看着江知黎从批发市场买来的鞋子,很刺耳地道:“好老土,我给你一双更好看的鞋子吧。”
又或者对江知黎一些节俭的习惯很不解:“家里是少了你吃的?已经过期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吃,赶紧丢了。”
江知黎张张嘴,很难跟她解释这只是过了最佳赏味期。
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太金贵,太耀眼,哪怕带着和她相似的眉眼,流着相同的血脉,也能轻易让人在她面前自卑,卑到尘埃里。
她们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初中的时候,阮清澄却渐渐减少了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她身边开始出现一个叫洛安的女孩。
她看向那个女孩的眼神是那样柔软,那样明亮,看得江知黎嫉恨不已。
她是自己的妹妹,怎么能向别的女孩露出那样信赖般的眼神呢?
快上高中的时候,阮清澄靠在她肩头,开心地向她分享对洛安的心事,并告诉她,等上了大学,她就和洛安在一起。
江知黎一边应和着,一边握紧拳头在掌心掐出了印。
那个洛安算什么东西?
母亲常年酗酒,身子一年不如一年,终于在她高二那年,一病不起。
弥留之际,母亲抓着江知黎的手,求道:“让你爸爸过来,求求你,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对于这样没出息的母亲,江知黎是恨的。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
但是她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心愿,江知黎只能照做。
她赶到主宅,看到处灯火通明,乐声阵阵,而她,被管家毫不留情地挡在了门外。
那管家嫌弃道:“今天是大小姐的生日晚宴,你知趣点,不要进去。”
今天来了太多贵宾,私生女的身份,没有资格出现在大家面前。
江知黎被拦着,透过大门的围栏,看向里头,看着打扮得高贵漂亮的小公主,被所有人簇拥着,那个洛安站在她身边,而自己母亲死前苦苦想见的男人,正宠溺地帮她戴上一个名贵的项链,大概是生日礼物。
对哦,今天是她的生日。
自己没有受到她邀请呢,也对,她私生女的身份,怎么能够曝光呢。
她两就是完全的两面啊,一面是光明笼罩的明珠,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一面是阴沟里的老鼠,被全部人白眼冷落。
她母亲终究还是死了,没能见到那个男人最后一面。
因为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在给他千宠万宠的女儿过生日。
临走前惦记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江知黎不理解,她也更不理解,为什么同样都是那个男人的女儿,自己的存在就被所有人弃之如敝履。
她捧着母亲的灵位,一直压抑的恨在心中彻底爆发。
葬礼结束后,阮清澄来看她,语气抱歉:“姐姐节哀,我生日没有邀请你,是因为爸爸……”
“没关系,”江知黎扬着笑,将早就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给阮清澄:“晚了一点,生日快乐。”
那是一只约克夏小犬,江知黎从乡下熟人家里拿过来的。
阮清澄满眼惊喜,小心翼翼地抱过小狗:“姐姐,你真好。”
她真好吗?
江知黎扬扬嘴角,妹妹啊,姐姐不好呢,因为,姐姐很快就要抢走你喜欢的人了。
如预料之中的,比阮清澄高几届的江知黎先进入南大,刻意遇上了洛安。
阮清澄,你心心念念喜欢的人,如果喜欢的却是我,还能被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抛弃,你又是什么感受呢?
不怪我,是洛安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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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的心放在她身上呢?
——
“所以,”凌想面无表情地板着脸,质问道:“你又想把同样的套路用在我身上?”
她挤出一抹笑:“那你搞错了,阮清澄并不喜欢我,就算你再抢走我,她也不会多生气。”
听完整件事的凌想在心中想,这两姐妹都是神人,明明互相在意,还要把这份在意扭曲成恨意。
合着她就是她们两姐妹拉拉扯扯的工具人。
“不,”江知黎纠正凌想道:“现在是阮清澄想报复我,因为我当初抢走了洛安,所以她想抢走……我喜欢的你。”
她回想起当时阮清澄得知洛安与她在一起后,那通红的双眼,带着恨与伤。
“江知黎,”阮清澄很肯定:“你是故意的。”
如果是别人抢走洛安她不会在意,偏偏是自己如此信赖又在乎的亲姐姐。
她恨她的背叛。
听了这话,凌想没忍住笑起来:“你喜欢我?可真是看不出呢。”
“凌想,”江知黎叹息一般说出:“你怎么就不知道,你有多吸引人呢?”
高中时的初见,清冽干净的女孩,眼神澄澈,像春风一般吹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是为凌想悸动过的。
如果不是为了要报复阮清澄,如果不是为了和洛安在一起,江知黎很愿意和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谈恋爱。
就连阮清澄——
那天,江知黎初次见到阮清澄看向凌想的眼神,就知道这傻丫头,又栽了呢。
那样的在意而不自知,那样炙热带着欲望的占有欲,甚至连她对洛安都不曾有过。
如果凌想也离她而去,阮清澄会怎么样呢?
带着这样的跃跃欲试,江知黎拿出手机,点击存在手机里很久的录音,张扬又娇俏的女声如珠落玉盘一般播放了出来:
“本来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江知黎,只要是你喜欢的人,人和心,我都要得到。”
“你这是在报复我?”
“是又怎么样?”
“你明明不喜欢凌想,你只是利用她。”
“那又如何?凌想喜欢我就够了。”
“凌想,她不会喜欢上你。”
“哦,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字字句句,如刀一般扎向凌想的心脏。
她死死抓着桌角,额头上甚至溢上了一层薄汗,哪怕眼前阵阵发黑,却依然强撑着身体。
凌想。她一遍遍告诫自己,很正常,无论答案是什么,你早有心理准备不是吗?
阮清澄,本就不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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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再见
录音不知疲倦的一遍又一遍播放,似乎是在一遍又一遍残忍的提醒凌想现实。
阮清澄真的不喜欢你。
阮清澄只是将你当个利用的工具人而已,只是变成了心血来潮时,能顺手隔应一下她姐姐的小玩具罢了。
只是个有点意思的消遣。
因为这两姐妹之间无聊的拉扯,她甚至没见到姥姥最后一面。
她说要自己喜欢上她。结果自己还真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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